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江梨起了个大早,临街的窗户下车水马龙,不少三轮车载着客,比起白沙岛, 海城明显更加的繁华。

下楼后, 接待员就将有人找的事说了出来。

等江梨询问对方姓名时。

接待员一脸懊恼拍了拍脑袋, “瞧瞧我这记性,两位长官没有留下姓名, 只说今日要来找你。”

其实头天晚上, 接待员还看过程景川的军官证,奈何当时天色晚, 军官证也没看得清姓名。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两位长官都长相端正, 尤其里头一个,那身高那气势,我在海报上都看不到那么端正的人。”

“是两个人?”江梨又问,得到对方肯定回答, 心中已经有了底。

只是不知道对方住哪, 找也不好找。想想还要一天时间才能拿到资格证,江梨便也没太纠结选择了外出。

实在是明日就要返回白沙岛,该采买的东西再不买就没时间买了。

江梨先去了药店, 因为岛上配消炎药的药材不足, 钟院长受伤的腿还需要抗炎, 她按照消炎药的药方抓了二十副消炎药,又补充了一点江嘉运调养身子所需要的药材,才出了药店去了百货大楼。

她给小满买了不少吃的东西,给江嘉运带了一些百货大楼才能买到的学习资料, 当路过一个卖皮鞋的柜台时。

江梨想起钟院长那双已经穿到快破烂的皮鞋,没有多犹豫,就让售货员包了起来。

想想还要一天时间才能拿到资格证,江梨便也没太纠结直接选择外出。

明日就要返回白沙岛,该采买的东西已经可以进行采买。

江梨先去了药店,因为岛上配消炎药的药材不足,她按照消炎药的药方抓了二十副消炎药,又补充了一点江嘉运调养身子所需要的药材,才出了药店去了百货大楼。

她给小满买了不少吃的东西,给江嘉运带了一些百货大楼才能买到的学习资料,当路过一个卖皮鞋的柜台时。

江梨想起钟院长那双已经穿到快破烂的皮鞋,没有多犹豫,就让售货员包了起来。

剩下的黄桂香和卫生院的人,江梨也一一都买好伴手礼。

百货大楼买到一定配额,有送货服务,收了钱后就把江梨购买的东西打包好送回招待所。

就在江梨准备打道回府时,忽然看到一个卖弹簧床的柜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可是弹簧床,堪比后世的席梦思!

售货员见女孩一直依依不舍的盯着床,觉得好笑:“同志,要是真喜欢这个床,可以考虑买张回家试试,现在这个弹簧床可火遍了大江南北,刚在海城上市优惠力度大着,可以不用票。”

江梨目光贪婪的看着摆在店铺中央的弹簧床。

馋,实在是太馋了。

岛上的铁架焊的床又冰又硬,差点睡断她的老腰。

真的好想要买床垫啊,可是想起刚刚买的那些货,江梨的眼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

是不想买吗?是真的搬不动啊!

“算了,我下回带人再来买吧。”江梨闷闷不乐的转身准备走。

售货员也不为难人,笑着说:“行,下次再等着你来。”

就在江梨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撕心裂肺吵闹着,有对夫妻就抱着他拍了拍小男孩的屁股。

“你这孩子,都说了百货大楼的东西贵着呢,出去就买糖葫芦行不行?”

小男孩在中年男人的怀抱中拼命挣扎:“我不,我要妈妈,我不和你走!我去找妈妈!”

中年男人喝斥:“家里就是太惯着你,才把你宠的这么得意忘形,你妈就在这,还去哪找妈!”

中年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把小孩交给她,女人偷偷从口袋拿出一块布往小男孩脸蛋上擦,状似恼怒:“小祖宗,别吵了行不行?”

