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他去坦白没问题, 可这要怎么坦白?宁耘书望望书房又看向在假装很忙的靳副主任:“要不还是让她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逗着我们玩吧?”

“你可真有出息!”靳冬阳也发现了,昨晚上他媳妇吃完饭就站在水池边, 看他养的那两条鱼,自言自语, 养这鱼也不知道是要杀给谁吃?

说完话还瞟了他一眼, 然后人还假笑着跟他讲, 明天给你介绍我小展家宁耘书,你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他吧?

宁耘书笑笑:“你比我出息,那你去跟她们讲我俩什么关系。”走进厨房, 拿走他手里的锅铲,“菜我也会烧。”

两手空空, 靳冬阳一把扯下挂在水龙头上的抹布, 开始淘洗:“我也没出息,三十岁才娶到媳妇。”

“不,你很有出息,三十岁还能娶到个十八岁的姑娘, 姑娘还哪哪都优秀。”这个时候, 宁耘书绝对不允许他妄自菲薄。

靳冬阳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所以我现在天天洗衣做饭, 就怕哪里伺候不到位,我年轻漂亮还优秀的媳妇找我茬,一茬接一茬,日积月累,再把我给踹了。”

“我不像你,你七岁就看了小展洗澡,从此认定了她,有着近二十年的感情基础, 你俩的婚姻坚不可摧。”

可拉倒吧,宁耘书一肚子数,他家小展都说他要是觉得不能过,他们就分开,说得轻松极了。

“别废话了,这个腰花你要怎么炒?”

“我媳妇喜欢吃青椒炒腰花,辣一点。”靳冬阳将水池周边抹了一下,走出厨房定神听了听书房里的动静,两人好像在说话。

宁耘书放下锅铲,拿了几个尖椒:“你小舅子呢?”

“给他找了个老师补课,这两天跟他老师去乡下玩了。”

书房里,展琳品着玫瑰牛奶花生酥,不是很甜,但玫瑰花香好浓郁。吃完一块,她忍不住又来了一块:“好吃。”

“这个是我家靳副主任带我去的一家私厨,亲手做的。”岑今也来了一块:“我给你留了一份,等会儿你带回去。”

“好。”展琳朝岑同学比了个大拇指:“你家靳副主任可以的,”这口味她在90年代都没吃到过,花茶她倒是常喝。

“别只夸他,夸夸我,原本他只是想做牛乳花生酥,是我闻到那个大厨在喝玫瑰茶,生出的想法。”

“这味道真的很奇妙,而且你看这花生酥里夹杂着红艳的玫瑰花瓣,多好看!”

岑今:“这东西咱只能在家里偷偷吃,可不能拿出去。”

“放心,我一点都不想跟外人分享。”展琳走到书架边上,看着摆放在书架格子里的相片,不禁发笑:“我家的相框也摆上了,宁耘书同志摆的。”

“那你家宁耘书还挺大度。”岑今从书架上抽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出来:“要去摇椅上躺会儿吗?”

她还真有点累,展琳两肩一耷拉:“我今天一天都在外跑,大胡子胡同你知道吗?”

“知道。”岑今轻轻推着她到摇椅边。

躺到摇椅上,展琳喟叹一声:“今天我们就在那做排查,还遇到小董的一个亲戚。”

岑今挪了凳子,坐到摇椅边:“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钱福来,我跟卫副局说了,卫副局那已经安排了两个常在那片活动的耳目留意着。”

“那个钱福来百分百有问题。”展琳轻轻晃着摇椅:“我们大院水媒婆的老伴儿,是个老行家,专精男科,瞧出他性偏向男。”

“啥叫性偏向?”岑今想问,是字面意思吗?

展琳笑了:“不要怀疑你的理解力,就是传说中的断袖之癖。”

“那他这娶了一个又一个,目的很坏了。”要不是天黑了,岑今现在就想去向卫副局汇报。

“他有一个往来密切的朋友,叫秦兵,是开大车的。”说及这个秦兵,展琳嘴巴便不停了,巴拉巴拉一通讲,讲到最后嘴都干了,接了小伙伴递来的水,仰头就是咕噜咕噜两大口。

岑今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事情发生到现在,竟然没人举报那个董紫娟。”拉皮条属流氓罪,罪还不轻。“看来是有人给她两口子兜底了。”

“谁给她两口子兜底,这不是很明显吗?”展琳又喝了一口水:“今天我们去大胡子胡同,路过通湖巷时,看到钱福来在拾掇家了。”

