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阿姨炫耀自己幸福的晚年生活时,跟着一起来的赵香香,脸上的表情也很得意。

在赵香香心里,今天的王阿姨,就是未来的她。

说不定,她的晚年生活,肯定比王阿姨还阔绰,还会享受生活。

毕竟她家的库房里,可有不少小将抄家来的好东西。

现在这种日子可真好。

简直是赵香香和柳学峰这种人的天堂!

赵香香一脸得意的配合王阿姨捧哏,还要跟着王阿姨一起贬低林淑兰呢。

结果一抬头,赵香香的得意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沈翘咋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精神好看了?

就连臃肿笨拙的棉服,穿在沈翘身上,竟然也能看出苗条和纤细的身材来。

而且沈翘脸上的皮肤白净,透着粉润健康的红。

眉目精致,又气色很好的娇俏模样,瞬间就把精心打扮过的赵香香给比了下去。

赵香香下意识伸手去摸脸。

她脸上的青肿,哪怕昨晚滚了四个煮鸡蛋,都没彻底消下去。

为了看起来好看,赵香香在脸上擦了很厚重的粉。

本来她觉得自己脸白白的样子,很漂亮好看。可是一和沈翘对比,就显得特别村,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那脸也白的跟僵尸一样,赵香香自卑的低下头。

沈翘能嫁个军官,大概就是因为她长得美,否则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阿姨,那就是沈翘。”赵香香给王阿姨上眼药:“就是她扰乱了我们的计划。”

王阿姨眼神锐利地看过去,然后有些惊讶。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沈翘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王阿姨惊艳的眼神,还一直跟随在沈翘身上。

长成沈翘这样,别说嫁旅长了,就是嫁更厉害的男人也使得。

也难怪赵香香处心积虑的接近林淑兰那么久,林淑兰都对赵香香带着戒备。

可是沈翘一出现,林淑兰就对沈翘掏心掏肺的信任。

比起赵香香这种精明外露的人,确实沈翘看着更讨人喜欢。

赵香香身上有种我见犹怜的小家子气,沈翘则更明艳大方。

听说还经营了一家小鱼干厂,能力也是有的。

王阿姨想挑剔沈翘身上的缺点。

最后发现,唯一的缺点,就是沈翘是和她作对,更是阻挡她儿子郝建前程的人了。

王阿姨皱眉。

她看了沈翘好半天,这才扭头对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淑兰说:“淑兰,难怪你喜欢这个小沈,我看了也喜欢。”

赵香香心里不平衡,她溜须拍马老半天,才被王阿姨喜欢。

咋沈翘一来,王阿姨就和林淑兰一样,对沈翘赞不绝口了?

赵香香心里戒备,眼神嫉妒的瞪着沈翘:“王阿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和林阿姨一样,被我这个堂妹的外表给欺骗了。”

王阿姨笑:“我可不会被骗,喜欢她的漂亮归喜欢,但我这人挑人的眼光一向不错的。”

“就像当初,我也喜欢霍振武年轻英俊,可是我最后却嫁给了郝建他爸。”王阿姨对自己的婚姻,是相当满意的。

在王阿姨心里,女人这辈子有三条命。

第一条是父母给的,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小时候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二条是丈夫给的,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婚后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三条是儿子给的,生个什么样的儿子,晚年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王阿姨这种在旧社会长大的人,对一些男尊女卑的旧思想,那是根深蒂固。

就连上学,也没改变她的旧思想。

因为王阿姨年轻时,被父母送去读书的目的,也是为了在大学里结交出身背景都更好的年轻男子。

毕竟在旧社会的时候,能读大学的男青年,家里大多数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

穷苦人家,在旧社会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哪有资本和资源,送孩子读书?

王阿姨富贵半生,身上的优越感,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拥有旧思想的王阿姨,只要和年轻女同志说话,就带着一种挑剔人的‘婆婆味儿’。

不仅对沈翘这样,对和她同辈,但是晚年没她过的好的林淑兰也是这样的。

张口闭口就是教训人,对着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淑兰,我今天来,就是知道了你现在的处境,专门过来帮助你的。”

沈翘闻言,不免多看了眼王阿姨。

这又是个自以为是?

林淑兰病歪歪的躺在病床上,根本不愿意搭理王阿姨。

两人年轻时,在大学刚入校的时候,因为同是新生,又住一个宿舍的原因。

当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但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也就分道扬镳了。

过了几十年再见,王阿姨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竟然比年轻时更重了。

林淑兰为此感到心烦。

但只要林淑兰还呆在平辽县,盯着她研究成果的人,就会一直找上门。

林淑兰也挺无奈的!

