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鸢被吓得一跳, 她很有趋吉避凶的敏锐的,瞬间安分下来,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眸迷惘又委屈地望向戚初言。
戚初言冷冷看向她, 但她那么可怜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很是会拿漂亮当武器的。
她是真心迷惘, 是不懂她为什么被凶的。
她身上总有一股很理所当然的劲头, 觉得别人就该顺着她,否则就是欠了她的,但她这么漂亮, 漂亮的皮囊下又是极其鲜活的灵魂,叫别人也很理所当然地认同她了。
于是, 戚初言厌烦地看向阮嫔。
阮嫔一颗心都凉了半截,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拿这种眼神看她, 她心都要碎了,分明是沈嫔拿东西砸她,结果在皇上眼中错的好像是她一样,她哭哭啼啼道:
“嫔妾和沈嫔同为妃嫔, 又是位份相同, 沈嫔怎么能这样欺辱嫔妾呢!”
皇后也意外地看了一眼沈嫔,但她很快收敛这抹情绪,转而皱眉看向阮嫔:“好了,沈嫔刚受到惊吓, 你还要一而再地攀扯于她,真当别人都是泥捏的性子吗?”
阮嫔不敢置信,皇后娘娘这话不就是在说是她有错在先?
阮嫔还欲再哭诉什么,皇后直接懒得再理会她, 只觉得阮嫔没眼力见,瞧瞧沈嫔还在皇上怀中,就知道皇上偏向于谁了。
这种情况,再是闹下去,不过是给自己难堪。
难道在阮嫔眼里,她们的这位皇上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吗?
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芷等人:
“沈嫔摔下来时,你们可都注意到有谁不对劲?”
沈师鸢抽噎着,她也期盼地看向宫人,然而,宫人的表现让她失望,一个个都是慌乱不安地摇头,她一颗心直接沉入了谷底,眼神也直接变了,满满当当的全是怀疑。
没人看见?
她很清楚,她是被人推下来的!
阮嫔是很惹人烦,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当时她周围只有这些宫人在,所以,推她的人肯定在这群宫人里!
一时间,她连青芷也不相信了,甚至怀疑这些宫人都在包庇凶手!
青芷也注意到主子的神色,当下又是心凉,又是哑口无言,她是主子身边最亲近的人,主子一而再地受伤,她一没护好主子,二没察觉到异样,也难怪主子如今不信任她。
沈师鸢很担心今日一事会不了了之,急得转身去拉戚初言,完全忘记刚才被凶一事,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催促地说:
“皇上,您快说话啊!”
众人对她的作态一言难尽,但碍于戚初言在场,没人敢表现出来。
戚初言垂眸望向她,想叫她安静一会儿,但沈师鸢要是能读懂他的眼色,她也就不是沈师鸢了,她完全没感觉到不对,还在期盼地望着戚初言,仿佛笃定了戚初言一定能查出真相。
沈师鸢的确是这样想的。
在沈师鸢看来,戚初言是皇上,天底下最有能耐的人,只要他想,怎么可能连真相都查不出来呢?
戚初言看出来她的想法了,情绪莫名地斜睨了她一眼,今日要是查不出个结果,他倒是枉费她的信任了。
他看了周立明一眼。
今日一事的主谋是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答案。
他不欲再看阮嫔上演哭哭啼啼的戏码,他想要给一个人定罪,自然有的是证据。
就在这时,有一人忽然出声:
“……嫔妾看见了。”
众人转头,就看见孙才人面有难色地站了出来,应是纠结了一番,才犹豫地选择站出来。
皇后看了一眼孙才人,又看了一眼沈师鸢,须臾想起了什么,她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戚初言也定定地看了一眼孙才人。
周立明偷偷地看向皇上,见皇上没再有表示,就知道了皇上的意思,他不着痕迹地退了回去。
沈师鸢入宫后,眼中只有比自己位份高的妃嫔,根本不认识孙才人,但这不妨碍她迫不及待地询问:“谁?!”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孙才人浑身有些僵硬,她入宫有两年了,但不得宠,平日中就和透明人一样,很少有人关注她,现在站出来,她心中不是不忐忑,但凡换个人,她哪怕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她也不会站出来。
但偏偏受伤的人是沈嫔。
孙才人心底叹了一口气,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不再纠结犹豫,直接指认道:
“当时嫔妾和沈嫔只隔着几人,看得很清楚,就是他借着搀扶沈嫔的动作推了沈嫔。”
沈师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被她指认的那个奴才满脸掩饰不住的慌乱,他急忙忙地喊冤,替自己辩解:
“奴才冤枉啊!奴才怎么可能推主子!一定是孙才人看错了!”
