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还有多久到大梁呀?”

太子殿下心不在焉地听着吴学士的讲学,丢开许谨元的手,扭过头问孙福来。

吴学士见他讲话,已是习以为常,止了声音,耐心等太子殿下问完话。

孙福来:“回禀殿下,约摸再过两日可到。”

太子殿下坐船已经坐不住了,从凳子上起身,“怎么还有两天呀?”

孙福来哄道:“两日很快就过去了,殿下,您再忍忍。”

谢徽宁:“不要,我不想坐船了,我想上岸。”

许谨元的日常就是和孙福来一起安抚太子殿下,出声道:“这附近没法停靠,阿宁你再忍忍,要不等念完书,我们一起去垂钓如何?”

谢徽宁:“不好,没意思。”

这段日子一直在船上,玩的最多的就是垂钓,新鲜劲一过,太子殿下就不感兴趣了。

沈庭晟刚刚在打瞌睡,这会儿吴学士没讲话了,他清醒过来,听到谢徽宁的话,好奇道:“什么没意思?”

谢徽宁大声嚷嚷:“垂钓没意思,我不要坐船了。”

沈庭晟也坐的有些烦:“还有多久到大梁啊?”

谢徽宁:“还有两日。”

沈庭晟:“那快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

吴学士向来注重太子殿下的情绪,太子殿下不闹脾气的时候,即便好动了些,也能稍微听进去些,可他若是闹脾气了,即便他继续,也是做无用功,“殿下,今日就先到这吧,您可以去花厅坐着看看两岸风景。”

“我去找父皇。”太子殿下闻言丢下这话。

谢皎在寝舱看书,听到外面守着的宫人给谢徽宁行礼,便放下手,起身出去。

“父皇。”

谢皎执着他的小手,往花厅走去,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闷闷地说:“我不想坐船了,我要上岸去。”

谢皎也知长时间坐船会不舒服,到底还小,“还有两日船就靠岸了。”

谢徽宁不吭声,谢皎见状,将他抱起来,“好啦,再忍忍,这两日父皇准许你休息,好不好?”

谢徽宁:“那好吧。”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噘嘴了。”

谢徽宁坐船坐的难受,搂着谢皎,在他的脖颈乱蹭着闹脾气,谢皎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乖,再忍忍,今晚父皇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谢徽宁点头。

谢皎:“等回来的时候,坐马车。”

水路虽然快,可一直在水上,多少有些不适应,马车虽然用时久,可一路上若是累了,还可能歇一歇,沿途游山玩水。

谢徽宁:“像去年那样嘛?”

谢皎:“可以,刚好回去天热了,在行宫待几个月。”

谢徽宁一听这才没再闹脾气,谢皎抱着他坐到临窗的椅子上,裴康安让宫人送来茶水点心。

谢皎捻了一颗蜜饯喂到谢徽宁的嘴边,谢徽宁摇摇头,蔫哒哒说道:“没有胃口。”

谢皎:“再忍两日,等到大梁了,让你爹爹带你出去转转。”

谢徽宁一听立即点头,也不说没胃口了,“父皇,我吃樱桃。”

谢皎将蜜饯送自己嘴里,又喂他吃了一颗樱桃,谢皎手里放了帕子,谢徽宁将核吐到帕子上,又吃了几颗。

裴康安接过包着核的帕子,一旁有端着热水的宫人候着,他绞了热帕子呈上,谢皎拿着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自个又擦了擦手。

闹腾这么一下,小太子已经被他父皇给哄好了,趴在船窗,眺望对面的岸边。

三月里,柳絮纷飞,落英缤纷,入目可见,皆是画卷。

小太子这会儿心情尚可,感慨道:“花瓣飞起来,好看。”

谢皎每次听他一本正经发言,就忍不住想笑,谢徽宁听到动静,扭过头好奇道:“父皇,你笑什么呀?”

谢皎眼底都是笑意:“没有笑你。”

谢徽宁撇撇嘴不满:“你肯定是笑我!”

谢皎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笑也是笑我们宁儿真可爱,招人喜爱。”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才满意,邀请道:“父皇你也来看,这花落到水里真好看。”

谢皎被他逗乐:“是好看。”

小太子趴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又起身,“我去叫严祯也过来看。”

谢皎:“去吧。”

太子殿下哒哒离开,严祯在寝舱里练字,他每日看完书,都要练字半个时辰,从不偷懒。

“严祯,你写完字没呀?”

严祯放下笔:“刚写完。”

谢徽宁拿起宣纸:“写的不错。”

说完放了回去,“我们去玩吧,我这几日都不用念书了。”

严祯不像沈庭晟和许谨元陪着太子殿下一起念书,他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三天两头闹脾气,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怎么不用念书了?”

