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看着周序川的眼睛,不安地攥紧棉睡衣的衣摆,犹豫过后乖乖把手放到周序川滚烫的手心。
他蜷缩一下手指,咕哝道:“你说乖孩子有奖励,我很乖。”
看到消息他就第一时间跑过来了,都没用掉二十秒。
“言言乖吗?”周序川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苏言手背的皮肤,情绪内敛看不出喜怒,“那为什么出事的第一时间不去找我,还故意躲在最后一排偷偷溜走让人欺负?”
苏言心虚,大眼睛四处乱瞟,话音也丝毫没有底气:“我、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可高沐阳让保镖守着我,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在哪儿了,找不到……”
周序川突然笑了笑:“是吗?”
“是真的,我的手机找不到了。”苏言被周序川笑得心惊,他握紧周序川的手倒打一耙,“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我被堵在卫生间很害怕,你那么厉害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周序川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言言是在责怪我吗?”
苏言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如果你早点来我就不会被欺负成这样,你有很大责任。”
周序川轻轻一拽,苏言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周序川宽阔的大手搂着他的后腰把他往怀里带,声音很温柔地说:“当然可以,言言可以责怪我,都怪我去得太慢。”
苏言一听顿时觉得有戏,开始蹬鼻子上脸:“既然我们两个都有错,这次就算了吧,你别罚我了。”
说完他就想把手抽走,反被周序川握紧。
苏言没敢看周序川,低着头说:“我已经听话道歉了,所以你不能罚我。”
周序川故作沉思,良久后缓缓开口:“道歉的事情确实能扯平,但其他事呢?”
苏言腾地瞪大眼看向对方,声音不自觉拔高:“哪里还有其他事?”
从始至终不都是脱敏治疗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这人该不会又想套路他吧。
周序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语气也变得冷淡:“离开房间之前我跟你说过,出了事就回去找我,但言言是怎么做的?”
苏言好不容易放到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不安地转着眼珠,本能撒谎:“我当时被吓到,忘记了。”
周序川看着他,目光很温柔:“撒谎就不是好孩子了。”
苏言顿时紧张起来,水润的唇被咬得发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烦死了,每次他都说不过周序川,好好学语文能变得吵架很厉害吗?
周序川让苏言坐到他的腿上,温声询问:“言言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该罚?”
苏言知道越辩解就罚得越重,索性咬牙问:“你想怎么罚?”
周序川瞥了一眼桌上的单词本,很贴心地说:“言言把今晚的单词都记住就结束,怎么样?”
苏言满脸狐疑:“这么简单?”
周序川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要求:“我摸到哪儿你就把对应的单词念出来并且拼写,可以有三次提醒机会,三次过后错一次打一下。”
苏言仔细想了想,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这样的话不是把打屁股跟抚摸身体的惩罚都施行了吗?你又套路我!”
周序川的目光直白灼热地落在苏言的嘴唇上,话语直白:“是,下次再犯就亲嘴,不打你了。”
苏言忍不住疑惑:“我这次犯的错有这么严重吗?”
跟上次比好像是稍微严重一点,但也没严重到两个惩罚一起吧。
“撒谎、说脏话、不信任我、偷了东西没有第一时间找我,被发现也不道歉反而撒谎狡辩,明知道是别人故意引诱却还是乖乖跳进陷阱里。”
周序川语气平缓细数苏言今晚犯下的错,大手轻轻捏了捏苏言脸颊的软肉,“言言觉得该不该重罚?”
苏言的两颊被捏着,嘴巴被迫张成一个圆圆的“o”,说话也含糊不清:“不信任你也算?”
周序川手上稍稍使劲:“这条是最严重的。”
苏言立马抓住周序川有力的小臂皱眉控诉:“痛。”
周序川放松力道,怜惜地揉揉被他捏红的地方,“我是言言的未婚夫,肯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但言言却因为我让你道歉怀疑我不信任你。”
苏言哼了一声拍开周序川的手,无理取闹:“既然是无条件,那为什么还逼着我道歉?”
