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处理好程景川的伤口, 就将药全部给收好放进医疗柜,关柜门的时候。

她转头望向身后的男人,担心他不老实,只能叮嘱:“你先在这里休息, 尽量不要动作太大了避免线崩。外面现在忙不过来, 我得去帮帮忙了。”

卫生院现在医疗压力过大, 钟院长特意将她从学校喊回来,还什么忙都没帮上呢。

程景川刚从沉思中出来, 对上的就是女孩温软的一双眼眸, 冷冽的心软了下来,眸子再度闪过笑意:“你去忙, 等下我来帮你。”

“好。”江梨笑着开了门,刚好钟蓉蓉从走廊过, 她接过钟蓉蓉的放药的铁盘就和同事一起开始了包扎。

等人走远,程景川才打开门出来,一直等在旁边的文明远走过来,见原本浑身冷冽, 周身都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男人, 面容明显放缓下来,身上也带了点活人感。

文明远不禁暗暗咂舌。

能捂热这冰块的人,也只有江梨了。

文明远笑了:“这几天看你魂不守舍的, 这回见完江梨妹子, 心又放回肚里吧。”

“嗯。”

程景川应了声, 沉稳的眸子却一直紧紧锁着那道倩影,大厅还有许多伤员,地上满是带进来的泥沙和海水,江梨压根不管地上脏不脏, 湿不湿,因为席地而坐受伤的士兵不方便活动,她直接半跪在地上,神情仔细的给士兵大腿上的伤口擦着药。

这一瞬,他的心房像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黑沉沉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文明远想起正事,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正色起来:“这事,师长那边可等着我递报告了啊,你想怎么办?”

两艘护卫艇撞翻、损坏,出现几十号新兵受伤,已经可以直接定性为中等事故。

如果报告写上去,陈平厚很有可能面临着即刻退伍的后果。

文明远一向最懂这个兄弟,表面是看着不近人情,每次制定的新兵训练都比其他团要狠,可他懂,程景川比谁都希望自己的兵,能在上战场的时候,比其他人多一份机会活下来。

程景川抽离视线,抬眸:“报告照实写。陈平厚因操作失误,团里通报批评一个月,加长全部新兵学习操作的时间,罚陈平厚去炊事班搞后勤,具体回营时间待定。”

把一个准备在前线冲锋的新兵,调到炊事班搞后勤。这一番处罚,表面上看已经算非常重,可比起提前退伍,已经好太多了。

文明远想了想,马上明白这份报告该怎么写,无非就是他们这批‘大人’揽着呗。

要罚也只能罚他们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包扎好的士兵都已经提前回了军区报告,大厅的人瞬间清空了一半。

江梨还是没有忙完,她刚刚才给一个划伤到脸的小士兵上完麻药,鲜红的伤口狰狞翻开,因为之前泡在海水里边缘还有点发白。

等麻药时间一到,江梨从旁边准备好的托盘上,取过针和线,发现士兵的脸色异常惨白,稚嫩的眼睛盯着长长的针害怕的嘴皮都在打哆嗦。

“嫂子,会很痛吗?”

又长又粗的针,看的小士兵直咽口水,从小到大,他最害怕的就是打针。

江梨笑了笑:“别害怕,麻药起效果后缝针没有太大的感觉。”

针引着线穿过皮肉,江梨担心伤口结疤以后会留印子毁容,目光专注,想要尽量缝合的美观整齐一些,尽量能让伤口恢复的更好。

感受到小士兵一直努力克制却仍旧发抖的肩膀,她一边缝,一边尝试着聊天想让人放松下来。

最后一针穿过时,江梨总算轻轻松了口气,白皙的额上已经罩了一层薄汗,她低头望向那穿着水手服的小士兵,眼睛弯了弯:“好了,缝完了。”

小士兵一愣,轻轻抬手摸了摸脸侧的伤,果然,原本敞开的伤口已经被缝合成一道线,相比之前被海水浸的伤口发疼,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没有了那种难以忍受的痛感。

