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晚市, 张百亩似还抱着一丝期待,飞快往家跑,只可惜家门上的锁依然紧锁, 转头看向跟上来的人:“兵哥,怎么办?”
“我再陪你去附近找找。”秦兵掏了烟出来, 手也有点不稳, 抽了根烟叼在嘴上:“要是还找不到, 我那还有一件老物件,可以拿去黑市托人帮我们问问,看是不是有谁弄错了人?”
张百亩眼里闪过挣扎, 但毅然转身:“那咱赶紧走。”说着便匆匆往柒门去,他出了柒门左右望望嘴里喊着, “小惠, 小惠……”
跟着出了柒门的秦兵,刚想让百亩别喊了,身侧就来风,他急闪, 身后又是一记扫堂腿。这一腿他没能躲过, 人摔在了地上, 就被摁住了。
“你们是谁?放开我。”
“公安。”
跑出几十米的张百亩,听到动静了,但他没回头,眼泪哗哗流。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他飞奔过去:“我妹呢,找到没有?”
一根烟刚好抽完的卫国,摆手让小伙子冷静:“你妹子没事,被药迷晕了, 现在已经送往医院。”
“真的?”
“我一市公安局副局长还能骗你?”
“呜呜……”张百亩庆幸,庆幸自己在发现妹妹丢了后,听了黄大娘的话,去找了公安。他从来就没想过待他家那么亲厚的兵哥,竟然是头狼。“那个人贩子嗝抓到没?”
说这个,卫国嘴角都快飞上天了:“抓到了。”今儿可是中秋,他中秋团圆饭都没搁家吃,傍晚收到消息,就带治安科的人来了通河路守着。
不错,叫他守着了,人赃并获。
“真的是钱福来吗?”张百亩还是有点不愿去信,他和他妹从来就没得罪过秦兵这位好兄弟。
“是他,交易的时候被我们按住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国看着这小子,心里叹息:“这个得审过才能知道。你现在还小,还不太懂人性的复杂。就说秦兵和钱福来,钱福来爷爷钱老千和他爹钱大柜都懂些赌桌上的门道,秦兵他爸之所以会输得一无所有,跟钱福来他爷他爹都有关系。你以为秦兵不知道吗?但他还是跟钱福来凑一块。”
人性的复杂吗?张百亩哭得更凶了:“那我知道了,大恩如大仇。”
呦呵,这小子可以呀,卫国都还没想到这茬。
今晚有人高兴,也有人心情差到极点。靳冬阳跟媳妇、小舅子晚饭吃到一半,门就被敲响了。
他放下才拽下来的螃蟹腿,让想起身的小舅子坐着:“我去开门。”
敲门声不大,但相隔时间越来越短。岑今看着门口,来人应该是有急事。
门一开,靳冬阳见是石柱,不用问,单看石柱面上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儿:“进来说话。”
石柱子进了门,忙将门轻轻关上,凑到他家主任耳边:“张德润自杀了,吕铜第一个发现的。”
还真他娘的不是好事,靳冬阳两手叉腰,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媳妇。
石柱子:“吕铜怕您这不好交代,伪造了一封遗书。遗书内容就一句话,愧对组织信任愧对电厂,以死谢罪。”
吕铜那个傻子,靳冬阳双目暗沉:“你们觉得张德润会无缘无故自杀?”他这一来,不就暴露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留书自杀,总比他们说他是顶不住逼供自杀的好。”石柱子也担心吕铜。
“找个名头,把吕铜送去西北展国成那。”靳冬阳去厨房漱了口出来:“媳妇,张德润自杀了,我回一趟市革会。”
岑今心一紧:“你不会有事吧?”张德润自被抓,就一直是他的人在看管,现在人死了,那他……
“放心,张德润不是67年的宁则钊,他的罪名已经查实,无可辩驳。畏罪自杀,不是他杀。”但靳冬阳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再冒头,人是在他手里死了的,他多少要担点责任。
岑今给他和石柱一人拿了一块月饼:“那你快去吧。”
靳冬阳抱住他家岑公安,在她耳边说:“昨晚我带回来的东西,你分一半给小展,这两天我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岑今拍拍他的背:“你谨慎点,别大意。”
宁耘书是第二天送媳妇上班的路上,得知张德润死了的事儿的。展琳还没从见到小姑的惊喜中出来,就被这消息给炸懵了。
熬了一夜的展淑萍,眼里爬了几条血丝:“第一个发现张德润畏罪自杀的,是黄柏山的助理吕铜。现在靳冬阳的人就咬着吕铜,怀疑他跟张德润的自杀有关。黄柏山也不是好惹的,靳冬阳未必能占到便宜。”
宁耘书蹙眉,靳冬阳在把吕铜往外摘,看来吕铜是不能再在黄柏山身边待着了。
“你们暂时不要跟靳冬阳往来过密,他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展淑萍已经可以预见,之后卫洋市市革会内部斗争的激烈程度。
这是必然的,黄柏山还没退,就把黄裕弄进了系统,还代了康大年的职务,这心思昭然若揭。张拥军也未必喜欢这样,现在靳冬阳和黄柏山斗起来,正好。
神仙打架,凡人最好离远点,免得遭殃。
展琳:“张德润这一死,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不不了了之,还能怎么着?”展淑萍嗤笑,有些时候真的很无力。
展琳心里堵:“那张力和呢,也会被放出来吗?”