随着孙才人的话,沈师鸢也隐隐想起当时就是这个奴才扶着她上了仪仗。
当下,她对孙才人的话信了八分!
既然是这个宫人扶她上的仪仗,整个过程他只会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如果是别人推了她的话,他一定会看见的!
但他之前咬死了说什么都没发现,这只能说明他肯定有鬼!
沈师鸢对这个奴才有些印象,他本来不是她的宫人,而是隶属于长春宫的奴才,当初她晋升嫔位时,她是可以再增两个宫人的,但那日她在庭中闲坐时,这个奴才忽然对她行了大礼,又说了很多吉祥话,表示想要跟着伺候她。
沈师鸢被奉承得高兴,加上只是一个外殿侍奉的奴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中省殿又给长春宫又添了一个宫人。
她好像记得这个奴才叫做什么小李子。
换而言之,小李子是她亲自安排到玉照殿伺候的。
反应过来这一点,沈师鸢瞬间又恨又恼,她气急败坏地说:
“你这狗奴才,亏我好心提拔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小李子顶着各位主子娘娘的视线,一颗心被吓得抖了又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子只听孙才人的一面之词,就把他判了死刑,但他又不敢直视主子,只能一个劲地说自己冤枉:“主子,您信奴才,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啊!”
沈师鸢气得一张俏脸涨红,她才不信什么忠心耿耿的话。
她亲生的爹娘都能把她卖给人牙子,更遑论这些半路凑在一起的主仆呢!
沈师鸢根本不敢看别人,她觉得自己识人不清,被自己选的人背叛了,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她总觉得四周人都在笑话她,她恼羞成怒,又觉得臊得慌,小脸又阴又沉,气得胸膛都在不断起伏。
戚初言皱眉,垂眸看她,语气有些凉飕飕的:
“你不高兴,冲着奴才发就是,折腾自己做什么。”
她生得娇俏,人小小的,脾气却是大大的,像个烧开了的水壶,呼呼地冒着热气。
几乎是戚初言话音刚落,周立明立刻让人把小李子拖下去了,孙才人见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其实她站出来时,也很怕沈嫔是不相信她的。
眼见着小李子被拖下去,阮嫔嘴唇颤抖了几下,脸色都有些白,她想说点什么,但她又没立场说什么。
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别人想看不见都难。
沈师鸢这个时候眼睛可尖了,她一下子就发现了阮嫔的不对劲,脑子被臊得忽然清明起来,她是不懂什么拐弯抹角的,直接质问:
“我的奴才被拖下去,阮嫔慌张什么?”
被指名道姓地质问,阮嫔脑子乱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反驳:“谁慌张了?!”
佟贵妃撇过脸,懒得看她犯蠢。
阮嫔也反应过来,她勉强镇定下来,抬手摸了摸额头,一副虚弱又气恼的模样:
“我为何会这样,难道沈嫔还不清楚吗?”
沈师鸢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她感觉阮嫔不对劲,就死死地盯着阮嫔,一点也不放松,非要看出什么端倪才罢休。
阮嫔被她看得心烦意乱,加上小李子被拖出去审问,她一面安慰自己,出面的人是陆宝林,不关她的事,但一面又忍不住地担心自己会暴露。
很快,周立明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阮嫔不敢置信地出声: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李子怎么可能指认我?!”
周立明立定不语,他只负责把审问到的消息禀报给皇上,没有回答阮嫔的义务。
沈师鸢这个时候可会抓重点了:“他是我宫中的奴才,连我都记不清他的名字,你怎么知道他叫小李子?”
阮嫔一时口快,这时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忽然,阮嫔打了个寒颤,因为她终于察觉殿内太安静了。
阮嫔抬头望了一眼四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有人不知何时都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她脑海中有一刹间空白。
皇后娘娘在接触她的视线时,只是叹息地摇了摇头。
淑妃更像是厌烦了这场闹剧,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笑话。
杨昭仪未曾看她,只是不喜地看向沈嫔,往日柔和的神情都不复存在,从始至终都没在她身上浪费心思。
阮嫔慢半拍地想起一件事,在她被周立明指认时,众人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
这个认知更是让阮嫔心底发寒,她下意识地去看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哪怕接触她的视线,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就仿佛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牵连一般。
阮嫔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被贵妃娘娘舍弃了。
阮嫔霎时间脸色煞白,余光瞥见林美人唇角柔和的浅笑,她蓦然终于明白了什么,她刚想把林美人供出来,却感觉到上方娘娘看她的眼神变冷。
阮嫔浑身一僵,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地上,被打击得有些浑浑噩噩,她又哭又笑,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被她吓得一跳。
沈师鸢悄悄地往戚初言怀里一缩,藏起了自己半边身子,很理所当然地把戚初言当挡箭牌,生怕阮嫔会发疯的。
戚初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皇后叹息了一声,她转头看向戚初言,低声询问:
“皇上?”
