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怔住, 反应过来姜松说了什么之后赶紧摇头,“给我?那不成, 这太贵重了。”
能种她就很满足了。
京郊的地一亩五六贯呢,这庄子近三百亩,一千好几百贯,她哪里好意思要。
这太贵重了。
姜松却执拗道:“这是我的心意。”
他没什么能给姜然的,只有这些。姜然喜欢庄子,开铺子也能用得上,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姜传力和云氏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日后也不用离开,能安心养老。
姜然心中感动,“那银子你拿一半,多买书多看书, 荀先生不是说了,让你多看书吗。”
云氏点点头, “你拿着吧, 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姜松喉头一滚,“好。”
姜然:“别苦着一张脸啦,以后又不是不是一家人了,这样也还怪好的,什么都给了。”
等回侯府也会补偿姜松的, 说给庄子也只是当着他们的面, 让云氏姜传力放心。
姜松扯了个笑,姜然道:“阿爹阿娘,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话没用太多时间,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中午做粉。就算猪耳朵拌粉做不了,还有酸辣鸡杂炒牛肉粉呢, 这五十两姜然没动,这是给云氏他们的。
姜松道:“我跟你一起回吧。”
先去国子监,这事最要紧。
姜然问:“你不收拾东西啦?”
姜松不想收拾,“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放着吧,没什么好收拾的。”
姜然没再问,二人赶驴车回去,先回了铺子,姜松也没骑马,这一路清风拂面,认亲这事也算是定下了。
侯府看中姜松功课,吴夫人看着偏心赵敬廷,可好歹是个识大体的人,面上过得去就行。
姜松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就不好要求吴夫人多偏心姜松了。
姜松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子监,应该不会和其他兄弟姐妹闹什么矛盾。
赵敬廷在西溪,又不常回来,看品性也不错,只要没矛盾,日子就好过。
到了姜家米粉前,姜然先扶着姜松的手跳下来进铺子,姜松去停驴车,还没到做生意的时辰,姜然直接去准备东西了。
估计炖个猪耳朵也能赶上,这个用不了太长时间,不然炖煮太久,最外面那层会融进汤里。
孙康二人见姜然回来,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让他俩应付一个中午,还真没把握。
还好姜然回来了。
许玉莲着急道:“小娘子,你快看看我弄的米浆成不成?”
姜然看了眼,又用筷子试试,笑着道:“挺好的,我不回来也没事儿。”
“那哪儿成!”许玉莲不好意思道,“我也就加了水,然后搅拌开了。”
米粉里面还加了别的粉,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孙康拿布巾擦擦头上的汗,见姜然回来也挺高兴。
今儿十四,马上端午了,站在灶旁,真是热极了。
“这就挺好了,做事儿吧。”姜然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姜杏这会儿不忙,因为还没来客人,频频朝里面看去。
刘成梁道:“你看啥呢?”
姜杏:“做你的包子,别管我。”
她看姜松也回来了,这是认回去了,还是没有呀?
姜杏心里抓心挠肺地痒,在她看来,姜松和姜枫是不一样的,都是当阿兄的,一个好吃懒做,一个勤奋刻苦,一个只知道吃喝从家里拿钱,一个却是心疼妹妹,什么都会做。
姜枫不常回家,回家也没见他干过活,林氏还常说,他的手是拿笔的,不能干活,若是弄伤了就不好了。
拿笔也没见考上功名。
若姜松真的回侯府了,肯定也对姜然好的。还能给铺子撑腰,她见过那些公子哥过来吃过饭,出手可大方了。
只不过她没回去,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也回娘家一趟了。
李掌柜也什么都不知道,看姜松停好驴车,招呼他干活,“小郎君,这茶叶蛋你跟杨丰年给搬过来,就你俩力气大。”
今儿送茶叶蛋,姜松和杨丰年搬完鸡蛋,出门办事。
李掌柜则美滋滋地看着一盆裂了缝煮得颜色发深的蛋,这要都送出去,得来多少客人呀。
这一大盆,李掌柜吸吸鼻子,闻着传过来的香味儿,“小娘子准做炸蛋呢。”
杨丰年:“还有小酥肉的香味儿。”
忙活片刻,铺子营业,李掌柜在门口和客人们道:“我们小郎君考进国子监,吃粉就送茶叶蛋!若是喜欢吃炸蛋的,换成炸蛋也行!在料台就能加!进来吃粉呐!”