王阿姨坐在赵香香搬来的凳子上,语重心长的对林淑兰说:“你呀,被霍振武连累,过了苦日子就算了。你咋有平反的机会,都不知道争取呢?”

林淑兰不接话。

王阿姨心里生闷气,这林淑兰日子都落魄成这样了。

但是年轻时的清高孤傲,真是一点也没少。

王阿姨盯着林淑兰苍老的脸,看了看。

心里平衡了。

她讨厌的林淑兰,被折磨成这样,就越发显得她的选择是对的。

王阿姨下意识转着手腕上的‘银手镯’,语气坦然又骄傲的说:“我儿子和娘家侄子都能帮你平反,也就我看在和你是老同学、老朋友的份上,才想着捞你一把。”

林淑兰眼神看过去。

沈翘则走到了林淑兰身边,重头戏终于来了。

“只要你帮我儿子,把那批农业机器打上补丁,让那批农业机器能顺利使用。我就做主,让我儿子和娘家侄子为你平反。”

王阿姨一副施舍的态度。

而且林淑兰的研究成果,她要定了!

赵香香心里‘喔唷’一声,觉得王阿姨真霸气。

她啥时候也能像王阿姨这样?看中啥就直接要,再也不用动小心思了?

“你做梦呢。”林淑兰对王阿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把王阿姨气死:“你儿子当初联合那些小将,抄了我家的东西,抢走了我的科研成果……”

在王阿姨难看的脸色下,林淑兰继续说:“结果你儿子是个废物和饭桶,现成的科研成果,都抄不明白,还想让我帮他打补丁?”

“你们脸皮咋比城墙还厚?”

林淑兰以前是不会骂人的,可是她有沈翘啊。

经过沈翘专业的培训后,林淑兰能指着王阿姨的鼻子骂:“废物就该呆在垃圾桶里,你倒好,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感情你儿子是‘蝌蚪胳膊上纹青蛙,秀他妈’呢。”

林淑兰骂人不带重复的:“你这个母青蛙,赶紧带着你儿子躲起来吧。否则你们迟早被打成黑五类!”

王阿姨气的胸口不停起伏,感觉要被气死了。

赵香香赶紧给王阿姨顺气,还对林淑兰冷嘲热讽:“我劝你好好和王阿姨说话,你知不知道王阿姨的侄子,是革委会的主任?”

林淑兰冷笑:“你是‘猪鼻孔插大葱,搁我这儿装象’呢。”

沈翘对林淑兰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林淑兰傲娇点了点头。

她就算不会用脏话骂人,但是沈翘教的歇后语,那是有一句算一句全给记住了。

还能在现场,根据情况,做出修改呢。

王阿姨最后是被气走的。

赵香香像个小丫鬟似的跟在后面,心里还挺着急:“王阿姨,他们这么嚣张,咱们该咋办呀?”

柳学峰做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赵香香。

因为他嫌弃赵香香不聪明,更担心赵香香会搞砸他的事儿。

赵香香是真没想到,面对王阿姨这样的阶级大人物,林淑兰竟然还能嘴硬。

是林淑兰当真天不怕地不怕?

还是因为林淑兰觉得沈翘和她的军官丈夫,能给林淑兰撑腰?

能给林淑兰平反?

“这事儿都怪沈翘,如果不是她嫁了个旅长,又多管闲事的跑来平辽县,我早就从林淑兰手里拿到打补丁的办法了。”

赵香香想让王阿姨知道,她的付出。

可劲儿的给自己头上戴‘高帽子’,想借此来证明她的聪明和优秀。

王阿姨瞥她一眼。

赵香香有些紧张:“王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差点就拿到林淑兰手里的研究成果,和打补丁的办法了。”

“都一样!”王阿姨不咸不淡的说。

在平辽县这种地方,她儿子想要的东西,林淑兰不给也得给。

赵香香听懂了王阿姨话里的意思。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还特别高兴的和柳学峰说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柳学峰皱眉,林淑兰这块硬骨头比他想象中更硬。

这就是有个旅长当靠山的底气吗?