小男孩还是不肯配合,拼命哭喊,直到慢慢哭累了睡了过去。

江梨却看出了不对经。

确认小男孩睡着,女人才赶紧把手帕收起来,一手抱人,一手在小男孩背后拍:“行了,趁儿子睡着赶紧回家,免得等下醒来又吵。”

中年男人连连说好。

周围的人都以为是小男孩吵着要吃东西,都在劝。

“大姐,我看你孩子长得真乖巧,现在这个年纪孩子爱吃东西正常。”

“是啊,回去可千万不能骂孩子。”

中年女人歉意笑了笑:“唉,你们说说,家里谁不宠孩子?可这孩子就是太调皮了,买不到要吃的东西就一直闹,你们瞧瞧,折腾的太厉害,就这一会功夫都撑不住睡了过去。”

说话的人乐呵呵的:“小孩都这样,正常,我家的也这样。”

中年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加快脚步要出门。

人群里,一个青年拿着海鸥4型双反相机也在好奇的观望这出闹剧。

他是海城日报的新闻记者,准备写一篇关于‘保障民生供应’的报道。

此时,他擦着镜头,准备回报社把刚刚拍下的百货大楼照片配到新闻里。

想起社长的话,他就觉得头疼。

如果再写不出一篇能够吸引民生都关注的大事,他大概离炒鱿鱼也差不远了。

中年夫妻的异常没有任何人关注到。

可就在他们要走出百货大楼时。

一个容貌靓丽的女同志扯住中年妇女的口袋,白皙的小脸蛋上浑是冷色,不等中年妇女挣扎,她从口袋掏出一个手帕,摊开。

江梨闻着那股浓烈的麻醉药味,冷声:“解释一下,你的帕子为什么放禁用麻醉药。”

中年妇女脸色猛然一变,满是细纹的眼睛里藏着利光,快速把手帕夺回塞进鞋底:“什么麻醉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说着,更是先倒打一耙。

“你这个女同志好生奇怪,我的手帕我爱放什么就放什么,年纪轻轻的,瞎管什么闲事!当家的,我们走!”

江梨拦在大门前走不让人走,朝人群喊:“快去报公安,这些是人拐子,他们在拐卖儿童!”

这话一出,男人的神色大变,眼神开始变的狠厉,扭头就抓住江梨的胳膊,狞笑:“芳芳,开玩笑也要个程度,我知道你是不满你妈偏爱小弟才闹这一出,可是家里确实情况不好,爸答应你,等回了家攒够钱,就回来给你买百货大楼的漂亮连衣裙。”

有名有姓,原本真要去报公安的人,看见这一出就停了下来。

有个大姐骂骂咧咧:“感情这是一家人,这女同志简直狼心狗肺,闹脾气也该要有个限度,不给买裙竟然就说自己父母是人拐子。”

也有人迟疑。

“刚刚看他们两个人,好像真的就不认识这女同志,怎么转嘴就成了女儿?不会真是人拐子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百货大楼,哪里有人拐子敢光天化日下抢人,不怕吃枪子啊?

中年男人狠狠抓着江梨的胳膊,用打量商品的目光上下将人扫了一遍,越扫越满意。

长相不赖,能换个好价钱。

今天出来这一趟真是赚翻了,不但捡个小的,还能带个大的回去。

中年男人赔笑:“就是,光天化日谁敢在百货大楼拐人?这真是我女儿,大家见笑了,我们家的孩子就是宠太过,一点都不知道轻重,这就带回去管教。”

骂骂咧咧的那个大姐磕着瓜子,骂:“是要好好管教,这都敢污蔑自己父母是人拐子,再大一点,岂不就要说父母是杀人犯?华国流传下来的孝道,就是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中年男女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边挟持着江梨的胳膊,可还没等把人强行拉出去,他们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刺激的麻痛。

中年女人尖叫一声,差点就把怀中的孩子丢地上,见势不对,她忍着剧痛就抱着孩子想要跑。

江梨拽着女人的外套将人扯回来,接连几枚银针扎下,一把抢过孩子。

中年女人被刺的全身又麻又痛,每个关节都仿佛压了千斤重的巨石,只能小幅度的走,根本跑不了,恐惧的回头望:“王四,你还不来帮忙!”

王四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唾沫:“M的,今天看走眼了!”

他爬起来就是把中年女人一推,拔腿就跑。

那个女人邪乎的厉害,刚刚不知道在他身上扎了什么东西,那个部位又麻又剧痛,他要真留在原地,迟早被抓。

江梨抱着孩子追不了,眼看着中年男人就要逃脱。

不远处,文明远看到了这一幕,越看眼睛睁的越大:“景川,那不是江梨妹子吗?”

话音还未落,旁边迅捷如豹的身影已经奔了出去。

擦身之间。

程景川眸子快速扫过江梨:“我去追人,你们先带着孩子去公安局报案。”

着军装的男人身影快速追远。

文明远在后边跑的气喘吁吁,上前就是把倒地不起的中年女人提拎起来:“敢光天化日下拐卖儿童妇女,等着进牢吃枪子吧!”