江梨把用完的针线放回托盘,脱下手套:“半个月后来找我拆线,这段时间要注意卫生和清洁,不要造成伤口的感染,如果有发痒红肿的情况,都要来找我。”

小士兵总算回了神,脸色涨的通红:知,知道了嫂子。

呜呜呜……嫂子也太好看太温柔了吧,和那批凶巴巴的军医一点也不同。

上回,他同寝的战友因为训练小腿骨折,没麻药要开刀,医生直接拿了个枕头缓冲,一拳打战友头上,等战友晕过去,医生才慢悠悠动手术。

对比起来,温柔细语、又医术高明的嫂子,简直像是天上下来救苦救难的仙女。

反之。

程团冰冷又无情,能和嫂子处上对象,是走狗屎运了吧?

这时,在旁边另一个排队很久的小战士也不好意思的开口打断,“嫂子,可以给我看看了吗?”

江梨看过去,见对方伤的是腿,讶异:“骨伤吗?你得找章医生,他擅长的就是骨科,去找他吧,这个是他的强项,我赶不上他,别接错位影响你以后参加训练。”

骨科方向本身就不是江梨感兴趣的方向,她的爷爷倒是厉害,但她一直也没好好往这方面学。

小战士原本想说不在乎,他听了一堆战友说嫂子看病温柔,平时受够了军医各种粗暴的治疗方式,也想来嫂子这平缓平缓受伤的心。

谁知道,竟然看不了。

小战士满是遗憾,但也只能掉头拖着腿去找另一个诊疗室的章鸿福医生。

嫂子这,只能下次再来看了。

等到所有伤员都处理完毕,卫生院再度空旷下来,江梨才锤了锤腰从地上起来,蹲久了,这腰就受不了。

刚捶不久,一道厚重温热的掌心便覆了过来,接替着替她按揉,力道沉稳又妥帖。

“得揉这,还酸不酸?”

程景川全程就在旁边看着,老早就发现了江梨的不适,担心打扰她的工作一直也没过来。

江梨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还有点。”

程景川到底是老伤员了,每个酸痛的位置找起来竟然比她这个医生还准。

等揉完,江梨起了身,两眼弯弯:“舒服了,没想到咱们的程团长能有这个手艺啊。”

程景川冷冽的眼眸藏着几分笑意,停下动作:“既然现在你舒服了,是不是得给我看看伤口?”

江梨不懂:?

不是没多久前才拆开看过吗?

她迟疑看向豁开口的布料,动手检查了一下:“绷带不是好好的吗?也没渗血啊。”

程景川素来冷硬的脸上,竟难得浮起一点极淡的委屈。

他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指尖虚虚按在腰侧:“刚给你按完这几下,伤口好像扯着崩开了。”

“真的啊?”

江梨吓了一跳,牵着人就要往病房去拆开看看,刚转身呢就看见卫生院的同事们,此时都忙完了,正齐刷刷站在后边看戏。

天气燥热厨房刚好买了几个木瓜,林念春砍了一大盆过来,大家伙边吃,八卦的目光还边往小情侣的方向扫,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钟榆正扶着桌子,一手吃着木瓜,见小情侣转过身,他被甘甜的瓜汁呛了一口,赶紧放下瓜,招手嘿笑:“小梨,累坏了吧?赶紧过来吃点木瓜,程团长,你也来吃点,这瓜甜着呐。”

江梨走过去,拿了两块木瓜,递了一块给程景川,然后低头咬了一口,爽滑甘甜的木瓜肉一下在口腔迸发开,扫掉烦闷的燥热。

她眼睛亮了起来,笑意盈盈:“这瓜果然好吃,念春姐在哪买的?我要买点回去给嘉运和小满,他们肯定馋这个。”

林念春原本在偷偷看江梨后边的程景川,被一喊回了神,她尴尬笑了笑:“就在路边遇上的,是附近老乡自家种的,偷偷拎出来换点油盐钱。你要是喜欢,等会念春姐就去给你买点回来。”