“屁的靠山。”赵香香不想承认沈翘和秦云涛厉害:“林淑兰男人从前可比一个小旅长厉害多了,还不是被打成了黑五类。”

“王阿姨的娘家侄子,可是革委会的,比王石那些小将厉害多了。”赵香香开口:“要我说,就按照咱们之前想的那样,直接把林淑兰抓起来往死里整,不怕她不把东西交出来。”

赵香香心狠手辣,是半点都不输给柳学峰的:“这天寒地冻的,年纪大的人摔一跤,摔死或者摔瘫痪的事情,在大冬天里可太常见了。”

就连死的理由,都是合理的。

只要事情办的漂亮,风声又不外露。

等他们烧了林淑兰的尸体,就算事情传到京城。有人想调查,还能对着一把骨灰调查出真相。

“你呀,有时候就是想太多。”赵香香对柳学峰说:“这儿都是咱们说了算,等拿到了打补丁的办法。郝建和你都有大功劳在身上,还怕这些事不成。”

“现在这种情况,对咱们多友好啊。到处都乱糟糟的在死人,好多人都自顾不暇,难不成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平反?”

柳学峰抬眼看着赵香香:“你有时候懂的还挺多。”

赵香香这话,的确说到点子上了。

沈翘是站在未来社会的角度,来看待这十年的。

可是如今才1967年呢,身处时代洪流中的柳学峰,就算再聪明,能想到十年后的事情?

就算十年后能平反。

可是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光了,谁能给她平反?

靠沈翘?还是靠秦云涛?

他们真有办法,又何至于来了平辽县这么久,还没有任何进展?

当兵的糙老爷们儿,玩手段能玩过他们这些专业的?

真要能玩过,霍老和林淑兰,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秦云涛在黑山岛厉害,还能管到平辽县来?

秦家在京城厉害,可也不是没有敌人。

再说了,他们也不对秦云涛做啥。

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支走或者控制一下秦云涛的活动范围,不让他有机会去救林淑兰。

等这事儿成了,他能立马去京城。

柳学峰觉得凭着自己的心计和能力,他去了京城发展一段时间,未必没有秦云涛厉害。

连向北背后的干爹,也是一棵大树。

真等他经营几年,到时候秦云涛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

柳学峰也不信,秦云涛能把平辽县的天给翻过来。

既然事情已经干了个开头,就不能优柔寡断,以免夜长梦多。

当断则断!

“香香,你有时候说话做事,还是能给我一点启发的。”柳学峰温柔的握住赵香香的手,感叹道:“你要是一直能这样聪明就好了。”

可惜赵香香聪明灵光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至于沈翘,一个靠着男人才能避风头的女人,就算有点本事。

在这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的时候,也翻不出任何风浪来。

柳学峰把自己的想法,给郝建说了。

郝建因为连向北给的时间,只剩下一两天了,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

听了柳学峰的建议,也有些不耐烦的说:“就这样吧,事情拖下去,只会更糟糕。”

他接手的项目,要是真停了。

他也成了弃子。

郝建知道连向北对弃子,有多心狠。

“香香,你再给你堂妹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明天在家请他们吃饭。”柳学峰要控制沈翘和秦云涛的行动轨迹,那就必须和这两人见面。

能不撕破脸,就别撕破脸。

以后有亲戚这层关系,还能好相见。

在柳学峰看来,这世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利益相关,敌人也能变朋友!

赵香香不想给沈翘打电话,可是柳学峰要求了,她也只能照做。

沈翘在招待所接到赵香香的电话时,都给气笑了:“我说你脑子真的有病吧?上次被教训的还不够吗?还想继续给我捣乱是吧?”

沈翘就算在电话里,对赵香香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赵香香和柳学峰家里吃饭。

那可是敌人的老巢。

秦云涛是很能打,在平辽县这个地方,也有自己的一些人脉。

可是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割人头,这种蠢事,沈翘是不会干的。

她也知道柳学峰站在电话旁边听,干脆连柳学峰也骂了。

“柳学峰也是个神经病,自己想干坏事,却把事情交代给你这种蠢货。是嫌你搞砸的事情不够多吗?还是觉得我比你还蠢?”

赵香香真想隔着电话线,撕碎沈翘的嘴。

这是她的堂妹吗?

分明就是她的仇人。

她真是疯了,才会给沈翘打电话!

