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司务长下意识扶住被推倒的王秀梅时,王秀梅亲妈瞬间尖叫起来。

“还说你们没搞破鞋,这都抱到一块儿去了。”

“你胡说八道!”黄大娘一听要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满脸凶悍的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往后拽:“死婆娘,我扯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黄大娘战斗力超强。

王秀梅亲妈也不甘示弱,她一心为儿子打算。

根本不想王秀梅留在部队,更怕王秀梅改嫁给一个军官。

这样王秀梅就不好拿捏了。

王秀梅亲妈只想给儿子谋一条好出路,至于女儿王秀梅过的好不好,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重男轻女的人本来就多,更何况王秀梅还是生在儿女多的家庭中,那命就更贱了。

这个道理,王秀梅从小就明白。

所以她拼了命地想挣扎出这个泥潭。

可是当血脉至亲的人,为了钱和利益,往她身上泼脏水,骂她在高阳刚死不久,就和人搞破鞋。

还是彻底刺痛了王秀梅的内心,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秦司务长,红着眼眶跑到秦云涛面前说:“领导,我求你为我做主!”

秦云涛‘欻’地站起来,无论咋说高阳都是为国家牺牲的烈士。

面对王秀梅撕心裂肺的求救,秦云涛自然要慎重以对。

就连李副政委和江大姐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

“王秀梅同志,你尽管开口!”

秦云涛说话的时候,乱糟糟的现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除了王秀梅红着眼眶,黄大娘还趁机狠狠挠花了王秀梅亲妈的脸。

“啊!”王秀梅亲妈捂着脸惨叫起来,但是第二句话就是:“秀梅,你是我血淋淋生出来的,你别让妈寒了心。你要对妈孝顺,才不枉妈生你一场!”

对王秀梅而言,孝顺就是吃人的陷阱。

孝顺除了用钱堆,还要她让出工作,要她和儿子的命来堆。

她要是听亲妈的话,让出工作和钱,再带着刚出生的儿子改嫁给同村的二狗。

恐怕来年她就被二狗打死了,到时候她儿子还有命活吗?

“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王秀梅知道秦云涛是黑山岛最大的领导。

有部队当她的靠山,替她做主,她肯定能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啥?你说啥?”王秀梅娘家人都震惊了,尤其她的亲妈。

听到王秀梅要断绝关系,眼泪立马流下来:“你个不孝女,我怀胎十月,血淋淋的把你生下来。你不听话,不给我养老送终就算了,你就这样报复我?”

“秀梅,咱妈也是为你好,你咋这么不知好歹呢?”王秀梅的亲姐因为是长女,所以在家里日子比王秀梅更好过。

当然,她早就被重男轻女的那套观念给驯服了。

觉得作为女儿,为娘家付出啥都是应该的。

王秀梅不就是把工作让给家里的儿子,这有啥好委屈的?

还有那抚恤金,她是家里的大姐。

拿了就拿了,王秀梅这么不懂事儿,还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领导,我妹这是说气话呢。”王秀梅她姐还想和稀泥。

“不,我思考了很久。”王秀梅出言打断了她姐的话,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和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这件事,她在嫁给高阳之前,其实就已经在思考了。

她以为等高阳升职了,她就能带着孩子和婆母来部队随军了。

到时候天远地远的,部队又在海防前线,一般人上不来。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和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可是高阳死了。

高家也没其他人能给她们撑腰了!

王秀梅自从得知高阳死后,就知道如果娘家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继续趴在她身上吸血。

而光是一个孝道和血脉亲情,就能压垮她。

谁让她王秀梅命苦,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呢。

所以她主动出击,给娘家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请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

但是王秀梅也没想到,娘家人竟然这么贪心?

想要她的工作和钱,还想她和儿子的命!

而且一来就是乌泱泱的十几个人,把她往死里欺负。

刚生完孩子,就经历这么多事情的王秀梅,其实这会儿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可她还是惨白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

目光坚决地对秦云涛说:“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说完,王秀梅又看着沈翘和江大姐:“部队和妇联会给我撑腰,对不对?”

“对!”江大姐激动拍桌。

她早就看不惯王秀梅的娘家人了!

一开始江大姐还以为王秀梅,是个没有主见的‘包子’。

谁都能欺负她,还能算计她。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江大姐哪能看不明白?

