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午日头不是特别晒, 杨剑锋却因长途跋涉热出了一身薄汗,他先是从县城坐大巴,等到了省城又中途下了车, 转了两趟公交, 又步行了许久, 方才到了这福阳市报社。
五层楼的办公大楼,放在哪儿都是格外气派的存在, 更不要说它还紧挨着文化局, 两单位一起在附近修建了合并的家属院,种了一片银杏大道, 一到秋天,就见黄叶飘扬,愈发显得夺目。
杨剑锋先前来过几回, 也算是轻车熟路,直奔一楼大厅,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直言找编辑部的汪洋平同志。
前台当即让他去旁边的休息区稍候片刻,她则是差了人上楼去找人。
杨剑锋心里有事,哪能坐得住?只是站在旁边,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摸一摸挎包里用信封装着的几张纸,好在没多久汪洋平就到了跟前。
他个子不高, 鼻梁上戴着圆框眼镜,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模样,还没走近,就乐呵呵打了声招呼:“杨同志。”
“汪同志。”
杨剑锋笑着上前同汪洋平握手, 后者见他热得满头大汗,面上还带着一抹急色,心中呐呐称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平和的人成了这样。
这么想着,汪洋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杨剑锋也不过多墨迹,先将人请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然后就拿出了挎包里的信封,“汪同志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汪洋平看了杨剑锋一眼,对上他赤红的眼,先是一愣,随后才接过来,打开信封,就着最上面的那一页纸看了一眼,上面无外乎就是投稿自荐的话,字倒是写得不错,柔中带刚,娟秀得很。
要不是他知道杨剑锋的字迹是什么样的,估计还以为他是找自己投稿来了。
难不成是为了什么亲朋好友的嘱托,才来跑这一趟?但也不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吧?
他自己不就是报社的记者?直接投了县城报社不就行了吗?不过也有可能是人家看不上小县城的牌面,想着往省城投一投。
汪洋平心里几轮心思转了个转,并没有当回事,但直到打开第二张纸,正式看了几行文章内容,脸上这才带了几分正色。
直到看了两大段,确定了心中所想,又匆匆看了接下来的几张纸,都只看了个开头,但已然是大惊,一把抓住杨剑锋的手臂,直接将两人的处境来了个对调,语气拔高,失了刚才的冷静。
“你这从哪儿弄来的?”
杨剑锋被汪洋平的态度给弄了个大大的懵愣,但还不忘了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只是多多少少给自家报社留了个脸面,隐晦提了一两句。
但都是在外面跑采访的记者,对于这种龌龊事,哪能不知道一二?光听个话头就知道能猜到大概。
汪洋平没忍住大骂出口:“光吃饭不干活的王八羔子,有眼无珠,迟早倒大霉。”
骂完犹不解气,还啐了两口,见杨剑锋被自己吓到,汪洋平才稍稍平缓了些许情绪,“杨同志你是不知道,这位甜柚同志可是出了大名了!”
甜柚就是信中文章用的笔名。
“出了大名?”
“可不是嘛。”汪洋平便拉着杨剑锋将前因后果吐露了个干净。
这年头消息传播不灵通,外省的消息总是要晚几天才能传过来,他们也是昨天中午才知道央报前天专门弄了个板块夸赞他们省的双季稻大丰收。
省城领导对此高度重视,打了十几通电话来,点名要嘉奖这位甜柚同志。
本以为那般高文采,必定是省报里哪位记者投的稿,谁曾想问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查来查去还没个头绪,今天一大早又听说沪市日报登了他们省某个县城某个村的义诊活动,医民一家亲,医生和村干部尽心尽责把汗洒,几个字句就将那种和乐融融的气氛描绘出来,谁看了不夸一声?充分调动群众情绪,是不可多得的好稿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篇文章均是出自他们宏南省,也出自同一个人。
央报和沪市日报在全国的影响力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一时间他们宏南省可谓是被推到了大众眼皮子底下,跟着出了名。
就连首都都来了不少电话。
这本是件脸上有光的好事,但是偏偏他们省报对此一无所知,就连投稿人是谁都不知道。
在此之前倒是也有记者写了相关事件的文章登了报,但是都没能激起什么火花,就没有人再关注这种小事,谁曾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居然靠此冒了头。
说不嫉妒是假的,可是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人,之前已经错过了这么好的稿子,怎么着都不能错过这么一位有大才的同志。
挖来报社上班,不愁以后没有好稿子。
省报若是能因此发扬光大,底下的也能跟着喝口汤。
“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只要能找到人,那就是大功一件,汪洋平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件地址,兴奋得双眼冒光,也多亏了小县城的那些狗屁领导不识货,怠慢工作,不然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他头上?
