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欲[快穿]

作者:江得潮

能碰到他作业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昨晚在房间里讲题的池雉然。

池熠下午才从德育处出来,这属于严重的校风违纪问题,不过好在由于池家背景够硬,所以并没有给什么通报批评。

只是说不定会通知给校董池宴州。

昨晚他还在考虑给池雉然冲什么咖啡,池雉然转手就往自己作业里塞这种东西。

池熠怒极反笑。

真是个便宜弟弟。

他就不该对池雉然抱有丝毫的心软,完全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还信了他的鬼话。

池熠烦躁的拿出手机,看见一些污七八糟的帖子不知道被哪个管理员已经删了差不多了。

这个论坛的源代码是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写的,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两人都有管理权限。

但很快这种帖子就跟烧不死的野草一样,死灰复燃,春风吹又生。帖子的内容很少有正常的,大多都是不堪入目的,而且多数和池雉然有关。

池熠觉得这帮人简直有病,池雉然有什么好喜欢的,除了长得好看,中了美貌这张基因彩票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性格糟糕恶劣,脑子也普普通通,完全够不上聪明的程度,等到了申请季,少不了池家捐款换offer。

删除,删除,删除。

封号,封号,封号。

禁言,禁言,禁言。

做完这一切之后,池熠还是觉得心中那口恶气没有出掉,发消息告诉司机,晚上不用等池雉然了,池雉然要留堂补习。

而另一边的池雉然还不知道自己晚上即将没有人接,还沉浸在刚刚不小心摔在祁鹤白身上的尴尬之中。

“系统,祁鹤白真的没事吧?”

虽然祁鹤白嘴上说没事,但是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没事,你不用担心他。】

“那好吧。”

既然系统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

放学之后,池雉然早早的到了停车位上,却发现停车位上没有车。

是池熠还没来吗?

池雉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不过既然池熠没来,就等他一会儿好了。

毕竟他上次也多让池熠等了半小时。

夕阳的余晖如熔金般流淌,在云层间撕开一道道猩红的裂痕。光线像缓慢倾倒的沙漏,将教学楼的玻璃幕墙灼烧成赤铜色的火镜。

盛夏夜晚的空气里浮动着树叶被烈日烘烤后的干燥气息,混合着叶脉深处渗出的青涩汁液味。

白日里积攒的热气从叶片背面蒸腾而出,裹挟着樟树特有的辛辣和淡淡苦香。

所有味道都被三十五度的余温烘焙,所有落日后的色彩都在溃散。黄昏逐渐坍缩,最后凝聚为黑夜。

池熠还是没有来,司机也没有来。

池雉然打了池熠的电话。

通了,但是一直无人应答,无人接听。

就连司机的电话也是。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抛弃了。

池熠也许早就知道漫画是自己放进他的作业里了,只是不屑于和自己撕破脸。

池雉然双手紧握着书包带,不安的站在原地。

薄薄的汗珠顺着下颌线缓慢的滑动,在纯白的衬衣校服上洇出半透明的痕迹,肌肤也隐约透出带着蒸笼般的淡粉。

虞怀吹了声口哨,“怎么还没走啊?”

“池熠呢?怎么让你一个人站在这儿等啊。”

池雉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是因为脑子快要热化了,“我……”

“池熠不会把你甩了吧。”

“真够无情的”,虞怀没让池雉然把话掉在地上。

“要不要跟我回家啊,你总不能在这儿站一晚上吧。”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池雉然总觉得虞怀有时候不怀好意,“我还有手机。”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打车?目的地那么偏有人接吗?再说荒郊野岭的,别把你给……”

虞怀把后半句收了回去。

池雉然拿起手机,发现手机是黑屏,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因为持续高温进入到保护模式。

虞怀显然也看到了池雉然的手机,“跟我回去呗,咱俩都是同班同学,有必要戒备心这么强吗?放心,到了我家肯定让你吃好喝好休息好,然后明天再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来。”

