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壮看着小董跟小展这一来一去的, 是真心觉得小董在离开卫洋市前,该好好的像模像样地摆桌席请小展坐主位。就他刚上任那气势,没有小展给他镇压下去, 他以后不知道要劳累他姐多少。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孟馨话成分有问题的?”
董志强有点不太想说,但都讲到这了, 不说也不是个事儿。他抓抓鼻子又去挠后脑勺, 发现花满青的帽子还在他脑袋上, 立马摘了还回去。
“你们还记得我跟江虹绸离婚那天,拿的什么话堵董紫娟的嘴吗?”
孟馨话,孟……展琳一下子就想到了:“棉纺厂小学孟啥啥?”
她不提, 甄壮跟花满青只想到拉皮条,她这一提, 两人都张大了眼, 不会吧?
董志强:“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个孟啥啥叫什么名字,因为我m……我朋友跟我讲的就是孟啥啥、王啥啥,”槐柳巷那个汪啥啥,他是知道的, 汪喜凤, “在听我朋友说的时候, 我也没想到董紫娟会阻挠我跟江虹绸离婚。要是那会儿就晓得她这么喜欢给人当姐,我一定问清楚。”
“跟江虹绸离了婚后,我这心里还是堵,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就找了我在卫洋市市政的一个朋友,用了两包烟,请人帮忙打听了下。”
“这个孟馨话祖上记录的是开茶花楼,事实上, 应该去掉个头。”
茶花楼,花楼?展琳抬眉:“她家没少使劲儿。”茶花楼跟花楼定性可完完全全不一样,花楼是剥削妇女、摧残女性,纯纯的坏分子,必是要被揪·斗抄家的。
但茶花楼不一样,那是正经生意,属于工商业、小业主。
他就知道展琳脑筋转得快,董志强睨着还有点懵的花满青。花满青不满:“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甄壮:“请小董同志继续。”
董志强接着往下说:“孟家晚清时候,在卫洋市、京市都有茶花楼,只是规模不大。到了民国时期,他们家换了个当家人。那当家人接手生意没多久,就染上了大·烟跟赌。有这两样,啥家底够败?没几年,茶花楼就被败完了,那当家人也完了。”
“建国后,49年到52年,全国禁娼。他们家因为楼没了,算是逃过一劫。但楼没了,不代表被他们家剥削过的妇女都没了。”
“孟家夹着尾巴过了十多年,到底是被人举报了。那时候孟馨话18岁,刚进入棉纺厂小学任教。”
“孟家为了平事把棺材本都掏了,也没多大用。之后就有了董紫娟和洪启明牵线的事儿了,孟馨话没有别的选择。”
花满青:“他们没去找靳副主任吗?”
“孟家肯定不是近两三年被举报的,”甄壮是觉得别说那时候靳副主任还没拿住多大权,就是能管得着,也最好不要去沾这茬事儿。
果然是他看重的人,脑子不糊涂。董志强有点自得:“孟馨话她表姐章娴,可比孟馨话要聪明多了,考上大学后,主动发展了一个军政家庭出身的好朋友。那好朋友62年大学没读完就入伍了,两人63年结的婚。靳冬阳没去喝喜酒,但有上礼金。”
“这么大度?”花满青不懂,也理解不了:“那孟家被举报的时候,就没去找章娴吗?”
董志强:“遇上这种事,章娴恨不能全天下的人都忘了孟家是她外家。”
甄壮:“那章娴她妈……”
董志强:“说是去世很多年了,章娴是她爸带着长大的,她爸就她一个,也没再娶。”
花满青:“去世就去世,怎么还说是,是还有其他说法吗?”
挺能刨根究底,董志强扯唇:“还有个流言,说章娴她妈跟姘头跑了,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上了南下的火车。但章娴她爸坚持,章娴她妈就是死了。”
“这是能坚持的事吗?死总要见尸吧。”花满青讲完,就见小董掐了个七,瞬间懂了,“章娴现在多大?”
董志强:“29,她七岁,她妈就不在了。你算算时间,那是什么时候?”
展琳其实挺好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全面?”
“这就叫全面了?”董志强哼哼:“我还知道孟馨话不止一个孩子,她给某某某生了一个,被某某某媳妇抱回去养了。”
啧啧啧,展琳瞧他那嘚瑟样儿:“某某某是谁呀?”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董志强看了下表:“这都过十点奔十一点了,我们去丰和坊转转吧。”
展琳嘻嘻:“你都跟谁打听的?”
