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独自一人被留在婚房之中, 自知成婚当夜,他擅自出去不合规矩,便只能重新坐回去。
外面的宾客似乎也不如何热闹。
至少宁书砚感受不到,甚至觉得有些冷清。
他和宋云迟成婚的场面, 不可谓不盛大。
不少规格高到离谱。
让宁母安排的时候, 心中忐忑不安,唯恐一不小心触怒天家。
这般隆重的婚礼, 却没有喧闹欢庆的气氛。
其中宋云迟功不可没。
他撑着身体坐在床边的时候, 突然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什么,于是拿出来查看。
是一个扁平的玉罐。
出于好奇, 加之实在无事可做, 他拧开了盖子, 看到里面是黏稠的油状东西, 散着阵阵清香。
他用指尖轻轻蹭了一点, 捻了捻, 不解地低声嘟囔:“发油吗?在枕头下面藏发油做什么?”
虽满心疑惑,他还是将东西原样放了回去。
另一边,宋云迟非常不热情地招待了来往宾客。
宾客们突然变得非常“乖巧懂事”。
没有敢在这个婚宴上吵嚷的, 自然更不可能出现发酒疯之人。
官员们来了, 如同国子监的学子上课一般安静守礼。
在宋云迟前来敬酒时,纷纷站得笔直, 恨不得喝酒前给宋云迟行一个大礼。
宾客们懂事,招待起来也就更加顺利。
只有在遇到虞岁和时,虞岁和嬉皮笑脸的, 非要和他多喝两杯。
婚宴这种场合,立场不分明的人自然可以参加。
礼给得不厚重,就不会引起怀疑。
是以才放了虞岁和这么个混不吝的人进来。
宋云迟只对虞岁和没办法。
因为他是真的打不过虞岁和, 他还需要给虞家几分薄面。
毕竟虞岁和天生神力,一人可敌千人绝非夸张。
终于招待完宾客,宋云迟朝着婚房的方向走,留下杨长史去善后。
越是走近婚房,周围越安静。
他的内心越发雀跃起来。
等待了两世的事情,终于成真。
他娶到了宁书砚。
在这一刻,上一世的单恋,照顾宁书砚时的凄苦,以及在宁书砚死后的彻骨疼痛都在悄然散去。
他的脚步变得轻飘飘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如梦如幻。
让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宁书砚,来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娶到了心上人。
推开婚房的门,看到宁书砚依旧一身红装地坐在床边等待他。
从前那些想都不敢想的光景,如今就摆在眼前,他真的和宁书砚成亲了。
名正言顺,合乎礼法。
宁书砚将扇子半举着,半遮着脸,只露出眼睛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对。
宋云迟的心底漫开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暖意,像春水漫过青石,软得一塌糊涂。
红烛高照,满室暖意。
宁书砚低声问:“伺候的人呢?怎么一个都寻不到?”
“我将他们遣走了。”
“为何?我连口茶水都没得喝。”
“似乎合卺酒之前,你不能喝其他的。”宋云迟说着走进婚房,将门反手关严,按得死死的。
随后他首先走向桌边,示意宁书砚跟着过来。
宁书砚还举着扇子,被宋云迟随手取来,合拢后放在桌面上。
宁书砚也不再拘谨,跟着坐在了桌边,举起酒杯来嗅了嗅,问道:“这酒里加了东西吧?”
“按理来说加了,也是怕刚刚成亲的人拘谨。”宋云迟说着跟着举起酒杯,还待与宁书砚交杯。
结果宁书砚自顾自地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随后直吐舌头:“这哪里是酒里掺药啊,这是药里加了点酒,药味太浓了。”
宋云迟看着他的举动没说什么,自己还没喝,宁书砚又凑了过来问:“你的这杯里也加了吗?”
“不知。”宋云迟说着,端起来给宁书砚看。
宁书砚干脆凑过去,也小小地抿了一口宋云迟的,随后眉头蹙得更紧:“这药量也太猛了。”
宋云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在替我试毒吗?”
宁书砚放下酒杯,苦着一张脸摇头:“不是,我以为他们会区别对待,然后我们交换一下酒,我喝没有药的,没想到他们一视同仁。”
“那就不喝了?”
宁书砚有些纠结:“要不象征性喝点?”
宋云迟瞥了宁书砚一眼,看到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迟疑了片刻,便只跟着宁书砚一起,象征性地喝了一些,很快放下了酒杯。
这时宁书砚站起身来,晃着自己的身体对宋云迟说道:“叫宝平进来,这身衣服太重了。”
“我帮你脱。”
“为何不叫人进来?”宁书砚疑惑地问道。
“我怕你会害羞。”
“我害羞什么?”
宋云迟暗暗叹息了一声,随后走过去,亲手为他卸下冠冕,解去繁复的喜服。
一双大手,颇为吃力地抠着那盘扣,许久才能解开一颗。
其间,他忍不住抱怨:“这喜服真是烦琐。”
“我就说吧,让你叫人进来,你非不肯。”
宋云迟哪里是会照顾人的人?