柳学峰脸色也不太好,沈翘骂人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而且是当着郝建和王阿姨被骂的,柳学峰面子都丢光了。

郝建惊讶,电话里沈翘的声音就算失真了,也还是很好听。

说普通话的时候,还勾着妩媚的尾音呢。这是南方人说话的特点,娇娇软软特别好听。

可是骂人也是真的狠。

郝建心里都感觉凉飕飕的。

王阿姨则脸色铁青,她也没忘记今天在医院里挨骂的事儿。

当时沈翘还给林淑兰竖起大拇指。

很明显林淑兰骂人的话,都是这个沈翘教的。

好好的计划,本来进展的很顺利。

偏偏因为沈翘这个女人横插一脚,搞得他们很棘手!

柳学峰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被沈翘骂。

主动挂断了电话,然后说:“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带人去包围招待所那边。”

郝建一听就笑了:“这事儿可太好办了。”

他亲戚就是革委会的主任,对这一套流程可太熟悉了。

再牛逼的人,只要遇上革委会,那都会从龙变成虫。

郝建也不知道沈翘是哪里来的底气,一个娘们儿,竟然掺合进这样的大事里面?

平辽县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沈翘的男人是个旅长又咋样?

还不是被他们带人包围了!

事不宜迟,除了包围沈翘和秦云涛。

他们还带着冲进医院里去抓林淑兰,决定速战速决,今晚就把事情办妥!

沈翘觉得,要让敌人上套,她就得表现出无助和害怕出来。

于是在得知招待所被人包围了的时候,沈翘还想办法往外面打了几个求救电话。

很显然,电话是打不通的。

招待所的人,对这种事情似乎也见怪不怪,表现的很淡定。

这一看就知道,也是柳学峰和郝建他们的人。

也是,在平辽县这种地方,他们两个才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

就算落入狼窝,又有啥办法呢?

沈翘‘着急害怕’,眼睛都哭红了。

秦云涛觉得他媳妇儿,哭的太可怜,特别想把沈翘搂进怀里,摸摸她的头。

他还真伸手搂着沈翘。

虽然秦云涛面容冷峻,性子冷淡,但动作是真温柔。

招待所前台看到了,想说查看两人的介绍信和结婚证。

又想到开房时,就已经检查过了。

而且革委会那边的人,也只是派人包围了招待所,限制了他们的举动。

也没真敢对他们动手,一时间也有点迟疑,怕得罪了这两人。

秦云涛眼神黝黑的扫视过去,招待所前台立马错开视线。

这男人眼神太冰冷锐利,她只是个小小的前台,哪敢硬碰硬?

关上招待所的大门,就飞快的跑开了……

这倒是把沈翘给弄乐了,她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

也是这个年代的行为太保守。

要搁在未来,别说当众拥抱,就是当众亲吻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在千禧年的时候,更是热辣奔放!

秦云涛啥话也没说,牵着沈翘回了房间。

又拿起开水壶,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牛奶粉。

今晚事情多着呢,吃点东西,能补充补充能量和体力!

医院那边,林淑兰也被人围住了。

林磊这时候正在医院照顾她,所以两人被围住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虽然知道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可到底以前被包围、被抓捕的经历,实在太糟糕,又太折磨人。

所以两人看着包围他们的革委会,脸色不仅惨白,浑身还有点儿发抖。

这是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折磨,所留下的心理阴影和条件反射性的害怕。

但让人意外的是,王石竟然在这时候冲出来,阻拦那些革委会。

“你们想干啥?我爸是王季同,我是小将头头,你们别想当着我的面抓人。”

林淑兰和林磊,都一脸见鬼的盯着王石。

以前就数王石斗他们最厉害,现在王石冲出来保护他们?

这不是让人感动,而是让人害怕。

王石又想啥新办法来折磨他们了?

林淑兰和林磊脑子里的第一想法,都是这个。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王石好像是真心要保护他们的。

因为王石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而且革委会那边,也没给王石面子,直接驾着王石丢到一边。

“爸,爸,你干啥呢?”伤口缝合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王石一边挣扎着跑过去,一边大叫:“爸!爸!你干啥呢?”

“你难不成真要和柳学峰同流合污?”王石最害怕的就是他们家步入王启东的后尘,真被枪毙了咋办?

“爸,王启东是亲儿子都能被放弃。你和连向北又没亲戚关系,你以为你能比人家的儿子更重要!”王石惊悚大叫。

“爸,沈翘和秦云涛不是好惹的,你千万别干糊涂事儿。”

王石觉得沈翘能把连向北的亲儿子搞死,还能搞不死郝建和柳学峰!

“爸,爸,你快出来啊,我还不想死。”王石哭的撕心裂肺。

他还年轻,就算人废了,可命还在。

大不了当个太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