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太子殿下早起睡醒了,下意识就要去摸他那两颗门牙,自是摸了个空,不大高兴地翻了个小身子。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帐悬挂起,见状询问道:“殿下可是要起身?”

谢徽宁没精打采道:“不要,我不起。”

孙福来知道他还在为了豁牙之事难过,想到世子一大早起来让他准备的东西。

刚好严祯走过来。

“殿下,世子来了。”

谢徽宁依旧背对着,抱着布偶,只以为严祯过来给他穿衣裳,摇头说道:“我不要起床。”

严祯撑着胳膊一手掌在床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你转过身看我。”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忙好奇地扭过头。

严祯朝他张嘴,太子殿下立即睁大了眼睛,惊讶的都忘了捂住自己的小嘴了,“严祯,你怎么又掉牙啦?”

严祯说道:“我现在和你一样了,我陪着你,别难过了。”

太子殿下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门牙,才发现并不是掉牙了,而是拿黑绸给粘在上面了,打眼望去以为是缺牙了。

不过严祯这个法子,确实让太子殿下顾不上低落了,好奇地打量着,“怎么弄的呀?”

严祯牙齿上有东西,说话不免含糊不清,“我让孙公公给我找的黑绸,剪成牙齿的形状,调胶黏在上面的。”

谢徽宁听到他吐字不清,噗嗤笑出声。

严祯见他总算是被逗笑了,也松了一口气,“要起床吗?”

谢徽宁点点头,严祯拿起一旁托盘叠放的衣物,熟练地给他一件一件穿好。

又要梳洗了,谢皎还未下朝,是梁弛过来的。

“爹爹。”

梁弛见他这小模样,和预想的不一样,不禁意外:“心情不错啊,什么事这么开心?”

严祯也就是为了哄太子殿下开心,毕竟当初缺了下牙都要蒙帕子,此刻捂住嘴含糊打招呼:“师父。”

梁弛:“你又怎么了?”

谢徽宁一说话也露出小豁牙,忙拿小手捂住:“严祯拿黑绸粘牙齿上,陪我一起掉牙!”

梁弛来了兴趣:“我看看怎么粘的?”

严祯摇头不肯。

梁弛也没强迫他,只交代道:“粘个一会儿就罢了,粘久了别把牙齿给伤了。”

谢徽宁听了这话:“会伤牙吗?严祯你难受不难受呀?”

严祯:“还好。”

谢徽宁撇嘴:“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掉牙了,你把那黑绸快取下来吧。”

那黑绸粘在牙齿上确实不怎么舒服,严祯还想再说什么,梁弛:“赶紧去取下来。”

严祯这才点头。

不过经他这一弄,太子殿下的心情确实没那么低落了,张嘴让梁弛给他刷牙,躺在梁弛肘窝里,很是严肃地盯着他,试图看他有没有笑话自己。

谢皎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在给小太子刷牙时笑,梁弛看到那豁牙的小模样实在好笑又可爱,憋得难受,还要装的一本正经。

谢徽宁等他手指拿出来后:“爹爹,你是不是想笑话我?”

梁弛:“怎么可能?”

谢徽宁见他确实没笑,这才作罢,鼓了鼓脸颊将口中的漱口水吐到痰盂里。

梁弛揉了揉鼻子,缓解了一下忍笑忍得酸痛的脸。

太子殿下丝毫不察,坐在膳桌上用早膳,舀着羊肉糜粥往嘴里送,吃了两口放下勺子,拿了块松软的奶糕咬了两口。

梁弛:“这就不吃了?”

谢徽宁:“都没什么胃口。”

梁弛:“没胃口那就不吃,等想吃的时候再吃。”

孙福来本来看殿下吃这么些,还想再劝一劝,听到梁弛这么说,只好作罢,严祯已经将牙齿清理干净了,走到膳桌坐下,“阿宁,你用完膳了?”

谢徽宁:“都没什么胃口。”

严祯每日晨起不食,习武过后,陪他一起用膳,羊肉糜粥还给他热着呢,孙福来盛了一碗放在严祯的面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徽宁看了一眼他那又恢复正常的门牙,哼了哼:“没有不舒服,你快用膳吧。”

严祯见状便知道还是因为掉牙之事,也就没再多问,他正是长身体的年龄,饭量极大,光是这粥都喝了两大碗。

谢徽宁见他吃的这么香,觉得自己也有了胃口,舀了一勺煨的山药泥,孙福来见状忙给太子殿下又换了一碗温热的羊肉糜粥,谢徽宁果然被严祯带动又吃了小半碗。

总算是吃饱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太子殿下还小,也不能出去玩,严祯陪着他在暖阁里玩球。

玩开心了,太子殿下就开始咧开嘴咯咯咯笑,很快又想到自己豁了两颗大门牙,又抿住嘴,偷着乐,眼睛都笑弯了。

他现在也能将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不会掉地上,整个东宫都是他得意的嗓音,“我厉害不厉害?”