喜事一桩,李掌柜想,这个事若好好经营一番,那传出去,他们铺子出了一个考进国子监的,没准好些人都慕名来吃粉。
市井百姓,谁能考进国子监?
等日后考中进士,真的高中,啧,铺子里的粉就能叫状元粉、探花粉!
那真是声名远播了。
不过这得问问姜然的意思才行,若是她不想借名头,这事儿也成不了。
李掌柜现在是不敢擅作主张了。
而且李掌柜算着,虽然炸蛋卖价比茶叶蛋贵一文,成本其实差不多。
炸蛋是瞧着难,其实做法挺简单,二十五个鸡蛋能做三十个炸蛋呢。
煎蛋依旧没从铺子的价目表上下去,每天李掌柜都是拿十几个鸡蛋,让赵大娘顺便煎一下。
毕竟铺子里还管赵大娘炸鸡排呢,也不能只这头管帮忙吧,在这上头,李掌柜一向精打细算。
今儿第一个客人昨儿没来,他虽是个市井小民,但国子监还是知道的,基本上只收七品官员的子孙,这铺子就是从小摊子做起的,时间长了,也知道姜家就在京郊住,家境平平,家里是不可能有做官亲戚的。
能考进国子监,那说明功课是真的不错呀,客人脸上露出两分喜意,“那我可得沾沾喜气了!”
李掌柜做出个请的手势,“里面请,里面请!”
李掌柜在外迎客,姜杏也吆喝了几声,“今儿在铺子吃粉喝粥送鸡蛋,大家快进去看,去看看呀!”
客人如游龙般进了铺子,还有人问:“你们考中的郎君呢?”
李掌柜:“身上有要紧事,出去了,放心,中午就能见到了。”
铺子大堂二十二张桌子,这么会儿功夫,差不多给坐满了。
空着几个位置,也是一同来的,不方便跟别人拼桌。
三十多个鸡蛋送出去,又有客人在门口等着。
李掌柜看了会儿,招呼杨丰年,“杨丰年,你过来,跟我搬桌子。”
当初从茶楼拿了几张桌子的,用不上,有的让姜然搬回家了,还有两张就放旁边的屋子里了。
里面坐不下,不是还可以坐外面嘛。
两张桌子一左一右靠近铺子房檐的阴凉摆着,就在赵大娘二人摊位后面。
四月份,天朗气清清风徐徐拂过,在外面吃不冷不热的,也不碍事。
桌子搬过来,李掌柜让杨丰年先擦着,又去问坐在凳子上等位子的客人,“客官,你瞧里面还得等一会儿,我们在外边摆了两张桌子,就在阴凉下,要不过去吃?”
等位子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也挺好说话,“成啊,有啥不成的,快带我们过去。”
后面的小娘子犹豫要等还是去外面,同行之人拍板道:“以前不也在外面桌上吃,先吃吧,闻着味道都饿了。”
里面人多,吵闹,还不如在外面吃呢。
李掌柜笑着带路,给几人的粉点了,立刻去送单子,他扒着传菜台问:“小娘子,你们以前摆摊用的桌凳还留着呢吗?”
姜然把牛肉炒粉盛出来,这一炒就是三盘,她先后送传菜口去,“留着呢,都在庄子呢。”
虽然桌凳没花钱,那也是姜松熬夜做出来的,现在用不上,就拿回庄子了。
宅子那边放不下,铺子这边东西也多,只能拉回去。
他们拿回去的东西,云氏就给放好,也没给当柴烧了。
庄子地方大,随便放哪里都行的。
李掌柜道:“小娘子,啥时候给拿回来吧,我看现在人多,里面坐不下。现在暖和,坐外面吃也没事儿。”
四五月份春暖花开的,尤其是晚上,还能忆往昔呢。
姜然:“要不弄几张大桌子?”
