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从铺子里出来, “哎,可算晴啦, 我还担心晚上生意呢。”
中午客人就没昨天多,下着雨,客人一进来就带进来雨水,铺子里地板一直湿漉漉的,得时常拖。
李掌柜不喜欢雨天,下雨人身上湿潮,还是晴天好。他站在门口,吸了几下气,“一股泥土味儿。”
赵大娘瞧他模样逗乐,“再不晴李掌柜身上该长虱子了。”
虽打趣别人,赵大娘也盼着天晴。
这个小摊子上头虽有棚顶, 可风一斜,雨水就会灌进来。自己挨浇没事儿, 不能让吃食沾上水。
陈莹放下手里的东西仰头看天, “阿娘,你瞧这天,一下就晴了,还挺好看的呢。”
还没到吃饭的时辰,但街上已经有人了, 有行人和陈莹一样停下驻足, 雨停了,人把伞收起来, 霞光乍泄,又照到铺子的牌匾上,字也亮灿灿的。
“哎, 这儿啥时候开了家铺子?”
同行之人眯着眼瞧去,一个字一个字念道:“姜家米粉……”
李掌柜理理衣襟,小跑着行出去,“客官,我们铺子去年十月开业的,已经开了小半年了,里面卖汤粉、拌粉、炒粉,各种小吃粥食。前头还能买到各种包子锅盔,笋丁包子锅盔夹菜,就数这儿的好吃。来我们这儿都不用费心去别处,吃的喝的都有,铺子里宽敞,要不进来坐会儿?”
还没到做生意的时辰,李掌柜就把俩人领进门了。
雨一停,客人都多了,一个人守着料台子,俩人点菜传菜,便显得有些忙了。
天黑下来,李掌柜去点灯,见进来一人,如同遇到救星一般,“哎哟,郎君来了,正好,快来搭把手。”
姜松点点头,先给客人点菜,点了六桌,过去厨房送单子,姜然抬头,才知道姜松过来了。
有道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姜松补试,姜然没跟其他人说。
就连云氏姜传力也只是以为姜松这阵子功课忙,没法回家。
收麦子姜然回去,过几日种稻子,就姜松回去种了,到时再说这阵子忙啥。
姜松考试带的饭食都是她自己备的,没从刘成梁赵大娘那儿买,否则出什么事耽误考试,二人心里也自责。
这会儿见姜松来了,她不禁露出一个笑,转而道:“哥,你咋来了?”
搁以前,她连考三天,怎么也得躺一天的,还能跟姜松似的,在这儿干活。
姜松真能干。
姜松:“没什么事,我也不太累,就过来看看。”
他有好些日子没来铺子了,该来了。
姜然笑笑,“你饿不?我先给你煮碗粉。”
姜松点了下头,姜然看他精神不错,也没有抑郁沮丧,那想来发挥得还好。
考试一看考得如何,其二便看对不对得起这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
若题难,就是不会,那也没办法,可若题简单,还马马虎虎地做错了,比题难时还让人懊悔。
姜然煮了碗羊肉汤粉,今日下了雨,吃这个暖暖身子也好,这道菜,她打算等天热了就不上了。
现在点的客人都没冬日里多,每日都得少做一点,最后还是剩下。一年四季,铺子里的菜也要顺应时节。
羊肉多放了两片,辣子就让姜松自己加去,她道:“吃包子去刘大哥那儿拿,有钱吗?”
姜然现在喊刘成梁姜杏,都是想到啥喊啥,
姜松:“有。”
大堂没有空桌,姜松和人拼的桌。
旁边的客人还在闲聊,“今儿我比平时我搬了两袋子,工钱也多结了点儿。”
“大哥能干,我就不成了,又来了些年轻人,真是比不过。”
“你吃得多就有力气,我看吃米粉锅盔能抗饿,就是可惜早上不卖了,要是早晨也卖那就好了。跟以前摆摊比也就贵了一两文,但能坐着吃挺好。哎,你咋不吃了。”
年轻一点的客人挠挠头道:“我想留着给我闺女带回去,我一会儿不够吃,再加碗干粉就行,这茶叶蛋,我闺女可喜欢了。”
年长点的看看碗里的虎皮鸡爪道:“那我也带回去吧,他们娘俩在家也等着呢。上个月月底一块儿来吃一顿,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笋片都吃了两碟子,还好这边吃得多也不赶人。”
“这儿笋片是好吃,我娘子做的就一股子涩味儿。”
“那人人做的都跟铺子里一个味道,不都开店去了!”
