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里的动作往背后藏,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东西他想解释,可对方俨然已经认定他是个小偷,高声喊人过来。
很快苏言就被堵在房间里,有几个熟悉面孔,是刚刚一起吃饭的,其余人他不认识,眼前的面容交叠,场景变得模糊,他们用鄙夷嫌恶的目光打量他,甚至小声讨论之前就听说过苏言是个小偷。
他喉咙堵得难受,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磕磕绊绊吐出一句话:“我、我不是小偷。”
刚刚跟苏言迎面撞上的佣人大声嚷嚷:“他偷了,我亲眼看见的,二少爷你看他手里的项链。”
苏言立马把项链藏进怀里,大声反驳:“我没偷,这是周序川给我的。”
被称作二少爷的青年上前一步,面色冷淡地对苏言说:“拿出来我们看看才能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偷。”
苏言的消息周序川封得很死,但他们也隐约听到一些不太好的风评,大部分还都是从苏家那边传出来的,所以爷爷才会不满,觉得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的人配不上大哥。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小偷。
“凭什么给你看,这是周序川给我的,我说没偷就是没偷!”
苏言恶狠狠的,像条被逼急了的幼犬。
他这次是真的没偷,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还没来得及跟周序川说呢,怎么就被人污蔑成小偷了呢。
苏言很生气,怎么就没人相信他,他们还要检查他的项链,那是周序川送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不想给他们看。
周家二少爷无奈叹了口气,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垂眸看着苏言:“苏少爷,虽然你跟我大哥有婚约,但目前你们还没结婚,而且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爷爷不喜欢你,你们的婚约能不能履行还得另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大哥知道短短几分钟你就溜到我母亲的院子偷了东西,肯定会对你很失望。”
苏言厉声反驳:“你放屁!”
周序川才不会对他失望,他之前真的偷了东西周序川都没失望,更何况这次他没偷,周序川非但不会失望,还会给他买很多漂亮的宝石和手表。
周砚舟看着苏言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朝身后的保镖使眼色,保镖会意上前想直接搜苏言的身。
苏言退后几步指着众人破口大骂,方才克制住想偷东西的煎熬以及被冤枉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他也懒得管周序川给他制定的那些规矩,什么难听骂什么。
周家这些小辈在严苛的家族规矩下长大,吃饭说话犯点小错不是被罚跪祠堂就是家法伺候,遑论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苏言紧紧护着自己的项链,看着那群人满脸鄙夷的表情说:“想确认我有没有偷东西就滚去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丢,凭什么让我拿出自己的东西。”
门外突然涌进另一群人,为首的女人蹙着眉询问:“这是怎么了?”
周砚舟侧着身,眼眸微垂:“妈,刚刚佣人看到苏少爷进了你的房间,还亲眼看到他偷东西,我正准备搜他的身。”
“什么?”周家二房太太一听这话不自觉拔高音量,继而满脸嫌恶地打量苏言,“我屋里的东西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你想要可以跟我说我送你一件当见面礼,怎么能偷呢?”
末了她还补了一句:“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我看这婚约还是趁早解除,免得以后出去败坏阿序的名声。”
长辈来了苏言也不怕,说话语气又冲又暴躁:“我没偷,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去查一查自己的东西丢没丢不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要污蔑我。”
佣人正好检查完出来,没刻意压着声音:“二太太,今天展柜没上锁,确实少了一条项链。”
苏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有人拿了项链不敢承认,恰好碰上他走错房间想让他背锅。
可是没人听他解释,二太太一个眼神三四个保镖霎时围上来要搜苏言的身。
苏言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不是我偷的,是那个佣人贼喊捉贼。”
但绝对的人数优势和体力优势下,苏言哪儿能躲过,怀里的项链被抢走,肩膀还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按着,痛得苏言想骂娘。
“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不干净就算了还敢随口污蔑人,今天我就替阿序好好管教管教你。”二太太冷着脸打量手上的项链,嘲弄冰冷的目光落在苏言,“喜欢偷东西,那就剁一根手指让你长记性。”
大房得意了那么多年,今天也该让她好好出口气了,不就是个乡巴佬吗?周序川在外面做做样子能理解,她可不信那个疯子真的喜欢苏言。
苏言看着二太太,目光中掺杂着恶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分明就不是你的项链,你污蔑我。”
傅钦岚动作优雅地把玩着手上的项链,唇角勾起冷笑笑:“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看着就很像我那条。”
没有任何情绪,但无端给人强烈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婶确定项链是你的?”
