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下车替云瑶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云瑶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慢吞吞的坐了上去。
脑海里在飞速的想怎么狡辩。
但饶是她再巧言善辩，面对这种当场被抓包的情况，她还是词穷了。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 性能优越的豪车迅速的行驶在夜色斑斓的马路上, 漂亮的霓虹在视野中不断的倒退。
车厢里气氛沉闷而安静，司机大叔特别有眼色，升起了后座的挡板，隔绝前排的空间。
这么机智, 要不说司机大叔活该升职呢。
云瑶觉得自己还是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悄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只见商霁背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脸上神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双目微阖, 正在闭目养神。
好似对她去酒吧的事也只是随口而言。
但他在不在意，云瑶都得说清楚的,
她屁股轻轻地往中间挪了点, 见他没反应，又挪了点，直到身体一倾就能靠着他的亲密距离才停下，悄咪咪的试探搂住了他的手臂，见他没抽出来，松了一口气, 连忙诚恳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情绪太郁闷了才和倩倩一起来酒吧玩一玩的。就只是放松心情，喝了点酒而已……我今天真的有点儿不开心。”
她一个人闷头叭叭说了一堆，然后抬头看商霁的表情。
商霁喝了点酒, 眉间蓄着酒意，酸胀的倦意上头，懒得回她。
可她就坐在他身边，还像只小猫一样一个劲的往他身边蹭。
他实际并不在意她来酒吧，至于她经常给他发的那些鬼话连篇的彩虹屁，他也只当看个有趣。
他很忙，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宝贵，哪有时间去计较她的甜言蜜语够不够真心。
云瑶解释完了，停了几秒，见他反应，忽然又不高兴地推了推他的手臂，问他：“我说我不开心，你怎么不问问是谁造成的？”
商霁莫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缓慢地睁开眼，目光平静，语调冰冷：“总不会是我？”
云瑶无辜的眨了眨眼，“就算不是你，你就不能和我道个歉？”
商霁：“……？”
她胡搅蛮缠的功力，总是让他匪夷所思。
低低哂笑了声：“你是说，你胡说八道被我发现，我还得反过来哄你，是吗？”
云瑶腆着脸点头：“是。”
“……”
商霁嗤了声，不再看她，偏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璀璨又凉薄夜景，没兴致和她玩无聊的小把戏，不咸不淡丢下一句，“有时间我真应该研究一下，你脸皮的构成。”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像他这种本就寡言的男人，沉静下来，周身气压极低，有一种令人不自觉臣服的上位者压迫感。
云瑶意识到他今天心情不佳，小打小闹的耍赖可能是糊弄不过去的了。
想了想，她干脆整个人爬到他腿上坐好，小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伸进他笔挺的马甲里，隔着衬衫在他的腹肌上打转，笑容的甜美程度和她的咸猪手下流程度成正比，“我现在有时间啊，那我先研究一下商叔叔的腹肌是不是手感更好。”
她的手摸得很有章法，从上到下，轻轻的画着圈来回流连，像是羽毛，又像是密密麻麻轻舐皮肤的小刷子，所到之处，留下一片一片酥麻的痒意。
商霁面无表情把她的咸猪手抽出来，她却不折不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把手指钻进了衬衫里。
还在车上，她就这么大胆。
“我还是更喜欢商叔叔的呢。”云瑶眼尾弯弯，上扬眼尾的弧度透着一股小狐狸般的灵动，紧接着她又俯身低头，讨好的在他的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睁着眼睛软软地说，“商叔叔，你要不要先研究一下，我嘴唇的构造够不够软呀……我知道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其实她挑逗的手段很拙劣，但耐不住极致美貌下天生的纯与媚，浓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如垂落的浓墨，几缕贴在莹润白皙的脸颊，嫣红的唇瓣，构成极致的色彩反差冲击。
商霁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下压，沉冷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这样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云瑶的肩膀无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摁住。