中年女人被抓,垂头丧气的也不辩解。

文明远抓着人,一手擦去额头的汗去看江梨,见人完好无损,大松一口气:“没事吧?刚隔老远就见你被抓着,还好景川速度够快。”

程景川为了节省时间,直接从二楼窗借由缓冲区翻跳下楼,那场景,那速度,堪比军区设置的障碍训练。

“我没事。”江梨抱着昏睡的孩子,望着程景川消失的方向,心底还是忍不住担忧,“那个王四带了刀,他一个人追过去真没问题?”

“放心吧,就刚刚那种垃圾,景川一个能打一百个。”

文明远对好兄弟这点自信还是有,想起程景川在军区的战绩,可真是货真价实一句牛都没有吹。

现场的人都懵了,他们没想到刚刚那两个人还真是人拐子。

尤其开始骂的欢的大姐被瞪的不知所措,围观的人都怪是大姐的游说才导致没人报公安局。

望着一堆人责怪的目光。

大姐越来越心虚,目光闪躲:“怪我做什么,我也不知人拐子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拐人,要怪去怪他们。”

大姐丈夫一把将人扯走,咒骂:“还学不会闭嘴?你说说,就你这张嘴惹了多少祸,能不能消停点!”

江梨先简单的检查了下孩子的身体,确认没有大问题才继续搂着,周围已经有人报了警。

两个人又留在原地等了会。

左等右等也没见人,江梨担心百货大楼还有人拐子的同党,索性抱着孩子转身:“别等了,先去公安局。”

文明远目光频频望着程景川消失的方向,见人还没回点头同意。

海城公安局得知有人拐子,负责接警的人骂了一句:“狗日的!又是人拐子,怎么打都不死!”

骂完,接警的公安才安排进房间:“你们先进来坐,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江梨刚配合做完笔录,抬手摸了摸昏迷孩子的额温。

文明远也刚做完笔录,起身跟在后边问:“小梨,怎么样?”

“其他事没有。”江梨杏仁眼半阖,掩下担忧,“只是麻醉药含量太高,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醒。”

原本也可以使用银针扎进穴位,强制把孩子唤醒,只是这么做会很伤身体,还是自然醒比较好。

江梨抱着小男孩,握着温热的小手,确认脉搏平稳。

孩子穿着是的确良面料的衬衫套装,脖上挂了一枚观音玉佩,看样子家境应该不差。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不是快急疯了。

“公安同志,海城的人贩子是不是有很多?”江梨忍不住问。

接警的公安叹气:“是不少,但是你放心,公安执法部门已经尽力在打击,今天这事还得多亏你们警觉。”

由于近些年拐卖事件频发,公安民警实在看到太多因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父母。

两人还在警局等。

文明远来回踱着步,透过墙边的小窗就能看见街道,可等来等去总没见人回来,觉得奇怪,“这不像景川的风格,这么久还没回?”

江梨好奇:“程团长从前抓人速度也很快嘛?”

“何止快啊。”文明远想起程景川的那一串军功,神秘兮兮凑过来,“这么和你说,景川从军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罪犯能从他眼皮底下跑掉。只是……”

话音还未落,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警室的门被推开。

程景川冷着脸提拎着人大步进来,把人往地面一扔,啪嗒一声,一起落下的还有把卷了刃的刀。

王四捂着被揍得淤青的脸,哭丧着脸:“警察同志,我真不是人贩子,唉哟,我是真冤枉啊。”

事到如今,王四被抓进警局还想着能撒谎逃跑。

”冤枉?”程景川扯着王四的衣领,冷声,“被拐走失去家人的孩子冤不冤枉,被拐走忍受欺凌的妇女冤不冤枉,进公安局就老实交代!少交代一个,坐牢你也别想安生!”