姜松唇角带了两分笑意,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带个小公子,母子俩吃着锅盔米粉,吃相很好,谁也不打扰谁。
不远处坐了两个娘子,一边吃粉一边说笑,铺子里喧喧闹闹,把姜松从考场中拉了回来。
已经考完了。
诗、赋他都能答上,可也得看对不对国子监直讲的胃口,像论、策这种事,直讲审完卷子,国子监祭酒得再看一遍,姜松没有把握说一定能进国子监。
不过这次不过还有两次补试,他先考别的,挣功名。
他松了口气,尝了一口粉,粉条爽弹,羊汤细腻醇厚,辣子碰到舌尖,又辣又烫,滑入口中才知香浓麻辣。
热热乎乎一碗粉,又喝了两口汤,姜松这才慢慢吃,旁边的人道:“哎,你这羊肉汤粉羊肉咋这多?”
姜松刚要说话,就有客人道:“他是姜小娘子的阿兄,那肯定多给一点啊。”
姜松笑了一下,吃完粉就去帮忙了,等晚上打烊,回家的路上姜然才知,考完还要等十日后才解榜。
“那备些礼给先生送去,这么多时日,也多亏了先生,还有从前私塾的先生也没忘了。”
怎么也教过姜松一阵子呢,说不准还认识一些读书人。
姜松点点头,姜然又道:“等放榜了,再问问荀老。”
他依旧时常来吃粉,有时一连来几日,在这之前,姜然从未打搅过,若姜松能考过,也能堂堂正正站他面前。
考不过,姜然也没脸找,不过若是来吃粉,问问何时放榜应该没问题。
姜松:“嗯。”
姜然笑着道:“考完了就别想啦,不管考得如何,你都迈过了一大关,等过这十日揭榜就是。对了,现在有空了,再买头驴吧,给家里用。”
这都四月了,去年这个时候才种菜,弄菜园子,今年二三月,姜传力和云氏就把庄子的菜园子收拾好了。
长了一个多月,好些都能吃,像小油菜,小白菜,铺子里都用。
还有鸡蛋呢,一天五六十个,从家里拿,铺子就省一笔开销。
还得把面都拉过来,留一点,剩下的卖了,得用驴车。
虽然买头驴要花十几贯,有这个钱都能买好多菜了,可驴车也不光拉菜用。
姜松点点头,“我一会儿去看看。”
姜然笑着道:“都这个时辰了,还看什么,明儿再说呗,我看你这三天考傻了。”
姜松笑了笑,没作声。
姜然咳了两声,把话头一带,“考试是怎样的,考场人多不多。”
这没准儿也是按比例录的。
姜松道:“一场二十人,总共三场,参加补试的并不多。”
汴京城一百多万人,读书的没那么多,可也不在少数,六十人,委实不多。
姜然道:“有那次见的那个郎君吗?”
姜松点了点头,“就坐我隔壁。”
考场有墙挡着,是为了防止照抄,对面的考生离得也很远,坐他隔壁,还是考完姜松才知道的。
姜然没再问:“对了,阿兄,你若有空也留意留意宅子。我让马元典找了,但还没去看过,正好,你没从前那么忙,得空就看看宅子吧。”
说实话,姜然也松了口气,姜松总算是考完了,有人分担可太好了。
十字街这边儿客人多,姜然不打算搬,若是换也就换附近的,到时铺面大一点,客人也多。
宅子姜然想买,这租宅子住,总归是没买的安心,一处几百贯,也不是轻易换的东西,要住很久得仔细,若日后云氏姜传力过来,三间屋子还不够住,能大一点最好。
这事儿姜然提过,但那会儿姜松没空,现在不能说完全闲下来,毕竟还没放榜,不能松懈,但已经比从前清闲不少,中午晚上都能去看。
他点点头,“包在我身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姜然笑着道:“也还好啦,和赵大娘他们在一块儿,还有二姐李掌柜,他们人都挺好的。”
一边说着话,走着走着就到巷口,姜然又听到招财叫了。
她快走几步,“阿兄你也快点儿,招财又叫了。”
它一叫,别人家的狗也跟着吠,万一把睡梦中的人吵醒,二人准得挨骂。
次日四月初八,是个大晴天。
如今春日长,不似姜然前世,开春不久就到了夏天。
中午永宁侯差人去国子监问了问,今年补试如何。
小厮回来得快,“那头说昨天才考完,今儿还没审卷儿呢。况且,还得封弥,看了卷子也不知都有谁去考了。”
总之问也是白问,永宁侯挥挥手,让小厮下去。
永宁侯撩开袍子坐下,抿了口茶。
二月底,敬廷回府省亲,知道了这件荒唐事。这孩子性子宽厚,愧疚难安,不听劝阻去了庄子。
