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谢谢兵哥!”张百亩再次两手贴裤缝, 立正站好,脸上没了难为情有的全是认真,下个月六号他就是个成年的大人了。

秦兵万年不变的冷脸, 柔和了稍许:“你这忙着,我去后街老于那一趟, 一会儿过来找你。”

“好。”

目送人走了, 张百亩转过头就见街道办那漂亮姐, 还盯着他兵哥离开的方向,不禁有些自得。瞧吧,这就是他兵哥的魅力。

花满青也发现了, 轻轻拐了一下他的好搭档,待她看过来, 挤眉弄眼地提醒, 您是不是忘了您结婚了,肚里还揣着崽儿?

“……”展琳她哪敢忘,知道这是误会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哥, 您真的想多了, 我还没那狗胆敢给宁耘书戴绿帽子。

张百亩炫耀式地问:“我兵哥俊吧?”

“俊, 但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董志强很懂泼冷水:“我要是有他的个子,你就不会在我面前问这话了。”

“你?”张百亩瞅他那大花脸,只想说您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吧。“你们还有什么要问就赶紧问,一会儿我兵哥来,我可就没时间应付你们了。”

得,小董那张嘴真的有点不知好歹。甄壮这也没什么要问的了,正要说就到这里,后脚跟便被轻轻踢了一下。他后退一步, 站到小展身边。

展琳眼看着记录本,问:“刚那个男同志也住在你们九洞口吗?叫什么名字,跟你家什么关系?”

听听这问题,张百亩一副了然的样子,双手抱臂一脚斜跨向前:“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不过你眼光不错。看在你工作好,人长得也还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花满青、甄壮,就连董志强都有点听不下去这小子说的话,三人都盯着展琳,她怎么回事?展琳倒是淡定,眼依旧看着手里的记录本。

“他叫秦兵,秦始皇的秦,人民子弟兵的兵,运输公司的司机,一个月光工资就有52块,跑长途一天补贴有八毛,周末加班还另算。”张百亩越说越自豪:“我可跟你讲,喜欢我兵哥的人从九洞口排到京市都排不完。你要是喜欢我兵哥……”

展琳冷漠脸:“我结婚了,”抬眼瞅了下僵住的小伙儿,“你还没回答我,他是不是住在九洞口?”

她结婚了,那还瞎问什么?张百亩不是很高兴地张嘴回话:“他家以前住九洞口,只是后来房子被他爸赌输了,他就搬到外面租房子住了。”

秦兵?展琳有印象的,记录本往前翻几页,找到了。秦兵,开大车的,租住在通湖巷115号大院东厢北屋。那人租住的地方,离九洞口还挺近。

“他跟你们家什么关系?”

知道这位不是看上他兵哥,张百亩又猜测她是不是想给家里的姐妹介绍:“兵哥跟我家没什么关系,我爸救过他。他念着情,工作后一直有关照我家。”

展琳在记录本上装模作样地勾画几笔,就说:“我们下一家。”

张百亩家邻居早等着了,看他们在隔壁花费了老长时间,等人来了,立马凑近了小声问:“他家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甄壮板起脸:“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邻居阿婆:“那我知道了,肯定是秦兵那小子不正经。”似完全没有听到问话,“我早就跟张小子说了,秦兵给他家啥都不为过。他爸可是为了救秦兵才伤了肺,干不了重活。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就他爸那焊工手艺,一家子铁定好过,哪会像现在这样,爹死娘跑了?”

“张小子还总说秦兵好话,我看他就是傻。他要真好,怎么会容许张小子辍学?他一个开大车的别说养张小子兄妹了,就是再多几个,也能养得活。人家对他是救命之恩,他就今天还把米明天给两把葱,呸……这不就是打发要饭的吗?”

“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呢?”董志强有点不耐烦,他下午还有要事。

阿婆瞟了一眼隔壁,见张家小子拎着粮食回屋了,清了清嗓子:“胡久兰,家里七口人。”

排查完最后十多家,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四人出了九洞口,脚步轻飘飘的。

他们终于啃完了一根有点难啃的骨头。有了头次排查的结果和经验,之后的二次、三次排查走访也会轻松很多。

宁耘书像昨天那样,站在路边等着。

见到他,董志强、花满青、甄壮先后斜了一眼走在最边上的那位,他们还没忘了之前那一出。一个已婚将育的女同志,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长得还不错的陌生男同志,多少有点不合适。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宁耘书,微微敛起双目,脸上笑容依旧,这是发生什么了?品着三人的表情,好似他家小展同志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儿?

