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地龙烧的旺,整个郑家也只有邱氏这里装了地龙,一整间屋子都是暖和的,邱氏穿着一件秋香色的夹袄儿,坐在罗汉榻上看书。另一侧,则是顾怜在几案上抄着经文,她低垂着头,抄的很是认真。
金月瑶对盈娘努努嘴,小声道:“二嫂,她一来,倒是把你的活计抢了。”
盈娘心想以前刚进门,她处处仰仗婆母,丈夫还只是秀才,她还需要抄写经书讨好婆母,如今郑璟已然中举,她生了一儿一女站稳脚跟。抄不抄写都无所谓了,她没见过谁爱没苦硬吃的?
所以,她看了金月瑶一眼,轻笑道:“我这些日子正好没工夫,她能帮咱们妯娌孝顺也没什么不好的。”
金月瑶听盈娘说完,一甩帕子。
盈娘想这金月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她这样处心积虑,无非也是为了自己的势力孜孜不倦。说起来,她也算是目的性很强了,尤其是靠着这些非富即贵的亲友们,能够打探到赚钱的路子,也算是她的优点了。
“这么冷的天,你们来的倒是早。”邱氏见两个儿媳妇过来,双手往下虚按了按,示意她们坐下。
盈娘笑道:“晨昏定省原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婆母体恤,不让我们过来。可再怎么样,初一十五,也是要来的。”
“我们平日就是想来,也怕扰了你老人家清静。”金月瑶凑趣。
邱氏心道自从老二中举之后,老三媳妇对老二媳妇也是恭敬起来,老二媳妇也四平八稳,也没有因为以前的事情揪着不放,这倒是家庭和睦难得的好事。
几人刚坐定,就见王玉茹过来了,她从门外探头进来:“都来的这么早,倒是我该死了,来的迟了。”
婆媳几人不咸不淡的拉些家常,金月瑶眼神往那挂着大毛衣裳的架子上看了一眼,那件大红缎子为表,黑狐皮为里子的披风是大嫂方才解下来的,另外有一件大红织金缎子的貂皮披风是二嫂的,至于那洒金线的皮袄是她自己的,这都是数的着的,唯独一件半旧的羊羔皮袄儿突兀的放在那儿。
不必想,这必定是顾怜的。
婆母虽然让她住在厢房,却并没有给许多名贵的衣裳首饰,不过那么泛泛几件充着门面,可见也未必真心待她。
顾怜也是一边抄经,一边竖着耳朵听这婆媳几人说话,她想郑家三房的这三个妯娌,倒是性情都不同。大奶奶王氏为人很周全,又懂事、识大体,偏偏头脑一流,三少奶奶放一笔款子人尽皆知,殊不知顾怜也有一日看到大奶奶那边也在干同样的事情,若非无意撞见,她根本不知道呢。
和大奶奶还有三奶奶不同,二奶奶似乎就不是很看重钱,她年底就给了自己身边人都好大一笔赏钱,让不少下人都想把儿女往她那里送,平日多在家中照看孩子作画,不大多事,也不怎么出头。
至于三奶奶,很是精明的样子,牙尖嘴利,对自己似乎是有些意见。
请完安后,盈娘先回去了,她让来兴过来道:“常州那边的田地处理了吧?新田的契约办好了么?我真是想起来都后怕。”
“您放心,当年是八百两买来的,如今还多卖了二百两,还是您说的,换了江宁县的中等田,五两一亩,一千两置办了二百亩,这是田契。”来兴拿了过来。
盈娘看完,她是过后才发现她爹当年是常州府通判,却帮女儿在治下买田,这样的事情虽然是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这么做,可一旦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早已去信一封,又在这边时刻让中人留意着田亩。
如今一切手续办完,她才松了一口气,又道:“这次庄院盖的更大些,多养些鸡鸭鱼猪,果树也多栽种些,日后送了过来,咱们要添个菜也好。”
来兴笑道:“您放心吧,小人已经让人开春了就动土,日后,小的也不必常常往那边跑了。”
“我也这般想的。”盈娘有一种预感,郑璟可能会中进士,田亩在南京,也便宜打理。
如今是她爹在宜兴,有人照看,将来若是她爹调走了,又如何是好?
