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人嘴里吐出清理者三个字的时候，薛凌内心震动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清理者”这三个字。
这也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想。
这世界上不止她一个清理者。
薛凌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男人。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长相也很普通，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普通，盯着一头一看就是自己剪出来的参差不齐的短发。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看起来没怎么饿过肚子。
病毒爆发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大多数幸存者都经常饿肚子，一看就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饿过肚子的样子，而且身上穿的也很暖和，穿着蓬松的羽绒外套。
但奇怪的是薛凌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异能波动。
“你是清理者？”
她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话，但是这句话一出来，已经算是间接承认了。
“不是我。”男人一下放松下来，连一直紧紧抓着刀的手都松了松，突然看向她身边，有些喜形于色：“阿雀，不用藏了，这个人跟你一样是清理者！”
？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薛凌悚然一惊，猛地扭头，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悬浮在半空中的眼睛，紧接着，女孩的身体逐渐完整浮现出来。
……隐身吗？
不只是身体隐藏了，甚至是连气息都可以藏起来。
她就站在自己身边这么近的距离，薛凌却完全没有感知到她的任何气息。
薛凌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如果刚才女孩对她出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但是在她显现出来的时候，她却能够在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有一丝微妙的联系。
难道是清理者之间的感应？
“这是我妹妹阿雀，她跟你一样是清理者。”男人站起来给薛凌介绍，“我叫程晓明。”
“我叫薛凌。”薛凌说完，忽然问道：“你们以前还遇到过别的清理者吗？”
程晓明说出清理者三个字的态度太轻易了。
“在你之前还有一个。”程晓明说着皱了皱眉，显然对上一个清理者的印象不佳，但他很快又露出笑容，“你是我们遇到的第二个清理者。”
薛凌心下微动。
果然，这个世界的清理者非但不止她一个，而且看起来还不少。
她之前一直想遇到，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情况突然出现了清理者的消息。
“你没有这个技能吗？”阿雀转移了话题，她看见了薛凌在她出现时那一瞬间的惊讶。
她的长相跟程晓明是一种风格——很普通。
但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的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头及胸的黑色中长发，齐刘海几乎要盖到眼睛，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很平缓，情绪没什么起伏，整个人的气质有些阴郁。
薛凌：“没有。”
她也立刻判断出每个清理者得到的技能都是不一样的。
阿雀扫视了一下四周：“这些感染者都是你杀的？”
薛凌点头。
阿雀盯着她：“我是B级，你现在是几级？”
薛凌是A级，但她面不改色地说：“跟你一样。”
阿雀看了一眼脚下的进化型感染者：“这看起来不像是B级感染者能够做到的。”
薛凌丝毫不慌，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冲锋枪：“或许是因为我有这个。”
“喔！”程晓明激动地看着薛凌手里的冲锋枪，两眼放光：“你居然有冲锋枪？！”
他的情绪外放，跟阿雀内敛阴郁的气质截然不同。
阿雀看到她手里的冲锋枪也愣了愣。
“我可以看看吗？”程晓明小心翼翼地问。
薛凌看出他没有恶意，随手把手里的冲锋枪递给他。
程晓明刚要双手接过，结果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刚挖过感染者脑子的手很脏，尴尬的笑了一下，缩回手在墙上把手上的脏东西蹭了蹭，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双手接过薛凌手里的冲锋枪。
“喔～”他被冲锋枪的手感跟重量惊到了，眼睛发亮的看了薛凌一眼，然后爱不释手的端着枪研究：“我只在电影还有游戏里见过，第一次摸到真的……”
“这是你的技能吗？”阿雀不关心枪，只关心薛凌清理者的身份，“这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薛凌没想到她连空间都没有。
她还以为空间是清理者的标配。
“我有一个看不见的储物间。”薛凌说着，随手从空间里抓取一把砍刀：“就是这样。”
阿雀眸光一闪。
在他们眼里，只看到薛凌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就把刀抓出来了。
