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作者:睡不醒学不会

太子柱被秦王这一拍, 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宽厚手掌落在肩头的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却像一道滚烫的电流, 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

“父, 父王……”他猛地抬头, 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秦王那深邃的目光, 此刻落在他脸上, 不再是审视, 不再是失望, 而是一种托付?一种让他“好好看着, 好好记着今日”的叮嘱!

太子柱的心,像被丢进了烧沸的油锅,剧烈地翻腾起来。连日来的惶恐,压抑和唯恐避之不及的疏离感, 在这一刻, 被这轻轻一拍和短短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连眼眶都瞬间酸胀发热。他仔细地捕捉着秦王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肯定。

这段时间,因为那该死的后院起火和随之牵扯出的贪污糟心事, 他简直是在父王的冷眼下度日如年,每一次觐见都如履薄冰,每一次目光相接都让他心惊胆战,觉得自己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随时会被厌弃。

可今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父王亲自带他来看这“天赐祥瑞”, 在他亲眼见证这撼动天下的产量后,不仅没有斥责他之前的推诿和嫌恶,反而,反而用这种近乎亲昵的方式拍了他的肩膀,还让他“好好看着,好好记着”。

这是什么?这是宽恕!这是重新接纳的信号!是父王看到了他的“震惊”和“顿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证明啊!

巨大的喜悦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太子柱,冲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他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狂跳得快要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和激动让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之前对泥土、对日头的所有嫌弃,此刻都化作了无上的荣光,能站在这片见证奇迹的土地上,能得到父王此刻的认可,沾点泥算什么?晒黑了又算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儿臣,儿臣遵命!父王!”太子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激动,前所未有的洪亮和坚定。

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表达自己的决心,“儿臣定当铭记今日,铭记父王教诲!铭记这天佑大秦的盛况。”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目光灼灼地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土豆红薯,又猛地转回到秦王脸上,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感激。

“有此神物奠基,万民饱腹有望,国力必将蒸蒸日上,父王圣明烛照,得上天眷顾,方得此祥瑞!儿臣……儿臣……”他激动得嘴唇哆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狂喜和效忠之情,只觉得满肚子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个深深的大礼,“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王今日之托。”

他伏在地上,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耸动。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此刻闻起来竟然也不再发臭,阳光晒在背上,也感觉暖融融的,充满了希望。

秦王那轻轻的一拍和简短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澜,将他从惶恐的深渊直接抛上了狂喜的云端。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配得上父王这难得的失而复得的信任。

赵絮晚立在稍远处,将这对天家父子间无声的惊涛骇浪尽收眼底,她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平静,实则情绪已经翻腾了好几次。

太子柱的反应简直堪称“以头抢地,尔来效忠”,赵絮晚觉得之前电视剧里面看的都没有现实中看见的冲击力大。

那瞬间的僵硬,难以置信的颤抖,滚烫盈眶的热泪,语无伦次的表忠,以及最后那一个深深伏地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揉进泥土里的大礼。

赵絮晚看得分明,这哪里是宽恕这分明是最高明的恩威并施。

太子柱此刻的激动,哪里仅仅是因为祥瑞?分明是“父王终于又愿意看我一眼,愿意相信我,托付我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心理落差带来的狂喜,足以淹没一切理智。

赵絮晚的目光扫过太子柱激动得微微耸动的肩膀,那沾着泥土的华贵衣领,还有阳光下晒得有些发红的脖颈。

谁能想到呢?赵絮晚心中再次感慨,前一刻还嫌泥土腌臜,嫌日头毒辣,唯恐避之不及的太子殿下,此刻却将这沾满泥土的叩拜视作无上荣光。

秦王这一拍,不仅拍散了太子的恐惧,更拍得他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地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只为承接那一点点失而复得的“父恩”。

这手段……赵絮晚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深切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帝王心,深如渊海,动如雷霆,今日她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一言兴邦”,不,是“一言驯储”!