说完,他拿着信件纸张就准备走人,但想到什么,又不忘拍了拍杨剑锋的肩膀,“剑锋兄弟,你放心,这事少不了你的好处,改天请你吃饭。”
杨剑锋这会儿回过味来,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跟你一起上去。”
话毕,直接从汪洋平手中抢回了稿子,汪洋平怕他粗手粗脚的把稿子给撕烂了,愣是没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一份的功劳长了翅膀飞了。
他之前只当杨剑锋是个老实正直的同志,但没想到遇上正事,却不含糊,也不犯蠢。
对上那双幽深且带上一丝防备的眼睛,汪洋平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尖,领着人直奔楼上领导办公室,那领导这两天为了这件事就没睡过好觉,刚跟京市那边的老同学通了电话,想打听一下甜柚的寄信地址,但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结果的,只能等。
正愁着呢,就听到汪洋平两人带了救命稻草来了。
听了整个过程,那领导猛地一拍桌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原本还只当甜柚是个眼高于顶的,只把自个文章寄给了大报社,看不上他们这些小报社,但没想到人家早就给自家人投过稿,只不过被几个偷懒耍滑的蠢货给蒙了尘,白白错过了。
气得他当即一张举报信递去了文化局。
同时也没忘了给上头几个领导串气,说有了消息,一层层通知下去,先由县城出面给奖励,然后把人请到省城来开会表彰,再留下这尊金菩萨进报社,以后专门写稿子投央报,给本省争光。
吩咐完后,他又亲自去了厂里,盯着连夜赶出来转载的文章印刷得怎么样了。
封面便是“央报点名表扬”几个大字,加黑加粗,看着就让人腰杆子挺得笔直,多少年了!多少年才得了这么一次专栏!
想到这儿,他又在心里把县城报社那几个龟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他们,就不是他们转载央报了,而是央报转载他们了。
只是那甜柚同志投稿多家,怎么就偏偏忘了他们省报呢!
*
拖拉机晃晃悠悠,到了县城后,因为只有一辆自行车不够坐,许臣昕就先带着楚柚欢回了家属院,将人放在国营饭店,然后又折返回去接在原地等待的楚德山。
楚德山长这么大还没来过几回县城,坐在自行车后面,一路上眼睛都不够用,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在村里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收敛拘谨了不少。
等到了国营饭店也不敢再多看,紧紧跟在楚柚欢后头往里走。
但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小家子气,平白丢了自己和姐姐的脸面,所以尽量挺胸抬头,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利落些。
楚柚欢和许臣昕自是知晓小孩子的心思,看穿也不说破,只当是平常对待,并无过多关照,这倒也让楚德山愈发自在起来。
三人进城时天色已晚,这个点不剩什么好饭菜,许臣昕就点了三碗米线。
楚柚欢胃口不大,只要了小份,楚德山见是许臣昕出钱,不好意思要大份,刚要开口说自己也要小份,但是那边许臣昕已经给了钱,要了一小两大,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摸了两下藏在胸口内衬里的钱票,想着明天请回来,便也默默咽下了话头。
没多久三碗米线上桌,每碗里面都配上了一勺木耳碎肉,劲道爽口,香得满嘴流油。
楚德山咽了咽口水,见楚柚欢和许臣昕动了筷子,这才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嘴里送,一碗吃完都还觉得没尽兴,将冒着油花的面汤都喝完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摸着撑得圆溜的肚子,暗暗感叹难怪都想进城呢!感情日日过得都是这般神仙日子!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是城里人,也没有几户人家有天天下馆子的家底的。
“今天晚上先在家里休息,明天早上吃过早饭就上省城去。”
楚柚欢和楚德山都没什么异议,跟着许臣昕往小洋楼走。
刚走到大门口,楚德山就明白了什么叫作土包子进城,他以前只觉得大伯家的青砖房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看最气派的住所了,但现在看了那一排小洋楼,方才知道是自己见识少了。
进了大铁门,许臣昕掏出钥匙开门,引了两姐弟进门,拿出刚买的两双凉拖,让他们换上。
楚柚欢有些口渴,本想直接去柜子里拿汽水,但是余光瞥见一旁的楚德山,又停下了脚步,装作第一次来,对这里不太熟的样子,偏头问许臣昕,后者盯她一眼,轻笑道:“那边柜子里。”
“哦。”
楚柚欢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脸色有些不自在,娇嗔他一眼,小步走过去,拿了瓶汽水出来,想着自己喝不完,又问了杯子在哪儿,给许臣昕和楚德山一人倒了半杯。
“那是什么?”