那些桌凳太矮了。
李掌柜道:“不用,就要矮桌,以前的老顾客过来,没准愿意坐个小桌在外面吃呢。”
姜然看看厨房,又看看外头,也是。
她道:“行,我阿爹来送菜,先拿两张过来,太多外面也放不下。”
李掌柜:“行。”
说完,他把单子递了进去,“我把茶楼带回来的桌子先搬外面去了,也能多坐点人。”
姜然笑着道:“好,有劳掌柜的了。”
姜然看看厨房的东西,多桌子多坐人,东西也得多备点的。
看看单子,没有炒粉猪耳朵拌粉啥的,姜然又炸了些鸡蛋豆皮放着。
果不其然,过了三刻钟多,李掌柜又进来,“小娘子,炸蛋不……哎,都做好啦!正好,我先端出去。”
孙康二人一个煮粉,一个煮面,铺子虽卖面,但吃面的远不如吃粉的客人多。
倒是有人说浇头好吃,面也好吃。但铺子主要卖粉,好多爱吃面的见招牌,也不知道铺子卖面,现在也够忙的了,等日后再说吧。
外头,李掌柜他们也才趁着客人们都在吃歇了一会儿,李掌柜守着料台,收钱,给客人加东西。
熟悉的客人就自己加,把钱扔钱匣子里,再熟一点的,能搭几句话,“你们小郎君功课挺好呀!”
李掌柜笑着答道:“是不错,也没读几年书呢,就去了国子监。不过我们铺子更厉害,早之前就给国子监的人送饭了。”
李掌柜真心觉得铺子更厉害,这还是他一力促成的呢?
“送饭?”
李掌柜:“客官还不知道呢吧,可以不在铺子里吃,不过单独送一个地方的还不太成,您要是需要,我们可以问问附近的客人,如果能一块定,那就能一起送,这样请帮闲的钱还能便宜点儿,均到一人头上就没多少了。”
客人点点头道:“我住城西,要是管送,也不用大老远跑过来了。”
李掌柜眯起眼睛,看起来很是和善,“我给记下,不过送肯定不如在铺子里吃好吃。”
客人点点头,“我知道,路上粉就那么放着,肯定没在铺子里吃好吃。”
但不用跑这么远,难吃一点也无妨。”
客人抱怨道:“哎,若不是做得好吃,谁愿意跑这么远过来,能送最好了。”
李掌柜嘿嘿一笑,“那您这来一趟能吃三样东西,我们前头卖包子的刘郎君,还有卖锅盔的赵娘子,都是汴京城的独一份呢。到时候送,这些也能送。”
“那倒是。”
李掌柜笑呵呵地给人加了东西,心里觉得城西离这边远还真是个事,得抓个时间去城西那边看看去。
把这个客人照顾好,又来一个高个子的,这个李掌柜也认识,他迎了两步,“高大哥来啦!”
高胜在姜然摆摊时就过来吃粉,曾帮姜然治过闹事的。
后头也常来,他道:“听说姜小郎君考中了。”
李掌柜:“过了国子监补试,日后能过去读书了,今儿送鸡蛋,高大哥还是要炸蛋?”
在码头干活的人都偏爱炸蛋,吸汤,又用油炸过,比茶叶蛋顶饱,吃完贼扛饿。
高胜道:“嗯,要炸蛋,你们这儿是能外带是吧?”
李掌柜点点头,“是,自己带成,我们也能找人送,就是得多收些钱。”
这不可能白送,请帮闲去国子监,一趟就是三十文,后头送的次数多了,还得加钱,现在跑一趟要给刘轩五十文。
想想杨丰年一日工钱才一百七十文,得赶中午之前来,晚上忙完才走。
刘轩送一趟才多大会儿功夫,一趟就五十文,多送虽会耽误会儿,可也挺赚钱了。
高胜道:“我让人来拿,你们给我装好了,食盒碗筷我们刷,成不?”
李掌柜:“成呀,这还不好说。但带走吃,肯定不如在铺子里好吃。”
高胜:“我知道。”
说来铺子搬过来后,实在不如在汴河大街那边方便,想吃得多走一段路,如果找人来拿,就不用所有人都跑那么远了。
谁想吃,报名来,他们轮流过来拿。
李掌柜:“明儿就送吗,我给你记上。”
高胜摇摇头:“明儿不成,我回去问好了,都谁吃,再告诉你。”
在码头干活的,有的赚得多,有的赚得少,像高胜,一日能赚三百多钱,吃上不会亏待自己。
李掌柜:“成,你们啥时候商量好了,啥时候回来。”
高胜点点头,加个炸蛋就走了。
等坐回去的时候,他看看这炸蛋,就夹起来放粉里,别看是送的,可跟原来一模一样,也没见小了。
挺好。
一个中午,第二盆炸蛋就剩六个,才没客人的。
剩下几个炸蛋铺子里伙计吃了,李掌柜感叹,“今儿人可真多。”
“哎,小郎君咋还没回来,有人还想看看小郎君长啥样来着。”
姜然:“可能国子监有事吧,对了,我阿兄他……他数年前跟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抱错了,日后去国子监读书,以后就不常过来了。”
这事不用瞒着的,姜然就直说了。
众人俱是一愣,姜杏低下头,喃喃道:“这就认回去了?”
