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喷了?”
裴砚书在池雉然耳边调笑道。
“不是说讨厌我吗?”
“这么能喷,都喷到天花板上了。”
池雉然涣散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焦点,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软塌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可怜的颤抖。
好像……好像真的坏掉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浸染、填满,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空白与羞耻的浪潮里,直到最后的一片空白。
【任务完成。】
池雉然昏过去前最后听到系统说了这四个字。
讨厌……讨厌系统……明明任务都完成了……为什么还要惩罚他……
裴砚书用指腹抚摸过池雉然的侧脸。尾巴软塌塌的夹在腿间,猫耳朵也耷拉下来。
还是睡着了比较乖。
他走出房间开机,谈叙还在持续不断的打电话。
“喂”,裴砚书接通。
“把小然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砚书难得点了支烟,而后想到了什么又捻在桌上熄灭。
“别装了裴砚书”,谈叙心头烧起一股无名火,“照片都发了,跟我打哑谜有意思吗?”
裴砚书无所谓道:“不好意思,发错了。”
“再说一只总是出轨的猫,留在身边有什么意思。”
“朝三暮四,勾三搭四,到处留情。你被带绿帽带上瘾了谈叙?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裴砚书抹了把脸上的水,放在鼻尖无意识的嗅了嗅。
“还给我。”
裴砚书听谈叙的声音真的是动了怒,这才稍微正色,“你去问顾时序吧,照片是顾时序发给我的,我不知道。”
说完裴砚书便挂了电话。
裴砚书等了一天池雉然都没醒,饭做好了又凉,凉了又倒,倒了又重新做,如此反复了几次。
他这才坐到池雉然床前,捏住他的鼻子。
池雉然鼻子喘不上气,只能用嘴巴呼吸,裴砚书又捂住他的鼻子和嘴,池雉然这才憋不住睁开眼。
裴砚书见状把手拿开,“还以为你喷了太多脱水了呢。”
“你……”池雉然恼羞成怒的瞪着裴砚书,一张口就发现自己嗓音哑的厉害。
裴砚书把他扶起来,自己喝了口温水。
池雉然眼巴巴的看着裴砚书手里的水杯,本来还以为这杯水是给自己准备的呢。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裴砚书亲住,唇瓣被撬开,水从裴砚书嘴间被渡了过来。
裴砚书没有闭眼,能清楚的看见池雉然脸上的表情。
慌乱,不知所措。
池雉然躲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流到锁骨。
“不想喝?”
裴砚书没强硬的摁住他,只是看池雉然要抢自己手中的水杯便立刻把水杯举高。
池雉然要站起来抢,很快便膝盖一软跪倒在床上。
“不想喝就别喝了。”
“渴着吧。”
池雉然简直委屈的想要掉小珍珠,谈叙什么时候这么跟自己这样说过话,哪次不是亲亲宝贝抱抱举高高,想要什么立刻便被送到眼前,饭是要喂到嘴里的,不喂不吃,衣服也是衣来伸手,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只等着谈叙帮自己穿衣服。
“我要……”池小猫努力的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呕哑嘲哳的跟破铜烂铁一样。
他只能努力降低音量,用气音道:“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家”,裴砚书看着池雉然一张小脸皱的跟苦瓜一样,“怎么,想谈叙了?”
“想谈叙无微不至,跟仆人一样伺候你?”
“就是因为谈叙对你太好了,你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出轨。”
裴砚书看着泪珠从池雉然的眼眶里滑落,沿着脸颊划出两道湿亮的痕迹,唇瓣紧抿成一条细线,肩膀微微耸动。
“谈叙已经不要你了。”
抽噎声回荡在房间内。
池雉然不想理烦人的裴砚书,落寞的抱着尾巴把自己缩成一团。
“起来,不想吃饭了?”
池雉然还是不答话。
裴砚书离开准备去重新倒水,顺便再给池雉然重新拿一件睡衣。
猫的听力是很敏锐的,他听见裴砚书走远,慢慢挪动下床。
他要回家
他要回家找谈叙
裴砚书回来就看见池雉然跪在羊绒地毯上掉小珍珠。
“爬累了?”
裴砚书蹲下来看池雉然。
池雉然别过头不想去看裴砚书。
看池雉然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烦躁感弥漫上裴砚书心间。
池雉然轻而易举的被裴砚书抱了起来,两条腿悬空,在空中乱踢,“是不是昨晚我不够使劲啊?还让你有力气爬这么久。”
“又要哭?”
裴砚书审视着池雉然逐渐发红的眼眶。
“除了对我哭还会干嘛?”
“还不如对我说点好听的。”
池雉然扭过头去不看裴砚书。
裴砚书一手拿水杯,一手抱着池雉然,就这样还有力气单臂把池雉然颠了颠。
他把池雉然放回床上,又把插着吸管的水杯递给他。
池雉然接过裴砚书的水杯,用吸管小口喝着。
“我发现你犟种毛还挺长的。”
裴砚书拨弄了一下池雉然的猫耳朵,“聪明毛倒是挺短。”
“又笨又犟。”
池雉然瞪着眼睛不满的看着裴砚书。
从上往下就会很容易显得下位者脸小,再加上池雉然本来就很脸小,小小的脸上全是大大的五官。
裴砚书有些心软,开始知道为什么谈叙会成为猫奴,愿意给一只猫当牛做马了。
“想吃什么?”