“坐好。”
商霁低声训斥。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一点一点用力，像是绕尾跗骨的蛇一般收紧。
“错哪了？”
他嗓音极淡。
云瑶抿着唇，瞳孔闪了闪，小声说：“哪都错了，我不该不讲道理惹你生气。”
“还有呢？”
“还有……不该来酒吧，不该摸别的男人……”
不是云瑶蠢到非要自爆，而是当商霁出现在酒吧的时候，那她所有的行为他都已经掌握了。
他最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轻巧的把人戏弄于股掌之间。
商霁这种习惯掌控全局的男人，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他想不想放过你。
云瑶说到这里心里实在太虚了，又转脸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商霁玩味地笑了声，指腹重重压上她的唇瓣：“错这么多？那这么点惩罚，够吗？”
“……”
云瑶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很犹豫的衡量了下两个答案对应的后果，才极其艰难的，摇了摇头。
商霁：“那要对你重一点，严厉一点，对吗？”
“……”
……
车直接开去了商霁一处坐落在林山湖畔的静枫别墅。
司机把车停在车库，然后安静地离开。
车库很大，很黑，很静。
山上刚下了雨，沉闷的空气中似乎都透着一股黏腻，浑浊，在暗色中无声的弥漫开。
迈巴赫后座只开了盏小灯，幽幽的灯光至头顶倾泻，洒下迷蒙的光影。
车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的闷潮，隐隐散发着腥甜的余味。
商霁慢慢睁开眼，散去眼眸里的愉悦，才缓缓垂下眼眸，看着身下的女人。
昏暗的光影融在她乌黑的长发里，模糊了她瓷白皮肤的边界，只让人注意到她那双妩媚又薄雾蒙蒙的眼，以及微张的，红肿的，糜软的红唇。
后座空间终究逼仄，她不敢置信的抬着头，眼眸含着秋水，眼角泛红，像被他禁锢着的一朵娇艳的海棠。
脆弱，却美貌动人。
商霁忽然觉得，对一朵脆弱而娇艳的海棠，也不必太过严苛。
俯身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上来，让她坐在大腿上，静静看着她一会儿，才伸手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替她擦拭嘴角。
“够了。”
惩罚够了。
他像是大发慈悲的说。
云瑶却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终于回过神，脸红的像煮熟的虾米，羞恼一瞬间席卷全身。
“啪。”地轻轻一声。
在幽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云瑶不受控制的一巴掌扇在商霁脸上，力道其实并不重，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就是生气，太恼怒，控制不住。
连商霁也没预料她敢打他，峻挺的眉头紧蹙，停了一秒，压下眉，冷声说：“云瑶，你是疯了吗？”
生冷的话音刚落。
没等他计较，云瑶却像是吓到了，率先红了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蛮不讲理的掉了下来。
“呜……”
商霁：“……”
……
云瑶在浴室整整待了一个半小时，吹完头发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爬上床躺下，明明已经刷完牙了，却总觉得口腔里还是酸麻的，哭完的眼睛还泛着粉，很不舒服。
她本来以为惩罚就是像以往一样……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可是，压根不是。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说的惩罚竟然是摁着她……而且他真的一点情面都没留，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确确实实是在罚她。
才不是什么小情趣。
云瑶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脸上还是滚烫的，好像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羞耻感。
太！屈！辱！了！
就算是惩罚，让她做这种事也太过分了！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明天早上还要爬起来上班，云瑶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些淫/靡又屈辱的画面。
就算打了他一巴掌也没办法抵消，难受得她睡不着。