周序川嗤笑道:“言言学坏了。”
苏言哼了声把脸扭过去:“才没有。”
周序川极有耐心,低沉磁性的嗓音犹如浸了温酒:“逼你道歉是为了治好你的病,和我站在你这边并不冲突,如果是别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你是苏言所以我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帮你纠正从小养成的恶习,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所以言言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点信任?”
苏言越听越觉得自己真的罪大恶极,他抬头看着周序川,猛地推了他一下,“你这么会说,黑的都要说成白的。”
搞得他好像真的十恶不赦,明明是苏予安和高沐阳陷害他。
周序川纹丝不动,燥热的大手随意搭在苏言的后腰,略仰着头问:“所以言言接受惩罚吗?”
苏言想起上次的事儿学精了,跟周序川提要求:“你不能故意套路我,不要逼着我数数。”
“好。”周序川答应得很干脆。
苏言拿过自己的单词本随意翻了两下,“这些单词我还没记住,你得给我几分钟我再熟悉一下。”
周序川点头:“五分钟。”
苏言得寸进尺:“十分钟。”
周序川想了想给出答复:“这样的话得额外再加两个单词,到时候我临时教你。”
苏言又提要求:“不要又长又难的,得简单一点。”
周序川答应了,顺手将苏言放下来,还贴心帮他整理衣服和裤子,让苏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熟悉单词,自己则在一边计时。
其实这些单词苏言已经差不多记住了,只是偶尔一两个他记不住。
十分钟时间一到苏言就很守约地放下手里的单词本,抬头看向周序川。
周序川反手将计时器扔到一旁,满脸温柔地朝苏言伸手:“我们言言今天很乖,所以衣服就由我来帮你脱吧。”
苏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试探着问:“其实……也不一定真的要脱光吧?”
周序川一言不发,苏言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乖乖走到周序川面前闭着眼让他帮自己脱。
周序川动作温柔却很麻利,很快苏言就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睁眼正好看到周序川在盯着他看,苏言立马伸手捂住周序川的眼睛,凶巴巴地说:“你别乱看!”
周序川笑笑:“那言言帮我捂住眼睛吧。”
苏言“嗯”了声,顺从地跨坐在周序川的腿上,没被盯着,他稍微没那么紧张,可周序川的手摸到他背上时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开始了。”周序川淡淡提醒。
“back。”周序川的手太烫了,苏言瑟缩一下,声音干涩,“后背。”
说完他将单词拼写出来。
“对了。”周序川说着,大手继续向上一节节抚摸他的脊柱。
苏言怕痒地缩了缩脖子,扭着上半身试图逃离周序川的手,无果。
直到最后一节脊柱摸完,周序川停下。
“spine。”苏言如释重负,喘着粗气将单词口头拼写出来。
周序川淡淡开口:“正确。”
紧接着他的手继续往上,停留在苏言单薄的肩膀上。
苏言想了几秒钟都想不起来肩膀的单词怎么读,这个单词很长,他不太能记住。
周序川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唇角微微勾起:“需要用掉一次提示机会吗?”
苏言考虑了一下,其他单词他大部分都能记住,用了这一次还有两次,应该能行。
他小声回答:“需要。”
周序川指腹轻轻抚摸苏言肩膀凸起的骨头,发音标准:“shoulder。”
苏言大脑飞速运转,好一会儿才哆嗦着开口:“s、h、o、u、d、e、r。”
说完后他紧张的等了几秒钟,周序川唇角弧度扩大,好听磁性的声音宣布结果:“错了。”
苏言腾地瞪大双眼,捂着周序川眼睛的手也收了回来,语气激动地辩解:“怎么可能错,我记得就是这样,你又想套路我!”
周序川不说没用的废话,直接用手机搜索“肩膀”这个单词递到苏言面前。
苏言一把抢过手机,盯着看了半天才嘟囔出声:“怎么会,不可能啊,明明就没有l,怎么中间多了一个字母?”
周序川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可能是你抄写的时候抄错了。”
苏言把手机往周序川怀里一扔,双手环胸趾高气昂:“你这么有钱有势,能不能让人把这个单词改成我背的那个?”
