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望着桌上一连排的立功本, 有点懵。

程景川常年握枪、布满薄茧的手掌,此刻攥得全是汗水,军帽下俊冷的脸却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嗓音沙哑。

“江同志, 或许对我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生平首次, 程景川竟然在庆幸, 庆幸他不怕死,肯吃苦, 眼下才有足够的军功傍身挣了个不错的前程。

如若不然, 他凭什么和其他人争?

“我今年26岁,任白沙岛守备区一零团团长 , 身高一米八九,体重八十二公斤, 每月工资一百五十八元。家中人口关系简单,父亲前两年刚从北城军区下退,母亲任职北城解放军文工团团长。他们日后都有退休工资,无养老压力。”

此时, 不远的饭桌旁有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围坐着, 文明远弯着腰拿个大碗挡住半张脸,一双眼睛露在外边装满了八卦。

“嘬嘬嘬,老程这姿态放的够低啊。”

“来来来, 我们打个赌, 你们猜老程这结婚报告什么时候能打上?”

石振山快速从裤兜掏出五块钱放桌上, 关注前方的动静,压低了声音:“你说,就我们帮老程调查的那些相亲的男同志,哪个条件能赶上老程?江同志不是医生么?医生都足够理智, ”

郭铁军也跟着点头:“我觉得只要人答应,按老程的速度肯定是越快越好。”

文明远却觉得不一定,神秘兮兮的笑着摇头:“你们啊,还是不懂,这什么时候能打结婚证,得听江梨妹子的。”

首先,人家就得同意吧。

没看到老程已经切换作战状态了啊?手心估计都冒汗了。

这边是在欢乐的吃瓜三人组,那边的程景川却处于冰火两重天中。

男人深沉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女孩,喉结上下滚动着。

“如若江同志没有喜欢的对象,不妨接受我。良禽择木而栖,比起一段不稳定的自由恋爱,丧失物质基础的生活。我有信心能给江同志更好的未来。”

言外之意,程景川已经不动声色把先前相亲的男同志都损了一遍。

就差没直接开口说都是垃圾了。

江梨终于反应过来,看着程景川绷着的下颌,严肃到仿佛随时要上战场的紧张气氛,白皙的小脸上浮现笑意,两眼弯弯。

“你原来喜欢我?”

男人依旧腰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正襟危坐,军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听见这话,他凌厉的眉峰瞬间软了下来,连周身的冷冽气场都跟着卸了大半。

“大胆点,我非常恋慕你。”

江梨双手支起托着下巴,两眼弯弯,“为什么之前不说?非要等到我要相亲才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说不定真会答应你呢?”

一想起被退回的军功纪念品,程景川那张素来冷硬如寒铁的俊朗面庞上,猝不及防掠过一抹无奈的苦笑。

在军区,送姑娘自己挣的军功纪念品几乎就等同于告白了,他以为江梨会懂,会明白。

江梨小声惊呼,“所以,你以为我把纪念品还给你,是在委婉的拒绝你?”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

江梨知道自己猜对了,哭笑不得:“那可是一等功的纪念品啊,你们军区都没几个人有吧?”

别的士兵都是拿命爱惜的,他倒是好,当定情信物就给送了。

以为江梨还是有所顾虑。

程景川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军裤,谈判的话术游刃有余,“江同志暂时不喜欢我没关系,感情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论条件,整个军区找不到比我条件更优渥的人,与其和他们去周旋,不如托付给我。”

他循循善诱。

“江同志如果觉得养弟妹压力大……”程景川手指点了点被压在立功本下的存折,“这里面有七千块钱。”

都是他这些年一分一毫攒下来的,其中还包含不少各项军功的奖励。

“婚后会连同工资一起上交,我会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话落,程景川似想起什么,军帽下的脸骤然一冷,垂眸往旁扫了一眼。

李鹏正趴在地上,四肢并用一点点往外挪,被程景川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处,暗骂倒霉。