和赵絮晚想的差不多,太子柱得了秦王难得的认可和教诲,亢奋之情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脑子一热直接和秦王说他也要下地帮忙。

平日养尊处优,连马镫都有人扶着的太子,此刻笨拙地卷起华贵的袍袖,动作生疏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学着旁边庶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脚探入松软的泥土里,学着赵絮晚之前示范的动作,双手有些无措地扒拉着土豆的茎叶,试图找到根茎的位置。

他不敢用蛮力,生怕碰坏了,动作轻柔得近乎滑稽,引得旁边几个老农忍不住侧目,又赶紧惶恐地低下头。

等他终于摸到了那硬实的块茎,心头一阵狂跳,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当那颗沾满新鲜泥巴的圆滚滚的土豆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太子柱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几乎是虔诚地用双手将它捧了出来,举到眼前,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仿佛捧着的不是土豆,而是难寻的珍贵宝物。

“父王您看!”他激动地转身,献宝似的将那沾满泥的土豆高高举起,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变调。

“儿臣,儿臣挖出来了!”阳光照在他因激动和劳作而泛红的脸上,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混合着些许溅上的泥点,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东宫太子的矜贵,倒像个得了天大宝贝的田舍郎。

秦王负手立于田埂之上,看着儿子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模样,那高举着沾泥土豆时眼中迸发的纯粹喜悦和渴望得到肯定的光芒,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这无声的肯定,对太子柱而言,已是无上的嘉奖,让他干劲更足了。

赵絮晚刚刚洗净了手上的泥土,站在田埂稍远处看着整个田间的氛围,早已被这君臣父子的互动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点。

至于那些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庶民们,早已是哭得不能自已。他们一边用粗糙皲裂的手飞快地刨挖着泥土,一边涕泪横流地反复念叨着。

“神物啊!真是神物!”

“老天爷开眼!大王圣明!”

“有救了,有救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捧起一大串沉甸甸的红薯,浑浊的老泪大颗大颗砸在紫红的薯皮上,“老汉我活了七十载,头一回见这地能长出这么多粮啊!死了也闭眼了啊!”

“不怕饿了,再不怕饿了……”庶民们一边抹泪一边加快速度,那挖土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和宣泄般的狂喜。

原本预计需要三天才能收完的试验田,在这股席卷全场的近乎癫狂的亢奋浪潮推动下,进度快得惊人。

田埂上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红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高。阳光炽烈,汗水混着泪水浸透了衣衫,沾满了泥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赵絮晚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热火朝天又悲喜交织的盛大场面,看着那在泥地里笨拙却奋力挖掘的太子,看着负手而立如山岳般沉稳却掌控着一切的秦王,再看着那些在绝望中骤然抓住希望而痛哭流涕的庶民……

这“祥瑞”带来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鼓舞人心的风暴,席卷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絮晚在现代的时候没感受过饿是什么滋味,直到来到了这个时代,她才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饿狠了,连树皮都吃。

想想现代的时候,家里老人说起过去的事,她总是不以为意,没想到有一天穿越后,自己也是体会一把加重版的饥荒。

可以直接说的是,在这里,只要是庶民就没有吃饱的时候,甚至只能说不饿死,苟延残喘的活着。

夕阳渐渐的落下了,为这喧嚣沸腾了一整日的试验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泥土沾满了手脚脸颊,然而,每个人的胸腔里都燃烧着一团火,那是亲眼见证了希望,亲手触碰到奇迹,足以驱散一切疲乏的亢奋。

“真是神物啊…”庶民带着哭腔的喃喃依旧在田间回荡,他们的目光黏在那几乎堆成小山的土豆红薯上,挪不开半分。

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想到明日还有那同样被寄予厚望的据说是主粮的“大米”和“小麦”待收割,浑浊的眼中便又燃起新的光芒。

天色暗下来了,也该启程回城了,秦王负手立于田埂,看着这片承载了无数希望的土地,威严的面容在暮色中也柔和了几分。他正欲转身,却见田都尉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走到正掸着身上浮土的赵絮晚面前。

“赵夫人,”田都尉声音不大,但那局促的样子引得周围准备收拾离开的官吏们不由自主的侧目。

“你说的挖完之后分一点的,不知,不知可否……”他老脸微红,目光却热切地瞄向那堆成山的土豆,这新粮的滋味,他太想知道了!

