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梁弛进了皇宫后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一下午都腻在谢皎身边。

他在谢皎这儿一贯纠缠不清,谢皎赶不走也就由着他了。

二人在御书房待着,谢皎处理奏折时,梁弛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铺的地毯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折着骨架,谢皎的目光时不时停驻在他身上,能看出他是在做螃蟹花灯。

御书房里阳光充沛,笼罩在梁弛身上,光影打在他那英俊的侧脸上,少了几分锋利,显得格外专注。

二人互不打扰,房里静谧至极,时间就这么流淌着。

谢皎忙完,刚一放下朱笔,梁弛没有抬头,却能立即知晓,停下手中的动作,“忙完了?”

谢皎起身,徐步走到他跟前,不动声色道:“这花灯是送给谁的?”

梁弛听了这明知故问的话,站起来在谢皎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有什么好试探的?我至今就给你和你那小太子做过。”

谢皎内心满意,面上不显:“先前让你做花灯,你推三阻四的。”

梁弛听他翻着旧账,笑道:“今日我发现这小太子也没那么讨嫌——”

谢皎不等他说完,在他靴子上不客气地踩了一下,梁弛做出吃痛状:“谋杀亲夫啊。”

谢皎忍无可忍踹他一脚,骂道:“再胡言乱语说些荒谬之言,就给朕滚出去。”

梁弛就喜欢看谢皎不端着,对自己耍着旁人看不见的小脾气,乐此不疲,不过把人惹恼后,又见好就收地去哄。

“你那小太子还说不得了,不说就是,我今日瞧他也有几分可爱。”

谢皎提到谢徽宁脸色就温柔了几分,什么几分,“太子十分可爱。”

梁弛抱着他吃豆腐,自是没反驳,心说不讨人厌的时候是很可爱。

东宫,谢徽宁正痛苦地听着两位学士的声音,他要做父皇的乖宝,忍了又忍,才没把二人丢出去。

等结束教学,二人离开后,太子殿下就这么浑身无力地趴在石桌上,一团身子写满了生无可恋,这书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念了,许谨元和孙福来对视着,心里也叹气,这才到哪里,等学了百家姓,千字文,识了字还要练字,就殿下这懒散贪玩的性子,真是不敢想。

“殿下,要不让许公子陪您玩会儿球吧?”

谢徽宁有气无力道:“不想玩,好累呀。”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学的多刻苦,一下午都是靠在许谨元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充耳不闻讲学的内容,对两位学士爱答不理的。

孙福来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殿下这么勤勉,实在太辛苦,奴才瞧着也心疼,可殿下坐椅子上太久,得活动活动身子骨,玩一玩,劳逸结合才好。”

谢徽宁只摇摇头,不仅如此,还叹了一口气。

许谨元:“……”

孙福来:“……”

说到底才三岁,能老老实实坐一个时辰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在其他孩童身上不见能做得到,许谨元天资聪颖也是五岁开始念书,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最早也是七八岁才开始启蒙。

谢徽宁托着小脸蛋想了又想,总算是想了一个办法,“伴伴,你去把那……家伙叫过来,我有事要和他交代。”

太子殿下不知怎么称呼梁弛,之前都是坏蛋坏家伙叫他,现在梁弛在他心里也没那么坏了,只能改口叫一声那家伙。

孙福来:“殿下叫他是有什么事吗?”

谢徽宁不想告诉他,含糊道:“我还没问这些花灯怎么做的呢,我问问他。”

孙福来:“奴才这就叫人去请。”

谢徽宁点点头,这下也不生无可恋了,从石凳上下来,“阿元,我们来玩球。”

许谨元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很快宫人拎着螃蟹花灯过来,谢徽宁一看就被吸引了,跑过去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宫人:“回禀殿下,这是螃蟹花灯。”

谢徽宁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摸着花灯,“他不是说眼睛坏了,怎么又做呀?”

宫人摇摇头:“这个奴才不知,陛下让奴才将这花灯拿过来给殿下玩,作为殿下今日好好念书的奖励。”

谢徽宁往他身后看:“他人呢?”

宫人:“已经出宫了,陛下说殿下若是想见他,只能明日了。”

谢徽宁便没再问,拎着花灯开始玩,觉得这螃蟹花灯红彤彤的,很是喜庆,越看越喜欢,因着没有给许谨元还有沈庭晟要到花灯,太子殿下便将另外两个花灯割爱地送给了他二人。

沈庭晟对那个虾灯很是喜爱,还开玩笑说好好保存,上面有小太子的画像,将来他当传家宝,谢徽宁被哄的自是眉开眼笑。

梁弛回王府时,严祯刚散学回来,二人在正门口遇上,严祯看出那是宫里的马车,叫了一声师父后,便默不作声。

他不理睬,不代表梁弛就会放过他:“今日一大早就被小太子叫进了东宫,晌午还留我在东宫用了膳。”

严祯:“不可能。”

梁弛笑笑:“你且看着明日一大早,他还要叫我进宫。”

严祯不吭声,梁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讨小孩喜欢都不会,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严祯:“……”

-

夜里太子殿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孙福来:“殿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谢徽宁一想到明日还要听那二人的喋喋不休,他绝不可以让此事发生:“伴伴,你明日一早就把他叫过来。”