那可多了,他妈、他姐的助手、他小舅的助手,靳冬阳的事,他是直接问的他小舅,不过他没在他小舅跟前说半个字靳冬阳的坏话。
董志强把身上的褂子脱下来,丢给花满青:“我一块长大的哥们,有几个在卫洋市安了家,我找他们就行了。”就是找他们打听事,他们总问他要烟要酒。给钱还不行,烦得很。
“丰和坊不在祁连路上。”甄壮不是很想去,一会再碰上那三个大妈,身份要是被识破了,那得多尴尬?
董志强:“不在祁连路上,不是挨着祁连路吗?”
“小董,你都打听孟馨话打听得这么细致了,就没连带着打听下她嫁的人?”花满青问。
“我朋友只说了一句,她跟她男人是洪启明做的媒。”话虽然没说的太直白,但意思已经到位了。董志强看向花满青:“你听出话音没?”
花满青点头:“杨放是孟馨话那某某某给选的。”
还有救,董志强转身一瘸一瘸地往公园大门的方向走:“别耽搁时间了。”
丰和坊没什么四合院,全是两层、三层的楼。在外看,墙面还成。进去楼里了,就会发现环境跟大杂院差不多,不过空间上跟大杂院没得比。
展琳四人都是生面孔,一块进楼里肯定不成,太显眼了。
“你就盯上蔡绍兴了是吗?”花满青在脑子里想着辙。
董志强揉着左腰侧:“你们听苏梦的事,不气愤吗?我就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欺负人爹妈不在了,欺负人有弟妹要顾。这就是典型的欺凌弱小,正好我最近憋闷缺乐子,也想干点欺凌弱小的事儿。”
“要不还是我去吧?”展琳已经有谱了,拍拍自己的包:“我带了水果糖,进楼里,就说有人给我一个亲戚说亲,说的是苏梦,想打听打听苏梦前头那对象,看两人退亲,错在谁。”
甄壮:“这理由好。”
祖宗姐就是祖宗姐,眼睛珠子一转一主意。董志强也大气:“你去,消耗几颗水果糖,我还你几颗大白兔。”
展琳乐了:“你要这么说,那我现在再去称两斤水果糖。”
“大白天的,少干这种缺德事儿。”董志强怕她真去,赶紧催她行动:“争取十一点半前出来,出来就散,各回各家。”
靠着街道的一排连楼得有几十米长,门十几二十扇。这排楼后面还有楼,他们也不知道蔡绍兴家住哪栋,从哪个门进去。展琳也不为难自己,挑了个门敞着的,就进去了。
这人一进门,便闻到了烟火气。白天楼道里灯没开,有点暗,静悄悄的。她扶着栏杆,脚踩上老旧的木质楼梯,发生轻微的吱声。上到二楼,二楼最里的那家,碳炉子放到了门外,老太太正在往锅里加水。
“您老忙着呢?”
老太太回头,眯着老眼:“瞧着您眼生,您不是我们楼里的,要找谁呀?”
“您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我不是你们楼里的。”人老太太一身防备,展琳也不急着过去:“我姓洪,家住七骨巷,今天来是想打听个事儿。”
盖上锅盖,老太太放下暖水壶,拿起锅铲:“七骨巷子口的国营饭店去年弄的那虾酱鲜灵,不知道今年还卖不卖?”
展琳蹙眉:“您记错了吧,我们那国营饭店不卖虾酱,想吃大师傅做的虾酱,只能在店里吃。”
“不卖吗?”老太太也不纠结:“那是我记错了,你要打听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堂哥最近有人给说了门亲,对象年纪大了我堂哥一岁,前面退过一门亲。”展琳笑笑:“家里就想察听察听那姑娘前面那门亲,是因为什么退的。”
老太太很淡定:“你想要打听谁,我心里有底了,是不是姓蔡?”
“对。”展琳走近点,声音小小:“叫蔡绍兴。”说着话,就掏了几颗水果糖递过去,“听您这意思,是知道他?”
“能不知道吗?”老太太不客气地接过糖,转头往后努了下嘴:“就住后面那排。”
展琳大喜:“那麻烦您老给我说说,我那堂哥之前被小姑娘骗过,家里是真怕了。”
“成,我去给你搬条板凳出来。”
“不用不用,我就站会儿。”
“还是坐着说吧,他家的事一时半会讲不完。”
“那……那成,听您的。”
老太太板凳一搬出来,不等坐下就开口了:“蔡绍兴前头那对象,人不错的。你堂哥做什么工作?”