沈师鸢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听见皇后的问话,也立刻眼巴巴地看向戚初言。
她可是听说过,在圣上南巡前,阮嫔也是一位不大不小的宠妃,甚至还能倚仗着恩宠和杨昭仪等人叫板呢。
万一戚初言忽然念旧情了呢?
沈师鸢皱着小脸:“您答应了嫔妾的。”
戚初言的话咽了回去,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才淡淡道:
“着令,即日起,阮嫔打入冷宫。”
他连罪名都懒得叙述。
至于小李子——
戚初言掀起眼眸,唇角勾出一抹薄凉的笑:“敢谋害主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众人哑声,在沈嫔对阮嫔动手,而皇上却没有表示的时候,她们就有料想到阮嫔今日的结局不会好,毕竟,皇上再怎么薄情,也不会撕开掩盖在宫规上的那层遮羞布。
除非是皇上已经彻底厌烦了阮嫔,决意舍弃阮嫔,才会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阮嫔。
但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阮嫔会被直接打入冷宫。
阮嫔也没有想到戚初言会对她这么狠心,她蓦然抬头看向戚初言,不敢置信到失声:
“皇上——!”
阮嫔是真心喜欢戚初言的,所以,在听见戚初言毫不留情的话时,她难过得一颗心都要碎了,整个人都伤心欲绝地望着戚初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戚初言厌烦一个人时,是毫不留情的。
听见阮嫔的哭声,也只会觉得吵,他不作掩饰地皱了皱眉,见状,皇后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立即有人把阮嫔带了下去。
殿内很安静,众人仿佛还能听见阮嫔的哭声,一时间都有些戚戚然,没有半点说话的心情。
沈师鸢是感觉不到这些的,她只知道害她的人被处理了,这简直是大快人心!
难道还要因为仇人的倒霉而悲伤吗?
那也太冠冕堂皇了。
皇后拢了拢衣襟,她身体一向不好,此时觉得今晚好像更冷一些,她对着沈师鸢温和地说:
“今晚沈嫔受了惊吓,好好休养几日,待身体养好再来请安就是。”
话落,她停顿了一下,才对着戚初言道:“皇上不如今晚陪着沈嫔,臣妾听说人受到惊吓时,睡梦间很容易做噩梦,有皇上在,沈嫔也能睡得踏实一些。”
淑妃抬眼,轻扯了一下唇角。
戚初言仿佛没察觉到殿内的气氛,轻微颔首:
“便听皇后的。”
皇后笑而不语,确认此间事了,她才掩唇咳嗽了两声,有些不适地扶额道:“时辰不早,臣妾也就先行回宫了。”
有皇后领头,其余妃嫔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半个时辰后,沈师鸢和戚初言也回到了玉照殿。
沈师鸢的伤势无碍,但她今日的确耗费了心神,加上又哭了很久,整个人疲惫得厉害,趴在戚初言的胸口,整个人都有些困恹恹的。
戚初言懒懒地微阖着眼眸,一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指骨间缠绕着她的青丝。
在女子第三次翻身时,他终于掀了掀眼皮子:
“在想什么?”
沈师鸢瘪唇,俏脸上很是苦恼:“嫔妾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阮嫔后来一言不发,把所有的罪责都担了下来,加上,周立明查出来的凶手的确是阮嫔,分明阮嫔和小李子都已经伏法,但沈师鸢总感觉很别扭。
当时没想清楚,现在越想,越觉得当时处理得很马虎。
戚初言还没说话,沈师鸢就忽然直起了身子,她双手撑在戚初言的胸膛,把锦被都撑得高高的,凉风瞬间钻进来,戚初言的亵衣被她蹭得敞开,露出冷白的肌肤,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凉意。
戚初言停顿了一下,才又看向女子。
沈师鸢的秀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又有些许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人比花娇,小脸只有巴掌大,哪怕此时不施粉黛,但在浅淡的月色下依旧美得光彩照人。
她小脸皱起了一团:
“我知道了!”
戚初言闭眼,困意被她一惊一乍地磨去了大半。
他不想理她,又想知道她这脑子能琢磨出什么来,于是,懒懒地应声:“说说看,你知道了什么?”