回来的时候,对他们的说辞是,去了却什么都没见到。
永宁侯哪里不知这孩子是什么性子,把人叫到书房,气道:“你为何不听话,非要一意孤行,都告诉你怎么做了,还要过去。”
也是吴氏好骗,永宁侯气他不听话。
赵敬廷没怕永宁侯的怒火,他道:“三房双亲我只远远看了几眼,未曾说话。”
他又道:“我也未曾见姜松,但打听到他不到一年从私塾进四门学,马上要考国子监的补试。我去年考的比大哥名次高,是因为我勤奋刻苦,我没有大哥和姜松这样的天赋。
父亲,姜松读书不足一年,哪怕这次不过,只要认回请名师教导,所学必在我之上。我受阿爹阿娘十七年养育,便回了姜家,也不会忘记侯府的养育之恩。
便只是徐氏之过,可我锦衣玉食长大,十七年在您和母亲膝下承欢,我怎能无愧。”
说着,赵敬廷跪了下来,“还请让一切回到原位,补试,也请父亲莫要插手。”
永宁侯也没那个本事插手。
赵敬廷说,一切都等补试考过再说,不然这么大的事,万一影响考试,他更愧疚难安。
永宁侯很满意赵敬廷,这孩子好学良善,更为他和吴氏着想,从不让他们为难。
就是可惜和郑家的婚事,赵敬廷已经说了,真是不听话。
而此时,永宁侯心里也生出几分满意来,他虽不知姜松这孩子品性如何,可聪慧上看,像他的孩子。
但愿品性坚韧,莫要生事。
*
今儿四月初八,姜然算着,离放榜还有九天,她不禁道:“这日子过得可真慢呀。”
许玉莲倒是觉得日子过得快,她上月定亲了,婚期在明年。
有时姜然还能看见,同许玉莲定婚的郎君在铺子门口等着她忙完,好送她回去。
每次耳朵都红红的。
倒也巧,好事多磨,赵大娘的大儿子陈良亲事也定下来了。
初十下聘,也快了。
娘家老实好说话,对闺女挺好,这一听说陈家亲事黄了,就找媒人上门。
相看过后,两边都有意思,亲事定得也快。
为何说陈良岳丈家好说话,因为是那边托媒人带了句话,“前头亲事用的聘礼若是还在,既然拉回来了,我们不介意再用。”
像料子、大鹅,这都是没动过的,也是特意准备的好东西,没必要非得再买一遍。
陈家家境挺好,小摊子赚钱,那也不能大手大脚花钱。
陈良岳家愿意让步,而赵大娘也不是不明是非的,那边说不用换,是可以不换,毕竟东西都是钱买的,可用过的东西,人家说用不能真就用了。
赵大娘又准备了一份,聘礼是寻常两倍。
热热闹闹,新的有了,旧的也不浪费,两家都和和气气,高高兴兴就把婚事痛快定下来了。
赵大娘偷偷和姜然他们说:“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也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故意这么着。”
李家那样,她也是没办法了。
转眼就到了初十,姜然他们也凑了个热闹,张娘子还问:“你这小娘子可有定亲?”
姜然话张口就来,“我这不急,阿娘说多留我两年,况且父母之命……”
她低头装害羞,想得却是这个时代女子成婚都早,她若成亲,必要晚一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假,但是云氏和姜传力听她的。
张娘子一愣,心道:“姜小娘子聪慧伶俐,那也不能当着人面问亲事,这总觉得她能干,可年纪毕竟是小的。”
做媒人的嘴皮子都利索些,话风一转,又偷偷和姜然道:“现在李家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姜然咳了咳,侧耳过去。
张娘子望着一对璧人,小声和姜然道:“退了亲,再说不到陈家这么好的亲事喽。还想再托我来说合,我可不管了,真是砸我招牌!”
也是到这几日,李家才彻底死心了。
姜然应和两句,中午露了个面,就赶紧回铺子了。
都在汴京,不似回庄子,吃顿饭姜然还能赶回来。
而且厨房有两个人,她不在,许玉莲二人能做些带浇头的粉。等姜然赶回去,已有一单子拌粉炒粉要她做了。
刘成梁,姜杏也是急着回来了,吃顿饭少卖一会儿,但还能卖点。
都回来了,就有客人问赵大娘咋不在,李掌柜他们一律解释,“家中有喜事,晚上来就在了,她家锅盔是好吃,不闻香味,还有些不习惯呢!”