展琳没有一点心虚,坦荡荡地走向宁耘书:“不用理他们,咱们去取车。”

“好。”宁耘书拿走小展同志的包,跟三人摆摆手,就转身随媳妇走了。

董志强看着远去的那两口子,问一左一右:“你们对展琳了解多少?”

“你是指哪方面?”花满青知道小董问的是哪方面,但他就是想再问一遍。

董志强:“她会不会吃腻了好的,突然想换换口味?”

“不会。”甄壮对宁同志很有信心:“展琳也不是傻子。”

展琳当然不是傻子,他们没走多远,她就开始交代了:“我在九洞口见到那个寸头了,他叫秦兵,在运输公司开大车,现在就租住在通湖巷115号院。”

“你是不是又盯着人看了?”宁耘书知道那三人刚为什么那样表现了。

“我就盯了一小会儿。”

捏着他衬衫的一小角,展琳说起今早从小董那打听来了的事。

专心听着,宁耘书对小展同志消息更新的速度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是没想到,只一个上午,人家就了解了这么多,关键这还上着班。

展琳:“江虹绸连自己的亲姐姐和恩师都下得去手,这人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有问题了,可以说她的心就是黑的。害了一个又一个,她害人都害上瘾了。”

“你说市委办公室有人想给你说亲?”宁耘书只关心这个,至于江虹绸,等她跟小董离了婚,自然有的是人要收拾她。

“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我跟我家里都不知道。”展琳松开他的衣角,勾住他小指头:“小董也没说是谁看上我了,只讲了曲丰红拒绝了做媒。”

宁耘书微笑,很庆幸自己确定了心意后没拖拖拉拉:“曲主任会拒绝做媒,十有八·九是对方要给你说的对象有很大问题。”

“那肯定,何茂林他妈在妇联干了多少年了,很会处事。能叫她拒绝做媒的,那必然是她知道做这媒会得罪人。”展琳侧身仰头去看宁耘书同志脸上的表情,见没什么异常,她不高兴地撅起嘴鼓起两腮帮子。

闭上左眼,宁耘书单眼下望陪着她作怪:“我是不是该生气一下,然后去向小董问出到底是谁要给我媳妇说亲,说亲的对象是谁?”

“那倒不必。”展琳依旧噘着嘴:“这个我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但是哈……”夹了几下眼睛,感觉到了一点湿意,“耘书哥哥,我可怕有一天你对有关我的一切都很漠视。”

说变天就变天了,宁耘书返身倒走,抬手捏住她的嘴:“我们上午4个小时没见,你有想我吗?”

展琳呜呜两声,让他自己领会。

“想的,很想很想是不是?”宁耘书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心就像是被千万根羽毛搔弄,也不管快跟上来的甄壮三人,松开展琳的嘴,倾身过去嘬吻了两下。

“咝……”董志强一把捂住眼睛:“这光天化日的,他们不能回家吗?”

花满青眼张大大的,激动不已。刚刚他看到了什么?宁大哥是真的好欢喜琳琳。

前方除了那一对没其他人了,甄壮又查看后方。很好,也没人。他就说宁同志不会这么没分寸,只是不拿他们当外人罢了。

展琳感受到宁耘书的在意了,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拉着人就快走。

取了自行车,宁耘书跨上坐凳。

展琳往后车座一坐,脸就埋到了宁耘书的背上,她才不要让小董他们看到她脸红。

也就是现在环境不允许,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别说在无人的街上嘬吻了,就是在闹市口法式舌吻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现在害臊了?董志强哼哼两声从他们旁边走过,有点沮丧,这世上那么多恩爱夫妻,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一对?

花满青和甄壮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佯装看不见那两口子,刚他们在路上也什么都没看到。

比起展琳,宁耘书是神清气闲,骑着车跑在回家的路上,还有心思哼起之前在电话里哼给展琳听的那首民谣。

缓过劲儿,展琳脸还是闷在他背上:“我怀疑那个秦兵被江虹绸指使,在有意接近我。”

宁耘书眨了下眼睛,嘴边的笑淡了些微:“下午我去市革会还车,跟黄裕说下你的发现。”

“好。”

“九洞口是排查完了吗?”

“对,下午小董要去找江虹绸离婚。”展琳嘿嘿:“我、花满青、甄壮会陪他一块。”

所以是下午又没空想他了吗?宁耘书弯唇,只要她开心就好。

展琳有点兴奋:“你说他跟江虹绸会不会又打起来?”

