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太子殿下就是再不想学,还是要学的。

尽管算学课是每三日一上,但每日该写的字是一遍不能少,许谨元在一旁陪着他练字,五十个字太子殿下写了小半个时辰,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

许谨元开口提醒道:“阿宁,明个王学士要检查你十大数的背诵。”

太子殿下本来都要起身,打算踢会儿球放松放松,闻言一屁股又坐了过去。

许谨元哄道:“阿宁,你记性好,很快就能背完。”

这话不假,只看太子殿下愿意不愿意了。

谢徽宁:“那好吧。”

许谨元给他念了一遍这十个单位,太子殿下跟读了一遍:“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

就跟从前念三字经的时候是一样的,一开始就是熟读背诵,不用知晓是什么意思。

单单只是背诵这十个单位,太子殿下很快就记住了,可他压根就不懂什么意思,难的是它们之间的进位制。

不过太子殿下也没管那么多,反正背下来,他就可以去玩了。

到算学课那日,王学士听完太子殿下的背诵,不禁点头,再三夸赞。

太子殿下心说背书我可是最在行的,端坐着在椅子上,主动说道:“今个还要背什么呀?”

王学士笑道:“今个不用背什么了,我们今日来学习进位法,知道这些单位代表的数值。”

谢徽宁:“哦。”

王学士在上头讲着,太子殿下听的心不在焉,小手勾着案台上摆放的兽骨制成算筹,将它们摆放在桌上,一根一根地去数。

王学士:“殿下?”

谢徽宁刚数到二十,被他打断了,抬起头:“怎么啦?”

王学士:“殿下若是对这算筹感兴趣的话,刚好能派上用场,臣刚刚所说的万万进制,可用这些算筹来摆。”

谢徽宁:“怎么摆呀?”

候在一旁的算学博士立即将算筹定位板拿了出来,告诉太子殿下他学这十个单位在这板子上的位置,只用将这算筹放进去就好。

太子殿下觉得这个好玩,便凑过去听那算学博士的讲解。

只要太子殿下感觉到了新鲜感,那他就没那么排斥去学习,反而主动去询问。

沈庭晟是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得头大,在后头坐着,不住地打哈欠,许谨元和他坐在一排,挨得近,在他快要睡着时,忙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他的腰,沈庭晟立即坐直了身子,痛得什么瞌睡都没了。

许谨元则已经端坐在椅子上,正在向另一位算学博士请教问题,佯装不是自己做的,太子殿下听到沈庭晟的动静,扭过头:“怎么啦?”

沈庭晟只以为自己做梦了,摇摇头。

谢徽宁:“你知道怎么摆的嘛?”

沈庭晟又摇摇了头,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太子殿下见状,有意显摆,拿着算筹定位板放到他面前,“笨死啦,这都不知道,我来教你好啦。”

沈庭晟见太子殿下一脸得意,说好了上这算学课,头痛浑身不舒服,怎就过了短短几日,就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了?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好在这算学课不是日日上,不然沈庭晟真的要疯了。

不过太子殿下新鲜感也就持续了一段时日,很快就觉得没意思。

严祯过来时,太子殿下没在书房等他,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小馒头围着他脚边转来转去。

傍晚的霞云铺满了整个东宫上空,很是绚丽,将小太子笼罩在夕阳里。

严祯蹲在太子殿下的面前:“阿宁,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谢徽宁回过神:“我在等你呀。”

严祯牵着他的小手:“刚刚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我想去大梁找爹爹了。”

严祯:“你想师父了吗?师父下个月应该就会回来吧。”

太子殿下哪里是想梁弛,他只是想出去玩,整日在皇宫里憋着,一个月就休息这么两三回,好生没意思。

谢徽宁:“我不想念书了,我想出去玩。”

严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个话,毕竟身为太子殿下,是必须要念书学习的,学的还要比旁人多。

“阿宁,明个可以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谢徽宁:“你背过身去。”

严祯依言转过身,谢徽宁从秋千上起身,趴到了严祯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你背着我。”

严祯托住他的小屁股将他背了起来。

孙福来刚安排完宫人,出来找太子殿下,看到这一幕吓一跳,忙跑过来:“哎呦,殿下怎么了?”

谢徽宁趴在严祯肩上,转过头和孙福来说道:“伴伴,我没事呀,我就是懒得走了,让严祯背着我。”

孙福来这才松口气:“殿下您和世子这是要去书房吗?奴才让人准备了些点心。”

谢徽宁点点头。

毕竟今个的字还等着严祯给他写,明个才能痛痛快快玩一日。

严祯坐在椅子上写那五十个字时,太子殿下就靠在他左边肩膀上,同他说着话。

“严祯,要不我们去蜀地玩吧!”