“在工程局。”
“一听你说家里是住在七骨巷,我就知道你家里条件差不了。”
“人家苏梦条件也好,年纪轻轻就在国营饭店做掌勺,比我堂哥出息。”展琳又掏了两颗水果糖出来,一颗给了老太太,一颗剥了自己吃。
老太太态度比之前柔和太多了,剥了糖也放到了嘴里:“你家是看中苏梦那姑娘了?”
“瞧您说的,不看中能来打听吗?”
“不嫌弃苏梦年纪大?”
“才多大呀,就年纪大了?”
“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才26,怎么就年纪大了?一个个的,自己不咋样,还挑人家姑娘年纪。怎么的,就允许他们老爷们找水灵灵的小姑娘,不允许姑娘们找个小几岁的壮小伙?”
“我大堂哥就比我大堂嫂小四岁,两人过得可好了。我大伯娘一直觉得我大堂哥是走了大运了,才娶着那么好的媳妇。”
“你家里人肯定都读过书,思想上就开明。”
“您过奖了。我听您说话,觉得您老眼界也宽着呢,不是一般人。”这话展琳可不仅仅是奉承,人这老太太确实不差。
老太太声音放小了:“我跟你说,苏梦错过蔡绍兴,那就是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蔡绍兴跟现在这媳妇,就两字,绝配。”
“他这都娶上媳妇五六年了,怎么就还不放过苏梦呢?我不清楚您知不知道,前阵子苏梦小妹考上中专,家里摆席。蔡绍兴他媳妇就跑去给苏梦跪下,一院子的人,您说那场面多难看?”
“这事我们这片都知道,背后没少议论他两口子。可人家闹过苏梦之后,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跟没事人一样。”
“他家图啥呀?这样闹是想苏梦一直给蔡绍兴守着呀?”
“我琢磨着,应该是苏梦当初退婚的时候,没给蔡绍兴留脸。这蔡绍兴记恨,你苏梦不是不嫁我吗?那你就别想嫁到好人家。”
“苏梦会退婚,是不是因为蔡家打上不该打的主意?”展琳没忘记自己找的借口。
老太太嗤笑:“两个工作呀,一份在卷烟厂一份在市政公交。蔡家打的好主意,要苏梦带着两份工作嫁进来,苏梦自己还有工作。这么一算,就是三个工作。你说他蔡绍兴配吗?”
“这也太贪了。”展琳做出一副恶心样:“他被退婚不是应该的吗?他哪来的脸去败坏苏梦?”
“怎么没脸了?蔡绍兴家以前跟他小叔家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不也不往来了。”
“为什么?”
“蔡绍兴干的好事儿,他跟他堂弟蔡绍宗年纪就差一岁,两家住的又不远,左邻右舍都爱拿他俩比较。蔡绍兴那啥心眼,就给他堂弟算计了门好婚事。他小婶差点被气死过去,他还不承认。”
“蔡绍宗跟蔡绍兴是堂兄弟啊?”
“你认识?”
“我不但认识,我还知道蔡绍宗媳妇石晶晶。那女同志是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现在给人做媒,做的都是……”
老太太见小姑娘吐不出口的样子,就明白了:“石晶晶没结婚前就不干人事儿了。她有个乡下亲戚,长相很不错的一个男同志,她带着人替长相差的男的去相亲,骗了好几个女同志。有两个都闹到派出所了,她滚刀肉一块,也不怕公安,还劝女同志认命。”
“蔡绍宗管不了吗?”
“管什么?蔡绍宗工作七年,没往家里交过生活费。他妈见阻止不了石晶晶进门,就一次跟他要了7年的生活费。婚后,他每月还得给他妈二十块。石晶晶手里没握蔡绍宗的钱,你说蔡绍宗怎么管她?人家也懒得管。”
“那石晶晶是怎么嫁给蔡绍宗的?”
“石晶晶想嫁的也不是蔡绍宗,这不是她算计人,反被蔡绍兴算计给了蔡绍宗。”
原来是这样子的,展琳两眼雪亮:“石晶晶想嫁的是谁呀?”