男人浑身的气势如地狱上来的讨命阎王。

王四刚刚在外头就已经见识到程景川的厉害,shen'z吓得瑟瑟发抖:“是,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只求您放过我。”

江梨抱着孩子望了过去。

男人很高,足有一米九,抓人回来后军装的风纪扣已经解开,露出弓起的喉结,顺着往下看,一眼就看见垂落在军裤宽厚的手,面上四个凸起已经磨损破皮露出血肉。

王四这是被揍怕的。

江梨想到王四挨了顿毒打,忍不住翘起唇。

公安局纪律严明,为了防止屈打成招,严禁使用武力。

王四这顿打挨的真好。

程景川回眸,就瞧见江梨白嫩的脸上浮起的笑意,点了下头:“江同志,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江梨收了笑,晃了晃头:“我没有,老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没想到竟然还敢反手来绑我。不过……”

她话音顿了顿:“昨晚去招待所的是你们吧?”

程景川直接在她身旁坐下长腿交叠,握住手腕活动:“接待员说你太累,就没喊你。”

江梨看着他拳上的伤,将孩子交给旁边人就去借了个药箱过来,她把箱子打开,拿出红药水和棉棒:“喏,把手反过来。”

程景川唇角勾起笑:“这只是小伤,我还没脆弱到一点皮破损就要上药。”

文明远抱着孩子也打趣:“妹子你别管他,程团长大老粗习惯了,你就让他痛,没事!”

“那可不行。”江梨直接上手将程景川的手拿过来,柳叶眼盛满了笑意,“没有程团长,人贩子可抓不回来。我们怎么能让英雄忍痛呢。”

程景川感受到手腕上柔软的暖意,黝黑的肌肉上柔软白皙的手动来动去,他想说,没关系,这点小伤根本触不到他的痛觉。

可随着伤口上一阵清凉的药水抚过,他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心上莫名传来一股瘙痒,就像是被人在软肉轻轻挠了两下,想说的话又被压下去,任由伤口一点点被处理好。

“好了。”清创结束,江梨大方的放下程景川的手,“这样就能够恢复的更加快。”

这时,一个身着公安制服的男人走进来,见到程景川时目光升起惊喜:“团长!”

程景川眉宇深敛:“虎子?”

文明远也没想到能在公安局遇见老熟人,把孩子还给江梨上前锤了董虎一拳,“好小子,转业成了公安,你可以啊!”

董虎乐呵呵的,让同事把两个人拐子带去审问,转身就又招待三人去他的办公室坐下。

董虎是真没想到在公安局还能遇见从前的团长。

江梨也跟在后边,抱着孩子准备坐下忽然手上一轻,抬眸就对上程景川的目光。

他抱过孩子,“我来,你先休息。”

说着,程景川就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坐到了董虎面前,因为从没抱过小孩,他浑身僵硬,就算坐着身姿也挺的笔直。

三个人在警室叙了一会儿旧,慢慢的才说到海城人贩子的事上。

程景川沉眸:“这两人背后肯定还有大团伙,一定要挖出来,不然海城会丢更多的小孩。”

董虎最近也被人拐子闹得头疼,在自家团长面前,原本挺立的背颓废下来:“我们也想,海城近半年屡发拐卖事件,之前在火车站也抓到两个,可不论什么办法审讯,可他们猖狂,怎么审问就是不肯说,到现在都还没查出眉目。”

这时,一旁的江梨默默举了个手:“我有个建议,能提吗?”

董虎老早就注意到江梨,听说这次的人拐子作案就是这位女同志拦下的,忍不住点头:“同志请说。”

江梨直接指出:“你们可以从麻醉药这块入手。”

“我们也想到了这点。”董虎叹道,“可他们用的麻醉药奇怪的很,根本查不到来源。”

江梨默默再指:“那是因为你们查错了方向。”

此话一出,董虎心狠狠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他负责海城人口贩卖案子已经半年,为了找出麻醉药的来源,公安局花费了大量警力。

怎么可能会查错?

江梨却说:“你们调查的是西药方向吧?因为全国的西药都是管控状态,你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也是一直查不出来的原因,对吧?”

董虎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同志,疑惑,如果她不是和程团长熟悉,而他又足够了解团长。

他甚至都要怀疑江梨是不是个特务。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人口贩卖案件一直推进不了的真正原因?

要知道这个案子在公安局属于高度机密,一点风声都不可以泄露。

董虎心底谜团一直解不开,干脆就开口问:“照江同志的说法,公安局究竟是哪一步走错?”

江梨:““中药,麻醉剂是根据中药调配的。”

“什么!”董虎的脸色猛变。

只一句话,就解开了公安局调查半年都毫无进展的瓶颈。

谁能想到中药还能制成麻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