虞怀看着池雉然抿嘴,不知道池雉然在为难什么,他又不会把池雉然给吃了。

“不想去就直说”,祁鹤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虞怀和池雉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因为祁鹤白走路完全没有声音,整个人跟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

“学校有专门空闲的宿舍,你也可以申请住宿。”

池雉然张嘴,才发现因为喉咙干渴,发出的声音特别小,让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我还是住宿吧,谢谢你。”

学校总比别人家里安全。

“那好吧”,虞怀笑道:“算我多管闲事了。”

池雉然目送虞怀坐上自家的车,又降下车窗和自己挥手,然后远去。

“走吧。”

祁鹤白发话。

池雉然刚走了几步,就察觉到整条腿有一种钻心的痛感。

他甚至分不清痛是从膝盖传来还是大腿传来。

“怎么了?”

祁鹤白发现池雉然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腿……腿好像麻了。”

池雉然不好意思微微弯腰的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小声解释道:“站太久了。”

祁鹤白在他面前背对着蹲下,“上来。”

“啊?”

“上来”,祁鹤白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

池雉然爬了上去。

“腿。”

“啊?”

“腿伸过来,没见过背人的吗?”

池雉然只能依言照做。

他的两条腿被祁鹤白兜住,感觉好像小孩子一样。

祁鹤白走的很稳,只是不时的颠一下他。

更别说丰腴的软肉跟流脂一样从指缝溢出。

池雉然怕往下滑,只能主动搂住祁鹤白的脖子,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喉结。

樟树摇落松香,风吹过树梢,树叶们窃窃私语,把秘密说给路过的云听。橙黄的路灯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来,穿过叶片们的间隙,给树叶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流淌着蜂蜜色的光痕。

只是喉结滚烫,还滚动了一下,吓得池雉然立刻松开了手,整个人差点往后仰去,幸好祁鹤白扶住了他的腰,才免去摔倒。

“抱稳了。”

乐成的宿舍很大,因为还有外地的学生特意来上学,整个标准也是非常豪华,和私人公寓酒店一样。

宿舍楼还在有人进进出出,有几个学生好奇的看着两人,甚至还拿出手机,池雉然只能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难为情的对祁鹤白道:“要不然你放我下来吧。”

“能走了?”

“应该能走了。”

池雉然脚一落地,就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血液淤滞的钝感从脚踝蔓延至小腿,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又麻又痒。

幸好及时咬住了下唇,不然肯定要闷哼出声。

“真的能走了?”

祁鹤白扶住池雉然的一直手,看着他弯着腿和腰。仿佛腿和腰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能……走了。”

“宿舍在哪啊?怎么申请。”

现在申请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祁鹤白没告诉池雉然。

“在五楼。”

“有电梯。”

池雉然被祁鹤白扶着走进了电梯。

显然两人都很出名,但是没人和祁鹤白打招呼,倒是有不少人和池雉然打招呼。

池雉然不好意思的打了回去。

503

池雉然看了一眼门牌号。

“这就是我的宿舍吗?”

祁鹤白拿出房卡刷开之后,宿舍内明显带有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这是我的宿舍。”

“另一张床一直没人住。”

祁鹤白把门关上,站在池雉然身后,堵死了他离开的路。

“啊……哦。”

池雉然先是啊了一声,而后又哦了一下。

本来听祁鹤白的话讲,他还以为是可以现场申请空置的宿舍,没想到祁鹤白的意思是和他住一间宿舍。

池雉然有些为难。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应,祁鹤白直接道。

“过来,我看看你的腿。”

池雉然只好跟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而后一下子被祁鹤白抱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再次被放了下来。

放在了祁鹤白的床上。

牛津鞋也被脱了下来。

池雉然不安的动了动脚。

大腿根部被祁鹤白的手按住,也许是经常打工,所以手劲很大,即便是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

之后是膝盖后方的腘窝中心,就连脚踝也被握住抬了起来,力量大到腿肉都有些微微变形。

“好了吗?”