周序川闷笑出声:“言言想的话我可以试试,不过现在还是得按国际上的来。”
苏言垂眼看向周序川,丝毫不慌:“我再用一次机会。”
“确定?”周序川好心提醒,“同一个单词用两次机会很不值得,剩下的还有几个单词言言不一定能记住,而且我们说的是三次提醒机会,不是规避。”
苏言被绕晕了,竟然觉得周序川说得很有道理,但他现在已经没那么轻易上当了。
他瞥了周序川一眼,冷哼一声:“我只记得你说有三次机会,没说不能规避惩罚,堂堂周序川难道要耍赖?”
周序川又被逗笑,他靠在椅子上看着苏言,心情愉悦道:“我们言言越来越聪明了,聪明的孩子有奖励,这次算你对。”
苏言眼睛一亮,满脸高兴:“所以我还有两次机会?”
周序川点点头,大手一一抚过苏言的耳朵、脸颊、眼睛、鼻子和嘴唇。
这些单词简短好记,苏言都对了。
他忍不住得意起来,哼哼两声满脸傲娇。
他正张嘴笑,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周序川突然将手指伸进他的嘴里,随意捏住苏言柔软的舌头。
苏言吓得咬了周序川一口,后者并未松手,反而搂住他的后背以防他摔下去,目光冷淡却蕴藏着骇人的光,“这个怎么读?”
苏言本能抓住周序川的手臂,眉头微微皱着,脑子乱乱的想不起来。
指甲修剪整齐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上颚,苏言下意识想躲,但被周序川制止。
舌尖被捏住把玩,口腔开始分泌大量涎液,来不及吞咽的顺着嘴角滑落,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晃悠。
“啪嗒——”正好掉落在苏言白皙的胸膛上。
周序川的目光紧盯着苏言的嘴唇,心不在焉地问:“想不起来么?”
苏言摇摇头,真的想不起来,他对这个单词没印象,本来以为周序川不会碰舌头,所以他没放在心上。
“tongue。”周序川声音沙哑地说着,“会拼吗?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苏言想了想,还是没用最后一次机会。
周序川笑了一声,毫不犹豫抬起手往苏言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但苏言被打得跳起来,不小心咬到周序川的手指。
周序川揉揉他的屁股安抚,抽出手指帮苏言擦拭嘴角边的涎液。
见苏言泪眼汪汪的,他压抑着问:“痛吗?”
这些事情看似是对苏言的惩罚,其实也是对他的。
苏言摇摇头,突然变得安静,也没发火。
好丢脸,刚刚周序川玩他的舌头他竟然觉得有点舒服,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手指上抹什么奇怪的药了吧。
周序川端过自己的水杯喂苏言喝了点温水,贴心帮他擦了擦嘴角,“那我们继续。”
苏言稍微缓过劲来,周序川安抚地摸摸他的脸,滚烫的手滑过苏言的脖颈。
“neck。”苏言呼吸还有些不稳,但脑子清醒了,他拼写完给出翻译,“脖颈。”
“很棒。”周序川继续往下,在苏言凹凸有致的锁骨处停下。
“collarbone。”苏言读出来了,但拼写的时候没想起来,周序川提醒他了。
最后一次机会也被用完。
苏言以为到此结束,但周序川的手还在往下,覆着薄茧的指尖停在胸膛处,苏言反应激烈差点摔下去。
幸好周序川及时将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他的肩膀上。
“还剩下两个单词。”周序川一边提醒,一边用手指捏了捏。
苏言被奇怪的感觉吓到,反应激烈地抓住周序川的手,语气暴躁:“你别乱动!”
周序川还真就听话不动了,但看到苏言细微颤抖的薄背,他于心不忍揽住安抚,安静等待苏言回答。
“nipple。”苏言颤声开口,幸好他特意背过,有惊无险拼写正确。
周序川松手,继续向下,苏言靠在他肩膀上喘着粗气,眼泪都出来了。
“这里。”周序川按住苏言腰侧的伤疤,轻轻摩挲。
痒意让苏言扭着身子想躲避,他攥住周序川的手不让他乱动。
“flank。”苏言缓了好久才开口,从乱糟糟的大脑中搜寻出这个单词的拼写。
“正确。”周序川说着并未将手移开,随口询问,“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苏言不想回答,摇头撒谎:“不记得了。”
周序川并未追问,大手向后绕去,随意搭在苏言肥嫩的臀肉上。
他问:“这里江述远教你了吗?”