“如果江虹绸不想离婚的话……”宁耘书觉得还真有可能再打起来:“他们要是动手了,你记得要离远点。”

“放心,我会站在甄壮同志身后。”

“也不知道小董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你也想去吗?”

“想陪着你去。”

到了家,展琳看到桌上的四菜一汤,转身就抱住了跟在她身后进屋的人:“呜呜我怎么能这么幸福?”

“这就感动你了,小展同志?”宁耘书拥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着她饱满的后脑勺。

“怎么能不感动?”展琳仰起脑袋,好让宁耘书看清楚她眼里感动的泪光:“你为我洗手作羹汤啊!”

宁耘书故意逗她:“我昨天也做了,在黔省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了。”

“那些我都已经默默感动过了。”展琳温柔似水地问:“你有没有发现我变勇敢了?”

“发现了。”这个时候,宁耘书可不敢说什么她一直很勇敢。

展琳娇声娇气:“那都是因为你的真诚和全心全意的爱护,让我变得越来越勇敢的。”

“那明天份的感动,你也勇敢地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好不好?”宁耘书晃着她。

这个要求不过分,展琳重重地点下头:“好。”推开小宁同志,她要吃饭。

“这就结束了吗,会不会太过潦草了?”宁耘书拉住她,把她脸转回来。

展琳对着他很难不情动,再次抱住人,埋在他怀里深吸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仰头送上红唇。

吃完饭躺到炕上,宁耘书说起今早去送肉的事儿:“我要回来的事儿,你之前没跟奶奶他们说?”

“没有。我爸举报你爸爸的事儿,奶奶他们知道后就一直忧心我。我跟他们讲我不会去黔省,只会在卫洋市等你回来。那天我查出怀孕,我能看出他们高兴是为我高兴的,但担心我以后受你罪也是真的。”

“奶奶今天见到我很是拘谨,都不像我记忆中那个利利索索的老太太了。”

展琳手指描摹着宁耘书的眉眼:“所以我就没提你要回来的事儿,想着等你回来了,看看你是怎么想的。要是……不能过,咱们就分开,这样也省得一大家子都操心我。”

“我以为我在电话里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宁耘书不喜欢听“分开”两个字,非常不喜欢。

“那时我以为你不知道我爸举报你爸的事儿。”

“在我爸出事后没几天,我就知道举报我爸的那封信是你爸爸写的。我也看了举报信,看完后,除了松了一口气外,就觉得你爸很会写论文。通篇近两千字,论点就一个,宁则钊同志可能存在一些不合乎程序的选拔人才的操作,虽然选出来的人才都很优秀,但不严谨。”

“……”展琳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市革会那封举报信虽然不是她爸写的那封,但这内容还真是她爸写出来的,

宁耘书笑了:“你让我怪你爸什么?”

“你还笑,你都不知道我在得知举报你爸爸的举报信是我爸写的时,是什么感受?”展琳毫不夸张:“天塌了,我想给你爸妈偿命的心都有。”

“媳妇,”宁耘书失落:“所以我在你心里不是一个十分明理的人是吗?”

听到“媳妇”两字,展琳心就一抖,指腹顺着他的眼尾:“耘书哥哥,我发现你眼尾的睫毛很长哎。”

宁耘书杵到她脸面前:“好看吗?”

“好看。”展琳察觉某人的手开始不规矩了,立马拱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打起小呼噜。

宁耘书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奶奶很担心我们。这周末你是不是该领我认认家里的亲戚,让我名正言顺?”

“好。”展琳继续打呼噜。

“那我下午就开始准备上门礼了。”

“行,奶奶有没有让我们周末过去吃饭?”

“有。”

“那周末咱们早点过去。”

下午,宁耘书踩着点送展琳到三花果街道办,推车进院子就见到等在车棚的三人。

董志强伤心:“小展,你真的是一点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我吃完午饭就回了办公室等你们来。甄壮算有良心,一点一刻就到了。花满青有点责任心,一点四十到,你……”点点手表,“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又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到,我还以为是按点上班。”展琳伸手接过自行车,车也不用停了。

“行行行,是我没跟你们说清楚行了吧?”董志强很急切,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咱们现在就走。”

展琳:“走去哪?你知道她今天有上班吗?”