池雉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祁鹤白做完这一套之后竟然真的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祁鹤白起身,打开衣柜。

池雉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毕竟这里是别人的领地,他只是客人,顶多算借住和参观。

“睡衣”

一件蓝灰色的棉质睡衣被递了过来,“我穿过,但是已经洗过。”

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祁鹤白见池雉然不说话,又道:“还是说我重新再给你买一件?”

“不用不用”,池雉然连忙抓住这件睡衣,“这件就可以。”

池熠已经把他给丢了,他哪里还敢继续嫌东嫌西。

“要洗澡吗?”

“我给你铺床。”

池雉然点点头。

祁鹤白把拖鞋放到他面前,“可能有点大。”

池雉然进了浴室,发现浴室也很干净整洁,他研究了一下祁鹤白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液的味道后便打开花洒。

洗到一半。

浴室的门被敲响。

池雉然吓了一跳,关掉花洒,“怎么了吗?”

“刚刚忘给你毛巾了。”

“你方便开门吗?还是给你挂到门把手上。”

“挂到门把手上吧”,池雉然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着毛巾被放到门把手上,然后祁鹤白离开。

过了十分钟之后,祁鹤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下,随后浴室的门开了一道小缝。

先是浴室内带着香味的蒸腾水汽飘了出来,而后是一只洁白的手,拿向了把手上的毛巾。

手的主人着急的够了几下,可是还是很不幸的,毛巾还是掉了。

门缝开的更大了一些。

“我再给你拿一条吧。”

祁鹤白这次把毛巾递了进去,看见了一抹藕色的影子,随后听见了池雉然说谢谢。

还有腰窝,小小的涡旋,深陷着惑人的阴影。

祁鹤白定了定心神,回到床上才发池雉然的睡衣也躺在床上。

擦完身上的水珠后,池雉然才发现自己忘把睡衣带进来了。

太粗心了。

池雉然不好意思的开了个门缝,探出半个脸来。

“不好意思……”

他看着祁鹤白坐在书桌前,似乎是正在学习。

“能帮我拿下睡衣吗?”

越说到后面,池雉然的声音也越小,“忘记把睡衣拿进来了……”

棉质睡衣被递了过来。

池雉然连忙缩进浴室里换上。

等到再穿好睡衣时出来,祁鹤白也换上了睡衣。

池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大了一截。

袖口挽了起来,裤子也松松的,因为不是系带的,所以只能拎着,不然总是往下掉。

“你可以只穿睡衣。”

池雉然对祁鹤白的提议有些为难。

祁鹤白似乎是看出了为难,“我还有条系带的运动短裤,要不然就穿这个吧。”

池雉然忙不迭的点头,有短裤穿也总比不穿裤子好。

祁鹤白又从衣柜里翻出运动短裤。

“我进去洗澡了,床已经铺好了。”

池雉然看着祁鹤白进浴室,确定看不见自己了,才换下裤子。

只是裤腿有点太宽了,两条腿在里面的感觉空荡荡的。

床倒是挺软的。

池雉然按了按床。

但就是肚子还有点饿。

祁鹤白不会不吃晚饭吧。

他看向手机,池熠还是没回消息,也没回电话。

“靠靠靠靠靠靠!!!!我看见了什么?!!!!!!校怎么被祁鹤白带进宿舍了!!!!!!!!祁鹤白要对校花做什么?????!!!!!!!禽兽!!!!!赶紧放开校花让我来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看见了……心死了,凭什么祁鹤白这个装货可以带走校花啊。还是说校花就喜欢这种死装款的,爱答不理的。”

“祁鹤白还背了校花,我的天,校花是不是轻轻的软软的嘿嘿嘿嘿嘿,轻轻的软软的嘿嘿嘿嘿嘿,轻轻的软软的嘿嘿嘿嘿嘿,轻轻的软软的嘿嘿嘿嘿嘿。”

“想多了,像校花的这么瘦,背起来只会全都是骨头,硌得慌。”

“图片”

“图片”

“图片”

“照片还有吗?磨多磨多。”

“图片x10”

“视频”

“楼上是狗仔吗?怎么拍了这么多张,没看校花都用手捂住脸了吗?不好意思了还拍。”

“呵呵呵呵,你装什么清高,有本事到时候别保存啊。别一边偷偷暗地里保存对着DIY,一边又装圣人指责我。”

“就是就是。这时候又打着为校花好的旗号了,就数你意淫校花最狠好吧,我眼熟你这个ID好几次了,装什么。”

“天杀的祁鹤白!!!!手放在哪啊!!!!补药摸我老婆的屁股啊,算我跪下来求你了!!!!!!”