沈师鸢一点也不困了,她感觉她现在就是青天大老爷,很是明察秋毫,她说:
“阮嫔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周立明都没拿出什么锤死她的铁证呢,她怎么可能那么快认罪?”
认罪认得那么快,一定有猫腻!
她说阮嫔不安分,一点都不该遮掩地说人坏话。
沈师鸢歪着头:“我选小李子当宫人前,也是让青芷打听过的,小李子一直待在长春宫,比阮嫔进宫的时间都久!两个互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忽然扯到一起?”
不是她自夸,她自认她的恩宠是比阮嫔要更胜一筹的。
加上二人位份相同,小李子根本没道理投靠到阮嫔那一边去。
戚初言颇为意外地看向她,没想到她动起脑子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沈师鸢气鼓鼓地说:
“这里面一定还有问题!”
但是可惜,小李子已经死了,而阮嫔都宁愿被打入冷宫了,肯定也不会道出其中真相的。
想清楚了这些,沈师鸢忍不住埋怨道:“您当时怎么不提醒嫔妾一声呢?”
戚初言扯唇:
“是谁当时一个劲地催朕?”
她生怕晚一步,他就会心软地放过阮嫔,哪里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沈师鸢才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她看了戚初言几眼,知晓戚初言不会认下这个责任时,她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她没再说下去。
她又不是傻,阮嫔一直都是佟贵妃的人,能叫阮嫔心甘情愿认罪的人,除了佟贵妃还能有谁呢?
佟贵妃是皇长子的生母,谁知道在戚初言心里,她和佟贵妃的分量孰重孰轻呢。
佟贵妃、林美人。
这三人一向走得近,她不知道这次谋害她究竟是谁的主意,那就全部记恨好了,她是宁愿错恨几个,也不愿意漏掉一个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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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皇后刚回到宫中,就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她坐在梳妆台前,微微闭着眼,朝露替她拆着发髻。
朝露替娘娘拆着发簪,想起刚才在广寒殿发生的事情,还是没憋住:
“奴婢在宫中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沈嫔这么……性情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才拿性情二字来形容沈嫔。
看见沈嫔拿茶具砸阮嫔时,她都惊呆了,险些没能稳住情绪,好在当时殿内众人都被惊到,她在其中也不显眼。
要知道,沈嫔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啊。
皇后也沉默了一下,才说:“沈嫔的确处处叫人意外。”
朝露干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但她也有不解:“娘娘当时为何要替沈嫔说话?”
今日是淑妃的生辰,往年圣上都是会去朝阳宫的。
哪怕不去朝阳宫,今日乃是十五,圣驾也该来坤宁宫的。
“替沈嫔说话?”皇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本宫的话何时这么有分量了,不过是顺着皇上心意行事罢了。”
皇上有意去玉照殿,需要个台阶,她便给了。
朝露哑声,好久,她才闷闷不乐地说:
“只怕淑妃那边要怨娘娘了。”
皇后依旧坐在梳妆台前,听见这话,她头也都没抬一下,只听见她的轻声,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那又如何。”
她会事事顺着皇上心意,是因她倚仗于圣上生存,她母族和子嗣的荣辱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至于淑妃的喜和怒,与她何干。
更何况,淑妃也不是那般蠢笨之人。
朝阳宫。
朱瑾暗暗打量了一下娘娘的脸色,秉着呼吸,没敢说话。
好久,她终于听见娘娘的声音,很冷很淡:
“本宫听说在冷宫的妃嫔常是疯疯癫癫。”
朱瑾心下一悸,她咽了咽口水,恭敬回话:“这冷宫清冷至极,更何况里头的人都是从云端跌下来的,其中差距难以叫人接受,会疯傻再是正常不过了。”
淑妃没再说话,朱瑾却是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若非阮嫔在娘娘的庆生宴上生事,今晚朝阳宫怎么可能这么冷清,皇上又怎么可能会去玉照殿?娘娘当然不可能放过阮嫔,娘娘不会要了阮嫔的命,但有时候活着是比死了更难过的事。
见娘娘依旧心不在焉地空坐着,想了想,朱瑾犹豫地说:“娘娘别难过了,若非是皇后娘娘劝说,皇上一定会来朝阳宫的。”
对这番话,淑妃只是扯了扯唇:
“你知道,这宫中谁最了解皇上的心思吗?”
不需要朱瑾回答,淑妃就能给出答案:“是皇后。”
淑妃笑,笑得极其嘲弄:
“若非猜到皇上心思,你觉得皇后会多此一举吗。”
她看得很清楚,才会在皇后劝说皇上时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答案。
朱瑾倏地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