楚德山捧着杯子砸吧着杯中甜滋滋的橘子味汽水,趁着许臣昕去上厕所,凑近楚柚欢小声问了一句。
闻言,楚柚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着解释道:“电风扇,插了电就能吹风。”
楚德山虽然不知道这电风扇要多少钱才能买到,但猜都猜得到定是不便宜,他的视线在周围的摆设上看了一圈,只觉得进了什么神仙窝,在心中暗道他这个未来姐夫能住的上这样的房子,用上这些家具,花钱也大方,是个有本事的人。
大部分男人都有慕强心理,楚德山也不例外,忍不住在心中立下以后也要成为许医生这样的人,带家里人都过上这种好日子。
正胡思乱想着,那边许臣昕已经回来,几人聊了一会儿天,就领着他们去楼上看今晚要睡的房间。
二楼的地界楚柚欢也是头一次踏足,难免好奇地四处打量。
一共三个房间,还有一间书房,许臣昕打开靠楼梯的一间房,“小山你今天晚上就住这儿吧,等会儿帮你铺床。”
因为平时没人住,所以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没有铺床,衣柜和桌面上也没有什么东西。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些活平时都是他自己干的。
“那我帮把手。”许臣昕笑着转身继续往里走,打开斜对面的一间房,冲着楚柚欢道:“你今天住这儿。”
跟楚德山那间房一样,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但好在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太大的灰尘,楚柚欢看了几眼,心里没什么不满意的。
楚柚欢自己带了四件套,就没用许臣昕提供的,等到几人铺好床,许臣昕就领着楚德山下楼洗澡,教他怎么开热水,各种瓶瓶罐罐又分别是什么。
楚柚欢一个人留在楼上,从编织篮里拿出自己等会儿要穿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刚想去楼下沙发上等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
她还以为是风吹的,并没有放在心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瞧见什么,就感觉腰上缠过来一只有力的胳膊,随着浅薄的汗味飘进鼻尖,她整个人就被搂进了男人怀里。
许臣昕将下巴搁放在她颈窝处,高挺的鼻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蹭了蹭,忍不住开口轻唤:“欢欢。”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令人耳朵一颤,感受到在皮肤上萦绕的热气,楚柚欢不禁缩了缩肩膀,浑身也渐渐紧绷起来,瞪他一眼,“干什么?万一被小山……”
“他正洗澡呢,一时半会儿上不来。”
许臣昕本是想找她追问之前在院子里她为什么躲他的事情,但是一见到她站在窗边温柔漂亮的侧脸,就忍不住伸出手将人抱进了怀里,也不嫌腻歪,反倒是怎么抱都抱不够。
想到这儿,他到底是开口问了正事。
听许臣昕旧事重提,楚柚欢有些噎住,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居然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
那些让人臊得脸红的话,她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身后贴着那么个大火炉,尝试挣扎两下又挣不开,便起了逗弄心思,娇哼道:“还不是你们臭男人都一个德行,我娘不放心我,就叮嘱了几句。”
说话只说一半,后面的她没说完,但光是臭男人,一个德行,不放心,这几个字眼就知道定不是什么好话。
许臣昕心里平白被挠了一爪,痒得厉害,忍不住连声道:“我跟那些人可不一样,欢欢你知道的。”
听他着急为自己正名,楚柚欢憋着唇角的笑,先是低头看了一眼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不一样?”
拐了七八个调的语气,让许臣昕敏锐感知到了不同之处,他又是个聪明的,联想一二,当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未来丈母娘到底叮嘱了她什么。
清隽的面上爬上一丝不自在,手上的力道也松开来,慢慢直起身子,不再贴着她,轻咳一声,慌忙转移话题道:“我去楼下看着,万一小山需要什么,没人守着可不行。”
楚柚欢哪能让他跑?伸出手勾住他的衣角,将人拉回来,“你躲什么?”