现下盈娘一个人的月例是五两,儿女一人一个月二两,她几乎都攒着,也有一百两,她把这笔钱拿出来,打算等开年了支给来兴。
至于她这里也送了两个丫头过来,都是家生子,一个叫青果,一个叫青枣。
那青果擅长女红,邱氏想着盈娘这里多了两个孩子,日后针线上的人肯定用得着的,再有青枣则是账房的女儿,一笔账目算的很清楚,她母亲则是原先邱氏颇为仰仗的大丫头,见到什么官服,就知道是几品官,熟谙官场往来。
这也是邱氏做婆母的心意,日后郑璟真的考中了,小檀和玲珑就不够用了,素馨还可以,但是又太老实,不够出挑。
这二人过来后,盈娘也有所分工,玲珑年纪还小,做粗使丫头,青枣做大丫头,平日揽总分派活计,往来传话,端茶递水,贴身伺候,小檀负责掌管钗环服饰人情往来,月例花销,至于青果则专门打点针线。
暂时就这般安排着,盈娘到了年底,也是事情多,青枣现下不仅仅是协调盈娘房里,便是哥儿姐儿的屋子,也要她管着,素馨在外,她在内。
有个青果是女红熟手,盈娘和她一处打点了几处针线,青果还笑道:“往年大家都到二奶奶这里讨新鲜的花样子,如今倒是不必了。”
“可说呢,咱们倒是成了一家子。”盈娘笑道。
今年郑璟不在家中,他的业师那里盈娘还送些酒水去,还有她几位乡试和府学的同年同窗都要走动起来,这里俱是腊味四样、蜜果四样、白炭一篓。
过年也少不得东家走,西家逛,还有自家也有戏酒。
到了郑家戏酒这日,王家二奶奶也来了,大家都说盈娘和王二奶奶都爱个风雅,特地安排盈娘陪客,青枣这些日子跟在盈娘身边,发现她在庶务上非常能干,交际也有一手,压根就不是王二奶奶这种书呆子,她在心里也是忍不住为盈娘抱屈。
再说过年时,金月瑶的表妹吴姑娘也来了,吴姑娘比金月瑶相貌差了些,但打扮入时,又没有金月瑶把钱看的重。
据说她爹在守备任上做了这么些年,去年有贵州平乱之功,约莫要升游记将军了,金月瑶对这位表妹俯首帖耳,看的令人咋舌。
然而这又是个竹马不及天降的故事,顾怜生的清丽,为人也不那么阔气,但她满腹书卷气,人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惹人生怜。
邱道荣书读的不错,当年玄楚和他在一起读书都夸他天资高,所以他反而不大喜欢吴姑娘,对顾怜一见就多了几分怜爱。
可邱二太太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她既不愿意得罪吴家,因为选个样样不如吴家的姑娘,那便是打吴家的脸,选顾怜,那便是个完全没有帮衬的。
看郑家出事之后,有当官的岳家就是不同,所以她早已悄然和无锡单家的女儿定下了亲事,因此过年的时候还和邱氏道:“她父亲任莱州知府,他家的女儿擅长岐黄之术,人也是知书达理,我这么回去探亲,不曾想遇到这位姑娘,就把亲事定下。”
这件事情来的猝不及防,盈娘想邱二太太选的倒是对,为何杨萱在汪家不受一些人的待见,甚至是自己进门也遭到薄氏这般,便是同样的理由。
当然更令她猝不及防的是快四十岁的冯鹤,做了快二十年的秀才,总算是岁贡入南监,年后到了南京来了。
来了南京他投了帖子过来,盈娘和邱氏说了一声,让厨下准备了茶饭,又出来喝这位叔叔见面。
冯鹤都已然快四十的人了,还是很书生气,话一说的激动,人中就用力。
盈娘道:“叔父来的不巧,相公上京赶考去了,只祖父母在宜兴,离南京不远,叔父若是闲暇的时候,可以去那边作耍。”
冯鹤这才意识到侄女虽然嫁到郑家这样的人家来,但是夫君在外科考,她一个人在家,自己过来人家反而不好安排,他便道:“我想着提前些日子过来,与你们见见面,看能不能也去宜兴。”
盈娘笑道:“去宜兴一来一回也要六七日,我看叔父还有两三日就要到国子监,不如就在家里住几日,平日茶饭我让人送去。到时候,让家里车马送您过去就是。”
本来她还在想要不要透露自己陪嫁宅子,但想想还是算了,冯鹤胆子小,但是常香兰却是个爬杆子上的,还有她记得小时候冯鹤为了朋友宁可不帮忙自己哥嫂看病。自己若是把陪嫁宅子给他住,将来他带同窗过去,弄的乱七八糟就不好了。
冯鹤本来提心吊胆,但是住在客房里,没人打搅,来兴也嘱咐他这里内眷多,莫太走动,冯鹤也待的住,反正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这吃食比家里还好。
