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快速把页面切换回短视频,心跳咚咚咚的,时不时瞄一眼田地中央挥动锄头的周序川。

周序川喜欢男生,那个让他产生欲望的人是谁?

苏言忍不住好奇,他啃了啃指甲,努力回想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周序川家。

可是没有啊,每天都是他们两个,只有今天早上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男生。

但那人明显就跟周序川不对付,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想不明白苏言就不想了,这是周序川的私事,他不小心知道了也得假装不知道。

不过他以后不能再随便逗周序川了,万一周序川喜欢的人知道肯定会生气不高兴。

打定主意,苏言也不想玩手机了,盘腿坐在石头上从零食袋里翻出几个自己喜欢的,悠闲地吃着。

周序川干活很麻利,这才过去一会儿就挖了很多土豆,土豆白花花躺在土里很是显眼,但两百斤还远远不够。

苏言很想帮忙,但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安静待着不打扰就已经是帮忙。

看到周序川那么辛苦,苏言还是有点不理解,去大城市找份工作比在家挣钱,也比在家里轻松,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周序川呆在这儿不愿意出去。

他咬了口五毛钱一包的干脆面,戳得上颚疼,嚼得下巴酸,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零食,好在打发时间还不错,苏言一边嚼干脆面一边喝酸奶,吃美了还哼哼两声。

不小心看到周序川搜索同性恋相关的事情被他抛之脑后,但心里还记着不能随便撩人。

周序川忙活一上午终于把两百斤土豆挖够,但还得把土豆捡起来装进袋子里运回家,也是个大工程。

他看了苏言一眼,明明叮嘱他别睡着,但还是睡着了。

周序川无奈摇摇头,撩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遒劲的肌肉线条利落又不失美感,他先去水井边洗了把脸喝点水解渴,缓过劲儿就直接在树下捡了点柴火放到地中央架起来烧土豆和玉米。

苏言是被香味勾醒的,起初他闻到的是柴火味儿,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的香味袭来,他直接馋醒了。

他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周序川盘腿坐在地上刮土豆,他不认识的宽大叶子上放着几个金灿灿的土豆,还有几根嫩黄的玉米。

好香,有点想吃,但石头好高,他不敢跳,主要是下面有杂草,他怕跳下去踩到蛇。

苏言正纠结要不要开口喊周序川,对方就用叶子裹着刮好的土豆和玉米起身朝他这边走来。

苏言眼巴巴地看着,一边吞口水一边问:“好香啊,这就是你说的烧土豆和烧玉米?”

周序川“嗯”了声,把包着土豆和玉米的叶子放到石头上,两只手趴着石头边缘轻轻一使劲就跳了上去。

石头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核桃树,树荫正好能遮住这个从山上滚下来的大石头,很凉快。

苏言两眼放光地看着叶子上的玉米和土豆,“好香啊。”

“有点烫,凉一下再吃。”周序川随手把苏言制造的垃圾收拾进袋子里,“怎么睡着了,昨晚没休息好?”

苏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没,太凉快了有点舒服,我就眯了一会儿没睡死。”

周序川没再说他,伸手拿了个土豆试了试温度,已经不烫了,他递给苏言,“尝尝看吃得惯不。”

苏言迫不及待接过来咬了一口,土豆口感绵密,外面金黄的一层香酥可口,他猛猛点头:“好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

周序川只当苏言是在安慰他,跟苏言平时吃的那些山珍海味比起来,烧土豆哪儿能排的上号。

忙了一上午周序川也饿了,他先吃了根玉米才吃的土豆。

苏言吃了一个土豆半截玉米就撑到了,扶着肚子打饱嗝。

胃口跟小猫差不多,随便吃点就说撑得不行。

周序川快速把剩下的都解决完,坐在石头上休息。

苏言吃撑了,用手枕着脑袋躺着,扭头问身旁的周序川,“土豆要捡起来装到袋子里吗?”

他脸被蹭了点黑色烟灰上去,嘴唇也有点黑,真的跟小猫一样。

周序川忍不住笑了笑。

苏言一脸莫名其妙:“笑什么?”

周序川说:“你的脸花了。”

苏言疑惑地“咦”了一声,拿起周序川的手机打开摄像头,果然花了,脸颊被蹭了点黑黑的东西上去,嘴唇也黑黑的,看着像中毒了。

他也忍不住笑起来,用纸巾沾了点水擦脸和嘴唇,笑着跟周序川说:“还真的会变成小花猫。”

知道苏言皮肤嫩,所以给他的纸巾周序川都是买的婴儿用的,但随便擦了两下还是把脸擦红了。

擦了半天总算擦干净,苏言把废纸巾放到口袋里,扭头看着地里白花花的土豆问周序川:“那些土豆是不是要捡起来装进口袋里?”