赵絮晚一愣,随即了然。她想起今早田都尉就提了这事,没想到这位记到现在。看着对方眼中纯粹的对未知粮食品尝的渴望,她正要点头应允。

“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是大农令,这位掌管全国钱粮赋税的老大人,此刻也背着手踱了过来,脸上努力维持着严肃,眼神却同样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赵絮晚。

“田都尉所言极是,此乃关乎万民福祉之神物,其性其味,我等掌管农事钱粮者,确需亲身体察,方能为日后推广定策。”理由冠冕堂皇,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期待的眼神,出卖了他同样被勾起的好奇心。

有了这两位大佬带头,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官吏们瞬间像是得了信号。平日里或许还要讲究个体统尊卑,此刻在这丰收的狂喜余波和前所未见的新粮诱惑下,什么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呼啦一下,又有几个胆子大的凑了上来,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渴望。

“大农令说的对,我们确实得好好尝尝。”

“对对对,沾沾祥瑞之气也好啊!”

“哪怕一块,一块就行!只求一尝其味!”

“赵夫人,您看……”

场面一时竟有些像现代超市的试吃摊位被热情顾客包围,赵絮晚看着眼前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此刻却都写满纯粹期待和恳求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秦王并未离去,他停在那里,看着自己平日里或稳重或精明的臣子们,此刻为了土豆,纷纷放下身段围着一个女子讨要,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的威仪?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秦王紧抿的唇角,他已经尝过赵絮晚精心烹制的土豆滋味,深知其美妙,此刻看着这群懵懂无知,满心期待尝鲜的臣子,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情在心里蔓延开来。

那点帝王深沉之下隐秘的“炫耀”心态,竟让他觉得此刻嘈杂讨要的场景,也分外顺眼起来。他甚至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饶有兴致地旁观着。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赵絮晚定了定神,提高声音,压下周围的嘈杂,“此乃天赐大秦之祥瑞,本就该与诸位共享,这样,大家各拿两个,先尝尝味,等明天来的时候再好好分一分,毕竟是第一批,肯定是优先给贡献突出的人。”

赵絮晚的话音刚落,大家纷纷点头,然后快速的散开,去了旁边的土豆堆和红薯堆抢东西了。

赵絮晚看着那群平日端着架子,此刻却为两个土豆红薯你推我搡的小老头们,那场面实在太过滑稽。

她越看越想笑,那股劲儿憋在胸口,忍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最后实在忍不住,扶着田埂旁一棵半枯的老树,笑出了声。

秦王带着浑身脱力几乎是被内侍半搀半架着的太子柱早已起驾回宫,田间的喧嚣也随着官员们各自抱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散去而渐渐平息。

偌大的试验田,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土豆红薯。

赵絮晚还靠着那棵树,望着官员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兀自沉浸在刚才那场“抢土豆大戏”的荒诞感里。

“有那么好笑吗?”

一个带着明显疲惫和几分没好气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声音里还混着粗重的喘息。

赵絮晚闻声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嬴钰,没想到他还没走。

此刻的嬴钰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坑里捞出,衣服此刻沾满了湿泥,颜色都辨不分明了,下摆更是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脸上也未能幸免,几道泥痕从额角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汗水冲开的地方露出原本的肤色,更显得狼狈。

他正皱着眉,用同样沾满泥污的袖子,徒劳地擦拭着脸上的汗和泥点,眼神带着点无奈。

赵絮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看看他那双因为长时间刨挖而沾满黑泥,指缝都嵌着泥垢的手,再想想他平时那副矜贵自持的样子,虽然这些日子已经见过了太多了,但是今天的比以往都要反差。

“哈哈哈哈哈。”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她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一手指着嬴钰那狼狈不堪样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嬴钰被她笑得脸上更挂不住了,他擦脸的动作僵住,脸色都发红了,当然,在厚厚的泥污掩盖下也看不太出来,但那份窘迫和被她毫不留情嘲笑的羞恼却是实打实的。

他声音拔高了,带着点气急败坏,“我,我这是躬耕实践!是为了大秦,你懂什么?”他想摆出点威严来震慑她,奈何这副泥猴子的形象实在缺乏说服力,加上声音里那点掩饰不住的疲惫沙哑,反倒更添了几分滑稽。

“是是是……躬耕实践……”赵絮晚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笑累了,再不走,家里的人都该着急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赵絮晚往停着马车的地方走。

嬴钰跟在她后面走着,“可不敢,先走了回头又让人给告了怎么办?”