江梨边吃,边点头:“好。”

钟榆拿过林念春递来的手帕,仔细将手上黏腻的木瓜汁擦干净,光溜溜的脑袋顶着灯光闪的厉害,脸上都是笑容:“大家先吃,趁着人齐全,我宣布一个事。”

钟蓉蓉、徐子期、章鸿福、廖海儿都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钟榆清了几声嗓子,特意拖长了声音:“咳咳。”

“由我院撰写的海岛专用赤脚医生手册,正式通过海城卫生部的审核,已经送到出版社在加印手册,没多久就会派发到每一个海岛的赤脚医生手上。”

话音一落,激动的尖叫声就差点掀翻了卫生院的房顶。

除了三个医生参与撰写外,卫生院的护士、包括海儿和林念春,都在收录海岛常见病上提出过意见,这是卫生院全部人共同努力出来的结果。

人人都有功劳。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以后得海岛人民从今日起,就正式拥有了属于他们的赤脚医生手册。

钟蓉蓉脸上都是激动的喜悦之色,好不容易养白的因为激动红了骗,眼睛亮晶晶的:“小梨姐听到了吗?以后我们海岛会有专用的医生手册,再也不用看到因为耽误治疗,错过抢救时间而冤死的病人了。”

从事医疗行业的人,大多数都有一番赤子之心。

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这世上重病的人能够少一点再一点。

江梨被大家的喜悦感染,白皙的小脸上也跟着都是笑意:“太好了。这样以后再通过选拔赤脚大夫,海岛的医疗力量就真正能够壮大起来了。”

海岛的医疗困境一定可以慢慢解决。

钟榆笑眯眯的让大家先安静下来,伸手从口袋拿出船票分发给每一个人,最后一个是江梨。

钟榆郑重把船票交到江梨手上,“明日一早,我们全院就坐轮渡去海城参加卫生部的表彰大会,你今天回家先把事情安排好。”

江梨没想到大会的时间来的这么快,接过船票扫过众人:“都去吗?卫生院要不要留个医生?”

如果要留的话,她看着满心期待的大家,就想着自己留下来。

钟榆摇头:“曹奇和赵兰会留着守院。”

曹奇是因为政审本就不合格,他是带罪之身,没有资格参与评优。至于赵兰,因为她丈夫是粮食局的采购部门职工,最近去外省出差办采购的事,家中只留下的儿女都需要她来照料。

再加上卫生院目前都是普通康养的病人,天气炎热出现重症感染的几率太少,留下两人已经足够应付。

钟榆在白沙岛待了几十年,早就已经把里面的门道摸得门清。

赵兰倒是想的开,看着大家惋惜的表情,她还主动安慰大家:“还有下回呢,我下回再去也是一样的。”

“对,我们肯定会有下一次。”钟榆脸上也带满了希望,虽然他来白沙岛几十年也就这次评选上了,但他相信,“只要我们坚守医德信仰,服务好老百姓。党和人民一定能看见我们。”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大家对明日的海城之行都满是希望。

这时。

林念春看着一边安静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程团长,你是在和我们小梨处对象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都安静下来,全部都好奇看着程景川。

高大的男人穿着损坏的军服,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手指动了动,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就像是在见江梨的娘家人。

仅一秒,程景川眸色就沉了下来,点头:“是,我在和江梨同志处对象,请各位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落下的话沉稳又有力量。

林念春抱着装木瓜的盆子,笑了:“有程团长这句话就行,我们小梨心细又容易心软,你要是欺负她啊,我们卫生院的人可都不答应。”

“没错。”钟蓉蓉也哼了一声,搂着江梨的胳膊,她才不管礼貌不礼貌,说出来的话又呛又难听,“我外公是北城书法大家林元正,这个人你认识吧?”