这时商霁换好了睡衣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躺下，没看她快撅到天上的嘴巴一眼，揉了揉太阳穴，嗓音还是低低沉沉，听不出一点怜惜：“睡觉。”
好一个吃完就丢的狗男人。
灯“啪嗒”一声关上，房间里一瞬间沉入了黑暗。
云瑶不情不愿的在他身边躺下，闹出很大的动静。
可商霁完全懒得理会她的小脾气，连眼睫都没抬一下。在云瑶翻来覆去吵他的时候，干脆转了个身，直接背对着她。
真是足够冷漠。
云瑶十分丧气，难道她的屈辱就要白受了吗？重点是，那要是以后她犯点什么错他都这么罚她，她不完了么？可是她在车库才打了他一巴掌，又不好再继续闹下去。
她又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转身打开手机，点开小说软件，挑挑拣拣找了一篇小说，据说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好男主。她要让商霁听听，对比这个男主，他这个男朋友做得有多差劲，让他惭愧至死！
小手一点，点开听书，那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聒噪地响起，毫无感情地开始朗读小说：
【阿璇，我只要你开心，你开心就什么都好。】
【阿璇，我知道你的童年困苦，受了许多伤害，没人爱你，那我来爱你。我只求你不要回避我，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求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
云瑶越听越精神。
多么好的男主啊，多么感人的表白。这种一心为了女主视女主为珍宝以女主感受为先没有女主就活不下去的男人才配当男主啊！
狗男人还不好好学一学。
云瑶为了让商霁听清楚一点，还特意把声音又往上调了一格，在这深夜里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
商霁没有领悟到云瑶的良苦用心，反而眉头不耐地皱起，“你听够了没有？你不睡别人也要睡，公德心三个字要我教你怎么写吗？”
凶得要死！
要是平常云瑶可能就怂了，但她受了好大的屈辱，正难受着呢，此时恶向胆边生，不仅没有把声音调小，还故意把手机又往他耳边移了移。
商霁：“……”
云瑶顺势故意趴过去重重的压在他身上，语气很是无辜地说，“你凶什么？我只是听到了一本优质小说，好心和你分享一下啊。你看这小说里的男主，是不是很好。关心女朋友，哄女朋友，从来不粗暴的对女朋友，只要女朋友什么开心，什么都可以给她，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她特意把最后两句话音咬重了一些，就是内涵商霁的。
结果他只是“嗤”了一声，转身过来，摸了摸她略微红肿的唇，“粗暴？你是没见过什么叫粗暴。”
说完后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冷笑：“你所谓的好男友我也真是做不到，如果为了哄你开心就什么都给你，那我的钱也太危险了。”
云瑶：“……”
如果不是杀。人要坐牢，她一定给这个毫无人性的狗东西煮一碗又浓又苦的毒汤，毒哑他这张刻薄的嘴。
……
晨光熹微。
商霁的生物钟很准，六点一到，他就睁开了眼。理智归来的一瞬间，他照例感受到了不安分搭在他腰上的大腿。
云瑶这人看着乖巧，睡觉却“原形毕露”，极其不乖巧。今日甚至得寸进尺，两只腿都重重压着他，像是在睡梦中都在发泄她的不满。
商霁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的腿拉开，起身下床。
八点司机准时停在楼下。
商霁今日要去宜大和于教授团队洽谈合作开发人工智能项目事宜。
赵阳也早早就在别墅外等着了，上车后把今日的工作安排一板一眼的汇报了一遍。汇报完工作，就开始保持安静。
和下属闲聊这种事可能会出现在和蔼健谈的老板身上，却绝不可能出现在商总这种冷肃寡言的老板身上。
车内气氛安静。
赵阳眼观鼻鼻观心，正准备把今天的资料再整理一下以防遗漏，冷不丁听到后排沉淡的嗓音响起：“云瑶在云顶的工作如何？”
赵阳脑海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好在他对此早有准备：“云小姐的考勤很不错，工作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您是对云小姐有什么安排？我可以立马去办。”
商总一向公私分明，从无例外。现在是要破例对云小姐额外关照么？
看来云小姐，终归还是不一样。
赵阳此时也庆幸自己对云小姐的事留意了几分，否则商总今日问起他回答不上，总归是失职的。
话间司机已经将车缓缓停在了宜大的教学楼下，于教授的团队热情的等在了外面。
商霁起身下车，丢下一句“不必”。
此时于教授等人已经迎了上来，这个话题便被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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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重审通过了为什么还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