苏言摇摇头:“没……”
“buttocks。”周序川缓缓开口,读完又教苏言拼写,“b、u、t、t、o、c、k、s,给你一分钟,记不住就得挨罚。”
他嗓音好听,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招人喜欢,苏言不满控诉:“你明明说过不教长单词,这个太长了。”
周序川动手捏了捏:“确定不要这个?”
苏言闷闷道:“确定。”
“好。”周序川很好说话,指尖向下探去,苏言被吓到想起身躲开,却被周序川按在怀里提醒,“只能换一次。”
苏言浑身肌肉绷,白皙的皮肤上出了一层汗,他绷紧肚子任由周序川摸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周序川发音标准地吐出一个单词,苏言一边躲一边听着周序川教他。
他还没满十九岁,哪里被人这样碰过,惊慌失措下记忆力也退步,明明是个很短的单词,但一分钟过去苏言还是没记下来。
周序川又打了他一巴掌,苏言“唔”了一声咬紧下唇,不服气地张嘴咬住周序川的肩膀。
待绵密的痛意逐渐减去他想松口,周序川却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没事,可以咬。”
不得苏言开口,周序川的手向前滑,长指握住苏言白嫩的大腿,苏言抢答:“thigh,这个我会写。”
“不是这里。”周序川笑着,手上动作没停。
苏言一惊,满脸惊愕地起身看着周序川。
周序川丝毫不害臊,笑吟吟地看着苏言缓慢开口,每念一个字母就捏一下。
苏言从来没有过,是第一次被人碰,他被吓到,呆呆地看着周序川忘了反抗。
周序川看着他的眼睛说:“很漂亮,跟言言一样漂亮。”
苏言哆嗦着按住周序川的手,慌乱开口:“结束,我记不住,你打我吧。”
周序川正人君子般立刻松开,转而抬手打了苏言一下。
苏言弓着腰颤抖,感觉身体里有股火,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他无师自通想伸手去碰,但被周序川攥住手腕,“不行。”
苏言皱着眉头,呼吸急促:“难受。”
“忍着。”周序川不近人情地说,“你还小,不可以。”
苏言双手被抓住没办法,只能悄悄往前挪,还没蹭两下就被周序川打了屁股掐着腰往后推开,“言言,这也是对你的惩罚,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像偷东西一样,这个也要控制住。”
苏言恨恨地看着周序川,咬牙切齿:“混蛋,是你先碰的。”
“不然怎么算惩罚呢?”周序川拿起自己的外套给苏言披上,温柔地让苏言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序川突然开始训话:“以后还会偷完东西撒谎狡辩吗?”
苏言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让双手解放,太难受了,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怪周序川。
周序川突然往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回答。”
苏言惊叫一声,乖乖回答:“不会了。”
周序川又问:“会乖吗?”
苏言说会乖,可周序川还是不肯放过他,静静地欣赏着他备受煎熬。
苏言的瞳孔已经涣散,周序川捏住他的下巴,大发慈悲开口:“言言怎么那么笨,撒个娇我就松开你。”
苏言不会撒娇,他只会跟人互殴互骂,他现在想一口咬死周序川。
周序川好心提醒:“见过小狗撒娇吗?”
苏言混沌的大脑中浮现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奶狗每天围在他脚边摇尾巴蹭裤腿,他突然就真的那样做了,柔软的脸颊靠在周序川的手心,小狗似的上下蹭了蹭。
周序川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控制不住低头凑近苏言的嘴唇,苏言连忙侧头躲开,脑子都吓得清醒了几分。
周序川并不恼怒,温柔地亲吻他缠着纱布的额头,捧着苏言的脸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里,哑声开口:“小乖狗。”
苏言突然闷哼,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弄脏了周序川的裤子。
周序川满不在乎,很温柔地问苏言:“喜欢这个称呼?”