“不管他拾不拾掇,他前两个媳妇的事,肯定是要交代清楚。”岑今蹙眉:“那个江虹绸真是病得不轻,昨天万莉进了审讯室,都没用我们同事问,她就全撂了。”

“她之所以会袭击江虹绸,是因为得知了她62年的那场流产手术会出意外,是江虹绸威胁了医生,她京市工作也是因江虹绸举报才黄的。”

果然,展琳暗赞自己两句:“现在小董跟她离婚了,我估计很快麻烦就要找上她。她京市那个领导不可能放过她。”

岑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咎由自取。叫秦兵的那人,我下周一上班,请卫副局也帮着盯着点。”

“应该用不上卫副局。”展琳转头看了眼房门:“宁耘书同志早画了秦兵的画像了,至于是交给了黄裕呢还是哪个谁呢,咱也不是很清楚。”

“哈哈……”岑今忍俊不禁。

厨房里,宁耘书将炒好的腰花铲到盘里:“哪天夜里有空,你可以去趟九洞口。我家小展在九洞口排查的时候,发现以前鬼市那群人养狗的草棚好像有点不对。”

“九洞口,通河路鬼市?”靳冬阳伸筷子夹了一块腰花,尝尝味道。

宁耘书:“对,就挖塌了的那面墙墙根。”

“行。”味道刚刚好,靳冬阳忍不住点点头,又夹了一块青椒:“你知道九洞口那边的大集是谁给开的吗?”

“不是你。”宁耘书很肯定。

靳冬阳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说的就是废话。是黄裕舅家表妹夫石凯军,黄柏山应该也知道这事儿。”

石凯军?宁耘书敛目:“他跟石达隆有关系吗?”

等的就是他这问,靳冬阳细细嚼着嘴里的菜,咽下后说:“是石达隆的堂侄。九洞口那个大集,逢‘十’逢‘五’开市,白天一场晚上一场。确切消息,晚上的集市比白天的要丰富十倍不止。”

宁耘书:“市委办公室方鹤年找曲丰红,想给展琳和石运牵线做媒,曲丰红拒绝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靳冬阳没听说过,不过也正常,在小展同学嫁给宁耘书之前,他多是关注小展同学的爹。

“江虹绸被调到卫洋市不久,五六月份。”宁耘书把菜端到客厅桌上,回到厨房:“鱼汤差不多了。”

靳冬阳揭了锅盖:“还差点,再炖个三四分钟。”

“西北那边有情况吗?”

“有情况我能不跟你说吗?倒是电厂那边的帐查到尾声了,张德润父子已经预定了花生米。张德润还算有情有义,把他媳妇跟他养在城西的那个情儿,摘了出来。”

宁耘书:“这都能摘出来?”

“能摘不出来吗?”靳冬阳又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儿:“他十年间偷吃了的数额,从他家里和他城西的小家里搜出来的财务,足够抵掉,还余上万之多。也就是说,他贪了那么多,没动过一分一毫,就放在家里让钱自己生钱。”

宁耘书:“钱来历不明。”

“对,有关钱的来历,他一句都没交代。照这样下去,康大年的问题也会被弱化。”

书房里,展琳也问起了张德润的事儿:“算算时间,电厂的账也该查结束了。”

“你不提起,我都快把这桩事给忘了。”岑今拍拍脑门,她现在的生活是工作与靳冬阳各占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归她自己。

展琳:“我也一样,要不是昨天上午小董堵董紫娟的嘴时,提到什么市革会被拉下来的那个副主任的小娇妻,我都忙得想不起那茬了。”毕竟她爸都去了西北一个月出了。

“康大年的小娇妻,张美棋?”

“对,很意外吧?我也没想到他们竟也是董紫娟和洪启明牵的线,那个张美棋你见过没?”

“她跟她妈我都见……”岑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人,她顿时像被定住一样。

察觉到异样,展琳就看着她,也不去推她喊她,怕打断了她的思绪。

岑今霍得站起,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放回书架,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语文丛书出来,翻开拿了夹在中间的纸,展开细观了几秒,走到了摇椅边,放在展琳身上。

纸上画着眉和眼,展琳猜到啥了,就静静看着岑今先捂住纸上的眼,再捂住眉,最后两人对望。

“咋?”

岑今:“我想起来谈向晴眉眼间的那股风味像谁了?”

“谁?”展琳脑子里是史兰花,可史兰花眉眼间哪里有什么风味?

岑今:“冯玉环,就是张德润的那个弟媳妇。”

啥?展琳意外,她见过谈向晴,但没见过冯玉环。抬手挠头,她问:“你是有什么怀疑吗?”