周序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嗯,等太阳没那么大再去捡,现在温度太高了。”

“等会儿我帮你吧。”苏言说。

周序川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捡就行,很累。”

苏言用商量的口吻跟周序川说:“我帮你捡一个你就少捡一个呀,我虽然干活没你利索,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太阳大,而且要一直弯腰或者蹲着,你干不惯明天会全身疼。”周序川看着苏言干干净净的衣服,“容易把衣服弄脏,泥土沾到衣服上很难洗干净。”

虽然不知道苏言的衣服多少钱,但他猜肯定不便宜,为了帮他捡几个土豆弄脏那么漂亮的衣服不好,而且泥巴伤手,苏言的手那么嫩,碰了估计会开裂。

舍不得。

漂亮的小少爷就该坐着享福,苏言能陪他来地里就已经很好了。

见苏言还想跟自己商量,周序川直接说:“泥巴会咬手,你碰不惯手会开裂。”

苏言握了握手,瞥了一眼周序川撑在石头上的宽大手掌,“你的怎么没开裂呢?”

周序川把手翻过来给他看,手掌很粗糙,有厚厚的茧子堆在上面,手指上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伤疤。

他蜷了蜷手指把手收回去,语气淡淡的:“我习惯了,碰了没事。”

苏言忍不住问:“你的手指上怎么那么多疤痕。”

“割草割的,小时候不会用镰刀很容易割到手。”周序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虽然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件小事,但苏言心口堵得慌。

如果父母没过世,周序川就不用吃这些苦了。

休息的差不多周序川又要准备接着干活,他扭头问苏言:“你是在这儿等我还是去水井那边?”

苏言把吃的喝的自己提好,“我去那边吧。”

“好。”周序川应了一声,率先从石头上跳下去,他身上的衣服脏不能随便碰苏言,索性套上给苏言垫坐的衣服转过身背对着苏言,“我背你吧,免得你的鞋弄脏。”

小少爷竟然说:“弄脏可以洗,没关系的。”

来的路上他的鞋就已经脏了,只是被他用水打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现在白的发光。

周序川说:“没事,反正我也要过去,顺路的。”

苏言没再纠结,主打趴在周序川的背上让他背着自己,幸好周序川够高,否则他得从石头上下来才能被背着。

苏言环着周序川的脖子,手里提着自己的零食,看着周序川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累得红透的耳朵,他忍不住问:“我重吗?”

“不重。”周序川背着苏言快速穿过土豆地将人稳稳放在树荫下,极其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给苏言坐。

周序川不放心地叮嘱:“你在这儿玩一会儿,自己注意别再睡着,有事就叫我。”

苏言点头答应:“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坐在周序川的衣服上,手捧着下巴盯着对方忙碌的身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就好像……那种年代剧里如胶似漆的夫夫,丈夫舍不得爱人吃苦受累,所以什么活都自己干,只希望爱人能开开心心在自己身边待着。

苏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他一口气喝了一瓶酸奶压惊。

真是疯了,他居然会冒出这种想法,周序川有喜欢的人,而且他不属于这里,等玩够了他要回京市的,不会一直留在这儿。

想到要离开苏言心情就不太好,但他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没一会儿就去摘旁边树上的野果子吃,酸的脸都皱到一起了。

周序川很快就把土豆装好,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苏言不想走路,但周序川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等他回来。

再三思索后周序川跟苏言商量:“要不你跟我回家就在家休息,别来了。”

自己在这儿确实帮不上忙,虽然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但苏言还是答应了。

土豆要分两次才能背回去,苏言提着自己的零食跟在周序川身后,闷闷不乐。

周序川看出来了,他以为苏言是因为不想回家不高兴,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软语气哄道:“等会儿我送你去齐叔家玩行吗?我忙完就来接你。”

苏言小声拒绝:“不想去。”

他只是想到过两天就要回去,以后再也见不到周序川的面有点难过而已。

周序川不放心地叮嘱:“你一个人在家的话要把门锁好,除了我不管谁敲门都别应,知道吗?”

苏言乖乖回答:“知道。”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容易被人惦记,所以周序川不在家的时候他会自己好好躲着不让人发现。

回到家苏言就先去洗澡换了短裤短袖,周序川还给他拿了根雪糕。

见他一脸不放心,苏言摆摆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周序川皱着眉头叮嘱:“外面的门也锁好,我有钥匙,回来会自己开门,要是有人敲门别应别出声,知道吗?”

苏言的视线落在老旧的电视屏幕上,“知道啦,你好啰嗦。”

周序川家很多东西都很古老,比如这台电视机,还是早年那种需要装天线的,屏幕大致也就八九英寸,后面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屁股,画质也没那么清晰,但不影响观看。

周序川走后苏言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门窗都锁好,窗帘也放下来,电视声音的开得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