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昨个抹药及时,太子殿下睡了一觉之后,屁股已经消肿了。

早起,严祯给谢徽宁穿衣裳时,在他的小屁股上又摸了摸,还是有些不放心,“阿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摇摇头。

孙福来本来还打算用热帕子给他敷一敷的,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许谨元是掐着太子殿下起床的时间点过来的,关心道:“阿宁好些没?”

太子殿下挨打的消息,也就他们这几个亲近之人知晓。

谢徽宁已经穿戴整齐,睡了一觉又是活力满满,“已经不疼啦。”

许谨元:“那就好,阿晟的脚要养一养,不能去陛下那边,这阵子就由我来教他。”

不等谢徽宁开口,许谨元又说:“阿宁,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装病是不对的,你身为太子殿下,身体健康是重中之重,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以后可不能再拿身体开玩笑。”

许谨元说这话的语气并不严肃。

谢徽宁也没闹脾气,点头哼哼道:“我下次不会了。”

孙福来也跟着一起:“许公子说的是,殿下,昨个也是陛下开恩,不然整个东宫都要跟着受罚了。”

谢徽宁闻言撇嘴:“父皇已经罚我了。”

孙福来也知道他们殿下的性子,赶忙哄道:“哎呦,陛下那么疼殿下,打在您身上,陛下心里也不好受。”

严祯向来不多言,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牵着谢徽宁的手:“先用早膳吧。”

孙福来立即去传膳,太子殿下用了早膳之后,拐去厢房看沈庭晟。

沈庭晟正躺在榻上,脸上搭着书,一阵唉声叹气。

“阿晟,你怎么样啦?”

沈庭晟忙把书拿开,拉着谢徽宁让他坐到榻上,仿佛看到了难兄难弟一般。

沈庭晟心里别提多后悔,这下好了,不能随意动弹,还逃不过继续念书。

“太医让我躺着。”

谢徽宁见他脚踝连带着脚背都肿了,不免担心,“昨个还好好的呀?”

沈庭晟的脚被抬高放在软枕上,许谨元拿布巾包着冰块走过来,和谢徽宁解释道:“扭着了,太医让先冷敷着,还不能抹药。”

谢徽宁:“好严重呀。”

许谨元给沈庭晟冷敷着,“看着是有些严重,不过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等消肿养养就好了。”

太子殿下还要去念书,没在这房里坐太久,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阿晟,那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再看你。”

沈庭晟点头:“我就不陪你了。”

严祯没进来,只靠着屏风,见谢徽宁起身,这才走过去牵着他,等把他送到天子寝宫,又自个回去,他不习武的时候,也要念书。

谢徽宁不用宫人禀告,自个走进寝殿内室,还没绕过屏风就开始出声通知道:“父皇,爹爹,我来啦。”

谢皎正坐在床上陪梁弛下棋,说是下棋,梁弛一点不闲着,又是摸他的手,又是吃他的嘴,心思压根不在这棋子上,让谢皎烦不胜烦。

谢徽宁哒哒走到床旁,还没那炕桌高,仰着脑袋好奇道:“你们在下棋呀?谁赢啦?”

梁弛偏过头看他:“你猜猜。”

谢徽宁哼哼:“肯定是父皇赢了。”

梁弛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猜对了,屁股还疼吗?”

谢徽宁摇头,往谢皎腿上贴,主动道:“父皇,不是说要念书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搂着他:“今日怎么这么乖?”

梁弛在一旁打趣:“看来是昨儿那三个巴掌起效了。”

谢徽宁本来在他父皇怀里哼哼着撒娇,听了这话立即抬起头不满:“爹爹讨厌!”

梁弛哼笑:“我还讨厌呢,小没良心的,我为了你昨个夜里没少挨你父皇骂。”

昨晚沐浴过后,谢皎就开始秋后算账,训斥梁弛替谢徽宁粉饰过错,丝毫没有做爹的样子。

谢徽宁虽不知昨日梁弛故意摔倒是为了他,但一想到因着自己装病,他行动不便赶过来,还摔倒了,又改口:“爹爹不讨厌。”

“我已经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装病了。”

谢皎摸着他的脸蛋:“知错就改还是乖孩子。”

谢徽宁笑起来:“嗯!”