“虽然说背人的时候不用手拖一下可能人会掉下来,但是祁鹤白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小子,能占到便宜就死命占是吧。口嫌体正直,平时装的假正经,实际上能背到校花简直心里乐开花了吧。”

“祁鹤白和校花速度进展也太快了吧,凭什么祁鹤白拿到校花的二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鹤白是不是尝到甜头了,上次校花给他坐爽了是吧。我就说,没有校花拿不下的,没拿下的都是在嘴硬死装罢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校花被祁鹤白带进宿舍,池熠眼见着自家弟弟被别人拐跑了都不管吗?要是我弟弟这样被外面的黄毛勾走,非得把他俩腿打断不可。”

“祁鹤白也不是黄毛啊。”

“把哪条腿打断?细嗦。”

“那就是白富美校花被穷小子勾走,校花你补药相信那个穷小子啊,开房还去宿舍,呕,这是有多穷啊。”

“可惜宿舍隔音太好,我住在祁鹤白隔壁,贴着墙什么都没听到,不会校花被做晕了吧,祁鹤白这小子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祁鹤白平时那副死装嘴脸,估计见到校花也还是跟狗一样,他现在跟刚开荤的狗没什么区别。”

“啊啊啊补药啊,补药把我们校花搞坏了。”

“祁鹤白看起来是能够一步到胃的程度,我好心疼。”

“校花这样明天还能起来上课吗?”

“这取决于祁鹤白。”

“补药把我们校花搞得破破烂烂的啊呜呜呜呜呜,好心疼,真的好心疼。”

“ballball祁鹤白嘴下留情,别把我们宝给透烂了。”

“呵呵呵,还嘴下留情,你怎么不让祁鹤白x下留情呢,毕竟祁鹤白也是一等一的大。”

“虽然但是很难想象祁鹤白那张脸当狗。”

“对啊,很难想象祁鹤白露出痴汉脸。”

“楼上不懂了吧,这就是x压抑。越是表面正直,风轻云淡的人,背后越变态。”

“什么二血啊,一帮猥琐男,今天校花在停车场等了好久,池熠已经走了,好像根本没告诉校花,校花还傻乎乎的在那站着等着,今天温度又这么高,太阳这么大,校花没中暑就不错了,要不是祁鹤白收留校花,校花也没地方去。”

“图片x3”

“真的假的啊?凭什么啊,收留校花这种好事为什么我没碰上!!!!”

“虞怀也去了,不过好像被拒绝了吧,校花不愿意跟虞怀走。校花好傻,为什么非要跟一个穷小子在一起。”

“我原本准备去的,结果祁鹤白快我一步,眼睁睁看着祁鹤白把校花背走了……”

“因为校花太单纯了,根本玩不过祁鹤白这种心机男。我看祁鹤白一开始就是故意的,那本漫画说不定是他从校花桌箱里弄出来的,然后故意惩罚校花,引起校花的注意。”

“被你说的好吓人……”

“祁鹤白就是心机多啊,逃课那次他只管了校花,根本不管别人,可笑,身为班委为什么不一视同仁?只点了校花的名字,后来那几个人翻墙走了祁鹤白根本没管。他就是看校花性格软好欺负啊,稍微吓一下校花就晕头转向了。”

“不过池熠把校花扔下是真的吗?这哥哥当的也太不负责了吧……”

“真的,我和池熠同一个时间走的。”

“就算池熠被人整了,但也不能把气撒到校花身上吧,真的好过分。”