“祁连路杨二锤,这个你应该不认识。”
“杨二锤,杨放吗?我知道他媳妇孟馨话,棉纺厂小学教书。”
老太太一听说她知道孟馨话,心里就有了猜想:“你是怎么知道孟馨话的?”
展琳呵呵呵:“就……就听人说了些事儿。”她可没撒谎,“杨放也不是善茬,石晶晶怎么想嫁给他?”
“杨二锤虽然整天笑呵呵的,看着好像很和气,但确实不是善茬。我跟你讲,这人啊,小时候就恶的,长大了本性难改。”
“您是说杨放?”
“杨二锤七八岁的时候打弹弓就打得很准,九岁那年一弹弓把个拉黄包车的小伙子眼给打瞎了,还笑哈哈。这是我和我那死老头子亲眼所见。他爸那时候给人当打手,这一片没人敢惹。没几天,那小伙子的姐姐为了救弟弟,就把自己卖进了舞厅。”
“后来呢?”
“那个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进舞厅第一天就被个大老板看中带走了。建国后,姐弟跟着一道去了港城。”
这些老事,老太太很多年不去回忆了:“石晶晶想嫁杨二锤,是因为杨二锤能挣钱,而且家里也干净,上没老下没小,一个哥哥前些年还病死了。她那名声,也就适合嫁杨二锤这样光杆的。”
炭炉上锅开了,咕噜咕噜。展琳都有点不好意思再留了:“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动动嘴皮子的事儿,不算麻烦。”老太太还有事要说:“你堂哥要是有意苏梦,就尽快把人娶了,打她主意的人不少,没几个好东西。”
展琳顺嘴:“咋了?”
“你不知道呀?”
“如果您说的是有人正追求苏梦,这个事我知道。那人我还打听过,就通河路街道办的,叫徐友亮。”
“知道你还问我?”老太太掀开锅盖,铲了两下锅底:“我在家没事,喜欢出去溜达,前后看到过两回徐友亮和蔡绍兴凑一块了。”
“前一次,两人凑一块抽烟,没几天蔡绍兴媳妇就闹了苏梦家的席。后一回,就中秋那天中午,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俩是在打配合?”
“谁知道呢?”
“行,您老说的,我回去跟家里反应一下,让我堂哥尽快。”展琳起身,准备走了:“也请您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是您告诉的我这些。”
老太太笑笑:“我可不怕,我儿子是南桥公安局局长。他平时虽然不在这住,但一周要往我这跑四·五趟。”
南桥公安局局长……展琳看着老太太:“您认识凤老婆子吗?”
“南菜市口那个卖药的凤老婆子?”
“对。”
老太太真诧异了:“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她不仅认识,跟老凤还是好姐妹。
好巧!!!展琳:“就听说凤老婆子大年三十晚上,跑到某位公安局局长家里,跟局长老娘抱在一起哭了。”离南菜市口最近的公安局,可不就是南桥公安局?那一片的治安,也归南桥公安局管。
“是我。”老太太叹气:“也不知道老凤这辈子还能不能找着闺女?”
展琳也不知道,但嘴上坚定:“一定能找到的。”
“但愿吧。”
“那您忙着,我就不打搅您了。”
“好,你下楼慢点。”老太太送她:“既然都认识,那你以后有空可以常来找我聊天。我平时一般都是住在这里,逢年过节会住我儿子那。”
“您留步,我这就到楼下了。”
“行。”
下了楼梯,走出门,展琳长舒口气。等以后有机会的,她一定请岑同学帮她跟凤老婆子牵个线,再重新认识一下刚那位老太太,跟人道个歉。
等在三岔路口的甄壮三人,就盯着门,见到展琳出来,他们忙摆手。等人走近,董志强立马问:“怎么样?”