盈娘其实是怕冯鹤露怯,所以就对邱氏道:“我这位叔叔很是老实,若非如此老实,他二十出头就进了学,也不至于快四十了才选上岁贡。”
“哦,岁贡入监,这个年纪怕是很快可以授官的?”邱氏也了解一些。
盈娘笑道:“可不是,叔父也愿意做教谕或者训导,一般坐监满一年就可以了。”
邱氏就道:“既然是你的叔叔,想必你了解,好生照看。”
“您放心吧。”盈娘道。
等冯鹤要入南监时,她让麦冬准备了四样点心,又让青果裁了一套绸衣,没别的,冯鹤年轻的时候衣裳比冯鲤穿的都好,如今那衣裳,不知道浆洗多少遍了,太不成看像了。
除了绸衣,还有网巾以及两块肥皂,一盒牙粉,手巾两条以及两罐酱菜,最后包了两吊钱。
再有来兴让车马房套车,送冯鹤过去,冯鹤就此入监读书,盈娘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冯鹤不知道盈娘所想,入监后,他有吃有穿,还另外有钱用,也算是满足了,觉得回到了过去读书的日子,时常还能够和同窗一起打打牙祭。
冯鹤是很容易满足,常香兰就不那么回事儿了。
她是百般的都想自己女儿复制盈娘的路,甚至千百回觉得自己嫁错了人,因为在她这个年纪,她才悟出一个道理,女人除了投胎,嫁人就是最好改变命运的机会。
像她们村里,和她一起长大的,当年完全不如她,就因为嫁对了人,人家相公有钱,家里七八个人伺候,穿不完的新衣裳,听说家财万贯,人家的儿女就是不读书,也有一大份家业。
原本她是指望冯鲤,但冯鲤连侯兴业不管的,她女儿的事情只能指望冯鹤了,冯鹤若是能够授官,长女能够嫁的更好。
可惜冯鹤混的太差,到时候授官也不过是个训导,若是能够做个知县知府就好了。
“娘,您又在叹什么气啊?要我说爹爹入了南监是好事,大伯也做着知州,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做女儿的不明白。
常香兰摇头:“你不懂。”
别说是盈娘了,就连冯豫的女儿,也就是嫁给常遂的那位,常遂手底下有五家铺子,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享之不尽,用之不绝。
要说盈娘这边,其实觉得冯家已然很不一般了,就连邱氏都道:“老二媳妇娘家,一位叔父做训导,另一位亲叔父怕是出来也要做教谕,还有叔父做着百户,弟弟也是秀才,也就是人家从来不爱显摆。”
郑三老爷道:“还是你的眼光好,自从二郎娶了媳妇之后,事事顺利。”但他话锋一转,提到:“就是三郎那里——”
“三郎媳妇可是持家一把好手。”从小三郎就没有二郎能吃苦,只是没想到金氏进门后,郑瑰在学业上愈发差劲,但金氏会持家,将来即便她们二老不在,那俩口子日子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总而言之,邱氏虽然中间也生气金家,但不聋不哑不做阿翁。
春暖花开之时,盈娘重新开始画人物景致结合的,她是一日临摹一日自己创作。初八之后,她就忙完一切,开始画,说真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大画家,但是很有手感,就是因为天天画。
同时,她也在想着,现下应该是会试结束了,也不知道郑璟考的如何?
郑璟也是很紧张,他没有应定国公府邀请在定国公府住,原本他家和兰家是世交,也上兰家拜访过,但是想着兰小姐,郑璟自然也不会住在兰家,就在会考的附近赁了一间小宅子住下。
他把妻子的画像挂在书房,每日读书累了就会起身看一看,说来他也够幸运的,因为不怎么出门,反而避免了一场时疫。
有同来的宁懋忠来了京中之后,吃吃喝喝,常常与人接触,不幸中招,现下还病着,郑璟还送了一回药过去。
临考之前,不少学子都点着灯,郑璟喝了一盏参汤,却昏昏欲睡直接睡了过去。
早上天还未亮,郑璟就已经起来了,他让周喜把考篮检查一遍,自己则慢条斯理的穿衣裳,下人送了早点来,郑璟随意用了一些,就坐上昨天雇好的马车,一路顺利的到了考场。
大抵他乡试之后,一直在读书,果然,会试结果出来,郑璟名中会试二百二十名,别人还在恭喜他,郑璟却不甚满意,自己若是考了三甲,多么丢人啊?