“他有点难,毕竟是带着大量财物准备潜逃时被靳冬阳摁住的。”展淑萍觉得靳冬阳还没那么废,看向宁耘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青武县报到?”
“后天。”宁耘书倒是不担心靳冬阳,那就是头成了精的狐狸,但靳冬阳蛰伏后,有些事情可能就要脱离掌控了。
展淑萍揽上大侄女的肩,把人往路对面带:“咱们之前是不是说好的,你有事就投信到成山东路老派出所那的邮箱?”
“是,但我最近没发现什么不对?”展琳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小姑。
“九洞口破草棚。”
“这个也算?”
“怎么能不算?”展淑萍哭丧着脸:“咱们国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不胜数,没钱很多科研项目开不了,没钱就引进不了先进的设备,没钱很多政策都无法落实。”
懂懂懂,展琳:“我只是怀疑那地方有点不对。”
“以后这样的怀疑,你都告诉姑,姑也想进步。”展淑萍一想到埋在草棚下的那些东西差点落到革委会手里,她心都滴血。
展琳有点吃不透:“您的意思是,真挖到东西了?”
“挖到了。”展淑萍从口袋里掏了个小长盒子出来,顺到了大侄女的包里:“东西我们已经都弄走了。”
包一沉,展琳心里了然:“您哪得来的消息?”
“岑今告诉卫国,卫国通知的我。”展淑萍这事上对大侄女不隐瞒。
展琳清楚了:“行,以后再有什么事儿,我一定都写信告诉您。”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
“好。”
“宁耘书去了青武县后,你有什么打算?”展淑萍目光下移,落到她肚子上。
“今天小宁同志送完我后,就回去帮奶奶搬家。”
“这样最好,有你奶照顾着,大家心里都能踏实。”
展琳:“昨天中秋,奶、二叔、我哥他们都在我家吃的饭,就缺了您。”
“没事儿,等你生孩子的,我一定空出时间来。”
“新华路街道办主任成思的孩子被换的事,您有听说吗?”
展淑萍冷下脸:“听卫国说了,你问这个,是因为里面有谈向晴的事?”
“对。”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展琳还是想告诉一声她小姑:“岑今第一次见谈向晴,就觉得她的眉眼有点似曾相识,只是一直没想起来像谁。上周六晚上,我们去岑今家吃饭,她想起来谈向晴的眉眼像谁了。”
“谁?”
“冯玉环。”
刚关注了张德润的死亡,展淑萍自是不用想就知道冯玉环是哪个了:“张德润的弟弟,张德洋的妻子。”
“是,您可能不了解岑今,她很……”
“我了解,卫国有说过她的过人之处。她记忆力极佳,一本书看过一遍能记得九成五,够不上过目不忘,但也差不了多少。”
她的岑同学这么厉害?展琳跟着自豪:“她说谈向晴像冯玉环,那就一定是像的。”
“这个事儿靳冬阳是不是也知道了?”展淑萍问。
展琳点头:“我们饭桌上谈到的,不止靳冬阳,我家小宁也知道。”
“这个事我会上报,只是我现在手头的事太多,八成不会参与这项调查,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同志都是经过严格的考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展淑萍想到谈向晴出生的特殊时期,直觉其中问题很大,很可能涉及到特务。
展琳立正:“我相信组织。”
“会亲饭、中秋饭,我都不在场。”展淑萍看了一眼宁耘书:“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请你们小两口到狼山道那里吃饭。”
“成啊,不过不用您请,我们请您。”
送小姑上了公交,展琳看了下表,离八点还有十分钟。她也不坐自行车了,跟宁耘书并肩走向街道办。
“那个吕铜是靳冬阳的人?”
宁耘书老实回答:“是,靳冬阳父亲没去世前,家里条件不错。建国前,他父亲在京市百宴酒楼里做账房,常会把酒楼席上的一些剩饭剩菜收拢起来,分给家附近条件差的人家。吕铜和石柱都受过恩惠,也记恩,在卫洋市跟靳冬阳遇到后,就投了他。”
“那些票真的是黄裕给的?”展琳睨着他。
“不是,我跟靳冬阳之间的关系,在我父亲死在市革会后,就不宜暴露了。暴露了,暗里盯着靳冬阳的人就多了。”
“那你就不怕哪天我跟我家里人在黄裕那没个防范,把事儿都捅出来?”
