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翘已经能肯定,黄文华就是个敌特了。
只要是敌特,那肯定就很有杀伤性和危险的。
想到这里,沈翘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在等着自己指示的陈大树说:“这事儿我知道了,黄文华那边你不用盯着了。”
“别啊。”陈大树紧张:“厂长,那笔贪污款,肯定被黄文华藏了起来。”
陈大树满心满眼,都是在沈厂长面前立大功,得到沈厂长的重用。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半途而废:“厂长,我盯着她,咱们就能找到那笔贪污款了。那笔钱可是贪污的厂子里的钱,只要找到了那笔钱,咱们也算挽回了厂子和国家的损失了!”
“陈大树,我很欣赏你的干劲儿!”沈翘给予了陈大树的肯定。
明明她比陈大树年轻了几十岁,可是被年轻的沈厂长夸奖。陈大树瞬间挺直了胸膛,与有荣焉的站在沈厂长面前:“都是厂长教育的好。”
“但是厂长,你就让我继续盯着黄文华,我肯定能找出那笔钱的下落。”陈大树执着的说。
在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20万巨款,那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就这样被前任厂长贪污藏起来了,陈大树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痛。
20万巨款啊,如果拿来给厂里的员工发工资,那可以发一辈子了!
“陈大树同志,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沈翘一脸严肃的看着陈大树。
那笔钱,早就被秦云涛他们侦查到了。并且还打算利用那笔钱,来给黄文华挖坑。
这事儿属于军事机密,沈翘能知道。都是因为那笔钱是她最先发现,并且给军区那边提供了线索。
可是这个消息,却不能告诉陈大树。
黄文华这种潜伏至深的敌特,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万一陈大树继续盯着黄文华,把命交代在了黄文华手里,那可咋办?
陈大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可不能没有他这个顶梁柱。
于是沈翘对陈大树说:“厂里准备成立保卫科,鉴于你这大半年来的优秀表现。厂里决定把你调去保卫科,当科长,工资翻倍。”
“厂长!”陈大树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看重他?
要知道陈大树这人,前半生就是个混子。论起人品来,和黄文华一起搞破鞋的赵刚,其实好不了哪里去。
而且沈翘刚刚接手山寨小鱼干时,陈大树这个混子还暗中集结了一些混子工人,来给沈翘添麻烦的。
如果不是后来沈翘,以强硬的手段镇压住了这些人,恐怕现在陈大树还是个混子。
但是混子陈大树这大半年来,的确洗心革面了,而且能盯着黄文华大半年,发现了黄文华的不对劲。
陈大树这人,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毕竟能集结一群混子,让那些混子听他的,这也算是一种领导能力。
而且比起冥顽不灵的赵刚,陈大树还知道为了家人,努力改变自己身上的缺点。
就和大半年来,陈大树都成了爱岗敬业的工作标兵了!
如果能利用陈大树这个优点,来给厂里办事儿,也是一种好处。
但前提是陈大树这人要靠的住,并且对沈厂长忠心耿耿。
经过这大半年的考察,陈大树算是过关了。
“陈大树同志,保卫科关乎着厂里和小青岛的安全,我把保卫科交给你,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沈翘语重心长的看着陈大树。
陈大树双眼泛泪光,他真的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信任他。
愿意把保卫科交给他!
陈大树没读过啥书,说不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话。
但是他心里情绪涌动,已经生出这辈子为沈厂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一辈子效忠沈厂长的觉悟出来。
“沈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陈大树的期望。”
陈大树欻地一下站直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的垂在身侧,一脸激动的向沈厂长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沈翘欣慰一笑:“你找几个可靠能打的人,参加保卫科。人数和工资你看着办,到时候给我打个批条就行。”
在陈大树激动的表情下,沈翘还问道:“你会写字儿吧?”