故而一直在家闭门读书,他除了给报喜的人打赏,见了两位座师之外,不见任何人。
到了殿试后,郑璟如有神助,还想自己没有放弃,这个策论自己竟然写过,到殿试时,直接逆袭一甲第三名的探花。
他本来就生的俊,人还年轻,穿上进士公服,帽戴簪花,看那状元郎,虽然也体面,但三十九岁,身体有些微微发福,榜眼也四十六了,他却只有二十五岁。
就在他打马游街时,不少人都在看他,甚至还有那些站在楼上的女子,郑璟很是可惜,他最想见的人没有见到。
兰小姐就在楼上,她看到郑璟了,心潮澎湃,原本以为两家世交,郑璟会住到自家,她也算是离郑璟近一些。但是郑璟出去外面住,也没有过来自家,时疫的时候,郑璟也没听说过有病,她自然没有更近一步的机会,只能神交了。
兰晖却很遗憾,当年他也没有想过郑璟竟然有这番本事,一甲第三名便是探花,都不必从庶吉士做起,直接授官翰林院编修。
非翰林不得入阁,以郑璟的年纪,和他本人的年纪,仕途正好。
再看看妹妹,便是宰相的女儿也难嫁,这些进京的举子九成九以上都成婚了,即便没有成婚,有的年纪也很大了,哪里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可年轻的举子中,举凡超过二十岁的,几乎都定了亲事。
郑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骑马游街完,就在进士题名碑上写上自己的姓名籍贯名次,晚上的琼林宴,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由礼部设席,大家按照名次坐下。
酒据说是光禄寺的酒,上面的酒有些微红,郑璟抿了一口。
这次琼林宴来的都是朝中重臣勋贵,定国公也在其中,郑璟在这样的场合,当然不会特地和勋贵相交,文臣武将本来就分属不同的场合。
故而,随大家去敬酒的时候,郑璟才走到定国公跟前,没想到定国公对他相当亲热,问的问题也非常接地气:“侄女婿房舍可曾备下?”
郑璟笑道:“晚辈还未曾准备,到时候应该是选一个离翰林院近一些的地方住下。”
定国公道:“好,若是有需要,只管上门来。”
郑璟想曾经他不过是个无名的秀才,他爹甚至都因为继祖母的关系,只能另外居别的地方。如今,他竟然也成了香饽饽,可是他也能够配得上。
再看前面,不少人已经去吏部尚书那里敬酒了,郑璟也过去,他们这些官家子弟熟谙礼仪,因此他见到那些手足无措的寒门子弟,也会上前帮忙垫几句话,无论如何,和吏部尚书打好关系才好。
虽然没怎么吃酒,但郑璟觉得自己已经醉了,等回到小院子里,月色正好,他沐浴之后,让周喜下去后,走到那幅美人图上,左右四顾,见完全没人,亲了坐在梳妆台的盈娘一下,又抚了抚画上妻子的脸庞:“我何时才能和你再见?”
又说到了三月中旬,盈娘已经把《汉宫春晓图》临摹一遍,对于怎么上色,她还写了许多笔记心得。
璧哥儿其实要开蒙了,盈娘已经有感觉了,如果郑璟没有考中,应该是到家了的。
“来,璧哥儿,你把这几笔重新写。”盈娘指着字道。
其实也不止是盈娘有了孩子出去的少了,便是王玉茹也是,之前成日打牌,现下几乎都是心在家中。但盈娘是没办法,如果郑璟在家,她就不需要这般累了。
离四月还有半个月,盈娘就想着自己应该在之前觉得没有画好人物的地方,应该重新再画一遍,故而,她就开始新一轮的创作。
当然,除了作画外,她还会看书,以前没功夫看的闲书都能拿出来看。
新的庄子上因为种了不少青菜,枸杞芽、荠菜头、香椿头、豌豆苗、苜蓿这些野菜就不必说,矮脚黄、芦蒿、水芹、茭白、韭菜也有许多,到清明后都送了过来。
盈娘每日都会让人做好几道菜,还会送几道给婆母妯娌那里,早上会送荠菜馄饨、中午会送芦蒿炒腊肉,晚上送香椿炒鸡蛋,甚至有时候送几样过去,连五姑太太那里也会送过去。
过年肉吃的太多了,年过完,吃些春菜解腻。
王玉茹爱吃茭白肉丝,请安的时候正问盈娘:“你那里茭白还有没有?”
盈娘正欲说话,就见外面郑璟的长随跑回来报喜:“太太,二奶奶,我们家二爷中了,一甲第三名,是探花郎呢。”
盈娘愣住了,看了他递过来抄写的进士登科录,上面写着,郑璟,贯直隶应天府江宁县民籍,府学廪生,治礼记,字子玉,行二年二十六九月初十日生。曾祖郑纲赠从一品荣禄大夫,吏部尚书,祖父郑向高赠正二品资善大夫,山东巡抚,父亲原任南京吏部员外郎,母邱氏。
另起一行又写着,具庆下,兄郑理,南京礼部司务,弟郑瑰,娶冯氏。应天府乡试第三名,会试二百二十名。
“是真的中了,一甲第三名,探花郎。”盈娘觉得自己嘴发疼,用手捂了捂,才发现自己一直笑着。
这个时候恭喜之声,络绎不绝,比郑璟中举时恭喜自己的人还多。
回去时,小檀高兴道:“奶奶,现下咱们要做什么?”
盈娘意味深长道:“现下咱们要做的便是好好活着。”
自古坏果无人问,好果有人摘!
她可不是为了人家做嫁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