王秀梅这人聪明着呢,也知道该咋样做,才能让自己过的更好!

聪明有心机的女人,并不讨厌。

相反,沈翘和江大姐还很欣赏像王秀梅这样的女人。

毕竟王秀梅只是想给自己和儿子,挣一个好前程,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反倒是王秀梅的娘家人,为了一点利益,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为此,王秀梅心里还很过意不去。

她也没想到娘家人,为了算计她的工作和钱,竟然鬼迷心窍的去围堵沈翘和江大姐。

幸好沈翘和江大姐,没出啥事儿。

否则王秀梅都不知道,咋样才能弥补这样的错误了。

她也是遇上了扰乱心神的大事儿,才着急忙慌的想出这个办法。

丈夫高阳的死,再加上生孩子和婆母受打击,差点被气死的事情,已经让王秀梅精疲力尽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保住自己和孩子,保住高阳的抚恤金。

王秀梅眼神愧疚地看了沈翘和江大姐一眼,然后在娘家人愤怒的眼神下,继续开口。

“大家也看到了,高阳才死,我娘家人就打上了部队给烈士的抚恤金,和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情。”

“如果我不和她们断绝关系,她们不仅要工作和钱,还想强行把我嫁人,让高阳的遗腹子,给绝户的男人当儿子。”

王秀梅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但她不想哭。

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后。

王秀梅这才继续说:“我今天就当着部队领导和妇联主任的面,说出我的打算!”

她回过头,眼神冷漠地看着娘家人,一字一句的说:“我王秀梅从这一刻开始,就和她们断绝关系。”

“还请部队的领导和妇联的主任,帮我作证,发一封电报回我们公社。让他们张贴告示和广播,把我娘家人算计烈士遗孀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通知给全乡人知道!”

“王秀梅,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王秀梅亲妈尖叫:“要是被公社到处通知这些事,我们以后在老家还咋活下去?”

到时候全家都要被全公社的人,指指点点。

到时候全公社的人都看不起他们,排挤他们。

他们还咋在老家待下去?

而且这年代,还没搞改革开放。

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还要有工作,才能在外地定居,否则去哪里都要被当盲流给抓起来的。

在老家待不下去,又不能远走他乡。

他们老王一家,都要成整个公社的笑话了!

死了可能都要被往骨头上吐口水的!

“你们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想过我能活下去吗?”王秀梅冷冷反问。

她让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的时候,其实也在心里幻想过。

娘家人会不会心疼她的遭遇?为她着想?

可是她错了,她心里那一点点奢望,都被娘家人无情的算计,给磨灭得一干二净。

既然娘家人无情无义,那她就要挣脱这样的牢笼,给自己一个光明未来。

“好样的,妹子!”江大姐一脸激动地走出来,握着王秀梅的手说:“咱们妇女同志,就该为自己当家作主。”

江大姐给了王秀梅一颗定心丸:“这事儿您放心,我不仅自个儿发电报,我还把事情上报给省妇联,让省妇联的孙主任给你老家的公社发电报!”

孙秀芳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现在不仅在省妇联工作,还成了全国妇联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有孙秀芳帮忙发电报,王秀梅的娘家人,以后别想再算计王秀梅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两人也很欣慰王秀梅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他们一直担心王秀梅真把工作和抚恤金让出去,毕竟她作为高阳的遗孀,如果真向部队提出这样的要求。

部队还能拦着她,让出自己的工作和抚恤金给别人吗?

这样的结果,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高大娘一脸激动地抱着大孙子,没想到她媳妇儿,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她儿子高阳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儿,真是他们家的福气。

可是为啥……为啥她儿子高阳命短,就这么死了呢?

原本高兴激动的高大娘,瞬间泪流满面,眼里也带上了痛心和难过……

黄大娘本来以为王秀梅算计的是她儿子,一门心思的算计着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可是现在,知道王秀梅真正的目的,是和吸血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后,

黄大娘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对不住王秀梅了。

秦司务长则一脸敬佩的看着王秀梅,其实他也想过。

如果王秀梅真被娘家人逼得活不下去,他会站出来,代替高阳照顾好他的家人!

高阳救他而死。

秦司务长自然会把照顾高阳家属的责任,都担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他秦荣涛的责任。

也不仅仅是秦荣涛肩膀上,担着这样的责任。

秦云涛、李副政委……这些黑山岛上的战士,和全国各地的军人。

哪个肩膀上,没有担起照顾战友家属的责任?