“报告厂长,解放后我上过扫盲班。”陈大树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字写的不太好。”
因为旧社会的压迫,导致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文盲。
解放后,领导人为了让老百姓摆脱文盲的帽子。所以在各乡镇和大队,都设立了扫盲班。
当时陈大树被村里喊着去上扫盲班,还觉得学了认字儿也没啥用。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陈大树忽然在心里特别感谢和国家和组织。
如果不是国家和组织上开了扫盲班,他陈大树哪能当得上保卫科的科长,哪会写字儿向沈厂长申请皮条呢?
“对了,保卫科以后在岛上巡逻的时候,遇上了推粪车的人,就和以前一样就成了。”沈翘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感谢小青岛的村长。
如果不是村长一开始就按住了岛上的风气,霍老现在哪能平平安安的呆在小青岛上呢?
陈大树是个人精,听到沈厂长特意提起推粪车的人。
想起今天刚被下放过来的那个老头儿,瞬间懂了沈厂长的意思:“得令!”
从沈厂长办公室出来,陈大树真是神清气爽。
他特别神气的扯了扯衣裳,然后去挑选保卫科的人了。
江大姐得知厂里要设立保卫科的时候,也点了点头:“现在各个厂子都设立了保卫科,在这种时候,咱们厂里有个保卫科,也能让人放心一点。”
当然了,这个放心的前提,是保卫科要和厂子里齐心协力。
外面那些厂子,可是明里暗里的分成好几股势力。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从位子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我听说玻璃厂那边,就斗的厉害。”江大姐忧心忡忡:“这会不会影响咱们进玻璃瓶的业务啊?”
“这事儿我和县里反映过,县里已经派人去解决玻璃厂的内部纷争了。”沈翘和玻璃厂的副厂长关系不错,所以这种内部消息,她比江大姐更早知道。
“这几个月咱们进的玻璃瓶,比以前多出一倍不止。”沈翘说:“如果玻璃厂那边真有啥事儿,咱们的库房里的玻璃瓶,也能顶上两三个月。”
很多事情,沈翘在得知社会上有变化的时候,就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她的空间里也存了很多玻璃瓶,整体算下来,顶上个大半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做好了这些准备,沈翘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愁人。
因为在这十年里,很多人为了夺权,光顾着搞斗争了,很多厂子里都把生产给落下了。
沈翘为此,还出岛找过一回孔令辉。
孔令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玻璃厂那边刚出情况,他就和刘副县长奔了过去,把事情给按住了。
下午下班之前,沈翘接到了孔令辉的回信电话后,知道玻璃厂捣乱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
不仅是玻璃厂,县里还会保证各大厂子的生产后,沈翘的心里这才变得踏实起来。
沈翘下班回家的时候,还看到江大姐从渔民手里接过几个象拔蚌。
看到沈翘过来,江大姐还分了两个象拔蚌给沈翘,一脸神秘的说:“这个比生蚝还好使。”
“好使?”沈翘歪头去看江大姐:“是那个好使吗?”