苏言大脑一片空白,剧烈喘息着发出“嗬嗬”的声音,眼角有泪水无意识滑落。
在他老家那边,长辈称呼疼爱的小辈或者家里最小的孩子为“小狗”,苏言小时候可羡慕了总想让养父也这样喊喊他,养父只会破口大骂他贱狗对他拳打脚踢。
可周序川喊他小乖狗,像邻居奶奶喊她疼爱的孙子那样,他很喜欢,有种小时候的愿望被实现的感觉。
周序川不知道苏言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苏言喜欢被这么喊,于是抱着苏言起身,“这次就原谅小狗,下次再这样就得挨罚了。”
苏言还没缓过神,周序川抚摸他的鬓角,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裤子,看着苏言一点点聚焦的眼睛说:“抱小狗去洗澡。”
苏言第一次很顺从地窝在周序川怀里,任由对方抱着他回到卧室。
澡是苏言自己洗的,他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而且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他不想让周序川帮他,但由于他的额头缠着纱布不方便,所以头发是周序川帮他洗的。
苏言洗完澡出来周序川还在他的房间里,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换了衣服,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乖顺地垂落,显得他看起来温柔许多。
苏言还在为刚刚的事尴尬,语气暴躁地质问:“你怎么还在?”
周序川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随意朝苏言伸手:“过来我看看。”
苏言攥紧睡衣一脸防备:“看什么?”
周序川看着他:“小狗儿,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苏言没想到周序川会突然这样喊他,说话气势也弱了一半,小声嘟囔:“我一直都这样。”
周序川又说:“过来。”
这次苏言听话了,走到周序川面前站定。
周序川让他坐到床上,动作温柔的将睡衣袖子卷上去,手肘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但看着还是有些骇人,皮肤几乎都被擦破了,周序川又看了他的膝盖,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帮苏言把无菌防水敷贴撕下来,握着苏言的手捏了捏,“身体乳擦了吗?”
之前苏言嫌麻烦总是不擦导致皮肤干燥,每次周序川都会趁着苏言睡着过来检查帮忙。
果不其然,苏言摇头:“没。”
太麻烦了,手肘和膝盖都痛,要不是周序川逼着,他连澡都懒得洗。
“故意等我帮你擦?”周序川低笑,“乖狗儿。”
苏言本来想反驳的,可听到喜欢的称呼就脑子乱糟糟的,任由周序川误会。
苏言像个刚结婚的新媳妇,局促地坐在床边等着周序川拿身体乳过来帮他擦。
周序川拿了两种过来让苏言选,苏言压根没擦过,也看不懂那些英文。
周序川很贴心地提醒:“玫瑰牛奶味和橙子味,言言自己选。”
苏言指了指橙子味的,垂着眼没看周序川。
周序川将身体乳放在床头柜上,站在苏言面前跟他说:“上床去把衣服脱了,觉得不好意思就趴着,先擦背后。”
苏言有点不自在,仰头跟周序川说:“我自己擦吧。”
周序川挑眉问:“手肘不痛?”
苏言老实了,背对着周序川把睡衣脱掉趴好,白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周序川坐怀不乱,规规矩矩帮苏言擦好,前面苏言不让帮忙,周序川也没强求,甚至背过身不去看。
苏言随便抹了两下,敷衍得不行,也不等身体乳干就把衣服穿上,周序川突然开口:“想怎么报仇?”
苏言把衣服穿好,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他抬头看着周序川:“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
高沐阳都被他砸晕了,头上还有个洞咕咚咕咚冒血呢,苏予安也被他揍了几拳,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苏言觉得已经差不多。
“不够。”周序川转身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苏言额头的纱布,表情冰冷地重复,“还不够。”
苏言下意识说:“那你看着办吧。”
周序川毫无情绪的眸子顿时变得温柔,嘴角也多了一抹笑容:“乖狗儿都听我的吗?”
苏言小幅度点头,周序川突然将他拉进怀里抱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还低头闻他身上的味道,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言言橙子味的小狗,香香的。”
虽然很不自在,但苏言没挣扎,任由周序川抱他。
周序川亲昵地捏他的耳垂,语调很温柔:“困不困?”