梁弛见他总算没再惦记豁牙之事,这才回去找谢皎。

外面雪下个不停,梁弛推门进来,裴康安将他的大氅解开,悬挂在衣架上,而后退出书房,阖上门。

谢皎见他头发上都是雪:“怎么没打伞?”

梁弛挤到他身边坐下:“懒得打。”

他皮糙肉厚,身子骨好着呢,谢皎也不必担心他着凉,“宁儿如何了?”

梁弛拿着他的手把玩着:“有严祯陪着,也用不着我。”

说着便笑着将严祯用黑绸粘牙的事说与谢皎听。

谢皎听了并不意外,抽回被梁弛捏来捏去的手指,“自个玩去,别打扰我。”

梁弛就看不惯他累着自己:“今日先歇着,雪下的正好,陪我去梅园赏雪去。”

谢皎被他不由分说拉了起来,到底没拒绝,梁弛给他系上狐裘披风,二人一并出了御书房的门,也没坐暖舆。

谢皎这阵子忙极了,都没那闲心雅致雪中散步,此刻梁弛走在他身旁,在他头顶上方撑着伞,他袖笼里还握着手炉,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谢皎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瑞雪兆丰年。”

梁弛打趣道:“陛下当真是心系天下了。”

谢皎瞥了他一眼,梁弛笑道:“是是是,瑞雪兆丰年。”

谢皎冷哼了一声。

二人在梅园的二楼饮酒赏梅,腊梅开得正盛,被大雪压满枝头,黄白交相辉映,很是好看。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

东宫这会儿也极是热闹,太子殿下玩开心了,就把自己豁牙这事给抛诸脑后,到了夜里又开始故态复萌。

严祯捧着他的小脸蛋认真道:“阿宁,这牙齿要好几个月才能长出来,难道你要一直因为缺牙而不高兴吗?”

“世子这话说的没错。”

谢徽宁见谢皎过来了,忙喊道:“父皇。”

谢皎坐到他身旁,摸了摸他的脸蛋:“不要因为这事而影响你的心情,父皇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谢徽宁点点头:“嗯!其实也没有很丑嘛。”

严祯立即说道:“不丑,阿宁怎么都好看。”

谢皎笑道:“父皇也是这么觉得。”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

太子殿下总算是没再因为豁牙这事而难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夕依旧没能守岁,新年第一天,谢徽宁睡醒也不急着起来,坐在布偶上,感慨道:“我又长大一岁啦。”

严祯听了这话接道:“阿宁七岁了。”

谢徽宁嘟囔道:“都没什么感觉。”

“哎呀,七岁了每日不就要写五十个字啦?”

太子殿下顿时又倒在了寝床上,“我不要长大。”

因着他这次换牙,这半个月都没写一个字,真是难为他还惦记着写字这事了。

严祯还未开口,梁弛不知何时过来的,“没让你写一百个字已经很不错了,你这还得感谢你爹爹我。”

今个新年,谢皎祭祀完,又去大殿接受百官跪拜,下午还要设宴款待他们,忙的脱不开身,而梁弛也没闲着,从凌晨陪着谢皎,这会儿才和他分开,毕竟没兴趣听百官说拜年吉祥话,过来看看谢徽宁,刚好听到他说写字之事。

谢徽宁才不要感谢他,“都要写五十个字了,我怎么能写的完呀。”

梁弛抓着他的小手:“又长大一岁,小手也要长大一些,写起来就快了。”

谢徽宁觉得有道理,从锦被里出来,踩在寝床上,“爹爹,你快看我长高了吗?”

梁弛比了一下:“怎么没长高?都到我脖子这了。”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搂着他的脖子乐得咯咯笑。

自从练字之后,就属这个年过得最舒坦,太子殿下这么一想,又觉得掉了两颗门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十五一过,又要开始念书了。

“阿宁,你什么时候换的牙啊?”

沈庭晟过了个年,身高窜了一截,与许谨元总算拉开了些许距离,不用背靠背比身高,也能看出他比许谨元高一些了。

谢徽宁见他盯着自己看,忙捂住小嘴,“不准看!”

沈庭晟也没多想,毕竟太子殿下掉下牙的时候都不在意,拉着他让他看自己的变化,“阿宁,你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徽宁:“长高啦。”

沈庭晟很想像梁弛那样嗓音低沉很有男子气概:“我嗓音也变低了,你听听是不是很低沉。”

谢徽宁没听出来,觉得他嗓子没什么变化,“阿元的嗓音才低。”

虽然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可许谨元看着很不一样了,太子殿下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他说话压着嗓子。

许谨元也不想压低嗓子说话,可他现在变声期,若是正常说话会不自觉破音,虽知道这都是正常的,可还是觉得不好听,便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沈庭晟非说自己也变声了,谢徽宁觉得他有毛病,那嗓音又不好听,听到许谨元说长大了都会变声,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小细脖。

呜呜呜,他才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