之前他问她的原话被抛了回来,许臣昕耳尖瞬间红透,一时哑然。
楚柚欢后背靠着桌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瞳孔水灵灵的,像是浸了露珠,让人舍不得挪不开视线。
两人默了两秒,气氛却不尴尬,反而越来越旖旎。
最后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似是呢喃,“你就是我娘口中的坏男人。”
坏男人许臣昕面皮有些挂不住,又反驳不了,害怕未来岳母娘是从她口中逼问出了一二,或是看出了些许苗头,所以才说这话来警示她,抿了抿唇问道:“婶子没骂你吧?”
“没有。”
她攀得越来越紧,许臣昕下意识地抬手搂住她的腰,由着她往自己身上爬,只是贴得紧了,感受到那软香嫩玉,就难免口干舌燥起来。
“你之前不是不让我告诉别人吗?”
天地良心,他当时是纯粹为了她考虑,没掺杂任何私心,但如今这种时候听她这么说,反倒像是变了个意味,衬得他像是个玩弄女同志的流氓混蛋。
心意被误会,许臣昕气了个倒仰,正想解释,就对上了她满是戏谑的美眸,明显是故意揶揄他。
满腔慌张和火气成了个玩笑,许臣昕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暗骂小没良心的,他都快急死了,她倒好,还一个劲地捉弄他。
但看着她鬼灵精怪的笑模样,又舍不得同她计较,只沉着脸不说话了。
“生气了?”
楚柚欢只是逗逗他,谁知道许臣昕当了真,板着脸的样子还真挺唬人的,她戳了戳他的下巴,刚戳一下,就被他躲开了,没让她再下手。
但是抱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她就知道他不是动真火。
“我那是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才开个玩笑嘛。”
“我最听你话了,谁都没告诉,我娘也是看我们感情好,所以才多说了两句。”
楚柚欢没个正形地抬高腿,往他大腿上盘,见他没推开,便又得寸进尺往上,勾搭上了他的腰。
多亏了她每天睡前都要做做瑜伽,身体柔韧性还不错,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完成这高难度动作。
许臣昕被她一连串动作蹭地浑身不自在,什么火气都被她的话和行为给消了个干净,长睫微敛,垂下眸看她,只见那张芙蓉面上带着娇笑,白净皮肤晕开浅浅的粉,顾盼生姿,先前那口干舌燥的感觉便又冒了出来。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她突然转了话头,像是多了几分哭腔,“之前多少甜言蜜语我看都是假的,骗我的,我只不过和你玩笑两句,你就舍得同我生气,话也不说一句,以后指不定怎么和我甩脸色。”
说到后面,她竟埋进他的脖颈间嘤嘤哭了起来,许臣昕哪还顾得上旁的?立马抱着人哄道:“说什么胡话呢?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哪会骗你?”
大掌去捞她的下巴,她却死活不准他碰,就跟刚才他不准她戳他下巴一样。
刀子果然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许臣昕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大掌在她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拍了又拍,力道放得很轻,“欢欢,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哼。”她娇声冷哼,还是不说话。
“欢欢。”他不死心地反复叫着她的小名,指尖用了巧劲,终于将她的小脸蛋抬了起来,见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眼睛,顿时心疼得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同她计较什么?她只是觉得好玩,跟他开个玩笑,又能如何?
他心眼也忒小了些,亏之前还自称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别哭了,我没生气。”他凑近她,拿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她这次倒是没避开。
“以后我要是敢跟你甩脸色,你就打我,我保证不还手好不好?”
她没接话,只拿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瞧着他,看得人心发慌,“吃一堑长一智,当时我也是糊涂,居然把玩笑话当了真。”
“欢欢你相信我,我娶你就是想对你好,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别跟糊涂蛋计较……“
他一连说了几句话,她都没吭声,直到听到糊涂蛋三个字,才破涕为笑,将鼻尖贴在他脸上骂道:“你可不就是糊涂蛋。”
见状,许臣昕终于松了口气,暗暗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以后千万不能再和她耍小脾气。
两人和好如初,又凑到一起说了会儿话。
楚柚欢眸光闪了闪,以退为进这招还真是百试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