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自从严祯掉了两颗牙后,他只要进宫见谢徽宁,就要蒙个锦帕,太子殿下说过好几回了,保证不再笑话他了,严祯依旧不肯摘。

用膳也等喂完谢徽宁后,在屏风后头单独吃,不让太子殿下过来看。

“我以后掉牙了绝不会像严祯这样,刘太医说他那牙齿长出来最少也要三个月,还要那么久,我都发誓再不笑话他了,他还不愿意摘掉帕子。”

太子殿下坐在谢皎腿上说这个事。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谢皎还能不知道,且不说世子那孩子心里又敏感,“世子在你跟前要面子,你又一直笑,肯定就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缺牙的模样。”

谢徽宁听他父皇这么说,哼哼唧唧:“我也不是真的笑话他,我就是觉得好玩嘛。”

谢皎食指和中指并起在谢徽宁的下颌搔了搔:“世子容易多想,你是太子就包容一下他吧。”

太子殿下点点头,觉得他父皇说的对。

梁弛推门进来,谢徽宁赶紧从谢皎腿上下来,跑过去控诉道:“爹爹,你去王府找严祯怎么没叫上我呀?”

梁弛将他举起来放到自己的一侧肩膀上,“你一去,他又要蒙帕子,瞧着都费劲。”

且不说两人一见面,腻腻歪歪,他自个去,指导一番就可以离开,要不了多长时间,有谢徽宁在场,一个时辰都说不完话。

谢徽宁皱起小眉头:“怎么严祯就光对着我蒙面!”

梁弛:“你见到他有说不完的话,他要应和,就要开口,一开口就张嘴能看到缺的牙齿了。”

也没谁像太子殿下那么喜欢和严祯说话,更不会有人像太子殿下那般非要看严祯缺的牙齿继而咯咯发笑。

严祯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不开口说话,不知情的人也根本不知他掉牙了。

谢徽宁听了梁弛的话,哼了哼,就要从他肩膀上下来,梁弛将他抱到腿上,放着那么多椅子不坐,而是挤到谢皎身旁。

谢皎:“……”

幸好龙椅宽敞,谢皎往旁边挪了挪,梁弛又贴近,不等谢皎开口,太子殿下无语:“爹爹,你总挤父皇做什么?”

要是没有扶手,父皇都要被他给挤到地上坐了!

梁弛厚颜无耻道:“我就喜欢贴着你父皇。”

谢徽宁闻言抱住了谢皎的胳膊:“我也喜欢贴着父皇!”

梁弛立即拉着谢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谢徽宁见状松开胳膊,又去拉谢皎另一只手,笑嘻嘻道:“父皇有两只手,我和爹爹一人一只!”

谢皎无奈极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

谢徽宁本来靠在梁弛怀里,闻言一下子坐直了,不高兴道:“爹爹怎么又要回去!”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一年总要回去个几次。”

谢徽宁就想他们一家三口能待在一起,梁弛回去一来一回也要好久,他很是不愿,“不要。”

梁弛笑道:“那你问问你父皇准不准许你和我去大梁玩一玩。”

谢徽宁偷偷看向谢皎,见他父皇不接腔,很有眼力劲地说道:“我才不要去大梁,没意思。”

梁弛故作遗憾:“既然这样,爹爹只能自己回去了。”

谢徽宁撇了撇嘴。

晚上用了膳,太子殿下坐着步辇回了东宫。

谢皎饭后消食,缓步走着,梁弛和他并肩,步伐一致。

“明年就让宁儿跟我去大梁住一段时间吧。”

谢皎没应声,却也没像从前那般直接拒绝。

梁弛:“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等我们大婚后,这些大臣自会闭嘴。”

谢皎淡道:“等真到了那天再说。”

梁弛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后面宫人都落后一大截,并未跟紧,也不敢抬头看,一个个垂首着,谢皎早就习惯他动手动脚,哪天他要是规矩起来,才当真是转性了。

梁弛贴着他:“等我回去就命人将你我的八字合一合,选个好日子,派人过来送结亲的礼。”

谢皎:“……若八字不合呢?”

梁弛嗤笑:“谁都有可能不合,你我就不可能不合,要是不合,我们能有宁儿?你我是天作之合。”

谢皎觉得梁弛这人歪理一堆,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倘若真的无缘,他和梁弛也不会结合。

“此事之后再说吧。”

梁弛将他往怀里一捞:“什么再说,今年就要把这事办了。”

谢皎总算掀开眼帘看他了:“这么急?”

帝王封后也是要看日子的,事宜规矩繁多,且不说他和梁弛两个人都是皇帝,二人倘若要成亲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具体该怎么来,谢皎也不知晓,还要和礼部那些人商议。

梁弛:“你就等着我的信儿,其他的不用操心。”

谢皎轻哼:“朕可没说要与你成亲。”

梁弛知他口是心非,捏了一把他的细腰,和他玩闹:“大庭广众之下,你不答应,我可要亲你了。”

谢皎唇角上扬:“等你什么时候将结亲礼送来,朕看看合不合心意再说。”

梁弛亲了亲他的唇:“保证和你心意。”

东宫。

谢徽宁撑着小下巴坐在许谨元厢房里。

他过来时,沈庭晟正在许谨元房里练字,看到他一张嘴就是:“陛下训你啦?”