宋云迟抬眼,看到宁书砚配合地低头,露出漂亮的后脑,以及纤长的脖颈。
那白皙的皮肤近在咫尺,仿佛还在散着香味儿。
他的心思越发按捺不住。
脱掉了喜服,宁书砚活动了一番身体,觉得拘束没了,人也终于活了过来。
转身看到宋云迟还穿着喜服,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帮宋云迟解喜服。
宋云迟一直垂眸盯着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帮他解腰带,一层一层地帮他脱下外衫。
他没能忍住,微微低下头,伸手扶住了宁书砚的后脑,吻住了他的唇。
宁书砚的身体先是一颤,很快又恢复镇定,并未太过拒绝。
只是任由宋云迟吻了一会儿,才躲开后继续帮他褪去喜服。
宋云迟虽然没有追,却还是一直目光随着他。
终于放下了沉重的喜服,他抬眼看向宋云迟,看到宋云迟的唇瓣上还沾着从他唇上掠夺走的艳红,不由得笑出声来。
宋云迟这种人染红了唇瓣的模样,着实有些有趣。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还在帮自己脱衣。
这时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突然嫣然一笑,眼眸弯弯的,眼神灵动。
行动间,仿佛还有属于宁书砚的体香钻进自己的鼻翼里。
宋云迟在这一刻,仿佛醉了神魂,终是再难忍住,再次吻住了眼前的人,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宁书砚虽然说没有最初那般抗拒,可仍旧会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或许他该试着抱住眼前的人?
所以他缓缓抬手,环住了高大男人的肩膀,微微仰起头来,配合着进行这个吻。
宁书砚不喜欢被宋云迟一直盯着。
行动间改为单手环着,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宋云迟的双眼。
眼睛被蒙住,感官随之变得更加灵敏。
唇间是心爱之人的味道,虽生涩,却透露着顺从。
鼻翼里充满了这个人的清香,又让宋云迟醉了三分。
他单手搂住了宁书砚的腰,轻易地在亲吻间将他的身体提起来,顺势放在了床上。
手也开始不老实。
宁书砚在此时有些慌乱。
他先前的确由宋云迟引导着,研究过宋云迟的肌肉分布情况。
可宋云迟了解他的时,他还是会害羞。
尤其是他想到,他早上的确沐浴过,可经过了一日,身上会不会有汗?
宋云迟会不会嫌弃?
于是他放弃了挡住宋云迟的双眼,握住了宋云迟不安分的手腕,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沐浴?”
移开手,他才注意到宋云迟此刻的神态有些不同于以往。
仿佛有些急迫。
呼吸也是乱的。
宋云迟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接着喉间重重吞咽,喉结起伏极为分明。
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在他的唇瓣上再次落下了一个吻,退后一步起身。
宁书砚本想跟着起身,却被宋云迟抱了起来,带着他朝着温池走去。
宁书砚扶着宋云迟宽大的肩膀说道:“我可以自己去。”
“我很急。”宋云迟的步子很大,几乎是瞬间穿过了室内走廊,到了温池边。
宁书砚被放下来,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温热的气体围绕着二人,湿润着他们的皮肤。
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脱光的时候,宋云迟已经脱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过了头。
以前是碰过。
但是没这么直白地看过。
在他慢悠悠地解着里衣时,宋云迟再次走过来,低头吻他的唇,手不由分说地快速脱着他的里衣。
那手快得,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留,便已经带着他进入了温池。
宁书砚觉得自己有手有脚。
用不着宋云迟帮忙。
可宋云迟仍旧非常热心肠地帮他清洗。
宋云迟自己靠着池壁,拉着他靠近自己,低声说道:“坐在我怀里。”
“我自己可以。”
“我帮你。”
宁书砚想着,他们已经成亲了,不必如此矫情,还是靠近了宋云迟,坐在了宋云迟的怀里。
宋云迟起初还算正常,只是帮他洗澡的时候,仍旧要吻着他。
可逐渐地,宋云迟洗的地方有些奇怪起来。
他想推宋云迟的手,却被宋云迟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巴警告。
他只能无奈地靠着宋云迟的肩膀,低声问:“需要洗得……这般仔细吗?”
宋云迟这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成婚前,你家里没给你准备话本吗?”
宁书砚认真回忆了一番:“好像给了,可当时我在准备月试,没看。”
“都没有简单翻阅过?”
“没有。”
宋云迟心情颇为复杂地点头,随后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行房,要做什么?”
“我……用手帮你?”
“……”宋云迟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跟宁书砚解释。
最终,他仍旧没有放弃帮宁书砚清洗,同时问道:“宁郎,我们恐怕要做更亲密的事情。”
宁书砚果然是聪慧之人,很快懂了,还羞怯地问:“你也要帮我吗?”
“……”宋云迟真怕一会儿吓到他。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