岑今:“之前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儿,冯玉环三儿两女,大儿子进了机电厂,二女儿进了粮站,三儿子拜了师父学开车,之后进了市政交通,小儿子被如珠似宝地养着,唯独张美棋没有工作,十八·九岁嫁给了四十出头的康大年。”

“你是怀疑谈向晴不是英雄遗孤?”展琳还挺希望谈向晴不是的,但这个光靠猜测不行,得拿出切实的证据。

岑今:“我……”

“吃饭了。”门外靳冬阳喊话。

“来了。”岑今没将画着眉跟眼的那张纸收回书架,把展琳从摇椅上拉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桌上五菜一汤,展琳扫过一圈:“你弟呢?”

“他去乡下了。”岑今把拿着的纸放到桌上,拉了椅子,让展琳坐,看向对面:“靳副主任,你也招呼小宁同志坐呀。”

“……”靳冬阳低头笑着,开了四瓶汽水,然后听话地招呼他的小伙伴过来坐:“别客气,都一家人。”

“呦,一家人了?”展琳靠着椅背,戏谑地望着宁耘书。宁耘书递了双筷子过去:“别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今晚的菜我都已经尝过了,很不错。”

岑今笑开,来到靳冬阳身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要给你俩再正式介绍一下吗?”

靳冬阳抓住她的手,在她手里塞了一瓶汽水:“有些事情别问,问了以后你会莫名其妙多了一笔还不清的债。”

“什么意思?”岑今多聪明:“你俩也交托过后背吗?”

“别问,问了我会想喝酒。”靳冬阳苦笑,转头看向宁耘书。他们交托过后背,只是他辜负了宁耘书的信任。

展琳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岑今心里也有数了:“来,你俩碰一个,今天再正式认识一下,”看着宁耘书,手指靳冬阳,“这是我丈夫,靳冬阳。”

展琳跟上,手指宁耘书,看向靳冬阳:“这是我丈夫,宁耘书。展琳跟岑今是生死之交,我们希望你们也要和睦共处哈。”

宁耘书拿了一瓶汽水倾斜向靳冬阳:“你好,我是宁耘书,展琳的丈夫。”

“你好,我是靳冬阳,岑今的丈夫。”靳冬阳眼泪花子都出来了,汽水瓶颈轻轻一碰。咔的一声,两人相视而笑,同声说:“很高兴认识你。”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也没那么多礼,拿起筷子先吃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再一起碰一个。肚子里有了点货,就开始聊起天。

“这什么?”靳冬阳抽走他媳妇放在手边的纸张,展开见是一双眉眼,他下意识地朝展琳望去,一看就知道不像。展琳的眉眼要比纸上的大气一些,好看很多。

岑今夹着一块腰花:“我想起来谈向晴的眉眼像谁了。”

宁耘书、靳冬阳都知道她在说什么,看着她等着答案。岑今点点纸上的眉眼,很坚定:“冯玉环。”

靳冬阳见过冯玉环,但没见过谈向晴。他目光回到纸上,还别说他媳妇画的眉跟眼是有点跟冯玉环相似。

但到底像不像,要等他见过谈向晴后才能确定。

“谈向晴是哪年出生的?”宁耘书问。

岑今:“49年,今年21岁。”

“冯玉环是63年领着孩子来的卫洋市。”展琳看向岑今:“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她来了卫洋市之后,安顿好就直接去了什么食品厂上班。”

“对。”岑今知道展琳的意思:“按理一个在村里长大又嫁在村里的女人,进了城会多少有点晕头转向,但她好像没有,就很适应城里的生活。”

“我那次去城西偶遇她的时候,她身上没有一点乡土人的厚重感,可以说比百分之九十五的城里人都更像城里人。”

“这跟我接触到的一些从乡下转到城里的群众不一样,很多人来城里几十年了,样子可能会变得很城里,但骨子里的一些特质难以消弭。”

展琳举手:“这点我深有体会,就说我奶我爸他们吧,都离开金陵多少年了,他们的金陵口音还在。我妈也是,十一岁离开沪市,说话还是软声软语。唯一没有口音的是我爷爷,但我爷爷跟家人一起时,口音又会回来。”

姐姐,您爷爷啥身份,他想的话他会有很多口音。靳冬阳喝了两口汽水,他要平静一下。

宁耘书:“48年、49年的事,很多都无法查实。那两年,卫洋市、京市这一带人员流动也非常大,要想查冯玉环,还是得去她的老家查。就怕二三十年过去了,她老家的人对她的记忆也模模糊糊。”

“模糊也要查。”靳冬阳看着纸上的眉眼,冯玉环有没有问题,妯娌史兰花该是一清二楚。两人不对头不是一年两年了,可这次被抓,她们竟然没互相攀咬?