苏言如实说:“有一点。”
他精力有限,在林家的时候跟高沐阳他们又打架又吵架的,刚刚还被周序川罚了那么久,现在的确困了。
周序川将他放到床上,贴心帮苏言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言忍不住说:“我不是小孩子,睡觉不用人陪。”
周序川将手搭在苏言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但言言是小狗,小狗睡觉就是要陪的。”
苏言小声反驳:“你骗人。”
他小时候养过小狗,明明就不用人陪。
周序川单手撑着下巴注视着他,哄婴儿般轻轻拍着苏言,“睡吧,明天让建筑师过来给言言设计庄园,争取早点建成,以后言言就有自己的家了,不高兴了就回去住几天,想我了再回来。”
苏言缓慢眨着眼,不确定地问:“真的是我的吗?”
万一以后他跟周序川不住在一起了,大庄园会被收回去吗?那就不能说是家吧。
周序川温声承诺:“当然,房产证上写言言的名字,言言拥有所有支配权,我都没有资格干涉。”
眼皮越来越沉重,苏言合上眼,声音变得很乖很软:“我会先邀请你去参观。”
就当是感谢周序川,再多的没有了,他总不能把房子让给周序川。
周序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忽远忽近:“谢谢小狗儿。”
“不客气。”苏言说完就彻底陷入沉睡,脸颊的肉被枕头挤着,肉嘟嘟的,小朋友似的。
周序川停下轻拍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苏言的脸,他的小狗真漂亮。
可目光触及苏言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周序川目光顿时冷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俯身吻了吻苏言的额头,又亲亲他带着橙子味的头发,最后帮苏言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翌日,苏言一睁眼就十点了,他懵懵地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后爆了句粗口想从床上爬起来。
由于太慌张被被子缠住,没起来不说,还直接摔了一跤,半个身子担在床边。
周序川推门进来时他被摔懵了,还没来得及起来。
周序川关上门进来,格外自然地将苏言从被子中剥出来,还顺手帮他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不着急,今天江述远有事来不了,给你放一天假。”
苏言当即便决定:“那我还要再睡会儿。”
周序川有些好笑地说:“不能再睡了,下楼吃点东西,晚点带你回老宅。”
苏言萌萌地眨眼:“老宅?”
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地方。
周序川单手兜着苏言的屁股把他抱起来,顺口解释:“我父母住的地方,带你回去认认人,顺便参观一下。”
苏言总算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挣扎:“你放我下来。”
怎么跟抱小孩一样抱他,他已经是大人了。
周序川没听,稳稳托着苏言的屁股抱着他去盥洗室,嗓音低沉好听:“乖狗儿,要学会被人伺候,我接你回来的那一刻你就是这栋房子里最尊贵的人,你可以肆意使唤任何人,包括我。”
苏言性格恶劣,但仅限于一些日常习惯,本质上他是个心软的乖孩子,不想麻烦别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用发脾气的方式掩盖自己的不自在,可周序川先一步开口:“我们言言可以踩在我的肩膀上肆意妄为,我都可以为你兜底。”
除却自身需要改正的劣习之外,无论苏言做什么他都可以宠着。
其实不改也无关紧要,只是苏言的状态很不好,周序川担心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那些负面情绪把苏言压垮,所以才不得不出手干预。
苏言全程都很安静,周序川帮他刷牙洗脸洗手,帮他擦面霜,甚至给他换衣服,无微不至体贴至极。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依赖周序川似乎也可以,大不了将来周序川不要他了他再去找其他人,没必要提前焦虑。
周序川揉揉苏言的头,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小狗儿要学的东西很多,除了需要改正的劣习之外还要学会撒娇,以后每天对我撒娇两次,我满意的话会给奖励。”
苏言的注意力不小心偏离:“什么奖励?”
周序川帮苏言擦好护手霜,揉了揉他被养得嫩了些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各种宝石项链手表奢侈品,言言也可以自己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苏言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我不会。”
周序川拉开房门牵着苏言出去,语调透着愉悦:“可以去网上学,或者像昨晚那样。”
苏言小声拒绝:“我才不。”
昨晚他是脑子出问题了才那样,以后绝对不!
