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太子殿下虽是个越不让他做什么偏要做的性子,可也知分寸,他一个太子光天化日出入青楼这种烟花之地,这若是让他父皇知晓了,怕不是训斥他这么简单的。

但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太子殿下很是不满,不愿意搭理他们,一个劲往前走。

严祯追上前与他并行,哄道:“阿宁,我记得你最喜欢看杂耍,这边戏园子里头有变脸的,我带你去瞧瞧。”

谢徽宁哼道:“我才不要看变脸的,我早就不喜欢看杂耍了。”

身后跟着的许谨元知他这会儿生气,口是心非,也没拆穿,倒是沈庭晟听了后,“阿宁,先前赶路过来时,你在镇上可是看了大半天的杂耍。”

谢徽宁气地迈大了步子,可他年龄小,个头也是这几人中最矮的,纵是走最快,严祯他们长腿一迈,不费劲就能跟上,甩都甩不掉。

“阿宁。”

谢徽宁猛地停下:“戏园子在哪?”

严祯见状带他过去,谢徽宁绷着小脸,直到看到那变脸戏法后,这才露出笑,很快意识到自个还在生气,又冷着小脸,没过多久,再装不起来,在二楼雅间的窗户边,随着台下看客们一起鼓掌。

沈庭晟没心思看这些,一个劲瞪着身旁的许谨元。

许谨元没搭理他,一边看表演,一边剥花生,沈庭晟只觉自讨没趣,把那盘花生拿了过来,剥了起来。

严祯则是和太子殿下贴靠在一起,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太子殿下眼睛一眨不眨看戏,严祯则是在一旁喂他吃胡豆。

沈庭晟剥完后,本来想把花生仁推到许谨元面前,想了想又气不过,抓一把送自己嘴里了。

严祯瞥了他一眼,对他此举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好像沈庭晟做什么都不令人意外,毕竟这家伙打小就没脑子。

沈庭晟以为他要吃:“看我做什么?想吃自己剥去。”

谢徽宁:“吃什么呀?我尝尝。”

沈庭晟闻言抓了一把喂他,统共就剥了两把花生米,愣是一颗没给许谨元。

严祯看向许谨元,许谨元毫不在意地喝着茶。

太子殿下注意力全在台上的表演,时不时喝彩:“好!好!”

再不然就是:“严祯,我渴了。”

都不用他动手的,吃的喝的都有严祯喂到嘴边,看了一下午的变脸戏法,总算是把太子殿下给哄开心了,又亲亲热热拉着严祯的手。

即便是出了戏园子,也没松开。

“阿宁,天色不早了,先回王府用晚膳,等夜里我再带你出来逛夜市。”

谢徽宁一听夜里还能出来玩,哪能不答应,心里美滋滋,想着来找严祯真是来对了,没有他父皇管着,严祯还和从前那般听他的话,哎呀,一个月也太短了吧,来一趟不容易。

太子殿下心里打着小算盘,越想越高兴,严祯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那眉飞色舞的脸蛋上,“阿宁,你在想什么?”

谢徽宁同他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严祯低头照做,谢徽宁小声道:“我打算在你这多待几个月,好好替父皇考察蜀地。”

什么考察蜀地,分明就是想留在蜀地玩,严祯心里清楚,他当然希望谢徽宁能留下多待一段时间,可这也不是他和谢徽宁想就可以的,嘴上却应声:“阿宁,你想多待久都可以。”

谢徽宁:“那就待三个月吧!”

沈庭晟见他二人咬耳朵说悄悄话,举止格外亲密,这放在小时候倒是没什么,可如今严祯都已经十七岁了,太子殿下也十四了,“阿宁,你们当街一直手牵手不大好吧?”

谢徽宁:“怎么不好啦?”

沈庭晟:“老爷总训斥我们拉拉扯扯,不成体统,你们当街牵着手,不成体统更甚。”

这个老爷指的自然是谢皎。

谢徽宁不以为意:“爹爹不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在这里我说的算。”

“严祯,你听不听我的话?”

严祯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徽宁眉开眼笑:“那你想不想和我牵手?”