谢徽宁哼了哼,一屁股坐在了许谨元的榻上,趴在炕桌上,“才没有。”

许谨元本来是在看书,见他这副模样起身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抬手摸他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爹爹又要回大梁了,父皇和我都在这里,大梁有什么好的!”

许谨元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明显是要让他不要乱说话,沈庭晟本来已经张嘴了,见许谨元看过来,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你爹爹他是大梁的皇帝,大梁也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咱们陛下每日政务就很繁忙,大梁也是一样的。”

谢徽宁:“那父皇这么忙因为要当明君嘛,爹爹说他又不当明君。”

许谨元严肃道:“阿宁这个话不可以乱说的,陛下正因为是明君才这么忙,而不是要当明君才这么忙,这两者不一样的。”

谢徽宁瘪嘴,听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沈庭晟见状走过去,拉着谢徽宁的手安抚,“这肯定是梁爹说的,阿宁哪里懂这个。”

许谨元叹气:“阿宁,我也不是要凶你,只不过刚刚那个话是不能乱说的。”

谢徽宁:“这就我们三个人,又没人知道。”

宫人在太子殿下进来时就被赶出去了。

许谨元:“私下也不可以说的,阿宁就记着我刚刚说的,陛下是明君,阿宁将来也要像陛下这般勤政。”

谢徽宁往沈庭晟身边靠:“我才不要。”

许谨元:“……”

沈庭晟这下也不敢出声了,搂着谢徽宁的肩膀装哑巴。

孙福来走过来看到太子殿下那小表情,平日里三人凑一起都亲亲热热的,这会儿太子殿下和沈小公子靠在一起,显然是和许小公子闹别扭了,佯装不知地问道:“哎呦,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殿下不高兴了?”

太子殿下不做声。

许谨元摇摇头。

孙福来正想从中调和一下,谢徽宁起身:“我要回去沐浴了。”

说着快步离开,可见还是生了气。

沈庭晟急道:“阿元,你看你,阿宁哪里懂这些,你好好和他说不就是了,那么严肃做什么?这下好了,阿宁生气了,他本来就因为梁爹要回去烦恼。”

许谨元不止是谢徽宁的玩伴,还是他的伴读,对于太子殿下不正确的言行要纠正规劝,只不过二人关系太好太亲近了,只要语气稍微正经一点,太子殿下就受不了。

谢徽宁气呼呼地回到寝室,孙福来用眼神示意宫人都退下。

“殿下和许小公子闹矛盾了?”

谢徽宁越想越委屈:“阿元凶我!我本来心情就不好,他不哄我还凶我!我再也不和他好了!”

孙福来深知许谨元的性子,不过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自是要哄着:“哎呦,许公子怎么还凶殿下,这奴才一会儿可要说说他了!”

谢徽宁趴他怀里呜呜呜,孙福来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殿下不哭,你哭坏了身子,奴才该心疼了。”

许谨元绕过屏风走进来,见谢徽宁在哭,心里也是一阵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太严厉。

孙福来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提醒:“殿下,许公子过来了。”

谢徽宁将眼泪抹在孙福来身上,止住哭声,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板起小脸,等着许谨元开口。

许谨元走到他跟前,牵他的小手,另一手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阿宁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谢徽宁哼了哼:“知道错了就好,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好了!”

许谨元:“一定不会了,我和你保证。”

谢徽宁吸了吸鼻子,许谨元拿帕子给他擤了鼻涕,谢徽宁这才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

沈庭晟就躲在屏风后头,见总算是哄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孙福来送许谨元出来时,偷偷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许谨元就将这个事和他说了一遍。

孙福来气地咬牙,巴不得梁弛赶紧回大梁,整日在他们殿下跟前胡言乱语,简直带坏他们家殿下!

谢徽宁见孙福来回来,小眼神觑着他:“伴伴,你是不是又向阿元打听了!”

孙福来:“哎呦,奴才也是担心殿下您,问问情况,也好替你教育教育许小公子。”

谢徽宁:“阿元也没别的意思,他都和我道歉了,这事就原谅他了,我不和他计较。”

孙福来还想再说,太子殿下忙打断道:“伴伴,我都困啦,快些沐浴吧。”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平日里二人在这方面就是一伙的,太子殿下心里门清,阿元不会平白无故说自己,他虽不知道那话有什么差别,看阿元那个态度也知是不对的,孙福来肯定也要说他了。

太子殿下先发制人,孙福来只好把劝导的话给憋回去了,心里再次盼望着梁弛赶紧回他的大梁,可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