宁耘书当然有考虑过这点:“你家里有谁认识黄裕吗?”
“……”展琳呵呵,还真没有。
“就算认识也没事儿。”宁耘书笑说:“吕铜之所以能成为黄柏山身边第一人,就是因为他极会做事。黄柏山收了你家一张电视机票,但却没办成你家里相托的事儿,他不要脸吗?”
“他没有归还那张电视机票,自是知道吕铜会给他做脸。”
“在岳父被看管起来的第一时间,为什么市革会上下就都知道了我跟黄柏山的大儿子是大学同学?”
“虽然这个消息放出来后,黄柏山要避讳岳父的事,但对康大年来讲行事上多少会有点顾忌。康大年顾忌,那看管岳父的人也会相对周全一些。”
展琳领会到了:“之后的给我爸送东西,安排探视,黄柏山也都知情。包括借黄裕的名给我票,这些在黄柏山看来,就是吕铜在给他做脸,让我们清楚他没白拿电视机票。”
“对,”宁耘书说:“这些小事,黄柏山不会经手,吕铜的操作空间很大。有靳冬阳给他放水,他不但能把黄柏山的脸面打理的体体面面,让黄柏山对他赞赏有加,还能顺带着给靳冬阳办事。”
“那这次吕铜折了,对靳副主任是不是损失很大?”展琳担心她小伙伴了。
宁耘书:“不会折了,靳冬阳会给吕铜安排好去处。靳冬阳手里可用的人很多,只是吕铜相对出色一些。”
事情发展成这样,展琳也不知道靳冬阳这辈子还能不能在十月底将张拥军拉下马?但愿能吧。不能也行,他们夫妻都好好的便是大吉。
到了街道办,宁耘书把自行车锁到车棚:“我回去了?”
“回去吧,明天中午我们在狼山道请我小姑吃饭。”
“好。”
展琳又是踩着点进办公室,董志强、甄壮、花满青三人正凑在一块说话。见她来,花满青立马朝她招手:“快过来,小董给咱带来了重大消息。”
“啥?”展琳走过去。
董志强微昂着下巴:“你好姐妹的丈夫倒血霉了,张德润昨晚留书自杀。”
小董就是小董,这事儿他都知道了?展琳佯作诧异:“真假的?”
“我说的还能有假?”董志强哼哼:“你看不起谁呢?反正你好姐妹最近不能嘚瑟了。”
“啥跟啥呀?”展琳气愤,把包往桌上一拍:“留书留的什么书?张德润滥用职务便利,侵吞电厂财产,这事没的抵赖。他死不死的,不是迟早的事吗?自杀还给咱国家省下一颗子·弹,这账是个明白人都能算明白,怎么就能怪上靳副主任?”
董志强:“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张德润的罪是已经能定性了,但这不是还没定吗?人是靳副主任负责看管,案子是靳副主任负责查。现在这案子还没结,张德润就自杀死了,你说靳冬阳有没有点责任?”
有,但展琳嘴硬:“张德润不该死吗?”
“该死。”小董很肯定:“但一码归一码,对张德润的死,靳冬阳也肯定要担责任,至于担多少,就要看他们市革会内部有没有谁敢咬他了?”
他两手捂住嘴,往门口看看,声音小小地讲,“我听说现在最麻烦的是,张德润在押期间,靳冬阳的人对他上手段了。这个事,好说也不好说,就怕有人抓着不放,毕竟咱国家是明确禁止逼供信、刑讯逼供。”
甄壮:“这种事情真要抓着不放,那有的查了。从市革会到片区派出所,得撸下一大片。”
“所以我说就看有没有人敢咬靳冬阳,没人的话,那这事就不是个大事儿。”董志强敲敲桌面:“行了,咱们也该做咱们的事儿了。”
花满青:“小董,其实我有点不太懂,按理以你的家世,该不怵卫洋市市革会靳副主任的,但那次岑同志来发喜糖,你怎么畏畏缩缩?”
“谁畏缩了?”董志强绝不承认:“我只是不想给家里惹麻烦,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懂不懂?我孤身一人在卫洋市,不得敬着土地神……呸呸,”他刚没说那话,收回收回,瞪着花娘娘,“你知道从京市赶到卫洋市要多久吗?4个小时。4个小时够我死多少回了,我小命只有一条。”
他姐再厉害,还能在眨眼间到卫洋市?