周序川格外宽容:“那小狗自己想想。”
苏言使劲拽了一下周序川,语气很暴躁:“在外面不许这样喊我。”
这样喊好像小朋友,很丢脸,他不想被人知道。
“好,那以后小狗就作为我对言言的爱称吧。”周序川说完也不管苏言答不答应,牵着他进了电梯。
下楼后苏言才知道高沐阳和他父亲来了,苏家一家三口也在,只不过周序川不许苏予安进来,只有苏启坤夫妇局促地站在客厅。
周序川没有理会的意思,苏言也没说话,乖乖跟着周序川去餐桌边坐下准备吃早餐。
看着周序川亲手递到面前的早餐,苏言疑惑皱眉:“你干嘛?”
周序川见他满脸嫌弃,笑着解释:“言言,不是小孩才会被喂着吃东西,关系亲密的恋人也会。”
苏言伸手拿走周序川手里的现烤可颂,“我要自己吃。”
周序川见他实在嫌弃便没坚持,把温牛奶放到苏言面前,“慢点吃,牛奶也要喝完。”
苏言满脸不高兴:“你在这儿很影响我。”
周序川眸底露出一丝失落:“言言嫌我烦了?”
苏言懒得再赶人,略侧着身吃着早餐。
周序川全程盯着他看,时不时开口提醒苏言吃这个吃那个。
苏言被弄得有点烦,随便吃了点就没胃口了。
看到还站在客厅的几人,苏言这才发现高沐阳的腿断了,被保镖搀扶着。
李叔领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进来,周序川拍拍苏言的肩膀,“建筑师过来了,言言去跟他讨论一下庄园的设计图纸。”
苏言忍不住问:“他们呢?”
周序川说:“我来处理。”
苏言没再管,跟着李叔走了。
周序川将目光从苏言身上收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短暂落在高士庸身上。
高士庸连忙上前:“周先生,犬子不懂事给周先生添了麻烦,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周序川坐到沙发上,随意点了支雪茄,面上看不出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士庸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周序川叼着雪茄,缓慢抬眸:“高叔这是想用高公子一条腿来换高家?”
高士庸否认:“当然不是,今天我带沐阳过来只是为了赔罪。”
周序川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名品雪茄,略仰着头,语调遗憾又带着一丝心疼:“赔罪的话这点诚意不够,我家言言额头被砸伤说不定会留疤,膝盖和手肘擦伤也很严重,最主要的是他受到惊吓昨晚一直做噩梦惊醒,我们言言还是个小朋友,高少把人欺负成这样就只是断条腿?”
如果苏言在这儿肯定会大骂反驳,说不定还会动手打人。
高士庸早有准备,听完周序川的话朝身旁的秘书伸手,拿过一份合同递给周序川:“这是御江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周序川瞥了一眼,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高士庸咬牙又拿出一份:“这是观澜湾的。”
两块地皮都是地势极佳且整个京市发展前景最好的,高士庸应该是得到什么人的提点才能拿出这么合周序川心意的赔偿。
周序川没接,目光冷淡地看着高士庸:“我倒是好奇周家谁敢给高叔出主意。”
高士庸目光一阵慌乱,紧接着打起感情牌:“阿序,看着你父亲跟我的交情上,这次的事情能否就此作罢?”
周序川不冷不热地轻哼一声:“高叔,五年前周家就已经是我说了算,跟我父亲交情好的人大部分都退居幕后,你猜是因为什么?”
高士庸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四周空气仿佛凝滞,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高士庸想要不要把那个蠢儿子的另一条腿也打断时,周序川突然让秘书接了他手上的合同。
周序川看到没看合同,随意摁灭手里的雪茄,目光冷淡:“我家言言不喜欢这些,赔罪的话是不是该带点礼物?”
高士庸连忙让人把一早准备好的奢侈品送上来,“自然自然,这些都是给苏小少爷带的礼物。”
周序川让管家送走高家父子就起身要走,苏启坤忍不住开口:“周先生……”
话音未落,苏言突然从会客厅探出头喊:“周序川,你来一下。”
“跟律师说吧。”周序川冷冷说完就转过身,面带笑容地朝苏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