“早说了,池熠这哥哥当不明白别当了,哪有这么对自己亲生弟弟的。”

“池熠还没掌权呢就对校花这样,简直不敢相信要是以后池熠掌权了校花活在他的阴影下该有多惨。”

“所以校花赶紧嫁给我吧,我会让校花过上幸福的生活的(握拳)。”

“是幸福还是x福啊。”

祁鹤白洗完澡出来,看见池雉然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团,被子也只盖了一半,即便在睡梦中也是眉头微蹙。

他看了眼表,然后轻轻推了推池雉然。

池雉然完全是没睡醒的样子,还往臂弯里缩了缩,整个人又小又可怜。

“饿不饿?”

祁鹤白不自知的放缓了语气,“别睡了,这时候再睡就睡翻觉了。”

池雉然只知道有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简直是烦的很。

直到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先看见祁鹤白坐在自己的床边,池雉然简直是吓了一跳。

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祁鹤白捡回了宿舍。

看池雉然醒了过来,祁鹤白给他擦了擦脸,“肚子饿吗?你还没吃晚饭,别睡了。”

一听到祁鹤白这么说,池雉然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

“想吃什么?”

他看着池雉然坐起来,毛巾从脸上滑下来了都不知道。

“我都可以。”

池雉然小声道:“我不挑食的,很好养活。”

“你想吃食堂还是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祁鹤白把毛巾收好叠了起来。

“就食堂吧”,他不想给祁鹤白添麻烦。

“那你等着我,我带回来给你打包。”

池雉然看着祁鹤白出门,自己从书包里翻出平板准备开始做作业。

睡到一半被叫醒,感觉晕乎乎的。

因为感觉作业有点难,所以他先找了教学视频开始看。

祁鹤白在食堂逛了一圈,开始回想池雉然平时在食堂吃了些什么。

似乎都是汤菜或者藜麦沙拉一类。

饭量简直和小鸟一样大。

因为不确定池雉然喜欢吃什么,所以他样样数数的都买了一些。

拎着打包好和饭盒,祁鹤白回到宿舍,一开门就能看到池雉然坐在书桌前,暖黄的台灯照亮了他半侧的脸颊。

听到声音的池雉然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穿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跑了过来,甚至还因为拖鞋不合脚太大而差点绊了一跤。脸上还带着不明显的欣喜。

祁鹤白有一瞬间的恍惚,简直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手里盛着饭盒的袋子被池雉然主动拎起。

“谢谢你。”

祁鹤白低眉,看着池雉然的眼中盛满了自己的倒影。

“多少钱呀,我给你转账。”

“不用了。”

祁鹤白清了清嗓子。

“没多少钱。”

池雉然拎着饭盒摆到桌上,又赶紧把自己的课本和平板收起来。

祁鹤白也在桌前坐下。

池雉然把掰好的一次性筷子递到祁鹤白面前。

祁鹤白接过筷子,看着池雉然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阳春面。

微微蒸腾的热气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没那么真切。

淡粉的唇瓣小心地抿住面条一端,而后轻轻咬断。

“呼”

池雉然倒吸一口气,小声道:“好烫好烫。”

软红的舌尖在齿间探出头来若隐若现,像羞怯的樱瓣,只想让人狠狠采撷。

池雉然吐出来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就看见祁鹤白的手伸了过来。

他疑惑的看着祁鹤白,就听见祁鹤白对他道:“吐到我手上。”

“这……”

“咽下去别把喉咙烫伤了。”

池雉然自己捂住嘴吐在了自己的手上,他还是不太好意思把自己嘴里含过又带着唾液的食物吐在别人手上。

祁鹤白收回了手。

“先吃藜麦沙拉吧。”

吃完饭,池雉然要帮忙起身收拾饭盒,祁鹤白让他坐着吃欧培拉。

池雉然拿叉子插去一块,看着祁鹤白忙前忙后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借宿哪有让主人忙碌的道理。

“那个……”

祁鹤白把饭盒扔到垃圾桶里,又把垃圾袋系死,听见池雉然开口,“怎么了?”