谢徽宁:“父皇说这几日都不用念书了,说等到了大梁,让爹爹带我去玩。”

严祯不像太子殿下和沈庭晟那般好奇心重,也没追问为什么,“那阿宁可以好好玩了。”

谢徽宁高兴道:“是吧。”

严祯拉着他的小手出来:“嗯,我陪你。”

谢徽宁跟个小大人似,一本正经道:“你每日在屋里一待就是一下午,你也要仔细眼睛。”

严祯:“阿宁,我会的,我看半个时辰,就会放松眼睛,休息片刻。”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见他二人手拉手过来,严祯走到跟前,刚准备行礼,谢皎抬了手,“免了。”

谢徽宁忙拉着严祯趴到窗户边,“美不美?”

严祯点头。

谢徽宁闲不住,“我去叫阿晟和阿元过来看。”

谢皎无奈极了,他之前让小家伙念书就是想磨一磨他好动的性子,如今看来并未有太大效果。

太子殿下又哒哒跑走了,留严祯在谢皎跟前,谢皎便询问他最近的功课,严祯一一回答。

谢皎看着他,言行举止得宜,从严祯身上再找不出初进京时的阴郁,一时之间不免诸多感慨。

谢徽宁左手牵着许谨元,右手拉着沈庭晟,走过来。

二人见了谢皎自是要行礼,谢皎:“都免了。”

有谢皎在,自是要询问他们功课,先问许谨元,沈庭晟在一旁提心吊胆,心说早知道陛下在,他就不来了。

许谨元言谈举止自是有贵族子弟的风范,谢皎对他一向赞赏有加,轮到沈庭晟了。

谢皎:“紧张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谢徽宁在一旁:“哎呀,父皇,我们来看风景的,你不要问这些嘛,一会儿该没心情赏花啦。”

也就太子殿下敢这么胆大包天说这话,可谁让他受宠,谢皎也知道沈庭晟不爱念书,不过他这两年表现的也不错,谢皎没多说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们拘束。

“好了,你们玩吧,朕也乏了。”

谢皎起身,谢徽宁:“父皇,夜里我和你一起睡呀。”

谢皎:“行。”

等谢皎一走,沈庭晟松了一口气,“我一看到陛下就跟那老鼠看到猫一样。”

严祯:“你把陛下比作猫?”

沈庭晟大惊失色:“你不要乱说,我就是那么一说,陛下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是猫!”

严祯:“你自个说的。”

沈庭晟:“我那是,我那是——”

许谨元见他着急:“让你平日里多念书,”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念书上,沈庭晟幽怨地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自是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安抚他,“哎呀,你们不要欺负阿晟了。”

严祯将他的小手从沈庭晟的手背上拿了过来,握住,“谁欺负他了,是他自己不长心,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谢徽宁当和事佬:“好了好了,我叫你们过来是看花的,不是吵架的。”

他这么说,严祯自是不再揪着沈庭晟不放,转而看向窗外的风景。

沈庭晟也看不出这花有什么可看的,坐在椅子上,捻了个樱桃往嘴里送,“嗯,这个樱桃还挺甜,你们快来尝尝。”

谢徽宁立即扭头:“甜,我刚刚吃了好几颗。”

沈庭晟:“你们不吃,那我就都吃了。”

谢徽宁:“严祯,阿元,你们也尝尝。”

樱桃昂贵,平日里不轻易吃得到,尤其是这种贡品,皮薄肉嫩,不过在场几个都在东宫,再稀有的水果,东宫都不缺,他们跟着太子殿下,同吃同住,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严祯摇摇头:“我不吃。”

许谨元最近有热气,也是摇摇头,“阿晟,你也少吃些,仔细喉咙不舒服。”

在船上待久了,容易有热气,一下子吃太多樱桃也不好。

沈庭晟这两日牙龈都有些肿了,听他说这话,也不敢贪多,只吃了几颗便作罢了,从椅子上起身,也挤了过去。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都败了,落在水里。”

他一说,太子殿下也觉得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许谨元开口道:“落英缤纷虽不如桃红柳绿那般生机盎然,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什么滋味不滋味的,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听着他这文绉绉的话,都没搭腔,毕竟二人都不知道落英缤纷是什么,吃的吗?到底什么滋味啊?

太子殿下从沈庭晟的眼中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二人默契地都没作声。

严祯自是知道他俩听不懂,可一看到他二人如此默契,不免吃味,“落英缤纷是说花瓣飘落,纷纷扬扬。”

谢徽宁心说花瓣飘落就说花瓣飘落,说什么落英缤纷呀,“哦,我知道呀,就是花瓣飘落嘛,嗯,我觉得桃红柳绿更好看。”

沈庭晟附和道:“我也觉得,花瓣都落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徽宁:“就是。”

二人一唱一和,装出很懂的模样。

许谨元:“……”

严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