他哪里能想到,离开北城回了老家还能遇见当年大院的煞神。

想起从小挨过的程景川的拳头,李鹏就不禁身子发抖。

李鹏皮笑肉不笑:“川……川哥,误会,这真是个误会,要我知道江梨是嫂子,你就算给我十个胆,我也绝对不敢过来相亲啊……”

程景川收回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与这种酒囊饭袋的蠢货,绝不一样。”

阳光正好,两人坐的桌紧挨着大窗,暖阳透过厚实的玻璃落下,绒绒地裹着少女纤细的身形,肌肤白得透亮,发丝泛着软光,安静坐着便又纯又媚,让人移不开眼。

程景川早已准备无数套的说辞,打算说服不了,就拖着她在这打一辈子持久仗。

忽然,一句话清软的话语落下。

“谁说,我不喜欢你?”

程景川倏地抬眼望过去,喉结狠狠滚了一圈,紧抿的唇线绷得发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你再说一遍。”

江梨两眼弯弯,粉润的唇扬起笑:“我说,我也喜欢你啊。”

江梨刚刚已经利用空隙,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她对程景川是有好感的,既然有好感,为什么不往前更进一步呢?

不过……

“有些事吧,咱们得先约法三章。”江梨主动挪近,伸手轻轻拉过男人放在膝上的手。他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硬的茧,沉稳有力,透着军人独有的硬朗力道。

她扬起温润的眼眸,弯了弯:“就是,可不可以只处对象,不结婚啊?”

旁边的饭桌三个人齐齐倒地。

石振山震惊:“江同志也太语出惊人了些,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是在耍流氓。”

石振山光是想想都很难接受。

郭铁军接话:“这老程能同意啊?”

“你们看呗。”文明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我说中了吧。你们就说,老程能不能打结婚证,是不是得听江梨妹子的。”

还同不同意?

怕不是老程得上赶着同意,一分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程景川掌心粗粝,裹着她细腻柔软的手,原本紧绷到发颤的心,瞬间被这团温软熨帖,一股细密的热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处一辈子,永远不结婚都成。只要你……”他顿了顿,落下一句沙哑的话,“愿意留位置给我。”

江梨觉得整个人都被程景川灼热的视线烫伤了,有点不好意思的低首:“倒也不是不结婚,就是目前反正没办法结。”

不论什么时候,她一直都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她要考大学,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还没长大,她的责任很重,绝不可能就眼下就能结婚。

再加上江家还没平反……

想到这个事,江梨又担忧起来,她记得好像成分这种问题在军队好像会影响升职。

她抬头,想要悄悄看一下,却发现程景川的眸子对着她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将担忧说出,江梨就想松开手想给对方一点思考的时间,可刚松开一点,立刻又被他粗糙的掌心反过来牢牢攥住,力道不容她挣脱。

“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江梨抬眸,对上男人的眼。

程景川冷冽的眉眼松动,唇角微勾:“江同志,我很认真的向你报告,前途,没有你重要。”

言短意骸。

江梨的心流进来一股暖流,她没有想到一向老干部的程景川,可以说出这么动听的情话。

“砰!!”

两人同时望去,这才发现文明远把碗打坏了,正手足无措的把地上打破的碎瓷片捡起来。

等文明远放好碎片,三个人齐齐向江梨敬礼,声音震天。

“嫂子好!”

两人刚确定关系,江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弯了弯眼睛:“你们好,下次见面给你们准备礼物哈。”

“客气了客气了。”文明远哈哈大笑,走过来,锤了锤程景川的胸膛,“可以啊老程,以后江梨妹子就和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石振山赶紧踹文明远一脚,嬉皮笑脸:“还妹子呢,得正式改口叫嫂子了!”

文明远却直接上手把石振山和郭铁军的钱收进口袋,得瑟道:“我赢了哈。”

石振山无奈的看了一眼不争气的程景川,挥手:“行行行,你赢了。”

他原先还琢磨着,老程怎么也得硬气一回,好歹问出个板上钉钉的结婚日子,给自己争个落脚的准话。谁成想啊,这平日在团里那是说一不二,阎王似的没人敢惹,结果一处上对象,直接成了软面团,对象说啥就是啥。

忽然,郭铁军将想偷偷溜出门的李鹏,一把拽了回来,两眉一夹,冷着脸:“老程!这个人怎么处理!”