“你要不也尝尝?”

池雉然还是很不好意思吃独食的。

他用叉子插起一块,就差喂到祁鹤白嘴边了。

看在祁鹤白拎着垃圾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过来吃的意思,池雉然的手伸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就在他准备把手收回去的时候,祁鹤白弯腰张嘴咬住了叉尖。

这时池雉然才想起来这个叉子上还有自己的口水,祁鹤白就这么……就这么咬了?

他看着祁鹤白皱了皱眉头,“太甜了。”

“好吧”,池雉然讪讪的收回了手,略微尴尬的拿着手中的叉子。

“不过还算好吃”,祁鹤白又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池雉然手里拿着沾满两人混合唾液的叉子不知道是该扔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

可是当着祁鹤白的面把叉子扔了他会不会伤心啊。

祁鹤白不走,池雉然只能把叉子插回蛋糕里。

要是祁鹤白去倒垃圾,他就可以趁祁鹤白离开的时间里再换个叉子了。

池雉然略微焦躁的等着祁鹤白离开。

可是祁鹤白看起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是你也觉得不好吃,所以才给我吃吗?”

听见这句话池雉然连忙摇头,他哪敢啊。

祁鹤白的口水应该是干净的吧……

池雉然觉得祁鹤白无论是人还是房间,看上去都挺干净的。

于是他只能把沾着祁鹤白口水的叉子在含回嘴内。

一口一口吃完蛋糕,祁鹤白又主动把小蛋糕盒收拾扔掉。

“写作业吧。”

第一次和同班同学一起写作业,池雉然觉得这个经历还是蛮神奇的。

祁鹤白本来学习就很好,不会的地方他还会主动辅导。比起池熠讲题总喜欢炫技或者降维打击,祁鹤白讲题更深入浅入,简单易懂。

除了宿舍环境逼仄了点,床也太小了,池雉然觉得还是蛮开心的。

书桌上钟表的时针不知不觉的划到9,池熠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烦躁起来。

池雉然这个蠢货竟然还不回来?

没有司机难道就不知道打车吗?

他回拨了电话过去,全都是无人应答。

故意不接?还是在耍脾气?

他一个被在作业里放了那种东西的人都没生气,池雉然还好意思不接自己电话?

池熠焦躁的来回翻着论文,里面的内容具体讲的是什么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无应答

无应答

还是无应答

池熠脸色阴沉的打电话叫司机回拨,结果也是无应答。

这蠢货不会出事了吧?

杀人,抢劫,分尸,甚至……池雉然长得那么好看,被人胁迫了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池熠开始后悔,只是被塞了张漫画而已。

一直打到十点钟,池雉然的电话终于被人接起。

池熠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听筒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你好。”

“你是?”

“我是祁鹤白。”

池熠还记得祁鹤白的名字,罚池雉然留堂的班委。

“池雉然呢?”

“他睡着了。”

祁鹤白听见听筒的另一端陷入沉默。

“他现在在哪?”

“在学校宿舍。”

池熠听见这个回答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忍不住用命令的语气道。

“把他叫起来,司机一会儿就到楼下。”

“他已经睡着了”,祁鹤白又重复了一遍。

池熠不是傻子,明白祁鹤白是什么意思。

他停顿了一会儿开口后,“那麻烦你了,加一下我的好友吧,会给你答谢酬劳。”

“不用了。”

祁鹤白说完这句话后便挂了电话。

他看着床上的池雉然,半个身子都在床外,短裤也卷起一边,露到了大腿根,睡衣领也松松垮垮的歪在一边,露出里面的锁骨。

棉质的睡衣堆叠在腰际,随着呼吸而起伏。昏黄的小夜灯将他的颈椎镀成瓷色,垂落的指尖在阴影里泛着青白,像一截未能完全抽枝的幼竹。

原来被要走的漫画是塞进了池熠的作业里。

池雉然的手机密码很好猜,祁鹤白试了几次就在锁机之前解开,他站在床边看着池雉然沉静无害的睡颜,删去了和池熠的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