秦云涛每个月的津贴发下来,首先做的就是,按照战友老家的地址,把那些钱汇给了牺牲的战友家属。

可是担责任,并不代表着,要娶对方。

王秀梅更不是那种丈夫刚死,就盯上丈夫战友的女人!

她只想保住高阳的身后名,保住高阳用命给她换来的一切。

如今在部队和妇联的帮助下,她彻底和那群吸血鬼一样的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原本被压的胸口沉甸甸,压根儿喘不过气来的王秀梅,也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王秀梅的娘家人,自然全都被赶出了黑山岛。

不仅如此,部队给王秀梅老家公社发电报的时候。

还做主帮王秀梅的户口从农村公社那边,转到了黑山岛部队来。

至于工作,王秀梅没去供销社当后勤。

而是在经过沈翘的同意后,去了小鱼干厂,当一名车间工人!

“沈厂长、江大姐……这杯我敬你们……”王秀梅房子分下来后,还专门置办了一桌好菜,邀请沈翘和江大姐过来吃饭。

因为她回奶了,孩子吃奶粉。

所以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满脸歉意的对沈翘和江大姐说:“我娘家人那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秀梅没想到白酒这么烈?

但她也没把酒吐出来,而是吃了几口菜压了压嘴里的辛辣味道。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这一杯酒,是我感谢你们的。”

“感谢你们不计前嫌,还愿意接纳我。”王秀梅眼眶发热:“黑山岛是个好地方,嫂子们也都对我很好。大家都没嫌弃我,还都愿意帮助我,我谢谢你们……”

说到最后,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

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眶含泪,脸上却带着振作的微笑:“如果高阳知道,我这样选择,肯定也会欣慰的。”

王秀梅和高阳虽然是相亲结婚的,可既然结为夫妻,又哪能没有真感情呢?

而且高阳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自从王秀梅和高阳结婚后,就没在婆家受过委屈。

高阳尊重她,婆母也理解她。

可是为啥,高阳就死的这么早呢?

王秀梅想着想着就心里难受,经常深更半夜的抱着孩子发呆,感觉揪心疼。

可是心里再疼,这日子也要过下去。

所以白天一到,王秀梅就擦干净了眼泪,开始振作起来,重新出发。

“秀梅嫂子……”沈翘也敬了王秀梅一杯,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秀梅。

只能说:“咱们厂里待遇好,朝九晚五,一周休息两天。就算加班,也有加班费。还有全勤奖和交通补贴……”

沈翘不是那种给员工画大饼的老板,而是拿出了真正的好待遇:“您要是在厂里好好干,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能拿五六十块钱呢。”

这种好待遇,搁在别的地方,

那都是大学生转正后,才能拿到的4级办事员工资待遇。

但是小鱼干厂效益好,她也不是克扣员工待遇的厂长。

总之在各个方面,都为厂里的员工给考虑到了。

有了这样高工资的好工作,王秀梅何愁不能把日子过好?不能把孩子养大?

而且部队每个月,都会给她们发一部分抚恤金。

又给烈士家属各种优待,王秀梅根本不用担心,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只要日子有盼头,王秀梅迟早有一天能从失去丈夫的阴影中,走出来。

沈翘用丰厚待遇来安慰王秀梅,也算是安慰到点子上了。

……

“高阳,你就放心吧,孩子和妈我都会照顾好的。”这天,王秀梅出门上班前,还给高阳上了一炷香。

高大娘现在还在医院养病,孩子那边,也有妇联的人在照顾。

王秀梅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能自己带孩子。

这样充实又忙碌的生活,她其实挺愿意过的。

至少这样一来,就没有空去想别的伤心事。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转眼日子就溜到了1969年的2月16日。

这天是除夕,沈翘家里人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的团年饭。

龙凤胎穿着喜庆。

他们和弟弟沈耀兴的额头,都被沈翘用口红点上了美人痣。

看得沈青阳和白佳都笑了起来,粉嘟嘟的三个小孩儿,额头点上美人痣,真是越看越好看。

已经学会走路的沈耀兴,很快就被哥哥姐姐,带着去给家属院的大人们拜年了。

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也一大早起来拜年,因为两人岁数越来越大,性格也越来越沉稳。

