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太子殿下极喜欢梁弛做的花灯,于是把他父皇那个滚灯也一并抱回了东宫,沈庭晟回来看到他那个龙虾花灯很是羡慕——

“阿宁,你能不能和他说说,让他也给我做一个玩?”

谢徽宁正在庭院里和许谨元传球一般,你来我往地抛掷着滚灯,听了这话后自是答应,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已经把梁弛给彻底拿捏住了,对方看起来很想给父皇当妃子,而父皇又疼爱自己,他要是不同意的话,梁弛就当不了父皇的妃子,是以态度才转变,开始讨好自己。

如此让他做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阿元你想不想要?我让他也给你做一个!”

许谨元尽管成熟,到底年龄也不大,闻言立即说道:“我想要个滚灯,希望可以绘制我最喜欢的一句话‘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太子殿下哪里懂什么锲而不舍,字都不知怎么写的,不耽误他痛快应下,“等明个我就让他进宫,让他给你们一人做一个!”

夜里,谢徽宁把花灯摆在他的寝殿内室,殿内的灯盏都熄了,只余下那两个烛火明亮的花灯,隔着厚重的床幔,太子殿下侧着身子盯着瞧,脸蛋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心想着那讨人厌的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花灯。

翌日,太子殿下睡醒后,还记着答应的事,让孙福来派人去王府叫梁弛进宫,孙福来伺候他梳洗,一边派人同陛下禀告此事。

陛下那边很快传话过来,说他会把人召进宫,让太子先好好念书。

耽搁了这么几日,谢徽宁重新坐到了院子里,梨花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他那威风凛凛的虾灯,三字经则垫在了花灯之下。

两位学士过来,见他们太子殿下正在用手指去戳那只虾灯的钳子,同谢徽宁行了礼之后,见殿下爱搭不理,有意缓和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杨学士主动说道:“这花灯制的真漂亮。”

谢徽宁这才抬眼看他:“你会做花灯吗?”

杨学士见殿下理自己了,松了一口气:“回禀殿下,臣不会。”

谢徽宁:“读了那么多书,竟连花灯都不会做。”

杨学士:“……殿下,术业有专攻,臣不是匠人,不擅此道也属正常。”

谢徽宁:“什么树叶不树叶的,讨人厌的家伙都会做,你连讨人厌的家伙都不如。”

太子殿下嘴上乖乖答应他父皇,实际上一点都不想念书,便故意找茬。

杨学士不知殿下口中讨人厌的家伙是谁,但能听出殿下在嘲笑他,一时之间脸色五彩缤纷,给这混世魔王讲学,他能少活十年!

程学士见状出声道:“臣虽不懂制花灯,却对这些花灯还算了解,若是殿下对花灯感兴趣,臣可以和殿下讲一讲这些花灯是如何做出来的。”

谢徽宁也没放过他:“花灯是那讨人厌的家伙做的,还用你讲?我要听也听那讨人厌的家伙讲,你能比他还懂吗?你连花灯都不会做。”

程学士也噤声了,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孙福来这才开口和稀泥,“殿下,快随二位学士开始念书吧。”又笑着对二人说道:“殿下这两日身体不适,虽歇息着,却也日日温习功课,不曾懈怠。”

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在场谁也不如孙福来。

杨学士收拾好心情,再次笑道:“那殿下就随臣先念一遍三字经。”

谢徽宁现在还小,刚开蒙学的就是三字经,以及了解其中的意思,太子殿下聪明,跟着读了几遍就会了,便不乐意再学,再加上没耐心,三分钟热度,一心惦记着玩,根本不愿意老老实实坐着听二人无趣的讲解。

此刻跟着念了一遍后,又开始听程学士讲解其意,听了没两句就打犯困瞌睡,靠在许谨元肩膀昏昏欲睡,二位学士只当没看见,把希望寄在许谨元身上,希望这个小伴读记下后再教殿下,许谨元也是这么想的,这些知识他都学过,此刻跟着两位学士再温习一遍,记忆加深,到时再说给殿下听,也是一样的,于是一手揽着谢徽宁,一边听的认真。

梁弛被召进宫,自是先去面见陛下,裴康安从御书房出来:“陛下让您进去。”

等梁弛抬脚进御书房后,裴康安将门从外阖上,御书房里极安静,谢皎没在批阅奏折,抬眸盯着他看。

梁弛没像先前那般见到谢皎就搂搂抱抱动手动嘴极不规矩,而是停在御案前,神色淡淡:“找我?”

谢皎看他拿腔拿调只觉得好笑:“太子要见你。”

梁弛:“小太子又要摘我脑袋?”

谢皎见他装傻,顺手将印章掷了过去,被梁弛抬手抓住,“太子要是想摘你的脑袋,早就摘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梁弛哼道:“我的脑袋可没那么好摘。”

谢皎:“太子喜欢你做的虾灯。”

梁弛也不摆谱了:“太子他父皇呢?喜不喜欢我做的花灯?”