看到周序川,苏言那些积压的委屈顷刻爆发,他忍不住有点想哭,这是懂事后苏言第一次想哭。
不是因为周序川能救他,而是所有人怀疑鄙夷他的时候有人愿意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周序川周身冷气狂放,眸底蕴藏着怒火,见他过来,按着苏言的保镖下意识松开手退到一旁。
周序川收敛起身上的暴虐气息,温柔地帮苏言整理衣服,检查完确认除了手指被划伤之外他没受伤后才询问:“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言把喉咙中的哽咽强行压下去,语气带着一丝抱怨:“迷路了,到处都长得一样,我以后不来了。”
周序川看到苏言泛红的眼睛,心底怒火翻腾,表面却温声答应:“好,以后不来了。”
苏言快速平复好情绪,仰头跟周序川说:“我没有偷东西,我、我控制住了,但她抢了我的项链,还说要剁掉我的手指。”
周序川说的,他可以站在他的肩膀上为所欲为,可苏言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项链。
那是周序川送他的,不是偷来的。
周序川简单帮苏言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给苏言披上,又递给苏言一杯他喜欢的热可可,“没事,我来处理。”
苏言喝了一口热可可,感觉周身的冷意散去,揪紧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周序川摸摸苏言的头,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是谁亲眼看到我家言言偷东西?”
他只是离开的一会儿,他的言言就被欺负成这样,真想把这些人都弄死给言言赔罪。
周序川暗自做了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吓到苏言。
老爷子和周序川的父母姗姗来迟,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后他们下意识看向苏言。
苏言长得漂亮,安静的时候很乖,眼睛大大的,皮肤又白,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心。
但周序川的母亲还是忍不住提醒:“阿序,先调查清楚再说。”
想来她也听说过有关苏言的事情。
“言言说没偷就是没偷。”周序川语气冷冷的,随意将目光落在缩在角落的中年女人身上,“是你说亲眼看到言言偷东西?”
女人目光慌乱闪躲,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傅钦岚笑着开口:“阿序,我没有想真的教训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让他知道偷东西不对。”
“我的人别人没资格管,”周序川将目光落在傅钦岚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只问一句,二婶是否确定项链是你的。”
傅钦岚扯扯嘴角,举起项链看了又看,最后跟自己的儿子对视一眼,自言自语道:“大致看挺像的,但仔细看好像是有点区别。”
有人撑腰,苏言瞬间有了底气,他指着周砚舟跟周序川告状:“刚刚他让人搜我身。”
周序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下去,一想到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碰苏言他就克制不住想发火。
苏言没察觉到,继续告状:“两个人按着我的肩膀两个人搜,肩膀好痛。”
周序川再不来,他都担心他的胳膊被卸掉,真的超级痛。
一旁的心理医生见周序川状态不对,连忙给了周序川两片白色药片。
周序川没有抗拒直接吃了,苏言想着等会儿周序川要给自己出气,难得大方了一次,把手里的热可可递过去给周序川喝一口缓解药苦。
周序川还没冷静下来,猝不及防对上苏言那双灵动的眸子,呼吸猛地加快。
苏言很吝啬地说:“只能喝一口。”
周序川弯腰,就着苏言捧着的姿势喝了一口,哑着声音:“谢谢。”
见周序川竟然能忍住不发火,周老爷子有种年纪大了出现幻觉的感觉,他轻咳一声开口:“进屋说吧,天凉。”
苏言被周序川牵着进了刚刚那个金碧辉煌的屋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偷东西就坐在周序川右侧位置,让周序川挡住自己的视线。
可屋里漂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无论他往哪里看都能看到自己喜欢的,苏言只好低着头,瞥见周序川搭在膝盖上的手,他没犹豫一把握住。
对上周序川略显惊讶的眸子,苏言小声解释:“我怕。”
万一他忍不住可就真的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读懂他的担忧,周序川反握住苏言的手安抚。
这还是言言第一次主动牵他,言言的手好软,想亲,嘴唇也红红的,想亲。
刚刚被按着的地方肯定青紫了,想亲想舔,眼睛也有点红,好可怜,他都没让他的小狗在他面前这样过,这些人真该死。
周序川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病,幸好刚刚心理医生给他的药也有压制作用,让他不至于失去理智。
冰冷的目光瞥向垂眼站在一旁的四个保镖和那个说苏言偷东西的人,周序川心情格外烦躁。
真想全部弄死,然后带着言言回家把人哄睡好好亲亲摸摸。
周序川伸手,管家立刻会意让人送来周序川常用的高尔夫球杆,他伸手接过,轻轻在地上点了两下就把那五个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