程景川点头:“自然认识。”

林元正是老北城人,早在几十年前名气就极其大。林家在北城就如老树盘根,势力复杂,人脉极广。

钟蓉蓉搬出这一点,就是想告诉程景川,不要以为江家没了父母,江梨身后就没人,就可以肆意的欺负,她的背后可是有一整个卫生院作为后盾。

“认识就行,你要是对小梨姐不好,我们头一个换掉你。”

钟榆难得没有呵斥女儿的莽撞,双手交握,面上挂着虚假的礼貌笑容:“我相信程团长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小梨受委屈的,对吗?”

章鸿福叼着旱烟呢,取下杆子在木台上敲了敲,冷哼:“老朽不才,在岛上也算人脉广,不要以为在部队当个团长就了不得,你要是敢乱来,我分分钟就能让你犯错被逐。”

江梨看着这么维护她的大家,感动的鼻酸,刚想说话。

旁边的程景川再次沉声:“晚辈不敢,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会辜负江同志。”

得了程景川的保证还不算,章鸿福亲自写了一份保证书,还让程景川按了手印和签名,如果程景川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他就要带着这份保证书去军区举报。

有了这份保证书,卫生院的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两人离开。

林念春也没了刚刚的凶狠,叹了一口气:“这真是不处对象愁,处了更愁。”

就像钟榆说的,程景川的背景过于强大,他们都是普通人,就担心对方没认真,会发生始乱终弃的事。

钟榆却在刚刚那一番话后,心底稍微轻快了些,“放心吧,老章握着保证书呢,他要真敢干对不起小梨的事,我们让他整个军旅生涯都完蛋,国家可不管他什么背景。”

这番话十分的有道理,毕竟背景再强还能够强过国家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行了。”钟榆望着下嫁给他这个穷小子,却一直在陪他吃苦的女人,柔了声,“你明天和我们一块儿去省城,少收拾点东西,多记记要什么,进了城我都给你买。”

海城到底是省城,光鲜亮丽的百货公司,要什么东西都会有。

林念春也好几年没去过了,想起能好好进城逛一逛,原本的惆怅也被扫去笑了起来。

等出了卫生院,江梨去牵程景川的手,发现他的手心竟然出了层薄汗,没忍住笑起来:“刚刚看你挺冷静,怎么这么紧张?就这么怕钟院长他们啊?”

程景川稍稍松气,等薄汗褪去,反手重重握住江梨,生怕人一眨眼就不见,因为心里压力过大导致声音又沉哑起来:“刚刚比上战场打仗还难受。生怕钟院长他们一个不开心,就不让你和我处对象了。”

那怎么行,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所以。

不论对方要他干什么,程景川全程无条件配合。

纵使要签一份随时能威胁他前途的保证书,程景川都二话不说的签,前提是,那个对象是江梨。

江梨仰着头望他,男人亦垂眸,金色的阳光从高处落下来,铺在他硬朗的眉眼与挺直的鼻梁上,轮廓愈发深邃冷肃,唯独看向她时,眼底裹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温软。

江梨两眼一弯,主动牵起他的手:“好啦,现在过了明面,咱们的关系就都知道了。”

天色还早,江梨想去转转,程景川也舍不得回去,但是军服破损,再这么出去有损部队形象,只能先行回军区宿舍换了一身衣服。

再出现,站在树下等待的江梨眼前一亮。

男人换下了常穿的军装,换了件素白衬衫。料子贴身,衬得肩背宽厚紧实,脖颈线条利落分明,喉结滚动时,隐在领口下的线条微微起伏,透着沉敛的力道。

程景川走过来:“还行吗?”

江梨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我对象真帅。”

程景川冷冽的脸微微热了起来。

这个年头还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江梨决定来决定去,还是看一场电影吧。

等程景川买了电影票,两人一块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黑压压一片,在场观看的人爆满,是当下最流行的红色政治片。

江梨落坐后,很快就被电影丰富的情节给吸引住,全神贯注的盯着幕布。

周围安静下来。

程景川侧眸,见她看得入神,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他伸手牵过她那在夜色里依旧白得晃眼的手,搁在自己腿上,拇指缓慢摩挲着她的小臂……

随着时间流逝,一场电影结束。

等两人走出来,天色已经快暗下来,暮色沉沉,咸湿的海风卷着热浪拂过,连带着街上的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余晖。

江梨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去这么快,美眸闪过惊讶:“嘉运和小满还在家呢,咱们回去吧。”

程景川缓缓一笑:“行,先送你回去。”

依旧是经过上次的椰林,程景川的步伐停了下来,江梨不解,转身:“怎么不走了?”