谢皎对上他调笑的眼睛,没有如他的意,“等太子念完书,你去东宫,朕已经把你那两个关在大理寺的同伙放了,劫持太子这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别又惹他不高兴。”

梁弛闻言大喇喇地坐到了御案上,手撑在案台上,侧着身子垂眸看谢皎,“你那小太子都要把讲师丢出东宫了,一看就不喜念书,若是念书念的不高兴了,别又赖我头上。”

谢皎一想到太子那性子有一半是随了梁弛,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厮话里话外还满是幸灾乐祸,冷着脸说道:“成何体统,赶紧从御案上——”

训斥的话还未说完,梁弛便低头吻了过去,谢皎不配合,梁弛便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掌住了他的后颈。

谢皎被他强势又凶悍地口允着舌,喉结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很明显因着吞咽口水而上下动着。

梁弛在谢皎恼火前,松开了他,转而含着谢皎的下唇,往下衔在了谢皎那脆弱的喉结上,用舌轻碾着。

谢皎被他亲的连脖颈都覆上了一层粉意,不怎么有威慑力地骂道:“混蛋,别咬!”

若是在喉结上留下暧昧的印子,那他帝王的威仪还要不要了?

梁弛知道谢皎底线在哪里,遗憾作罢,他就喜欢在谢皎那白璧无瑕的身子上弄出印子,独属于他的。

谢皎瞪了梁弛一眼,只觉得唇舌被亲的火辣辣的,命令道:“还不给朕倒杯水。”

梁弛从御案上下来,起身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杯茶水,喂到谢皎唇角,谢皎也没动手,顺势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见时辰差不多了,打发道:“滚吧。”

梁弛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恼,将谢皎刚刚喝过的茶盅斟满,一饮而尽,“走了。”

谢皎等人走后,拿帕子擦了擦喉结,心里骂梁弛跟狗一样,每次都要啃他。

东宫里,太子殿下迷迷糊糊捕捉到“那就先到这,晌午了,殿下也该用膳了。”立即睁开眼睛,“结束啦?”

二位学士见殿下醒的真及时,躬身行礼道:“臣先告退。”

谢徽宁神清气爽,摆了摆手:“退下吧。”

不等太子殿下问梁弛怎么还没来,就听到守卫进来禀告,谢徽宁对此很是满意,毕竟前几次梁弛都是直接进来的,现在还知道等人禀告,态度这么端正,太子殿下也就没拿腔拿调,让他进来了。

许谨元回厢房给太子殿下整理今日所学的内容,而谢徽宁则是跑进殿中,本来还想拎着虾灯,甫一想这样显得自己多喜欢似,梁弛肯定要得意了,于是没拿,将虾灯放在了院中。

梁弛之所以没进来,是在饶有兴致地听刚从东宫出来的二位学士叹气吐槽,他耳力显著,能听到其中一人小声说:“再教下去,我真的要少活十年。”另外一人表示赞同,教太子殿下这条道路任重道远,恐怕不是他们能胜任的。

梁弛心说真是一群废物,教个三字经都教不明白。

谢徽宁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搭在桌上,看着梁弛进来,板着小脸说道:“知道本太子叫你过来是干什么嘛?”

梁弛坐到他身边,瞧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就觉得好笑,捏了一把他那小脸蛋。

谢徽宁:“……”

太子殿下没好气地扒拉掉他的大手,“放肆!谁准许你坐下的?”

梁弛起身:“叫我来何事?”

谢徽宁见他态度这么好,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难不成父皇教训太狠,让他知道害怕啦?怕了好呀,太子殿下暗喜。

“叫你过来是让你再做两个花灯,不对,做三个。”给严祯也做一个。

梁弛坐到他身边:“我就一双手,再给你做个螃蟹灯够你玩了。”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螃蟹灯呀?”

梁弛:“螃蟹横行,像你。”

谢徽宁听不懂,瞪着他命令道:“不要螃蟹灯,你就做一个滚灯,上面绘制着——”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殿下睡懵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孙福来忙出声提醒:“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一听就知不是给小太子做的,“你当我是卖艺的?”他至今也就只给谢皎还有眼前这小太子做过。

谢徽宁不懂卖艺的意思,但听梁弛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你不愿意?”

梁弛好不容易把谢皎哄好,可不想再因这小太子和谢皎闹别扭,于是说道:“不是不愿意,我当初学这手艺的时候,发过毒誓,花灯只能给亲近之人做,不然就会死。”

这话一听就是在胡扯,孙福来垂下头,脸色五彩缤纷。

太子殿下到底还小,比较好哄骗,听了他这话,小脸蛋微红,哼道:“谁和你亲近了?”

不嚣张跋扈的时候,梁弛觉得谢徽宁还挺可爱,忍不住逗他:“你以为花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你那花灯可是我熬了通宵,眼睛熬坏了才做出来的。”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梁弛的眼睛,也没发现哪里坏了,不过一想到他熬通宵给自己做花灯示好,又有些美滋滋的,于是让步道:“那等你眼睛好了再做,一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瞧瞧眼睛。”

梁弛有些憋不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好骗,扭过头咳了一声,谢徽宁不明所以:“怎么啦?”

梁弛抬手掩饰笑意,“眼睛疼。”

谢徽宁一听忙紧张道:“伴伴,快去传太医。”毕竟对方也是给自己做花灯伤了眼睛,且不说太子殿下心里也没多讨厌梁弛。

孙福来气的牙痒痒,就没见过此等不要脸之人!竟如此欺骗他们单纯善良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