谢皎也没去书房,牵着谢徽宁到了临窗的案台旁,让他坐在椅子上,拿着千字文,一句一句教他。

谢徽宁字识的不多,就是跟读,谢皎一句,他跟着念一句。

谢皎的嗓音如玉质一般,清冷悦耳,谢徽宁的嗓音奶呼呼的,稚气十足。

梁弛自个在炕桌上对弈,听着父子二人交错的声音,唇角上扬着。

谢徽宁跟读了两遍之后,咽了咽口水,开始:“父皇,我渴啦。”

桌上有特地为他温的清茶。

谢徽宁摇头:“不要喝这个,我要吃西瓜冰。”

太子殿下喜欢吃那各种水果做的饮子加上冰块刨的冰沙。

谢皎将清茶喂到他嘴边:“不可以吃那么多凉的。”

谢徽宁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谢皎正打算教他识字,就见他下了凳子,哒哒走到龙床旁,爬到炕桌的另一侧坐下,好奇道:“爹爹,你一个人怎么下棋呀?”

梁弛忍笑:“你不念书了?”

谢徽宁这才想起来,见他父皇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忙从龙床上滑下来,又乖乖走过去。

谢皎也知道他这么大的孩子坐不住,并未太过严厉,将他抱到腿上,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认。

谢徽宁到底年龄还小,又好一阵子没有学习,一炷香之后,开始打哈欠,“父皇,我眼睛疼。”

谢皎只好唤裴康安进来,拿了热帕子给他敷了敷眼睛。

这一折腾,也到了晌午用膳。

谢徽宁没回东宫,陪着他父皇和爹爹一起用膳。

先前都是谢皎坐在炕桌另一侧和梁弛用膳,今日小太子过来,膳食摆放在殿内的八仙桌上。

梁弛下了床,谢徽宁怕他摔倒,在他身旁伸着小手紧张地护着,“爹爹,你要小心呀。”

梁弛抓住他的小手,跳到了桌旁,坐到凳子上,谢徽宁觉得好玩,学着他抬起右腿,别说跳了,左腿根本站不稳,差点摔倒了。

“……”

谢皎将他抱到凳子上:“不可以这样。”

谢徽宁点点头。

一家三口用膳,谢皎也没让人进来伺候,将雕刻着云纹的纯银细筷递到谢徽宁手中,“宁儿试着自己用筷子。”

太子殿下用膳一贯让人伺候着,只负责张嘴,还从来没拿过筷子和勺子,谢皎手把手教他用,“要这样捏着。”

谢皎耐心地教谢徽宁使筷子,梁弛并未插话,而是夹着菜喂到他嘴里,谢徽宁见了,立即也张嘴,梁弛换双筷子夹了个肉丸子喂他嘴里。

谢徽宁一边吃着肉丸子,一边捏着筷子,他使不习惯,便丢到了一旁,待嘴里肉丸子咽下去,对着身旁的梁弛“啊”一声,又张开了小嘴。

梁弛看向谢皎:“慢慢来吧。”

谢皎自是没说什么,毕竟孩子还小,只能慢慢教。

梁弛一边投喂谢徽宁,一边自己吃着。

谢徽宁吃的不多,很快就饱了,也没下去,托着腮,一脸乐呵呵,转过头一会儿看看谢皎,一会儿又看看梁弛。

用过午膳,谢徽宁没回去,他没有午间小憩的习惯,背着小手,在梁弛的寝室里转来转去,最后好奇地拿起梁弛的漆杖,他本来想学爹爹,然后发现那漆杖竖起来比他还高,只好作罢。

谢皎坐在一旁喝茶,见他一刻不得闲,无奈道:“过来坐会儿。”

谢徽宁闻言哒哒跑到跟前,要往他腿上爬。

谢皎见状抱他到腿上,“消停会儿。”

谢徽宁仰着头问:“父皇,什么时候念书呀?”

太子殿下想念完书出宫玩,他昨个看那皮影戏好看,还想去看。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每次小太子眼珠子一转就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不着急。”

谢徽宁心里着急,要是晚了,不就不能出宫啦?

谢皎见他在怀里扭来扭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你念书就是为了让你静下心。”

谢徽宁也不知什么叫静心,听他父皇这般说,“我念书了呀。”

梁弛也没掺和他们,政务堆积,他在炕桌上处理一些紧急之事。

谢徽宁还是头一次见梁弛批奏折,又好奇地凑过去看,“爹爹,你怎么也批折子呀?”

梁弛当着谢皎的面哪还敢胡言乱语,正经道:“当皇帝哪有不批折子的?”

谢徽宁:“可是你不是说——”

梁弛生怕他又说什么,连带着自己也挨训,赶紧捂住他的小嘴巴,“吵到爹爹批折子了。”

谢徽宁哼了哼,拿开他的手,从龙床上滑了下来。

谢皎见他一刻都不消停,只好带着他坐到椅子上,教他识字,用米盘来练习。

每隔一会儿,谢徽宁就问一遍:“父皇,到时辰了嘛?”