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这点。展国成交代的名单上,史兰花也在列。

可史兰花却被他早早排除了,因为这人虽然在百货大楼做售货员,但没读过几年书,识字不多。

另一个,就是史兰花表露在外的脾性,不是个细致人。

可如果这些都只是伪装呢?

“试探一下张德润。”宁耘书和展琳几乎异口同声。说完两口子就乐了,展琳头一歪靠在了小宁同志的肩头,宁耘书蹭了蹭她的发顶。

岑今赞同:“这个主意可以。”

把纸折好还给媳妇,靳冬阳拿了汽水:“咱们再碰一个。”

喝了汽水,展琳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看向靳冬阳:“就那个啥,我跟我们小组的人今天去大胡子胡同排查了,上午没啥问题,下午一点半进那个斜坡巷子,我看到周继业从一个小矮门出来。”

靳冬阳知道展琳说的斜坡巷子,那地方近一年可不干净。等了几秒,见没了后续,他就懂了:“周继业出来的那个小矮门,守门的是不是个叫石青山的小老头?”

展琳点脑袋:“对。”

“门后面是长走道。”

“对。”

“走道尽头那扇墙上有扇隐藏门,门过去就是一座小庭院。董紫娟、洪启明他们拉皮条基本都是把人约到那。”

靳冬阳察觉他媳妇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友好了,立马解释:“我被邀请去过两次,但我没有带人走,只吃饭了,酒都没碰。”

“那巷子里住了不少长得很标致的女同志。”展琳嘿嘿,再问:“你知道谁是那的遮阳伞吗?”

靳冬阳也嘿嘿:“那里没有什么遮阳伞,但卫洋市有不少主儿都喜欢去那里请客吃饭。”

展琳最后一个问题:“所以街道办排查……”

“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们没必要去冒犯他们。”靳冬阳想抽烟了,但手摸到口袋又收回来。张拥军在一天,那地方就会逍遥一天,暂时他也没有办法。

吃完饭,展琳帮着岑今收拾碗筷,拾掇厨房。宁耘书跟着靳冬阳去了他的书房:“把你结婚证拿给我欣赏欣赏。”

“诺,”靳冬阳将写字台上的相框一转:“看吧。”

竟然把结婚证裱进相框,宁耘书受教了:“我回去也这样弄,弄好带去青武县。”

靳冬阳往椅子上一摊:“我们两个从今天起,在外头也算是过了明路了。”

“感谢我媳妇感谢你媳妇。”宁耘书欣赏完靳冬阳的结婚证,把相框放回原位。

“你是不是想把董紫娟和洪启明弄了?”靳冬阳抽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也不点就过个瘾。

宁耘书没否认,后仰靠在椅背上:“你也少抽点,岑今现在年纪小,不适宜要孩子,过两年你们还不要吗?”

“我已经在戒了。”靳冬阳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丢到桌上:“三天了,一包烟还剩一半。”

“跟我说说董紫娟跟洪启明。”

“你想要除了董紫娟和洪启明,不用自己动手。”

宁耘书微笑:“你这里有他们的把柄。”

“不算是把柄。”靳冬阳拉开抽屉,拿了一份文件丢到对面:“去年4月23号,城西那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的是卫洋市丰和医院前院长水万钧和丰和医院外科主任水红席。水万钧是谁,你可能印象不深……”

“我知道他,他最擅长的是中医调理,我爸带我妈找他诊过脉,他帮我妈调理了三年。他还有个女儿叫水红菱,水红菱的前夫傅嵘昀,现任京市定海区革委主任。”

“对,就是他。水家被举报,傅嵘昀亲自给张拥军打的电话,还特地来了一趟卫洋市。只用了三天,水家父子就拖家带口上了去广省的火车。”

宁耘书大略地翻了一遍文件:“举报水家的人,是董紫娟?”

“十有八·九。”靳冬阳微笑:“去年傅嵘昀后娶的那个怀上了,就在这个怀上的当口,水家被举报,你说有没有意思?”

“确实挺巧合。”

“结果水家没事,傅嵘昀家里那位流产了,到现在还病着。”

“你是想借傅嵘昀的手?”

“董紫娟这封举报信看似举报的水家,实则是冲着水红菱、傅晋母子去的。傅晋可是傅嵘昀唯一的孩子,这还不够吗?”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