赵大娘中午是回不来了,那头还有的忙呢,招待宾客,还得把人送走。
中午生意忙完,姜然歇歇开始做晚上要用的东西。
先做鱼丸,鱼肉在井水里冰了一个多时辰了,可用的时候姜然觉得温度不太对劲儿。
早上还是凉的,但天暖和,摸着水温温的。
换了盆水,水也不冰了。
今儿是个好日子,天晴,很暖和。
姜然手也热,打一会儿鱼丸,用手一攒,都没有被冰到的感觉。
姜然皱着眉道:“今儿比昨天暖和不少呀。”
孙康老实地点点头,许玉莲道:“是呀,我今儿一早换了衣裳,再来半个多月,都能换夏衫了。”
马上进五月了。
姜然心道,这完了。
果然,这鱼丸做出来没有以往的弹,早上剩的她也尝了尝,也不如冬日好吃,但差别没中午的明显。
孙康实诚道:“没昨儿好吃。”
许玉莲一愣,不知该应和还是反驳,姜然道:“这个咱们自己吃吧,告诉李掌柜一声,从今儿起不卖鱼丸了。”
以后早上过来也热,干脆不卖了。
许玉莲也尝了一个,其实她吃着还不错,但是,“是不如以前弹。”
姜然看一盆鱼泥,叹了口气:“看看明天能不能加鱼片,这个没以前好吃,不卖最好。”
就是可惜了,鱼丸两文一个,也挺赚钱的。
其实能买冰,那卖糖水的,夏日就买冰用。但姜然用不起的,一个鱼丸两文钱,真买冰做,卖的钱还不够买冰呢。
李掌柜把这个从价目表上拆了下来,小料台上也没有。
鱼粉也是铺子招牌,尤其一口爽弹的鱼丸,有的客人一次能加七八个。
李掌柜又不懂怎么做,只能费劲巴力解释,最后的意思就是没有了,再吃得入秋之后。
这边解释完,又来三个客人。
李掌柜看几人眼熟,凑近看看,确认就是那几个老人家。给点了菜,立马去了后头,“小娘子那三个老人家来了,也点了鱼粉,加了鱼丸,我还没说没鱼丸呢。”
姜然:“一会儿我去说。”
姜然是想碰碰运气,问肯定不能问,万一好心办坏事,姜松这一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姜然把手里的粉做好,洗了手,去前头大堂,“老人家,鱼丸以后不卖了,天热,做出来没原来的好吃。”
荀俞点点头,“无妨。”
这不卖了,总比不好吃还往外卖强。这铺子不错,心正,不赚昧良心的钱。
姜然又高声在铺子里说了一遍,荀俞看她两眼,突然想起一件事,“姜小娘子,你兄长可参加国子监今年的补试了?”
姜然使劲点点头,“去考了,大前天考完的。”
荀俞点点头,“那等揭榜再说吧。”
姜然一喜,“好!”
这意思是揭榜后,若姜松考中,可以来找荀俞。姜然还有点庆幸鱼丸不卖了,真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姜然没敢送东西,铺子这么多人呢,她赶紧回后厨做粉去。
赵襄问了句,“啥兄长?”
荀俞道:“这小娘子有个兄长,在四门学读书,从前就在私塾里,读了不到一年,功课挺好。看看能不能过国子监补试,若是能过,我为他引荐位先生。”
徐明觉啧啧两声,“还为他引荐位先生,这儿不有个现成的吗。”
荀俞道:“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
品性好,聪慧,光这两点荀俞就愿意教,而且兄妹俩一点就通,他常来铺子吃粉,一年的时间都没提过一次,更不会多做什么让他为难。
荀俞有惜才之心。
徐明觉大笑,“等吧,啥时候揭榜?”
荀俞:“今年补试就五十三人,用不了十日。”
的确是三场,一场二十人,可最后一场没坐满。
赵襄道:“我今年还没留意,那等着吧。”
一等就等到了四月十三。
从初八开始,姜然就托了刘轩去看,他去国子监送饭,可以问里面的学生,前几日都没放榜,可今儿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刘轩一路赶回来,“小娘子,放榜了,郎君他考过了!”
姜然一喜,又听刘轩话锋一转,“就是得十日内亲自到国子监去领凭证!我不行,人家不给我。”
姜松还在庄子呢,刚收过麦子,还得种稻子。请了几个帮闲,刘轩这儿有活,才没去。
刘轩看出姜然脸上的为难,他道:“我去一趟,把郎君接回来!”
姜然洗手,从荷包摸出二百个钱,“劳烦你了,快一点!”
刘轩眼睛一亮,又笑道:“我要一半就行了,这点儿活用不了半天的。”
按一日钱给,也是多的。
他在姜然这儿赚了好些钱了,尤其是往国子监送饭,送得多,给的钱也多。
他哪儿好意思拿这么多。
姜然:“你拿着吧,你赶驴车回去。回来过来吃粉也好,去吃别的也好,多的就当喜钱。”
等明儿铺子也送东西。
刘轩收了钱,快“驴”加鞭去了庄子,把姜松接了回来,顺利领了凭证。
拿回来姜然先看了看,一张纸,上头写了姜松的名字,籍贯,还有国子监的印章,她看看姜松又看看凭证,欢喜道:“阿兄,你能去国子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