就连李小军也彻底不玩耗子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去上山下乡,反而整天待在家里,说以后要去当兵。

“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想法,愁人。”江大姐给沈翘送自己包的饺子时,就和沈翘聊起了家常:“还是雪梅更乖一点,目标也一直很明确。”

“她要当兵,当女飞行员!”提起女儿,江大姐真是满意的不行。

李雪梅现在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往那一站,就特别吸引人。

因为李雪梅长的高,身条儿笔直,和岛上的少年们站在一起,一看就特别出挑。

像是鹤立鸡群似的,怎么看怎么优秀。

就是李小军想当兵的热情,也和他从前想上山下乡当知青的热情一样热烈。

还找到李副政委,说等他当兵的时候,也要把好兄弟董雨晨带上。

“那你家老李同意了?”沈翘笑着问。

江大姐叹了一口气:“董雨晨是个好孩子,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哪能让他就这样在牛棚里蹉跎下去。”

“不过雪梅说,董雨晨可能不想当兵。”江大姐说。

沈翘偏头:“哦?那他想干啥?”

“不知道,雪梅没说,董雨晨也没告诉任何人。”江大姐过年前回老家走亲戚的时候,也顺道去看了看董雨晨。

这孩子完全看不出从前在岛上的秀气模样,反而越大越沉默寡言。

尤其那双眼睛,又冷又沉,脸上就没个笑。

但是长相却继承了董志刚和宋雅芝的优点,身形笔直,十分俊秀。

“就是董志刚和宋雅芝,这些年越来越老了。”江大姐有时候都不忍心看着他们那疲惫不堪的模样。

沈翘沉默。

如今69年了,距离结束还有7年的时间。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可是董志刚和宋雅芝又是幸运的,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样的好战友。也有沈翘和江大姐这样的朋友,照顾着。

所以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艰难,却比别人更好过一点。

但是这样的日子,对他们而言也是度日如年的。

否则董雨晨哪会在这样的高压下,长成沉默寡言的阴郁少年!

霍老那边,倒是挺好的。

自从林淑兰平反,林磊调来大丰县后。

霍老时不时能看到侄子,从侄子嘴里知道妻子林淑兰的消息。

经过林淑兰日夜攻坚,那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已经全部打完了补丁,能正常使用了。

而且林淑兰还想办法捞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搞农业机器的研究。

在林淑兰的介绍下,秦云涛和沈翘,还想办法捞了几个农业专家去红星农场。

这些农业专家,和沈翘购买的那一台农业机器,在同一天送到了红星农场。

连建设都哭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沈翘的无私奉献而感动哭的,而是哭沈翘为了红星农场这片盐碱地,都会想办法捞专家出牛棚。

可是他爸连向北在京城背靠大树,却不愿意捞他回去!

刚去红星农场的时候,连建设还天天做梦,梦着他爸捞他回家。

可是转眼都过年了,他爸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建设除了心灰意冷,还有就是心寒。也许他爸真的还有别的私生子吧?

而且他以前还见过,跟在他爸身边的女秘书。

长的很漂亮,而且很会来事儿。

如今想想,那个女秘书好像和他爸的关系有点越界。

否则为啥他妈总是骂那个女秘书是狐狸精?和他爸关系不正当?

可是连建设以前是不信的,因为他爸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儿,听媳妇儿的。

后来闹出王启东是他爸私生子的事情,连向北疼媳妇儿的好名声,则成了个笑话。

连建设也没管他妈有多伤心,反而和他爸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改了自己的姓。

现在想来,连建设觉得自己挺蠢的。

竟然相信父慈子孝?竟然成了他爸手中的一颗棋子?

连建设心里很惶恐,他对付沈翘不成,反而被沈翘关到了红星农场去劳改。

他爸不捞他回京城,是把他当成了和王启东一样的弃子吗?

连建设不想当弃子,更不想和王启东一样去死。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做了。

而且大过年的,

和他一起被下放劳改的小将们,都能收到从家里寄来的口粮和礼物。

就他没有。

这让连建设心里更害怕了。

“这些东西,咋办?”同样的时间段里,沈翘和秦云涛也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礼物。

这是秦云涛亲妈寄来的,一共有两份。

一份给沈翘夫妻,一份给秦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