严祯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太子殿下说这话也是突然想起严祯是蜀地的,他还没去过蜀地呢,自个兴冲冲说完后,又摇了摇头,“父皇肯定不同意的,要等我十五六岁了,父皇才同意我出远门。”

严祯继续动笔写,适时开口回道:“阿宁,蜀地也没什么好玩的。”

太子殿下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又开始说:“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开府呀,没意思,真是没意思极了。”

说着从严祯肩膀上起来趴到一旁的案台上。

严祯:“阿宁,你玩抓子儿吗?”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抓子儿呀?”

严祯同他解释道:“就是抓石子儿,撒一把石子儿,将其中一颗抛起来,抓一颗再将抛起来的石子儿接住,等我写完陪你玩。”

太子殿下对于没玩过的都很感兴趣,忙催促他快些写。

严祯写字极快,五十个字要不了他太久。

孙福来一听太子殿下要玩抓子儿,便去取了一把银豆。

沈庭晟听到太子殿下喊他,快速跑过来,“玩什么?”

许谨元也跟着一起过来的:“玩抓子儿吗?这个我也会。”

谢徽宁心说怎么什么都会,看向沈庭晟:“阿晟,你会吗?”

沈庭晟摇头:“什么抓子儿,怎么抓啊?”

谢徽宁见他不会,这才满意,拿刚刚严祯同他说的话,“就是把这小银豆抛起来抓一个再接住!”

许谨元演示了一遍,撒了七颗小银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将其中一颗抛到上空,抓了一把桌上的,再迅速接住抛起来的那颗。

太子殿下随着抛出的小银豆仰头,又跟着它掉落而低头,暗暗记下,就听沈庭晟说道:“这简单!我也会。”

他们习武之人手指都很灵活,掷抛接一气呵成。

严祯同太子殿下说:“阿宁,就是这样玩的,你来试试。”

谢徽宁点点头,他手小根本抓不了那么多银豆,严祯:“五颗也可以的。”

他抓了五颗小银豆学着许谨元刚刚的动作往桌上一撒,抛了一颗,还没等他抓住,银豆就掉下来了。

太子殿下微微噘嘴,有些不高兴。

严祯鼓励道:“阿宁,抛高一些,刚开始玩都是这样,玩两局就熟悉了。”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又试了一次,手忙脚乱地将那三颗小银豆抓手里,摊开小手掌,双手接住了掉下来的那一颗,立即高兴地跳起来:“抓住啦抓住啦!”

太子殿下又试了两回,都抓住后,兴致高涨,要和他们比赛谁抓得多。

四人围着石桌,撒了一把银豆,自是都让着小太子,把他哄得眉开眼笑,总算是又恢复了先前的活力。

“殿下,太晚了,该洗洗歇下了,明个再玩吧。”

孙福来劝了几次,太子殿下才回去洗漱安寝。

日子一天天过着,一晃竟到四月下旬。

太子殿下这回是真的想梁弛了,上午念完书后坐着步辇来御书房,“父皇,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谢皎:“你爹爹信上说有事耽搁了,要端午过后才能来。”

谢徽宁一听还要等端午过后,抓着谢皎的手:“父皇,你想不想爹爹呀?”

谢皎太了解他了,不接他这话,“宁儿想说什么?”

谢徽宁:“父皇要是想爹爹了,我们可以去大梁找爹爹。”

谢皎就知道他会说这个,“不必,我可不想他。”

“你爹爹整日不在跟前烦我,我只觉得清净。”

谢徽宁失望之余把他父皇这话当了真,陪他父皇用完膳后,回东宫赶紧去书房,要给梁弛写信。

孙福来一边研墨,一边奇怪道:“殿下,您怎么没在陛下那边写,怎还回来写?”

毕竟在谢皎那边写完直接就可以派人将信快马加鞭送走。

谢徽宁神秘道:“我这写的可不能让父皇知道。”

孙福来一听这还得了,竟背着陛下:殿下要和皇后娘娘说什么呢?”

谢徽宁熟练地在信封上写下“爹爹亲启”四个字,一边说道:“爹爹都不得父皇的心了,走了这么久,父皇竟一点不想他,还觉得他不在清净,我得让爹爹赶紧回来,再给父皇带些礼物,好哄哄父皇。”

孙福来闻言放下心来,笑道:“殿下真是有心了。”

谢徽宁:“哎呀,伴伴,你别打扰我。”

太子殿下识字虽多,可会写的字却不太多,尽管他每日都练字,可书法讲究的是将字练好,而不是多写字。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小脸蛋满是认真:“奴才这就闭嘴,殿下您写,奴才不打扰您了。”

太子殿下忙了一炷香,总算是把信写好了,让孙福来送去大梁给爹爹。

孙福来应好后,派宫人将信送去了御书房。

裴康安拿着太子殿下的信进来,禀告道:“陛下,这是殿下写给皇后娘娘的信。”

谢皎好笑道:“这么神秘,竟还背着朕呢,送出去吧。”

裴康安见状:“陛下不拆开看看吗?”

谢皎:“这信是太子写给他爹爹的,既然太子不想让朕知道,朕便不看,将太子的信送去大梁。”

裴康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