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美人甜宠日常

作者:糖瓜子

“我很冷静。”

男人语调淡淡, 气定神闲地贴着她的耳廓吐出这句话来,仿佛事实真的如此。

热气扫过皮肤,激起阵阵战栗, 陈玉芹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咬住下唇, 刚要说些什么,就听他继续道:“玉芹,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一顿, 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他直勾勾盯着她,目光缱绻,不知道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最近, 尤其是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太温柔了。

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从她心尖拂过,撩起难言的悸动。

莫名地,她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到仿佛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没了平稳的节奏。

陈玉芹有些害怕这种不受控的感觉,更怕被他发现她胸口剧烈的反应,红唇轻启, 带着一丝慌乱和催促,“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他就紧随其后开了口,掷地有声, 却让人难以相信。

陈玉芹面色一变,黑睫颤了又颤,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一句呐呐,“你说什么?”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许臣章刚才是在跟她道歉?可是,为什么呢?

“我说对不起。”

凡事开了头,就变得不那么艰难,许臣章轻阖双目,额头抵上她的,喉结微滚,“玉芹。”

他再次低声喊她的名字,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痒意,让人不禁攥紧了掌心。

“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有认真去了解女人怀孕后的辛苦,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情绪上的不对,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怀着孕还要跟着我受委屈。”

“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多上心,扛起丈夫该担的责任,关心你,爱护你。”

听到这儿,陈玉芹大概猜到他突然这般剖白心意,或许是因为今天中午在楼下餐厅发生的那件事,一时间思绪翻涌,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几分无措。

说到底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几只虾而已,谁剥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以前不也是她自己剥吗?

可是不知为何,她当时就觉得很在意,心里满是郁结,不光冷了脸,还被欢欢给注意到了,现在想来,她都觉得有些脸热,尤其是后面她还冲他发了脾气。

类似的情况不仅仅只发生了这一次,回京市前,她就常常感到情绪莫名失控。

工作时还能压制住,等回到家里,就再也克制不住,总爱无端折腾人,尤其是许臣章在家的时候,她便念叨着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颇有种她不痛快,也要看他不痛快的意思。

看他跑上跑下就觉得身心舒畅。

而且她明明不是爱哭的人,怀孕后却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偷偷抹了几次眼泪。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变得脆弱又敏感,只是大多时候她都自己默默隐忍,从没有直白地跟他说过。

她是真没想到许臣章会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还这么郑重其事地低头致歉,一字一句认真坦诚自己的不足,许下会照顾好她的承诺。

从前那些细碎的酸楚和不被顾及的瞬间,忽然有了归处,让她鼻尖微微发涩。

“别哭好不好。”

眼前的男人神色骤变,指腹滑过她的眼睫,擦去不知道何时溢出来的湿润。

陈玉芹深吸一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可却是徒劳无功,反倒越流越多。

许臣章是真的慌了,将人抱得更紧,眼眶竟也有些发酸,“不高兴就骂我打我,别自己藏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

这话就像是倏然打开了某个宣泄口,陈玉芹哭得更为伤心难过,泪珠一颗颗往下砸,双手捏成拳毫不客气地往许臣章身上招呼而去。

“混蛋,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人却只有她一个,而他却一如既往,毫无二致。

这个世界怎么那么不公平?

许臣章任由她发泄着,大掌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脊背,无声做着安慰。

一次性哭个干净也好,总比什么都不告诉他,自己憋着强。

“我是你男人,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以后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会照顾好你跟孩子。”

他说得郑重,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诚恳,陈玉芹听了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有些懵愣。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许臣章轻轻吻去她眼睑下方的泪痕,哪怕早已决定把一切都说透,心中还是紧张,“你知道这儿装着谁吗?”

他抓住她的手腕,摁在他炙热的左胸口,掌心隔着一层布料刚贴在皮肤上,就感受到了里面剧烈的跳动,惊得人不自觉蜷缩起手指,想往后撤,但他牢牢握住她,不让她退缩半步。

陈玉芹呼吸一滞,茫然看着他。

“是你,陈玉芹,从认识你那天起,这里就装了你。”

她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摇头呢喃:“不可能。”

陈玉芹只觉得他疯了,为了哄她安心养胎,连这样的鬼话都编得出来,如果他心里早就有她,那他们这十年到底算什么?

“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来骗我。”

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就算再怎么样,她也会调整好情绪,养好身体,把孩子安安全全生下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

听见她声音尖锐地反驳,许臣章苦笑一声,“就算你心里还惦记着沈平那个窝囊废,你也不能这么否定我的心意。”

“谁?”

骤然听见多年不曾听过的名字,陈玉芹一怔。

许臣章却是咬着牙,不肯再当着她的面多提及一次,他也是要脸的。

干脆避而不谈,转而道:“过往种种,我们都放下行吗?不管如何,现在你的男人是我,我们才是夫妻,你就多看看我,尝试也在心里装装我?”

陈玉芹脑海中一团乱麻,只觉额角突突地疼,听他还在说话,不由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你说的沈平,是之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个沈平?”

