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将近五个月,太子殿下的两颗下牙总算是全部都长出来了。

谢徽宁捧着镜子仔细检查,很是满意:“一点没有长歪。”

严祯在他身旁坐着,正帮他写那四十个字,闻言放下笔,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很整齐。”

谢徽宁将镜子放一旁:“严祯,写完没呀?”

严祯:“写完了。”

刚入夏时,谢皎就带着他们来行宫了,如今已是八月初,太子殿下依旧是十日一休,休息那日由着梁弛带着玩,而严祯只在休息前这一日帮他写字,其他时间都是他自个写。

“那我们去踢球!”

严祯被他拉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出来,刚走到院子里,太子殿下就开始喊:“阿晟,阿元,我练完字啦,快出来玩呀!”

话音一落,沈庭晟就从许谨元的厢房跑出来。

谢徽宁继续嚷嚷:“阿元,你怎么还没出来呀!”

一时之间院子里热闹极了。

许谨元应了一声:“就来了。”

许谨元现在正处于换声期,声音不似从前那般清脆透亮,声调变得有些沙哑,太子殿下一开始听还以为他喉咙不舒服,特地交代小厨房多给他炖些润喉的。

沈庭晟三两步跑到跟前:“阿元在解题呢。”

谢徽宁:“什么呀?”

沈庭晟和太子殿下一起学习,除了比他多识几个字,自是还没开始学九数,也不好说他看不懂,这念书他勉强可以,算数就不行了,尤其是许谨元搞的那个方程术,他瞥了一眼,一个头两个大,都什么玩意。

许谨元走了过来,解释道:“我刚刚在求解方程。”

太子殿下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求解方程,装模作样地说道:“哦,怎么样啦?”

许谨元:“还没解出来了。”

谢徽宁心说什么解出来没解出来,听不懂,“那我们来玩踢球吧!”

许谨元点点头。

“我和严祯一组,阿晟和阿元一组。”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傻傻追着球跑的,现在已经可以接球,再踢回去了。

最近玩球的热情格外高涨,一得空就让他们三个陪着一起。

两两一组,许谨元自是对太子殿下,毕竟他会有来有往地控球,让太子殿下玩的尽兴,而沈庭晟和严祯对打,二人完全就是各自使出十八般武艺,只为让对方接不住球。

梁弛过来时,刚好看到太子殿下这边,正高兴地又是用手,又是用脚,还用肩膀去接球,许谨元也不管他,只要他玩的开心,能接住球就是。

另一边严祯和沈庭晟打的极其激烈,知道的是在踢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架。

梁弛抱臂看了会儿,见没人注意到他过来,清了清嗓子以示提醒。

谢徽宁听到动静扭过头看他:“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沈庭晟也跟着扭头,严祯一脚踢了过去,沈庭晟的球飞了出去,他没接住。

严祯自个的球还在脚上:“我又赢了。”

沈庭晟在踢球这方面技术还是相当精妙的,他自个玩球的时候,只要他想,球就不可能掉在地上,此刻气的嗷嗷叫:“这不算!”

严祯:“怎么不算?”

许谨元在一旁不咸不淡道:“一有个风吹雨动你就分心。”

沈庭晟:“……”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爹爹你过来做什么呀?”

梁弛:“我这不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我还不能过来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不是天天都见面嘛,怎么又想我啦。”

梁弛还能说什么,被谢皎赶出来了呗,谢皎嫌他烦,影响他处理国事,让他哪凉快去哪。

其他三人走了过来。

梁弛抱着谢徽宁往外走。

“爹爹,我们去哪里呀?”

梁弛随口胡诌:“泛舟赏月去。”

太子殿下抬起头,奇怪道:“哪有月亮呀?天还没黑呀。”

梁弛:“黑了不就有月亮了。”

谢徽宁哼哼道:“肯定是父皇把你赶出来了,你才过来找我的!”

梁弛笑道:“就你知道,我好心带你去泛舟摘莲蓬,你若是不去,那便罢了。”

谢徽宁一听要摘莲蓬,忙道:“哎呀,我没说不去嘛。”

梁弛抱着他去了修建着江南特有风光的湖区,并未乘坐湖舫,而是坐着小船,一大四小都上了船,摇摇晃晃的。

没见船夫,严祯问道:“师父,谁来划船?”

梁弛将船桨丢给他:“当然是你们几个来划,还能我动手吗?”

严祯接过船桨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

梁弛:“随便划。”

严祯听了这话也就没说什么,沈庭晟正要幸灾乐祸,梁弛又丢了一只桨给他,“别偷懒,你也一起。”

他发话了,沈庭晟当然照做,拿着桨就往水里放,严祯见状,在另外一侧跟着一起。

很快小船就开始原地打转。

梁弛伸着大长腿,坐在船中后的位置也不管他们,悠哉悠哉地看着前方,太子殿下在他怀里,一会儿看看严祯,一会儿看看沈庭晟,着急去摘莲蓬:“哎呀,这船怎么一直不往前走呀?”