程景川望着夜色中的女孩,她的一双眉眼被晚风吹得盈亮,肌肤在昏暗中透着一层细腻的光,看着温顺又勾人,喉结上下重重滚动了下。

眼看着人就要回大院,他忽然攥紧了她的手,指节扣得泛白,软嫩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指腹,呼吸沉重,素白的衬衫下的胸膛一颗心鼓动的厉害,嗓音暗哑。

“这回,还能…再试试吗?”

江梨:?????

她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还在等奖励,但又不敢来冒犯,所以只能这么小心翼翼的。

江梨没有犹豫,踮起脚,捧起程景川的脸,先在喉结的地方轻轻一咬,然后坏心的舔了一下。

程景川的脊背猛地绷紧,喉结重重一滚,黑沉沉的眸子里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极重。

干完坏事,江梨松开,微笑着摆了摆手:“我回去啦。”

轰的一声,程景川耳根先烧了起来,喉间低低嗯了一声,等将人送回大院,他回军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了两大桶凉水澡。

大院这边。

江嘉运脑海还在回放着刚刚的一幕,他和陶牧飞刚从军区看完核潜艇回来,就撞见手牵手在大院门口分别的两人。

江嘉运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陶牧飞更震惊,因为他一直视程景川为人生偶像,这书都还没读完呢,就已经规划好进部队以后要怎么突破程团留下的各项比赛的最佳记录。

“我没瞎吧,程团长和咱二姐处对象啦?”因为陶牧飞有个大姐,所以江梨算是二姐。

嗯,陶牧飞自封的。

江嘉运脑袋正是一团浆糊呢,姐姐处对象的消息实在是太过爆炸,他望向陶牧飞皱眉纠正:“那是我姐!”

“不也是我姐,你这话说的实在太见外了。”陶牧飞的脸皮一向就过分的厚,他想起那晚吃的美食,就没忍住吸溜口水。

反正他不管,江梨也是他姐,他亲二姐。

他要去江家蹭饭。

江梨刚从姜秋萍家接回了小满,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正砍柴准备烧水的江嘉运。

江小满见到哥哥,松开江梨的手。小小的身子高举着小老虎布包就冲了过去,一个猛劲扎进江嘉运的怀中,兴奋的抬起头:“哥哥,冯伯伯今天给我买了糖,分你一半!”

说完,江小满打开布包,抓了满满一手的小白兔奶糖递了出去。

江嘉运没多要,接过一颗小白兔奶糖拆开放进口中,笑了:“谢谢小满,等会水热了,小满先洗澡。”

“好。”江小满应了一声,然后将剩下的小白兔又塞回了布包里。

江梨过去帮忙用水桶提水,然后倒进灶上的大铁锅里,问江嘉运,“考试的事情怎么样?”

江嘉运将砍好的柴码在灶炉前,脸上都是放松开心的神态:“初中的校长给了通知,等下学期开学,我可以直接去初一(1)班报道。”

“恭喜你。”江梨也蹲了下来,往染的正旺的灶台里捡了一根柴添进去。

“姐,谢谢。”

少年落下的一句话,让江梨稍感惊讶。

她伸手揉了揉江嘉运的脑袋,笑了:“好好读书,一定要带我和小满走出去呀。”

炙热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一左一右。

久久的,少年嗯了一声,落下一句。

“我会的,姐,我一定会带你们走出去。”

姐姐处对象的事情,他终究没有追问。

她开心,想处对象就处对象。

她如果不开心。

那他就会努力成长,直到可以成长出一只巨大的翅膀,将姐姐和小满护在翼下。

纵使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