池雉然撅着嘴不理他。
裴砚书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你要绝食啊。”
“绝食伤害的是自己”,裴砚书鬼使神差不受控制的叫出了那个称呼,“宝宝。”
池雉然才不稀罕裴砚书叫自己宝宝呢。
【别跟他犟】,系统开口,【你可以哄哄他,等他放松警惕了再跑出去找谈叙。】
对哦。
他怎么没想到呢。
“我要吃满汉全席!”
“满汉全席?”裴砚书重复了一遍池雉然的要求。
池雉然有点害怕,觉得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本来他就是想小小的捉弄报复一下裴砚书的。
“不做算了……”
裴砚书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裴砚书再度离开,池雉然赶紧问系统,“什么是犟种毛和聪明毛啊?”
系统在池雉然面前变出了一副水银镜。
【聪明毛是耳簇毛,长在耳尖外侧。犟种毛是耳饰毛,长在耳廓内侧,犟种毛和聪明毛并没有科学依据。】
系统看了看池雉然晃头晃脑,贴着镜子扒拉耳朵的样子,【不过有时候说的也挺对的。】
池雉然对着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猫耳朵上的毛,他可不信自己又笨又犟。
哼!
他可是只聪明的小猫。
什么又笨又犟,完全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池雉然在床上乖乖的坐了一会儿,坐的屁股痛痛的,又改成趴着的姿势。
手机不知道去哪了,估计被裴砚书没收了。
他觉得系统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先乖乖听裴砚书的话,把裴砚书迷的七荤八素,放松警惕之后再跑出去找谈叙。
实在是太无聊了,裴砚书也不知道给自己放动画片看,池雉然只能玩自己的尾巴打发时间。
裴砚书才没给池雉然做什么满汉全席,他热完粥之后回到卧室,发现小猫已经抱着尾巴睡着了,口水都把尾尖的毛给打湿了。
“起来吃饭了。”
裴砚书叫了一声没把人叫醒,直接把池雉然抱了起来,抱到餐桌前坐下。
“起来了宝宝,别睡了。”
叫过第一次宝宝,再叫第二次便不是什么难事。
池雉然耸了耸鼻尖,毫无香气,毫无食欲的饭,他呆滞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餐桌,只有一碗粥。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裴砚书看着池雉然揉了揉眼。
“这是燕麦粥。”
池雉然有些不可置信,虽然他没想过裴砚书真的能给自己做满汉全席,但也没想到裴砚书只给自己做了一碗粥。
“为什么啊?”
池雉然不满的拨弄了一下眼前盛着燕麦粥的瓷碗,粥立刻洒出了一些溢在了餐桌上。
就这么用一碗粥来糊弄小猫吗!
不过他又想起系统让他别犟,只能换了一副表情,可刚刚表达不满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去了。
裴砚书看池雉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不满,再到讨好的假笑。
跟张白纸一样,什么都藏不住。
“谢谢你哦。”
池雉然想了想,又加上了“老公。”
谈叙和顾时序都很喜欢在床上听他叫他们老公,所以池雉然觉得裴砚书应该也会很喜欢。
“谁让你这么叫的。”
“谈叙?”
“还是顾时序?”
池雉然看着裴砚书的脸色瑟缩了一下,自己……自己叫错了?
还是裴砚书不喜欢被这么叫。
“你到底有几个老公?”
“除了谈叙和顾时序还有谁?”
池雉然被裴砚书逼问的连连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他们,他们都不是我老公,只有你才是我老公……”
裴砚书的身影笼罩着池雉然,“吃吧,已经不烫了。”
池雉然低头喝粥,好不容易自作主张自作聪明了一次,还叫错了。
裴砚书好难搞哦。
他抬头悄悄看了眼裴砚书,没想到直接和裴砚书对视,便又连忙低下头去。
裴砚书看着池雉然舀起一小口粥,送到口中又皱起眉。
“不好吃?”
“不好吃就吐出来。”
池雉然吐回勺子里,“烫。”
生怕裴砚书不信似的,又伸出舌头给裴砚书看。
裴砚书已经把粥凉了一会儿了才叫池雉然,没想到还是烫。
“猫舌头。”
又被裴砚书说了,池雉然偷偷把嘴撅的老高,又在裴砚书看过来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掩耳盗铃的以为裴砚书没发现。
裴砚书坐到池雉然身边,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又抿了一口。
“这会儿不烫了吧。”
池雉然偷偷呕了一下,他才不想吃裴砚书的口水呢。
裴砚书把勺子怼到池雉然嘴边。
池雉然勉为其难的尝了一口。
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池雉然被裴砚书喂着吃完了这碗粥。
“我的手机呢?”池雉然吃完开口。
“丢了”,裴砚书把碗放下,“不知道去哪了。”
“那……能再买一个给我吗?”