程晓明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空气中摸了摸，还以为薛凌说的储物间也跟阿雀一样，只是隐形了，可以摸得到。
程晓明满脸惊奇。
阿雀却很冷静，看了看脚下的感染者尸体，问：“这是你的任务？”
薛凌：“……”
奇了怪了。
她是被评为A级然后才开始发布任务的。
这个女孩是B级，难道也有任务？
薛凌对此感到惊讶。
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也在做任务？”她反问回去。
阿雀说：“嗯，这是我的第二个任务。”
薛凌：“你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阿雀顿了顿。
“第一次是杀20个E级感染者。”程晓明抢答，还有点不满：“好不容易才完成，这次就要杀50个了！还就给5天时间！搞的我们半夜都不睡觉跑出来杀感染者。”
薛凌：……
所以B级跟A级的任务也是不一样的。
她甚至没有C级感染者的任务。
但是这个阿雀肯定不止有隐身一个技能。
阿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程晓明一眼。
程晓明被她盯的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阿雀不满地移开视线。
两人的眼神交流完全落在薛凌眼里。
这两兄妹表现的不像两兄妹，倒像是两姐弟。
“咳咳。”程晓明把冲锋枪还了回来，然后问道：“你就一个人啊？”
薛凌接过枪：“暂时。”
然后回归正题，看了一眼被程晓明放在地上的塑料袋：“我的脑核晶体可以给我了吗？”
“呃……当然，这些感染者是你杀的，给你。”程晓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地上拎起那个塑料袋给薛凌：“不过这个什么脑什么晶体的有什么用啊？”
薛凌接过袋子，闻言抬头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你挖它干什么？”
她又扫了眼站在一旁的阿雀，她的表情也隐隐透露出几丝好奇，显然她也不知道。
程晓明看了眼阿雀，“呃……阿雀说这东西里面有股能量，而且我看这东西很漂亮，热热软软的的还会发光，说不定有什么用，就想着先收起来。”他顿了一下：“对了，它叫啥？”
“脑核晶体。”薛凌告诉他。
“脑核晶体。”程晓明重复了一遍。
薛凌看到阿雀也在偷偷蠕动嘴唇重复，被她看到，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到一边。
别扭的小女孩。
薛凌没有在意。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幸存者基地给它专门起了个名字，肯定很有用吧？”程晓明问。
薛凌说：“我没有办法跟你们解释的太多，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详细一点，可以去幸存者基地。”对于一个清理者来说，单独去幸存者基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阿雀：“不要再那么轻易说出“清理者”这三个字了，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异能者，在基地，有很多异能者。”
阿雀听了薛凌说的这些话，似乎感受到她的好意，神情略微放松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你也要去幸存者基地的吗？”程晓明问。
“嗯。”薛凌点了下头，然后开始检查剩下的进化型感染者的尸体，把剩下的脑核晶体挖出来，最后把程晓明装进塑料袋里的脑核晶体一起倒出来放在地上，从空间里拿出矿泉水清洗干净。
“给。”最后随手丢给程晓明一颗。
薛凌：“算是给你帮我挖脑核晶体的报酬。”
程晓明双手接住，先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本来就是你的。”
“拿着吧。”薛凌把清洗好的脑核晶体收进空间：“你们可以继续收集脑核晶体，它们可以让你们在幸存者基地过上很好的生活。”
看程晓明刚才给感染者开颅时娴熟的动作，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挖脑核晶体了。
他们肯定杀死过进化型感染者。
阿雀肯定也还有别的异能。
“你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清理者可好相处多了。”程晓明忍不住感叹道。
薛凌对清理者这三个字有些敏感：“男的女的？”
“男的。”程晓明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薛凌的好奇，接着说道：“也差不多是二十多岁，跟你年纪差不多。”
薛凌：“他有什么异能？”
程晓明说：“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话都没说上几句，他防备心很重，还差点动上手。”
薛凌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啊？你去哪儿？”程晓明问。
“找车。回基地。”薛凌说，不过在那之前，她还要先回酒店一趟，那里还有脑核晶体没有回收。
但这自然不会跟他们交代了。
程晓明刚要说什么，就被阿雀拉住了。
“再见。”阿雀说。
“再见。”
薛凌回到那辆即将报废的车上。
程晓明跟阿雀站在路边目送她开车离开。
“她看起来是个好人，我们可以跟她一起去幸存者基地的 。”程晓明有些遗憾地说。
“她很危险。”阿雀说。
她能够感觉到，薛凌身上危险的气息，她的等级绝对不是B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