郭铁军的力气本就大,被这么一晃,李鹏差点吓跪在地上。

李鹏在北城的底细程景川全部都清楚,一旦告发他,他连白沙岛都混不下去。

李鹏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川哥,看咱俩从小就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份上,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保证以后都遵纪守法,给条活路吧。”

程景川冷冷凝视着他,“要活路?你仗着李师长是你父亲,纠缠军区女干事,伪造暧昧信件污蔑对方作风问题,让多名普通家庭女孩名声尽毁,被迫调离北城。”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被影响过的人,她们要不要活路?”

这么多年,李鹏借父亲的职权滥用特权,谁不顺从就动用父亲关系,在北城耍横,没人敢管。

石振山也曾听过他的事,冷哼:“这种祸害不除,迟早还要危害社会,我们去给他单位参一本。”

李鹏求饶:“别别别,这份工作要再丢了,就再也没有单位敢要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何彩英带着海防办事处的人着急进来,指着李鹏破口大骂:“同志,就是他隐瞒自己的信息在你们单位工作。”

海防办事处的主任一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拿着从北城紧急调出来的资料,立即就把想要争辩的李鹏给押走了。

何彩英联想北城送过来的资料,李鹏有多条调戏、污蔑女同志清白的罪行,吓得要命,赶紧扯着江梨的衣袖将人上上下下查看一遍。

“没事吧?天杀的,要不是有个士兵和我报告李鹏的问题,我还真让他们这对姑侄给骗了!”

江梨早已经发现了事情不对劲,“放心吧,我没事,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

何彩英满心愧疚:“这事闹得,都怪我糊涂,要是真让这个人渣得逞,我不就真的害了你一辈子。”

想起自己差点筑成的大错,何彩英就怕的够呛,当时在家里听到汇报的时候,身上阵阵发着冷。

“姐和你保证,下一个肯定不这样。”

江梨笑了:“彩英姐,不用下一个啦。”

何彩英奇怪:“怎么了,这个不算,再相一个。”

程景川冷淡道:“因为江同志现在和我在处对象。”

何彩英猛地睁大眼睛,扶着大肚子看着两人,瞠目结舌:“你们俩……怎么处上的?”

重点是程景川冷心冷肺,一向都不食人间烟火,好端端的怎么下了凡,会喜欢姑娘了?

程景川皮笑肉不笑,笑意不达眸底:“这事,还要多谢嫂子,没有嫂子安排我俩也不能成。”

这话阴阳怪气的够厉害。

何彩英心虚的赶紧扶着肚子出去,等出了饭店,她才赶紧吓得赶紧拍拍心口,“唉哟,卫国的这个兵气势怎么这么吓人。”

边说,她边往里看,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早说嘛,早说不就把你往名单上安排了?不过说来,这事谁能想到?”

军区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竟然也有被驯服的一天。

何彩英扶着肚子,脚步生风,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行,她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

等人都散了场,文明远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其他两人开溜,临出门还拼命朝程景川挤眉弄眼,让程景川带着江梨去好好浪漫浪漫。

两个人都是头回处对象,都没经验,在外面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牵手。

好不容易才晃到天黑,眼看就要到家属院了,正好路过一片小树林。

黑灯瞎火的,没有一点灯光。

程景川的衣摆被轻轻扯了扯,他垂眸,正对上女孩水灵灵的眼,和她那水润泛光、勾得人心尖发痒的唇。

江梨说:“我想试试。”

程景川喉结一滚,哑声问:“试什么?”