孙福来觉得他家太子殿下在打主意,内心忧愁:“殿下,您明早还要念书呢。”

谢徽宁就是为了念书之事:“总之他一进宫就叫他过来。”不然等父皇下了朝,又耽搁了。

孙福来:“奴才晓得了,殿下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这才肯闭上眼睛。

翌日,殿下醒来时,听到梁弛过来,忙让宫人把他领到寝殿内室。

梁弛还是头一回进这小太子的寝殿里间,绕过屏风进来,发现可真是孩童的屋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玩具,寝床上雕刻的都是螭龙,床帐钩挂起,一床的布偶。

就连锦被上绣的也是憨态可掬或威风凛凛的小动物,太子殿下穿着肚兜坐在锦被中,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在外面,见梁弛走进来,朝他招手,又叫宫人都退出去,连孙福来也不能留下。

孙福来迟疑:“殿下,您有什么话等奴才伺候您穿好衣裳再说吧?”

谢徽宁:“等会儿再穿。”

小太子的寝宫四季如春,倒也不至于着凉,孙福来只好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见他一脸神神秘秘:“这么急着见我?”

他个子太高大,立在床旁跟一座大山似,谢徽宁仰着小脑袋不舒服,“你坐下来。”

梁弛掀开袍摆坐到寝床的脚踏上,太子殿下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心说这人越来越知道讨他喜欢了。

谢徽宁掀开被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梁弛见他只穿个小肚兜,可不就是个奶娃娃,心里好笑,抬手又给他塞被子里了,“一国的太子怎么学的礼仪?这副模样见人。”

谢徽宁哼了哼:“你还听不听了?我这话一会儿说完,你保证给本太子磕头谢恩。”

梁弛嗤之以鼻:“说来听听。”

谢徽宁看着他,清了清小嗓子宣布:“本太子觉得你最近表现不错,批准你可以给父皇当妃子了。”

梁弛没接话,等着他的下一句,果然就听到小家伙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本太子一件事。”

谢徽宁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将小脚伸出被子外踢了踢他,“你怎么不问问什么事?高兴傻啦?”

不用问也知道什么事,无非就是不想念书了,让他和谢皎说一说。

谢徽宁的小脚又被塞回被子里,一边嫌弃梁弛的大手真糙,一边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梁弛能说他办不到吗?

“你不想念书这事你父皇不会同意,别想了。”

谢徽宁瞪大了眼睛:“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

梁弛看着他那一副简单好懂的神色,诓骗道:“我可以读你的心,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谢徽宁下意识捂住了肚子,被子又滑落了,梁弛见他肚子和心都分不清,起身将他的衣裳拿了过来,给他穿上,谢徽宁倒也配合,该伸胳膊伸胳膊,时不时瞄一眼梁弛,穿着锦袜,踩在床上,让梁弛还坐在脚踏上,谁让太子殿下个子小呢——

“你肯定有办法,只要你办成这事,本太子就准许你当妃子。”

梁弛不为所动:“我当不当这个妃子都不影响你父皇喜欢我。”

谢徽宁急了:“父皇最疼爱我,你要不答应,我就给父皇选其他的妃子!选十个八个!这样父皇有别人了就不喜欢你了!”

就没听过哪国太子给皇帝选妃的,梁弛觉得谢皎对这个太子实在宠爱,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无法无天了:“大雍的太子就是有本事,还能干预皇帝选妃。”

谢徽宁听不懂他的嘲讽,只以为他夸自己有本事,挺起小胸脯,仰着脑袋:“怕了吧?”

梁弛:“……你还是多念书学习吧。”

时候也差不多了,谢皎要下朝了,梁弛起身,谢徽宁没得到想要的,哪里能放他走,抱住他的脖子,气呼呼道:“不准走!”

梁弛站直,小太子就这么挂在他身子上,也不敢撒手了,两条小短腿无助地蹬了蹬,梁弛见状将他抱到怀里,太子殿下见威胁不管用,于是拿出平日里向父皇撒娇那般,将脑袋埋他怀里乱蹭,“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梁弛还从来没被谁这么粘过,毕竟他暴君的威名在大梁无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

谢徽宁见他不理,抬起脑袋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摸不清他什么想法,平日里只要他这么做,父皇就会笑着哄他,但是这坏家伙既不摸他的脑袋,连笑都不笑了。

太子殿下撇撇嘴:“放本太子下来。”

梁弛抱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决定替谢皎好好管管这小太子,“你不念书学习,以后怎么治理国家?你父皇能管你一辈子?你要是不努力,以后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谢徽宁闻言来了脾气,气得直嚷嚷:“我可是父皇生的!父皇向我保证过以后再不生别的孩子了,太子之位只能是我的!我是大雍除了父皇最尊贵的人!”

梁弛听了他这话,脸色比上次知道他是太子还难看,“你说什么?”

谢徽宁踩在他腿上,瞪着他:“我是大雍除了父皇最尊贵的人!”

梁弛一字一顿道:“你说你是谢皎的孩子?”

谢徽宁觉得他此刻有些奇怪,竟又直呼他父皇的名字,却也不惧他:“我当然是父皇的孩子,父皇说了,除了我再也不要其他孩子,只有我一个!我出生就是太子!谁也没有我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