他语气里充满了愤怒,赵絮晚没忍住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次没有笑出声。

看来他真的被小政儿整害怕了。

……

暮色渐深,异人早就回了家,等了许久也不见赵絮晚回来,正思忖着是否该派人去打听时,小政儿偷偷过来了。

他早就吃过饭了,毕竟小孩子不经饿,赵絮晚迟迟没有回来,阿月提前给他把饭做好了让他先吃。

“阿父”小政儿说:“阿母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直等她呢。”

他一直磨蹭到现在不肯去洗澡就是为了等赵絮晚,这段时间再忙,他都和阿母每天见面,所以今天就算再晚也得见。

异人看着儿子此刻很乖巧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是收割小日子,应该是比较忙,阿父准备出去接她。”

“那我也要去。”小政儿瞬间精神了,不困了,也不累了,他伸手抱住异人的大腿,“我还没有洗澡,还没有换衣服,可以出去,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他死死的抱住异人的大腿,好像如果异人拒绝了他,他就死活赖着不走了。

“好好好”异人没有办法,点头说可以。

小政儿立刻就松开了手,转身就往外面走,“快点走吧,阿父,我们接阿母回家。”

异人看着儿子这瞬间变脸的功,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不再耽搁,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

马车在渐深的夜色中平稳行驶,小政儿坐在马车上安静地依偎着异人,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看。

终于,马缓缓停下,异人掀开帘子往外面看,正好看见了赵絮晚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样子的人。

他出声喊住了赵絮晚,赵絮晚愣了一下后转头看见异人,还有他旁边凑过来的,大声喊她“阿母”的小政儿。

“阿母”带着巨大惊喜和无限委屈的呼喊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赵絮晚只觉得惊喜万分,她小跑了过去,站在马车外看着露出脑袋的异人和小政儿,“你们怎么来了?”

小政儿挣扎着掀开帘子,从马车里出来了,一出来就给了赵絮晚一个拥抱,“阿母,我想你了。”

赵絮晚猝不及防的被这枚热情的“小炮弹”撞了个满怀。

一天的疲惫仿佛被这温暖的拥抱冲散了大半,她连忙紧紧搂住怀中的小团子,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阿母也想你了。”

异人随后也下了马车,看着相拥的母子二人,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走吧,回家。”异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嗯!”赵絮晚抱着小政儿,刚迈出一步,突然想到了后面还有嬴钰呢。

她轻轻拽了拽异人的衣袖,声音压低,“后面是嬴钰。”

异人顺着她的示意转头看去,看了好一会后终于认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诚恳地打破沉寂:“天色已晚,不如同我们回府一起用些饭食?” 这邀请不再是客套,而是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

然而,那诚恳的邀请,落在此刻的嬴钰耳中,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反倒让他更加伤心。

那股脱力后的虚浮感,混杂着白日里强撑的亢奋褪去后的空茫,还有此刻被眼前的幸福刺中的尖锐不适,瞬间拧成了一股汹涌的涩意,直冲喉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硬生生将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涩压了回去。

“不必了” 嬴钰的声音响起,比这暮色还要干涩生硬,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拒绝。

他甚至没等异人再说一个字,几乎是扑向自己的马车,将自己整个儿塞了进去,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狼狈。

一家三口就这么看着那辆马车几乎是仓惶地消失在道路尽头,赵絮晚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小政儿直接开口了,“他是不是害怕了,可是我今天还没有对他做什么。”

赵絮晚,异人:……

“你啊”赵絮晚无奈的点点儿子的头,本来想说他两句的,可是看着他这张小脸,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算了,他今天太累了,估计休息两天就好了,我们回家吧,我早就饿了,今天忙着挖地,中午饭都是轮流吃的,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拼……”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一家三口终于再次坐上了马车重新回家。

-----------------------

作者有话说:大柱啊,其实是你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