姜然点点头,“也是好事一桩,我就当又多了个阿兄嘛。”
赵大娘往外看了眼,诧异道:“就是你们姜家租地的那个侯府?”
姜然嗯了一声。
赵大娘咽咽口水,“那这……那边那个咋样?”
姜然道:“还挺好的,已经做官了。”
赵大娘:“姜家换回来了?”
姜然又点一下头。
赵大娘道:“……那换回来不亏。”
而李掌柜想的则是,今儿中午他还让姜松搬东西了呢,唉呀,那以后就不能说铺子出了个考进国子监的了,那可是侯府的公子,这么往外说可不成了。
刘成梁看看姜杏,怪不得姜杏这两天怪怪的,真是双喜临门,考进国子监,又进了侯府。
许玉莲等人就是铺子伙计,跟姜然关系不像赵大娘和姜然那么亲近,这种事,听听就是了,不敢乱打听。
只是心里诧异,竟然还能抱错了。
这摇身一变侯府公子,别人听了只有羡慕的份。
姜然低头笑笑,“不亏。”
赵大娘对姜然道:“你阿兄的性子我还是了解几分的,让他干个啥,都不推辞,平日功课忙也会来铺子帮忙。你对他多好,就算回了侯府,他也不会不管你。一个当官的,一个功课好,日后你说门好亲事!”
姜然一窘,咋啥都能扯到说亲上去。
她在心里细数,她对姜松是不错,没得罪过他。
赚钱供姜松读书考功名,虽大头自己留着,可对姜松从未小气。平日也做菜投喂,就是总让兄长干活,这个倒可以借口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她以后有个当了十七年少爷的亲哥,还有个相处得不错的义兄,就算不嫁人,以后也不愁了。
姜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娘说得对,以后是不愁了。”
李掌柜吃了两口粉,“那啥码头的高郎君问能不能定粉,他是自己来人带走。”
姜然道:“能呀。”
杨丰年:“掌柜的,人不在这儿吃?”
李掌柜点点头,“嗯。”
杨丰年是摆摊就过来了,知道开了铺子之后粉啥的才涨价。
涨价也是因为在铺子里面吃,租铺子啥的都要钱,假如不在里面吃了,自己带走,是不是该便宜点。
码头干活最累,赚得也少,他就干过。
杨丰年道:“小娘子,带走也不占铺子的地方,是不是该按以前的价钱?”
卢娘子一愣,李掌柜伸手拍了下杨丰年的脑袋,“要你多嘴呀!”
李掌柜忙道:“小娘子,高郎君都没提这事。”
高胜都没提,他们提这干啥呢?吃饱了撑的,嫌赚钱多?