“凭什么给你买?”裴砚书看着池雉然从张牙舞爪变得低声下气,忍不住又继续逗他,“你又没有钱。”
池雉然要气死了,以往自己想要什么谈叙和顾时序都会双手奉上,哪像裴砚书这样。
“怎么”,裴砚书欣赏池雉然一双猫眼,眼睛圆圆的瞪着自己,“装不下去了?”
“本来还以为你能装多久,没想到一个小时就装不下去了。”
“小气死了裴砚书!”池雉然猫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别拿没钱当借口!”
“你拿了手机也是联系谈叙。”
“才不会”,池雉然心虚道。
裴砚书看着池雉然,小猫就是小猫,连撒谎也不会。
“不联系谈叙也是联系顾时序。”
“可是……”呆瓜小猫的小猫脑转了转,“可是不给我手机我很无聊啊。”
“谈叙平时在家让你干嘛?”裴砚书看着池雉然主动贴了过来,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看动画片。”
裴砚书嗤笑,谈叙这是养小孩啊,给小猫看动画片。
“你倒是自在,谈叙在外面上班,你在家里看动画片。”
“从明天起,你跟我去上班。”
上班?
池小猫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那岂不是他也要出去打猎。
“就这么决定了”,裴砚书觉得把人带在身边贴身管教才放心。
池雉然有气无力的挠了裴砚书一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裴砚书身上。
晚上才刚到十点,池雉然就被裴砚书抓着去睡觉。
“这么早,睡不着!”池雉然被裴砚书勒着腰,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挥来挥去试图打裴砚书。
“明早九点半要上班。”
一听裴砚书提到上班,池雉然整只猫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他已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被谈叙照顾的无法无天,根本不想陪着人类去上班。
打猎在他的印象里,可是一件很幸苦的事情喵。
裴砚书把人扔到床上,看着池雉然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猫卷。
他又挑开被子,小猫咕噜咕噜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不想……不想跟裴砚书一起睡……
裴砚书直接强硬的把人锁住,试图把猫强制关机,“睡觉。”
池雉然把裴砚书当成猫抓板,挠了一阵后裴砚书不为所动,只能自觉无趣的躺下。
不如偷偷玩裴砚书的手机好了。
裴砚书有谈叙的联系方式。
等到裴砚书睡着了……就偷他的手机!
裴砚书看着小猫跟突然关机了一样,直挺挺的栽了下去,乖的不得了。
“我看看。”
“看什么?”池小猫原本已经把被子拉到头顶,听到裴砚书这么说,又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两只猫眼睛。
“看看是不是还肿着。”
池雉然赶紧把腿夹紧,不让裴砚书掰开。
小猫的抵抗和力气对于人类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裴砚书跟玩娃娃一样把池雉然的腿掰成M形。
池雉然羞耻的用被子捂住自己整张脸,恨不得把自己捂死。
裴砚书上完药就把池雉然的睡裙放好,然后把被子拉下来。
“把自己捂死就见不到谈叙了。”
池雉然夹紧睡裙翻身,不理裴砚书。
裴砚书用胳膊拨弄了一下池雉然,把小猫跟翻煎饼一样又转了回来。
“不准背对着我睡。”
裴砚书说完听到了池雉然的磨牙声。
“不准。”
裴砚书强硬的环住池雉然的腰肢,把小猫拉进自己的胸膛。
池雉然挣扎了一下,试图推开一段距离,却只换来裴砚书变本加厉的禁锢。
“别动了,再动就别想睡了。”
听到裴砚书这么说,池雉然只能乖乖睡觉。
等啊等,等到裴砚书呼吸平稳了,池小猫自己也快要睡着了,但他还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要去偷裴砚书的手机。
“裴砚书?”
池雉然轻轻叫了叫裴砚书的名字。
没反应。
略略略
池雉然试着从裴砚书的禁锢中脱身,没想到就算睡着了还要锁的这么紧。
他踹了一脚裴砚书才把裴砚书踹开。
手机
手机在哪。
猫的夜视很好,在黑暗中一下就看见了裴砚书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从磁吸充电器上拿开,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
咪的天啊,池小猫捂了下眼睛,好刺眼的光。
他赶紧把手机偷偷藏在被窝里。
面部识别失败。
池小猫对着密码冥思苦想。
不对
不对
还不对
屏幕提示再输错就要锁机十分钟。
要不然对着裴砚书的脸解锁一下好了,反正裴砚书睡着了,而且睡的那么死。
池雉然还在被窝里犹豫,眼睛都要被手机光刺的流眼泪了。
没想到被子突然被掀了起来。
池雉然害怕的把手机藏在睡衣里赶紧闭眼装睡。
裴砚书打开灯看着装睡的池雉然,伸手进自己给池雉然挑的蕾丝睡裙,拿出了压在胸下的手机。
“别装了”,裴砚书用手机拍了拍池雉然的脸。
“说话。”
“拿我手机想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