甄壮:“别耽搁了,咱们赶紧出发。”
今天他们要去的帽儿胡同,也是要经过通湖巷口。离老远,展琳就看到钱大柜家门外围了一大群人,巷子口的路边还停着一辆吉普。
吉普车牌,一看就知道是公安局的车。
“钱大柜家发生什么事儿了?”花满青也不管小董,他决定过去探探情况。
甄壮、展琳也跟着往那骑,到了地方都不用他们问,大家都在议论呢。
“我就说他家前面那两儿媳失踪的蹊跷,左邻右舍的,你们谁见过那两跟哪个野男人有往来?”
“俺也是开了眼了,娶媳妇卖?这能卖几个钱,够送出去的彩礼吗?”
“那你是不知道,他家娶的都是乡下名声不好又长得还可以的姑娘,花不了几个钱。媳妇偷人跑了,不定还能跑去把彩礼要回来。”
“现在这个小媳妇以后可咋办?公婆、男人、大姑姐全被抓了。”
“你们刚看到公安搜出来的那一箱钱了吗?妈哎,那得多少钱?”
“还有撸子,他家还有撸子!”
田孝娣都傻了,男人一夜没回来,她去问公婆,大姑姐还骂她半夜发骚没了男人睡不着。公婆算好相与,告诉她福来哥是有事出去了,让她不用担心。
她就乖乖听话,回房睡觉。哪想吃早饭了,人还没回来?她大姑姐又骂她勾不住男人,公婆这正准备出去找,几个公安就踹开门冲了进来。
她男人是人贩子?她婆家一家子都是人贩子?
“你也跟我们走。”一个公安大姐抓住田孝娣的胳膊,就往外拽。
田孝娣惊恐:“我我不是人贩子,我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
公安大姐:“知道你不是,但你得配合我们调查。”
通湖巷115号一样的场景,秦兵住的东厢北屋也被仔仔细细搜了一遍,收获比钱家的差点,财物不少,有钱有金银有一对青花瓷,但没找着木仓。
房主大爷脸黑的,就像抹了锅底灰。
同时间,几个公安冲进了九洞口后槽子路口矮屋。只可惜,他们来晚了,矮屋里已经空空荡荡,除了一地的木屑,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动静这么大,不少人聚集到矮屋外。
“是来抓于大爷的吗?”
“于大爷家空了。”
“这老头子藏得忒深了,你们早上谁去过茅厕那边的草棚没?草棚塌墙被挖过了,坑里的土都是新填上的。我一早上就在想是谁挖的,现在破案了,肯定是老于头。”
“啥,草棚被挖了?那底下是不是藏了宝?”
“这要问老于头。”
知道钱福来一家和秦兵都被抓了,展琳坏了一早上的心情好了些许,上午排查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家。
中午她自己回的家,奶奶的东西已经都归拢好了。炕上铺了褥子,薄被、毛毯折得四四方方放在炕中间,炕头墙角多了个小四方柜。
宁耘书把一大汤碗的牛骨汤端上桌:“过来吃饭,吃完饭你可以睡一下奶奶铺的炕。”
“好。”展琳见她奶拿着碗筷进屋,笑嘻嘻:“孙女儿就要麻烦苏月圆女士了。”鞠躬致谢,“之后孙女儿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可不要藏心里,必须当面教训我。”
苏老太太不客气:“你放心,我生气才不会藏着掩着,肯定让你知道。”
一顿饭吃得展琳心满意足,她奶奶的手艺没的说。洗了手脸,正要上炕,家里来客了。
“你午饭吃过没?我还想下午忙完提前脱队去找你,你怎么就来了?”
“我吃过了,来当然是有事找你。”岑今跟苏奶奶打了招呼,便从车篮里提了她的包出来:“走,我们进屋说话。”
“好。”展琳看她那包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好像很沉。苏老太太给她们一人冲了一杯麦乳精,便去了隔壁亲家家里。
拉上窗帘,岑今站到炕边,从包里一根接一根地往外掏金条。
“你这是做什么?”展琳被吓到了:“是不是靳冬阳出大事儿了?”瞅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宁耘书,抓住岑今的手,不让她再往外掏,“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岑今都乐了:“我家靳副主任好着呢,这是他前天夜里带回来的,让我分一半给你。”
“啥前天夜里?”展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你家小宁同志不是让他去挖九洞口那个草棚子吗?他带人去挖了。”岑今拍拍金条:“就带了这个回来,让我把消息透给我们卫副局。他说那些落到市革会八成就没了,讲我们卫副局比他门路广,肯定能用到实处。”
敢情靳冬阳已经去挖过了?这觉悟,展琳松开岑同学,竖起两大拇指,不怪人家几年后不但没被清算,还继续被重用。
宁耘书笑容和煦,靳冬阳一直都没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