“她哪有脸上班,人应该在家。”董志强早上回去过一次,拿了两身换洗衣服,揣上他的私房就离开了,那会儿江虹绸都还没起床。

“你们最好还是打个电话到市委办公室确认一下。”宁耘书看他媳妇兴冲冲的样子,都有点想跟着一道去。

别人的话,董志强未必能听进去,但宁耘书说的话,他觉得每个字都很在理:“那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

他这一去就是将近二十分钟,展琳都想去瞅瞅他是不是又中暑了?宁耘书也陪他们等着。甄壮推车走到他旁边:“你是不是不放心小展?”

宁耘书弯唇:“有一点。”

“来了来了。”花满青手指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展琳握拳,小声呐喊:“小董,跑起来。”

小董没听见,不过也加快了脚步。他现在也没啥脸面可顾,不等走近了就讲:“江虹绸今天请假了,还开了离婚介绍信。我顺便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我姐说董紫娟也给她打电话了,让我姐劝我跟江虹绸低个头。我姐说,离婚的事让我自己拿主意,解决不了了,再给她去电话。”

“这不就是明摆着支持你离婚吗?”花满青催促:“咱快走,趁江虹绸还没改变主意。”

“对对。”董志强推着甄壮的车后座:“快走。”

展琳想跟小宁同志说再见,只是话还没出口,自行车把手上就覆上只大手。

“我送你去市政一三六家属院。”

“你下午不是要去还车吗?”

宁耘书:“不急,晚点去还也不碍事。”

到了市政一三六家属院6栋楼下,董志强看到车棚里那辆装着白色车篮的二六女士自行车,就知道董紫娟也在他家里。

不禁心一提,他有点怕被展琳说中。不敢耽搁,小短腿一步跨两台阶,他快上一秒找到江虹绸,董紫娟就少一秒分析规劝的时间。

宁耘书没跟着上楼,展琳塔拉塔拉地走在最后。等她到306小董家时,小董家的门半敞着,客厅里江虹绸披散着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董紫娟像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拿茶杯拎暖水瓶给小董和甄壮、花满青倒茶。看到她,人家忙招呼:“快进来坐,我再去拿个茶杯。”

“不是,这是你家吗?”董志强这个主人家都有点看不懂了。

“志强,火你也发了人你也打了,你听姐话消消气行吗?”董紫娟左眼圈黑咕隆咚的,眼球上的红倒是比昨天好了不少。

就几句话的工夫,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老头老太。展琳也站在门边上,这董紫娟真的很懂说话的艺术,啥叫火也发了人也打了?他们算是互殴吧?

董志强虽然不聪明,但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他看着董紫娟:“姐姐姐的,你算是我什么姐?”手指门外,“昨天大门口,那么老些人都看见你是怎么拉架的了,你还搁这跟我装?”

“你的意思是姐做得不对?”董紫娟委屈死了:“你一个大男人当着全家属院的面,打你媳妇,是什么英勇的事儿吗?你媳妇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你动手前考虑过她以后怎么见人吗?”

“我考虑她够多的了,她考虑过我吗?”董志强不想跟她废话,走到茶几那,俯身伸手拿过江虹绸面前的那张纸,确定是离婚介绍信,忙折好放裤兜,但想想又掏出来,转身塞到甄壮手上:“帮我收着。”

江虹绸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举动,唇抿得紧紧的,这是真要跟她离?想到董紫娟说的话,她心里冷笑。把她事业毁干净了,就想一脚踹开她,他们做梦。

“志强,你这是做什么?”董紫娟冷下脸:“两口子吵几句嘴罢了,你要是还不解气,姐给你再捣几拳,离婚啥的,你想都别想。你两个人在一起八年了……”

“你闭上嘴行不行?”董志强头一转,手指董紫娟,跟门口看热闹的人说:“这大姐你们是不是觉得挺好?”

门口窃窃私语,没人正面回他话。

董紫娟直觉不妙,她忘了董志强就是个二愣子,犯起浑来,可不管啥天高地厚。

“志强,你……”

“这位董紫娟大姐,是棉纺厂后勤主管,她男人洪启明在棉纺厂小学管教务。”董志强笑着:“是不是看着她两口子工作还成,人家还有更成的,拉皮条。你们知道什么是拉皮条吗?”

嗡的一声,董紫娟天旋地转,这个混蛋!

对这,连江虹绸都有点意外,更别说甄壮和花满青了,人都傻了,他们听到了啥?

展琳强忍着鼓掌的冲动,小董战斗力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