杨丰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上嘴,又瞧没人说话了,赶紧道:“我就随口一说,小娘子你别往心里去。”
姜然想了想,涨价的确是因为开铺子,毕竟要租金,里面桌凳啥的也要钱,照这么说,不在铺子里吃,是该便宜点。
可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她道:“这事我想想吧,毕竟日后他们没准儿定赵大娘和刘大哥的饭,若是降价,不能光我一个人降。”
赵大娘点点头,“是,我也怕一听带走便宜,带走的人就多了,大堂坐的人少,也影响生意。我俩这,带走的也不少。”
姜然道:“价钱定了,也不好降,倒不如送些东西。”
李掌柜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多定多送,这样一来是铺子对外带的人好,而不是让客人选价钱便宜的吃法。”
杨丰年跟着点头,“是,比降价好,都怪我,不降价也没啥。”
姜然:“你说的也有些用的,不然客人觉得亏钱,慢慢就不来铺子吃了。”
只不过,要想降价,得谨慎小心点。
不然还是影响铺子生意。
李掌柜:“送些东西能拉回头客,降价只会让客人觉得,原来的价钱不值。”
刘成梁点了点了头,这对他和赵大娘来说就不好了,因为本来就有挺多人带走的,总不能都降价吧,原来买过的客人咋想。
送些东西却是行的,因为平日里也送,这是拉拢回头客的手段。
至于送啥东西,就得看那边点多少了。
素馅儿包子送的最多,这个价钱便宜。
刘成梁叹了口气,再过阵子,笋丁包子也卖不成了。姜然这边,差不多能卖皮蛋茄子拌粉,刘成梁打算试试茄子做包子,没准儿也好吃。
吃过饭,姜松才回来。
姜然给他留了几个包子,姜松一边吃一边道:“我去看了看宅子。”
姜松:“有几处看着还成,这两日我再看看别的,跟东家讲讲价钱。”
原来住的小,巷子里人多眼杂,姜松看得几处附近住的人都不错,比甜水巷好些。
姜然问:“都多少钱的?”
她现在有三百四十七贯,若再加上这个月赚的,能买个四百多贯的宅子。
这么多钱看着挺多了吧,不过也就能个普普通通的。
最多就六间屋子,位置比现在住的稍好一些。
更大一点二进三进带院子的,价钱要番个几番,姜然比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就是稍微多赚了点。
姜松道:“一个四百八十贯,还有个五百二十贯,还有个三百多贯的就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一点,也是三间屋子。另外两处宅子也都不太大,这个价钱就没几个大的,院子跟现在住的差不多。”
姜然道:“院子大小无所谓啦,有庄子嘛。”
又不指望在院子里种菜,院子小一点没事,姜松以后去国子监,她一个人住还有点害怕,屋子大一点,让云氏和姜传力住过来也好,还能多放些东西。
姜然:“钱够用,这月钱还没算呢。”
这月做生意,赵大娘和刘成梁再给分红,还有卖皮蛋的,能有九十来贯。
还有六十两卖方子的银子,加一块儿差不多五百贯,云氏那里还有五十两,算她借的,以后再还回去好了。
姜松:“那我这几日再看看,没准儿有更便宜更好的。”
姜然笑了笑,“哪有那种好事,哎,你可别为了宅子省点钱去求侯爷。你刚回去,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开口的。”
姜松一怔,看了姜然半响,又点了点头,“好。”
姜然打算姜松先选好几个,自己再去看看,毕竟日后要住,肯定得上点心。
中午小憩了片刻,姜然又开始准备晚上的东西了,晚上还是送鸡蛋,这盆是早上煮的,还没开始营业,料台上就摆上了。
卢娘子给旁边挂了驱虫的香包,挂完拍拍手,就有客人进来了。
卢娘子:“您先坐。”
客人没动,问:“外头是你们家的桌子吗?”
卢娘子点点头,客人道:“哎,我们能不能坐那儿?”
李掌柜:“成呀,这当然行啦,您坐吧,我给你拿盏灯。”
这座位本是等里面桌子不够了,让不介意的客人坐的。
不过有谁想坐,只要位置空着,也能坐。
客人直接去外头了。
太阳落山,天色昏黄,西边一片灿烂的云霞,美不胜收。
俩人神色自在,“你说在这儿看人来人往,不比在屋里好。”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在曹门大街的那意思了。”
这四个人一块儿来的,突然兴致上来,一人不禁说道:“等着,我去买点酒。这家粉好吃,酒就差点意思了。”
“快去快去,再来一斤卤肉!”
“你们可会支使人。”
后头来的几个客人看了几人一眼,狐疑道:“这么早,里面人就坐满了?”