江梨:当然是没谈过恋爱,但是看多了电视,有男朋友了得实操实操啊。

下一瞬,程景川只觉得迎面一股清香,紧跟着软嫩的唇瓣贴上,不等他反应,又软又香的舌尖轻轻就抵了进来。

砰的一声。

就像是一根引燃线点燃了地雷。

程景川清晰地听见胸膛下激烈敲响的擂鼓,一向冷峻的脸渐渐发起了热。

脑子里瞬间炸出一串纪律条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风要正派,要抵制资产阶级低级趣味,军人严禁轻浮失度……

他有点不知所措,手不知道该放哪,就在程景川全身僵硬,思考着要如何回复对象这份热情时,始作俑者却已经退离。

那一吻,就像是蜻蜓点水,浅浅试探后就迅速抽离。

见已经彻底呆住红了脸的程景川,江梨没忍住噗嗤笑了,白皙的小手在黑夜里晃的扎眼,挥了挥手,“早点休息,我先回去啦。”

说完,江梨就丢下程景川进了大院。

只剩下黑夜里依旧热血下涌,喘着粗气的程景川,他躺回宿舍的硬板床上生平头一次失了眠,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浅浅的香软勾住他的悸动,他呼吸不由猛沉几分,赶紧抓住枕头盖在脸上。

在心底狠狠暗骂自己。

程景川,你这是严重的思想滑坡!半夜动这种心思,跟流氓行径有什么两样!

直到后半夜,程景川才慢慢睡去。

可哪怕入了梦,那截白皙的手臂依旧软软缠上他练的刚硬紧实的肌肉,软糯的娇嗔贴着耳畔打转,缠得他连梦里都溃了守,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烧了起来。

第二天军号刚响,程景川睁开眼,立即起身掀被子,随后脸黑了下去。

等文明远起床的时候,发现程景川的卧铺竟然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套和床单都不见了,只剩下个叠成豆腐方块的棉被。

他摸了摸脑袋,四处看:“这人呢。”

话音刚落,就见宿舍门被推开,程景川端着个水盆进来,里面是洗干净的床单被套和……短裤?

二人晒完被套进了军区。

文明远还在憋着笑,他总算想明白程景川的一床被子为什么都洗了个干净,拍了拍程景川的肩膀,“处对象到底不一样哈,凡事得悠着点。”

程景川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对象的人,确实体会不到。”

文明远:……

说完程景川就进了团部,剩下文明远摸着受伤的小心脏,暗暗打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文明远:“让你多嘴。”

程景川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不管报告做的有多烂,有多少机器要报维修,冷峻的能吓死人的脸依旧如沐春风。

尤营长进来报告任务,都是软着腿进来,生平第一次直着出去了!!!

尤营长正感慨呢,刚出去就给二营的黄营长拉住,他脸上都是惧色,不停往办公室里看。

“老尤,你跟我交个底,咱团长今天心情怎么样?我这揣着二营巡逻漏了点位,腿都软了,不敢进去啊!”

海岛岸防巡逻,有严格的固定巡逻路线、强制必到的警戒巡逻点、哨位巡查。设定的点位,全是防区的要害位置,要签字确保防区无异常、无警戒空白。

换句容易懂的话来说,这些点位全是海岛的薄弱位置,是防止其他国家、敌特秘密登岛的要位。

上回漏点位,黄营长足足挨罚绕整座岛的点位负重训练,一天就要跑十个圈,好几十公里呢,足足跑了一个月。

眼看下边人又出现这种事,黄营长这个顶事的,心都凉了啊。

尤营长正惊奇呢:“头一回发现咱老大原来还有心情好的时候,你先进去看看。”

“真的?”

“真的,你进去不就知道?”