太子殿下严格遵循自己的学习时间,上午学半个时辰,下午学一个时辰。

谢皎:“还没有,到了时辰,父皇会告诉你的。”

谢徽宁很是失望,又不能说不学了,拿玉块在米盘上将他父皇教的字写了两遍后,又忍不住问:“父皇,好了吗?”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耳垂:“还没有。”

谢徽宁只好继续写,总算熬到时辰了,听到他父皇宣布:“可以了。”

欢天喜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父皇,看在我今日这么乖的份上,可以准我出宫玩嘛?”

谢皎还未开口,谢徽宁拉着他的袍袖,“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不准闯祸,不准再将人丢出去。”

谢徽宁点头:“嗯!”

谢皎:“去玩吧。”

谢徽宁高高兴兴跑出寝殿,看到马仁忠,“父皇准我出宫玩,快去叫上周家兄弟。”

马仁忠闻言立即安排。

沈庭晟要养脚,不能跟着出去,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地嚷嚷。

许谨元没他们这般贪玩,对看皮影戏不大感兴趣。

沈庭晟巴不得他跟着一起出宫,毕竟许谨元留下还要让自己念书,催着他:“你快和阿宁他们一起去吧。”

许谨元:“我还说下午不让你念书的。”

沈庭晟:“真的?”

许谨元作势起身:“嗯,既然你不用我陪,那我就跟阿宁一起出宫玩了。”

沈庭晟一听不念书了,哪里还赶他走,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啊,你给我讲上次那个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他说的是许谨元看的一本志怪类的闲书,昨晚听许谨元讲,觉得很有意思,许谨元:“不赶我走了?”

沈庭晟:“皮影戏有什么好看的。”

许谨元拍了他手背一下,去书架上拿那本书,沈庭晟躺到榻上,闭着眼睛,一副等他讲故事的姿态。

马车里。

马仁忠:“殿下,奴才和陛下说了让人进宫表演之事,陛下已经同意了,等戏台子搭好,就可以为您表演了。”

那木偶戏,需搭烟火架,宫中匠人正在赶制。

谢徽宁:“父皇知道嘛?”

马仁忠:“奴才当时说的时候,大雍陛下就在一旁听着,并未说什么。”

谢徽宁这才开心:“没想到爹爹还是有些用的嘛。”

马仁忠听了这话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了,只好笑了笑。

皮影戏在戏园子二楼单独表演。

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梅韫。

梅韫看到谢徽宁惊了一下,就是怕遇到他,所以今日来了戏园子,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上了。

生怕他又将自己给丢出去。

谢徽宁昨个刚挨了罚,今日自是没那么霸道,坐到他身旁。

梅韫忙同他打声招呼:“殿下,您也来看皮影戏呢?”

谢徽宁点点头:“你也喜欢看嘛?”

梅韫文不成武不就,也没什么远大志向,日常就是喝喝酒听听曲看看戏,见今日谢徽宁这么好说话,没有上来就要将他丢出去,稍放下心:“我就是偶尔看看。”

谢徽宁便没再理他,靠着严祯开始认真看皮影戏表演。

倒是梅韫和他在一起坐立难安,最后还是起身。

谢徽宁看的入迷,也没注意他,梅韫同马仁忠说道:“我那个还有事,就不打扰殿下看戏了。”

马仁忠自是没拆穿:“公子有事便去忙吧。”

谢徽宁看完戏,发现梅韫不见了,奇怪道:“他人呢?”

严祯:“说有事便走了。”

谢徽宁和一旁的孙福来说道:“是他自己走的,可不是我丢出去的。”

孙福来笑道:“哎呦,殿下说的什么话,自是他自个走的,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看完戏,谢徽宁还不大想回宫,问周家兄弟还有哪好玩的。

这边勾栏瓦舍听书看剧很是热闹,只不过人太多了,票一出来,场场爆满,周家兄弟不敢带太子殿下去人太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角抵,这个更是不敢带太子殿下去看,再来就是香水行,受人欢迎,搓背,修脚,按摩,不过这些都是大人去的。

周家兄弟绞尽脑汁,最后带他去玩关扑,一种小转盘,专门让小孩子花几文钱转动着,赢一些小玩意。

太子殿下去了之后,很是爱玩,和严祯一起将摊主的所有奖品全部赢到手了,天色都暗了,这才喜冲冲带着胜利品和严祯一起坐马车回去。

天子寝殿。

小太子一离开,瞬间就安静了。

谢皎也没再端着,两眼放空,犹觉得耳朵旁还有小家伙叽叽喳喳闹腾的声音。

梁弛忍不住乐道:“我给你捏捏肩。”

谢皎见他幸灾乐祸:“你还笑,还不是你们大梁没有可用之人。”

梁弛正色道:“我明个派人去翰林院再选一个。”

谢皎没做声,许是在心里交战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可。”

梁弛这下真忍不了了,大笑起来,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