可朝里面看一眼,却是空的,这才明白过来,几人是故意坐在外头的。
啥东西都是有人抢才是好的,几人一琢磨,便也对李掌柜道:“我们也坐外头。”
李掌柜:“成成成。”
本来他打算明儿姜传力过来送菜的时候,让他下回来把桌子捎上,看来明天姜传力得单独跑一趟了。
后头再来客人,进来的时候不禁对李掌柜说:“外头坐了人了,我还以为里头坐满了呢,我寻思这个时辰人还不多呢。”
李掌柜一愣,“那两桌客人是特意要坐外头的。”
不过客人都这么说了,还是有点子问题,李掌柜站到外头迎客去了。
因为今日送茶叶蛋,客人真是不少,加了两张桌子,还是不够坐。
刘成梁看桌子不够用,说道:“我家里还有两张,早知道给带过来了。”
这李掌柜哪儿知道,但摊子离不开人,又不能擅自去人家家里,只能明儿再说了,“劳刘郎君明天给带过来。”
热闹一个晚上,姜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姜松今夜还是在他的屋子睡的。
姜然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姜松还姓姜,哪怕日后想回家,家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买大一点的宅子就为了这个,只两间屋子,姜松回来也没处住。
这样做一是为了以前的情分,二是因为他进了国子监,以后回了侯府,前途大好,肯定是要走近点的。
次日,姜松就回了侯府。
认亲倒是不费事,毕竟这是永宁侯府的家事。
认祖归宗,名字留了松字,改名为赵敬松。
永宁侯还挺喜欢这个字的,松,这孩子身上就有松柏的韧劲,也是这股劲儿,让他走到今日。
永宁侯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你虽长在庄子,却能刻苦读书,愿日后你如你的名字一样,松贞玉刚,松寒石瘦。”
今儿进祠堂拜见列祖列宗,永宁侯有意解了三公子的禁足,但吴夫人坚持错了就是错了,徐氏这番为了孩子,绝不能让三公子再来碍眼。
今儿也是赵敬松要紧的日子,三公子来做什么?
其它小辈还上学,女儿家也不进祠堂,故而,就侯府大公子赵敬峙在。
一切顺利,永宁侯还嘱咐,“你们兄弟俩,日后要相互帮扶。”
赵敬峙早就成婚了,气质稳重,他拍了拍姜松的肩膀,“爹爹说得对,缺什么就和我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四月份,侯府景色秀美,翠绿的丁香从边,棣棠山丹花开得正艳。
赵敬峙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为他介绍侯府的院子,等走到赵敬松的院子,他笑笑道:“这就是了,哪里不满意,让人再改。”
姜松看院子不错,跟庄子比,已好上太多,他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便道:“挺好的。”
赵敬峙笑了笑,“二弟还没看呢,就说好,你是侯府的公子,哪里不满意,让下人整改就是。阿娘给你院子里拨了两个小厮,四个丫鬟,缺人再说,和阿娘、你大嫂说都行。”
这处离正院近,旁边是赵敬廷的院子,还给他留着。这个赵敬峙没有说,是怕赵敬松多想。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叫了十几年的弟弟不是侯府所生。
他和赵敬廷的关系也不错,盼着二人能好好相处。
姜松嗯了一声。
赵敬峙露出一个善意的笑,“你在这里转转,爹爹阿娘让你一会儿过去正院一趟。”
姜松点点头,等赵敬峙走了,打量了打量新院子,挺好,位置也不偏僻。
刚刚过的正院,这里离得很近,他一进去,丫鬟小厮就跪了一地,“见过二公子。”
姜松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起来吧。”
他没多看院子,直接去了正院。
永宁侯和吴夫人正在里面,“这么快就回来了,快坐。”
姜松坐到下手位。
永宁侯问:“上午可去了国子监?”
姜松:“嗯,见了老师,说了会儿话,明日就上课。”
永宁侯点点头,“在国子监,莫要张扬,别借你老师名号做什么。”
姜松点点头,“是。”
吴夫人神色柔和,她道:“这是给你的月钱,不够再和我说。”
给姜松的是二十两,吴夫人私下也能补贴。
姜松嘴唇动了动,“多谢阿娘。”
吴夫人:“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哎,今儿咋没骑马回来。”
姜松道:“昨日和我妹子一起回来的,家里有驴车。”
吴夫人怔了怔,“你昨晚住在汴京的?”
姜松点了点头。
吴夫人欲言又止地看了姜松几眼,一是疑惑他既然回汴京为何不回侯府,二是觉得他在汴京和姜家的小娘子住在一起不妥。
刚认回来,吴夫人本不想多说,却忍不住提醒,“敬松,你如今认回来,便是侯府的公子,从前你们是兄妹,以后就不是了。那孩子也十四岁了吧,年纪不小了,你比她大三岁,该避讳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