左右没了办法,黄营长抖着腿进去,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出来,震惊的直摸脑袋:“乖乖,只罚我跑五圈,也不用一个月了。”

黄营长边说,边探出去看,“今天咱们团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时,一个头绑丝巾的大婶牵着一年约二十的女孩神色匆匆进了团部办公室。

没多久,就看见两人被警卫驱逐出来。

邹大婶是部队炊事班班长的妻子,平时没事就帮着捡些柴烧火,因为组织考虑到他们分隔两地聚少离多,是看在老班长的份上特别批准的随军。

邹大婶也一直是仗着这点,觉得自己给军区立了功劳,能管一个团的饭几十年,可不就是大功劳?平时在家属院没少狐假虎威。

老早邹大婶就盯上了自团这个团长,外甥女也早就在信件得知了这个年轻有为的团长,特意和单位请了个假就来了海岛,想看看能不能结上这个亲。

谁知,一连找了好几回,都碰不上程团战的人。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可刚开口,就被人赶了出来。

“程团长,你反正也是单身,不妨相看相看。我外甥女好着呢,又是高学历还有个好单位。”

邹大婶不肯放弃,一个劲把肤白貌美的外甥女往男人跟前拉,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她从北方来一趟也不容易,就吃个饭的事……”

一番话下来,邹腊梅无非就是想要道德绑架对方,激发对方的恻隐之心。

女同志特意打扮了一番,扎着个侧麻花辫,绳结处还缠了一圈红丝带,得到姨妈的暗示,推搡间装作站不稳就往程景川怀里扑。

程景川冷着脸,后退一步,眼见避不开,他长手一捞把黄营长拉了过来,女同志扑到了黄营长怀里。

女同志尖叫一声,赶紧弹起身。

程景川眸色藏着暗火,因念着刘班长几十年在炊事班任劳任怨的功劳,强忍着怒气:“黄剑峰!”

黄营长吓得马上立正,手指齐并,抵着太阳穴:“到!”

程景川忍着脾气介绍:“这位是我们团核心骨干。他年轻,单身,前途无限,是我们团出了名的优秀男青年。”

黄营长为难不已,我我我了半天,可望着自家团长冰冷的脸色,半句话都不敢支吾。

家里给他介绍相看的女同志一堆呢,可他实在是还不想成家啊。

“邹大姐不如问问外甥女的意见,看看她有没有意思。如果没有,看在刘班长的面上,我可以继续安排,10团有很多表现优异杰出的同志。”

程景川到这,已经算十分给刘班长的家人面子。

邹腊梅却对程景川这推脱行为不满,她打的就是攀高枝的念头,这军区,那头枝能高的过程团长?光是一个当将军的爹,就注定他的仕途久远,哪能去相看那些小喽啰。

邹腊梅勉强笑着解释:“这……哪行,实话和您说,俺外甥女就喜欢你,程团长不是单身嘛?能不能看在俺家老刘为部队操劳几十年的份上……”

“不能。”程景川神情冰冷,垂眸:“谁告诉你,我是单身?”

邹腊梅一愣,她在军区这么多年,就没见程团长和哪个女同志走的近过啊?

忽然,她猛然想起已经被军队革职王家那口子的话,脸色一白:“程团长,你该不会真被那狐狸……”

程景川脸一沉,厉声:“滚出去!”

他本就是枪林弹雨里打出来的人,一身嗜血煞气尽数翻涌,骇人至极。

邹腊梅吓得双腿发软,要不是外甥女扶着,她只想往地上扑腾,还想说话,就已经被警卫员架着往外丢出去,并直接被下达命令,此后不可靠近团部大楼,违抗命令,刘班长就要代她受罚。

黄营长心底啧啧啧,唏嘘不已,攀哪根枝不好,偏偏要攀他们团的绝情绝爱枝。

自家团长能对女同志怜香惜玉?黄营长光是想就拼命摇头。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黄剑锋!”

一声厉喝,黄营长立刻回神,手一抬脚一跺,立正气势汹汹:“到!”

程景川:“立刻、马上绕军区负重跑二十圈!”

“啊?”黄营长哭丧着脸,“不是五圈就够了吗?这怎么圈数还能变多呢。”

明明得罪团长的也不是他啊。

程景川冷沉着脸:“如果明天军区还没有我已经处对象的消息,就再罚二十圈!这是命令!”

“是!”

黄营长应完立刻下楼准备,下楼梯下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一句卧槽回荡在楼梯间。

“团长竟然处对象了?!!!!”

这回太阳是真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