听她只抓着那个人不放,许臣章缓缓蹙起眉宇,躲开她的视线,不想回答,可又觉得气不过,嗓音闷闷开口。

“嗯。”

“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当年陈家一出事,沈家包括沈平就第一时间和其撇清关系,临门一脚差点儿定下的婚约也说不算数就不算数,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沈平在他眼里,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他出声时喷洒出来的热气径直落在她掌心,烫得陈玉芹快速收回手,眉头也跟他一样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川字,嘴巴动了动,却无从说起,诸多话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句。

“我没惦记他。”

她这辈子只惦记过一个人,可那个人,从来不是沈平。

曾经她和沈平的确顺着双方长辈的意思接触过一段时间,沈平也跟她告过白,直言想娶她为妻,彼时她刚经历一场少女心事的破灭,心灰意冷之下,觉得跟谁结婚都无所谓,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可世事难料,后来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梦,陈家卷进祸事,差点儿全家下放,要不是许家仗义,帮了他们家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她更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最后嫁的居然会是许臣章,那个大院里众星捧月,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刚嫁进许家那段时间,她也有过期许,可事实证明他果真跟他自己说的那样无心情爱,只想立业。

她便乖乖扮演好懂事听话的妻子,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那颗热乎的心也在一年又一年的冷待中逐渐降去温度。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事情的发展在她去随军后发生了改变。

许臣章态度的转变,意外来临的孩子,将他们重新绑在了一起,有时候恍惚间,她也会想他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她。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能为了一条血脉相连的生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可如今她以往的认知全部都被推翻,许臣章竟然亲口说他心里装着的是她。

荒谬,简直荒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耳边传来的声音唤回了陈玉芹的理智,她偏头,看着许臣章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不由晃神一瞬,“我……”

“你说没惦记他?”

不用她说,许臣章已经将她的话给重复了出来,紧接着不等她回话,他就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莽撞又急切,将她裹得密不透风,恨不得粘在一起才好。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贴着她的唇瓣,含糊发出几个音节,语气里尽是热烈的笑意,快活,鲜明,像是比当初连升两级还要高兴。

陈玉芹心跳如鼓,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颊边晕开两团红晕,对上他的视线,突然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将这件事翻篇。

她想搞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哄着她玩,还是真心实意?

这很重要。

强忍难堪,她问出口,“许臣章,你真的喜欢过我?”

他笑着摇头,她心中一沉。

“我爱你,以前爱,现在也爱。”

他的指尖挽去她耳边的碎发,嘴角扬起,眼神柔和专注,就像是他眼里心里,全都是她。

随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没惦记那个姓沈的,那还申请调去沪市干什么?”

陈玉芹还没从他刚才那番直白的情话里缓过来,闻言,抿紧唇瓣,偏过头冷声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望着她白皙泛粉的侧脸,许臣章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怎么就没关系了,你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他在沪市才硬要去那边的吗?”

眼看他要给自己身上甩下一口大锅,陈玉芹捏紧掌心,厉声反驳:“当然不是,我是想离你越远越好,我又没你消息灵通,我哪儿知道沪市有谁在?”

“离我越远越好?”

许臣章下颌线绷成一条线,似是有些难以置信,脸色都透出一丝苍白,就连得知她可能真的不再喜欢沈平的事实,都没法缓和一分。

也是,她就算不再喜欢沈平,也不代表就喜欢他。

毕竟当初她都决定要去掉他们的孩子了,如果她没有临时改变了心意,想留下这条生命,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陈玉芹趁着他愣神的空档,将人推开,从床上坐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只觉得这么多年都过得浑浑噩噩,如同笑话一般。

许臣章说他爱她,但这么多年她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意。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但是这些年她积攒的失望也是真的。

满腹心酸说都说不完,就跟她擦拭的眼泪一样,越擦越多,但她也想把这笔糊涂账跟他做个了断。

“你知道南门口的那面蔷薇花墙吗?”

许臣章跟着她坐起来,压下心中的苦涩,想给她擦泪,想抱她,却被强硬推开,看着她抗拒的态度,他捏紧拳头,垂眸回道:“知道。”

那面墙一到花期,粉的白的开得哪儿哪儿都是,美不胜收,在附近小有名气,他就在大院里长大,自是知道。

“或许你不记得了,但□□年你在那儿曾经说过不会娶大院里的女同志,更讨厌像我这样泥捏的软性子。”

这番话她在心里记了十几年,本以为早就放下了,但此时此刻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

太过久远的事情,许臣章记不太清了,但这种挖心之语让他下意识地辩驳,同时不忘在脑海中快速搜寻,一些零星片段渐渐浮出,让他指尖都陷入了掌心,语调仓皇,“我那时候是……”

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总喜欢说反话来掩盖真实的内心,可这个答案实在丢脸招笑,而且就算现在说出来也迟了。

“你那么优秀,大院里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当然也喜欢。”

可是他却当着他几位朋友的面,说他讨厌她的性子。

陈玉芹缓缓勾起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嫁给你那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可那时有多高兴,后面就有多难过。

陈玉芹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是就这样吧。”

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误会,又错过了多少,她都不想再计较了,她累了,只想待在安全的舒适区,至少这样不会再受伤。

想到这儿,她眼神愈发坚定,“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你也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每说一个字,就像是拿刀在他心上割一刀,直至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