“很顺利。”展琳缓口气:“我还打听到蔡绍兴跟徐友亮有接触。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块的,反正在一次接触后,蔡绍兴媳妇就去给苏梦跪了。最近两人又碰了一次头,估计是又有什么事儿。”
甄壮黑脸:“肯定没好事。”
“让我捋捋。”董志强伸出只手:“蔡绍兴一再地纠缠苏梦,败坏苏梦名声,迫使苏梦急切地想找对象结婚。徐友亮趁机表明心意,追求苏梦。”
花满青:“他们这是在把猪往屠宰场赶。”
“你会不会比喻?”董志强斜了他一眼,放下手:“准了,他们八成是已经联手。”
展琳比较果断:“甄壮,你可以将事跟苏梦说一声,让她有个防范。”
“成,中午我回去就带我媳妇去国营饭店吃饭。”不过甄壮觉得就算是将事情告诉苏梦,苏梦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法子反击,“你们身边有没有靠谱的男同志,帮忙介绍一下,苏梦真不错,长相也有七八分,还有一手好厨艺。”
董志强:“我认识的人里倒是有靠谱的,但是他们家里对他们的婚事都有各种各样考量,不适合苏梦。”
“我身边暂时没有。”展琳明白甄壮的意思,苏梦有太多要顾虑,豁不出去,目前最好的应对就是嫁人。
“万莉一次能谈几个,苏梦怎么就……”董志强都想找万莉给苏梦上上课了,就教怎么玩弄贱男人。
花满青举手:“我这有一个,就是他情况比较特殊。”
甄壮:“怎么个特殊法?”
花满青:“他左耳朵受过伤,听力有点受损,但右耳一点问题没有。他还会唇语,今年25岁,现在卫洋市海关管档案。苏梦本人跟她的家庭经得起政审吧?”
“这不废话吗?”甄壮又问:“他家庭情况怎么样?”
“他爸早年间牺牲了,他妈改嫁了,家里就还剩一个奶奶,奶奶不用他养,有退休金。”
“行,那你联系一下,我这边也跟苏梦说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见一面?”
“好。”
看他们商定好,董志强拍拍手:“那今天上午的工作,咱们就先到这。我坐花满青同志的车。”
花满青没意见,甄壮虽然跟他们一个方向,但到不了新华路。小董肯定要到新华路东国营饭店吃饭,正好他回家要经过那。
骑上自行车,展琳:“那就这么放过徐友亮和蔡绍兴了?”
“怎么可能?”董志强都想好怎么欺凌弱小了:“这个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没有小董在后压着,甄壮觉得自行车轻了好多:“你先跟我们通个气。”
“对付贱人,尤其是贱男人,你跟他们讲道理没有用,唯一有用的就是武力。”董志强表情严肃认真:“也不用武力制服他们,只要打到他们疼就行。”
“蔡绍兴的媳妇,不是很会找上门闹吗?让她找,敢上门闹就立马给她报公安。反正人又不是苏梦打的,让公安去问蔡绍兴和徐友亮在外都得罪了什么人。”
“你们要清楚一点,但凡心思不正的人,都怕见到正道的光。那俩自己干过什么自己没数吗?他们不敢追究。”
展琳:“怎么办小董,我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是迟早的事儿。”董志强扬起下巴,两手抱臂,只是神气不过三秒,自行车一个晃荡差点把他晃下车,他大惊失色忙抓住坐凳,安稳坐好。
回到元钱胡同还不到十二点,展琳到家洗了手脸,就跟她奶说邮政局工作的事。
“只管汇款跟兑付吗?”苏老太太得问清楚。
展琳拿了个馅饼:“对,不用四处跑给人送信。”
“那这工作好。一会吃完午饭了,我跟亲家借个自行车,去火车站问问她的意思,要是想换,那就尽快。”
“好。”
“夜班熬人,前两天你郑奶奶还问我珂珂有没有什么爱好?我听她的意思,是想给珂珂换个工作。我这心里欢喜,却不踏实,主要是两孩子都还只是处对象。现在你这有门了,咱自己家给她换。”
“这样对。”
吃完饭,苏老太太将锅碗留给大孙女洗,拎上自己的小包便出门了。展琳刷完锅碗上炕,一觉醒来,就见展珂坐在缝纫机边数钱。
“你要买工作?”
展珂点头,嘴里念出声:“61、62、63……”一百五十张没错,这钱是她奶借给她的,“姐,够不够?”
“够了。”展琳起身:“我洗个脸,就带你去找董志强。奶去吗?你跟二婶说过没?”
“奶去找我的时候,我妈就在。她中午给我送饭,跟我一道在食堂吃饭。刚她回去,户口本都给我拿来了。”展珂把钱收到她姐包里:“奶一会跟我们一块去,还有郑奶奶。”
展琳:“二婶不去吗?”
“不去,她下午有事。”
“你火车站那个工作是准备卖还是怎么着?”
“卖。我妈都给我找好买家了。”展珂笑嘻嘻,卖了工作,她就有钱还她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