许谨元从船头走到沈庭晟身边:“会不会是桨入水太深了?”

沈庭晟哪里划过船,将桨递给他,许谨元同严祯说道:“世子,你桨入水浅一些,我们左右交替着,不要同时。”

严祯闻言点头。

小船总算是慢慢往前行驶了,沈庭晟见状忙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你歇着去。”

许谨元将桨给他,“要用腰背发力,斜着划。”

沈庭晟照做。

太子殿下见船总算是动了,“阿元,你还会划船呀?”

许谨元笑道:“以前泛舟游湖时,问过船夫怎么划的,觉得有意思就跟着学了学。”

太子殿下觉得好玩,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抱着他,“这船小,你仔细掉下去了。”

谢徽宁:“不是有你在这嘛。”

梁弛:“那你可别和你父皇说。”

谢徽宁嗯嗯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走到严祯身旁,“我来试试。”

严祯看向梁弛。

梁弛:“你在旁边护着他。”

严祯这才将桨给了谢徽宁,一只胳膊搂着小太子的腰,另外一只手拽着船中央。

太子殿下完全就是玩水,拿着桨啪啪打在水面上,水花四溅,严祯:“阿宁,你别把衣裳弄湿了,不然容易着凉。”

谢徽宁这才没再拍水,而是拿着桨在水里搅来搅去,这船能继续行驶,全靠沈庭晟在船尾卖力地划着,总算是到了莲花深处,放眼望去全是荷叶,轻轻晃动。

太子殿下丢了桨,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荷叶就摘了,全部盖在了严祯的头上,笑的咯咯咯。

严祯也笑着摘了一朵荷叶,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二人就这么你盖我,我盖你,太子殿下抬起小手,“哎呀,我都看不见啦。”

严祯闻言将荷叶一朵一朵从他脑袋上取下,另一边沈庭晟也没继续划了,见有莲蓬赶紧去摘,剥了一颗莲子才发现是老的,还有些发苦,呸了一声,将莲蓬丢一旁。

而许谨元在一旁精挑细选,总算找到了一个还是嫩的莲蓬,剥了一颗,“阿宁,张嘴。”

谢徽宁闻言转过头张开小嘴,许谨元喂他吃了一颗,“甜吗?”

谢徽宁嗯嗯点头:“又甜又脆!”

沈庭晟赶紧凑了过来,“我那个怎么又硬又苦。”

许谨元将莲蓬头掰了一半给他:“要仔细挑一挑,有很多已经老了。”

严祯见状也仔细挑了一个,先剥了一个尝了尝,发现是老的,若无其事丢在一旁,继续挑,总算尝到嫩的了,忙剥了喂给太子殿下。

谢徽宁一连吃了好几颗他剥的莲子,“爹爹,你吃不吃呀?”

梁弛双手撑在身后,悠闲地看着傍晚的天空,“剥一个我尝尝。”

严祯剥了一颗,太子殿下拿了过去,送到了梁弛嘴里,“爹爹,你在看什么呀?”

梁弛咀嚼着嘴里的莲子:“我在想你父皇忙完了没有。”

谢徽宁听了后忙道:“我再摘个莲蓬给父皇,等他忙完吃。”

说完抬起小手就摘了个莲蓬头,许谨元:“阿宁,你这个莲蓬老了。”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莲蓬,许谨元说道:“你晃一晃能听到莲子在里响。”

谢徽宁摇了摇手里的莲蓬果然响起来,这下聪明的小太子也不急着拽了,抓着莲蓬头就晃,只要听到响就不拽,最后和严祯一起选了个嫩嫩的,很是饱满的莲蓬头。

天色暗了下来,梁弛见时辰差不多了,领着他们回去,抱着拿着莲蓬的太子殿下去找谢皎。

谢皎刚忙完,正要派人去喊他回来用膳。

“父皇,快看我给你挑的又甜又脆的莲蓬!”

谢皎接了过来:“去游湖了?”

谢徽宁双脚落了地,“爹爹带我们去摘莲蓬。”

宫人打来水,谢皎给谢徽宁洗了洗小手,梁弛洗完手后,剥了颗莲子喂到谢皎嘴里。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这可是我挑选的!”

谢皎笑道:“宁儿挑的莲蓬又甜又脆。”

谢徽宁:“父皇你要是喜欢吃,明个我还去给父皇摘。”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有心了。”

谢徽宁在这边用完膳,谢皎亲自送他回去的,听着他兴高采烈说了一路,夜里的行宫静谧极了,只余下小太子稚气十足的声音。

月亮高悬。

回来时,谢皎和梁弛并肩,二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夜风习习,很是享受这种安宁的时刻。

谢皎突然出声感慨:“一晃今年又快过去了。”

梁弛揽着他的腰笑道:“陛下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还是太慢?”

谢皎:“我也不知道。”

梁弛停下脚步,从身后抱着他,“不管过得快还是慢,都有我陪着你。”

谢皎将手搭在他搂着自己腰的胳膊上,靠在他怀里,笑着与他一起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