江大姐扑哧一笑:“你说呢。”
她指着象拔蚌说,小声说:“这玩意儿多像男人那玩意儿啊,我从小就听大人说,男人吃了这个管用。”
海边的象拔蚌可比生蚝抢手,江大姐为了得到这个象拔蚌,可是很早以前就和出海的渔船说好了,还是拿鸡蛋和肉票换的。
“我们是好姐妹,我不会少了你的。”江大姐的脸不知道是被夕阳晒的?还是被海风吹的?反正看着特别红。
她还告诉沈翘:“最好是白灼,蘸着葱油吃。肚子用来熬粥,保管让你晚上睡不了觉。”
沈翘很想说,不用吃象拔蚌,她晚上有时候都睡不了觉。
象拔蚌要是真那么管用,就不能再给家里的男人吃了。
可是这话在江大姐面前说,倒是有点炫耀的嫌疑了:“姐,象拔蚌你好不容易弄的,我就不要了吧。”
“那有啥。”江大姐硬给沈翘塞了两个,还说男人要一直滋补,才有力气来办事儿。
沈翘推辞不过去,只能拿着两个象拔蚌回了家。
葡萄藤茂盛的院子里,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正在院子里逗龙凤胎。
周解放家的大丫、二丫也在。
但是两人没像周解放说的那样,去讨好沈翘和秦师长,也没给家里干活。
而是蹲在龙凤胎面前,学着青蛙叫,逗的两个龙凤胎咯咯笑个不停。
整座黑山岛上,只有沈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又长的白白嫩嫩,大眼睛、长睫毛,香香软软的特别招人稀罕。
岛上的小孩儿们,平时都喜欢跑来逗双胞胎。很多时候,还为了逗龙凤胎,起争执。
每当这时候,龙凤胎里的哥哥就会拍手大笑,以为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在逗他玩儿。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很安静的睁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四处看了又看。
等看到妈妈推开院子大门,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
龙凤胎里的妹妹立马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短手,不停的冲着妈妈‘啊啊’的叫起来。
“等会儿啊。”沈翘笑眯眯的把象拔蚌,放在了水龙头下面的水槽里,又把手洗干净了以后。
这才笑容温柔的走过去,抱起妹妹,在妹妹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亲。
妹妹抿嘴一笑,安安静静的趴在妈妈肩头,打着哈欠。
龙凤胎里的哥哥比妹妹更好动,这会儿要挣扎着下地,到处爬来爬去。
好在院子里铺了干干净净草席,这又是夏天了,所以哥哥爬的快。
要和李小军他们几个小孩儿玩,整个小院子里都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气氛特别欢乐。
沈翘看妹妹要睡了,就抱着妹妹在外面去哄着睡儿。
没一会儿,江大姐就跑出来,叫李小军和李雪梅回家烧火做饭。
江大姐看到李小军用脖子,驼着龙凤胎里的哥哥,在那里骑大马,立马说:“你给我小心点,不许把安安弟弟给摔了。”
安安是龙凤胎里哥哥的小名儿,妹妹叫乐乐。
沈翘希望,自己的两个娃,这辈子都能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听到江大姐担忧的话,沈翘回头去看。
见李雪梅和二丫她们,一直张开手臂在旁边护着,就笑着说:“没事儿,安安调皮,就喜欢在李小军身上骑大马。”
“妈,我沈翘姐都说没事儿。”李小军特别神气。
江大姐听了直笑,她和沈翘是好姐妹。李小军和李雪梅,也叫沈翘姐,这论起来辈分都乱了。
可是要扭正两孩子叫沈翘阿姨吧,他们还不乐意。
说沈翘姐年轻漂亮,叫阿姨把沈翘姐给叫老了。
再说了,打从沈翘一上岛,他们俩就叫的姐。没道理因为江大姐和沈翘关系好,就要他们改口。
就这样,江大姐和两个孩子,在沈翘面前各论各的。
很快,李小军和李雪梅就被叫回家烧火做饭了。
二丫聪明,知道饭点儿的时候,不能赖在别人家。所以也拉着傻乎乎的大丫,回了家。
周解放下班回来,知道大丫二丫在秦师长家呆了一下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还叮嘱两个小孩儿,在秦师长家一定要勤快,要帮忙带小孩儿。
王小红听着翻白眼,又叮嘱大丫二丫,让她们别学她们爸那样,整天只知道巴结人。
让二丫记住,人只有自己有本事,才能让别人高看一眼。
“你以后,要做像沈厂长那样厉害的人。”王小红真的很羡慕和佩服沈厂长。
如果以后二丫能有沈厂长那三分的本事,都让王小红做梦都能笑醒了。
秦师长回来的比较晚,当他看到桌上有白灼的象拔蚌时,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沈翘,那黑漆漆的眸子燃着火。
隔壁李副政委看到桌上的白灼象拔蚌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说,咋天天吃这些?就不能换点正常的菜来吃?”
“爸,你反动。”李小军说:“象拔蚌多好吃啊,这可是肉,肉都不算正常的菜?啥样的才算。”
李雪梅点头,象拔蚌煮粥可鲜了,她爸可真反动。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李副政委教训两个孩子,看白灼象拔蚌都快被吃没了,赶紧往嘴里夹了几筷子。
晚上吃饭时,秦云涛告诉沈翘,老家那边回信了。
说是找了个勤快踏实的小丫头,过来帮忙。
小丫头全名叫李金花,今年十五岁。在乡下是个干活的好手,光是李金花一个人,一天都能挣10个公分。
“那这丫头可真能干啊。”沈翘惊讶。
在农村,一般成年男人,才能一天能挣上十个公分。一个丫头,就能挣上十个公分,那都不能说是勤快,而是厉害了。
李金花算起来,还是秦云涛养母家的远亲。
农村乡下就是这样,真要论起亲戚来,十里八乡的人都能串联起来,攀上亲戚关系。
“这下好了,等人来了,咱们家都能轻松一点了。”沈翘美滋滋的吃着碗里的海鲜粥,这是用象拔蚌肚来做的。
沈翘按照上辈子,在大饭店吃过的口味。在熬粥的时候,往里面加了腰果。又放了生姜和胡椒粉去腥味,吃的特别鲜美可口。
腰果和胡椒粉,她也送了不少给隔壁江大姐。
所以今晚两家人桌上的饭菜,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吃过了晚饭,秦云涛从洗澡间出来,走进卧室的时候,立马闻见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沈翘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往身上擦着身体乳。但是身体乳,是装在百雀羚的瓶子里。
秦云涛看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白的发光,仿佛小海岛上降落了一只金凤凰。
秦云涛靠在床边,等了又等,忽然沈翘回头看他:“黄文华那边应该有动静了……”
沈翘把陈大树今天说的那些话,简单扼要的告诉了秦云涛。
那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的事情,她藏在自己心里,谁也没说。
但是黄文华肯定是要用钱的时候,才会发现藏在卧室地下的钱不见了。
一个潜伏至深的间谍,要在什么样的情况和行动,才能用到那笔巨款?
沈翘自己都没想到,误打误撞收进空间的那笔钱和金条,竟然是黄文华的行动资金。
但是这笔钱也太多了。
而且钱落进了沈翘的口袋,那就代表,黄文华要用钱的行动,是注定失败的。
沈翘也算变相破坏了,间谍组织的阴谋。
但是黄文华缺钱和有行动的事情,沈翘也拐弯抹角的告诉了秦云涛。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秦云涛拉着她柔软细腻,还带着一股香气的手,只觉心里一阵躁动。
但是这会儿再说正事儿,他也忍住了。
陈大树能发现的事情,秦云涛安排去小青岛上的侦察兵,肯定只会发现的更多。
但是抓捕细节属于机密,秦云涛就没告诉沈翘。
只是让沈翘最近一段时间注意点,别和黄文华这人碰上,也别和黄文华单独相处。
“我知道。”沈翘点头。
她在厂里成立保卫科,也是为了保证厂子和工人们的安全。
正事儿说完,秦云涛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个避孕套。
沈翘一看,他撕开了其中一个。接下来要做什么,两夫妻都是很有默契的。
可是他拿了好几个,今晚是真睡不了了。沈翘心慌意乱了好一会儿,决定装死。
秦云涛挑起床上的蚊帐,就看到沈翘背对着墙壁,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是那颤动的睫毛和滚烫发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秦云涛俯身过去,长臂一勾,沈翘就仰面躺在了他怀里。
沈翘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出了声儿。
秦云涛低头来亲她,沈翘浓密的长睫毛已经沾染了水汽,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的手饶到沈翘漂亮纤细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顺着嘴唇往下亲吻……沈翘没忍住,又轻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