严祯握紧他的手,太子殿下都不松,他更不会松开,且不说二人身高悬殊,即便太子殿下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模样,也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少年,别人看二人,只会以为是关系极亲密的兄弟。

沈庭晟见状还能说什么,得,是他多嘴了。

严祯觉得他确实是多管闲事,又想到他剥花生仁,一颗都没给许谨元,活该许谨元不和他好。

活该是活该,可严祯比谁都希望许谨元能和沈庭晟好。

下午管家亲自带着仆人将太子殿下的行李从酒楼搬回了王府。

王太妃听到这个消息,忙叫人去打听,毕竟从未见过除了官员以外的人来找过严祯,更别提还带了这么多行李,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是以严祯带着谢徽宁一行人进王府时,王太妃状似不经意地出现,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和严祯挨得极近的谢徽宁身上,见是个小少年,笑道:“王爷,府上来客人了,怎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招待客人,免得怠慢了。”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率先问道:“你是何人?”

“哦,我知道了,看你这年龄,应该是老太妃吧。”

王太妃年龄不大,三十出头,平日里保养最是得宜,吃穿用度在这蜀地都是极好的,她在蜀王府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尽管严祯回来当了蜀王,使得她的计划落空,可她毕竟是先王妃,又无过错,严祯尚未娶妻,这王府后宅依旧是她在管着,除了严祯对她态度冷淡,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她,脸都差点气歪了。

谢徽宁可还记得当年严祯被虐待瘦骨嶙峋,身子都亏空了,他那时还许诺要为严祯出头,如今来了蜀地,可不得好好治一治这些对严祯不好的人了。

“用不着你招待,这王府当家的是严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王太妃听他这毫不客气的一番话,气的浑身发抖,“你,你……王爷!我再怎么说也是你母妃,你竟——”

严祯不咸不淡道:“我母妃已经去世多年。”

王太妃见他当着这么多人如此下自己面子,羞愤难当,再待不下去,不敢对严祯发泄不满,恨恨地瞪了一眼谢徽宁。

严祯见状冷了脸,交代一旁的管家,“近期不要让她踏出院子一步。”

管家:“是。”

严祯领着谢徽宁去了花厅,他下午就交代让后厨晚膳做的丰盛些,要招待客人。

太子殿下坐到凳子上,一想到王太妃光鲜亮丽过得如此之好,很是不满:“严祯,你回来了怎么也没苛待她?就应该饿她几顿,不,每日只准她吃一餐,全是素的,一点荤腥都不给!”

“就这样!不仅禁足她,还要饿着她!”

许谨元无奈道:“阿宁,王太妃并无过错,且名义上还是王爷的母妃,不可这般做,会平白给王爷招来不孝的骂名。”

谢徽宁也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晓这事,且不说他们还学孝经,百善孝为先,“那还是算了,我们私下教训她。”

严祯:“阿宁,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不必理会她。”

谢徽宁:“那怎么行,你从小被她苛待,她那两个儿子还欺负你——你那两个弟弟呢?府上来客人了不知道出来招待吗?这么不懂规矩?我可得好好替你教训他们。”

严祯当了藩王,他那两个弟弟被封为郡王,手中虽无实权,却也是极优厚的待遇了,他二人害怕严祯,如非必要绝不在严祯面前晃悠,只不过因着严祯一直不娶王妃,他二人也没法越过严祯先成家,王太妃很是着急,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严祯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见太子殿下还惦记着要为他出头,心里暖融融的,“阿宁,别管他们了,先用膳吧。”

平日里都是严祯自个用膳,今日八仙桌围坐了四个人,让他有一种还在东宫的错觉。

谢徽宁突然说道:“严祯,你这几年都是一个人用膳吗?”

严祯点头。

谢徽宁:“好可怜呀。”

严祯:“还好。”

谢徽宁:“我这次过来,会多陪陪你的!”

严祯笑道:“好。”

沈庭晟听着他二人说话,开口道:“一个人用膳是孤单,你娶个王妃,到时三年抱俩,这样王府里就热闹了。”

严祯:“我不像你,我不急这些,倒是你,明年就弱冠了,阿元先前是因守孝,你家里没催你吗?”

沈庭晟也是一片好心,不急就不急,非要带上他做什么,“我急有什么用?我现在也不急了。”

谢徽宁一双眼睛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打量,“怎又不急啦?”

沈庭晟:“等阿宁你什么时候娶妻我再说。”

急有什么用?他若是回家说他喜欢许谨元,想和许谨元成亲,怕是要被他祖父打死,打死就打死吧,前提也得许谨元愿意啊,这样还能说是被棒打鸳鸯了,人不愿意,他说了那是自作多情!

谢徽宁:“那你还要再等两年。”

沈庭晟:“多久我都能等。”

严祯:“用膳吧,菜要凉了。”

席间再没发出声音,几人各怀心思,待用茶水漱过口后。

许谨元同谢徽宁说道:“阿宁,今日赶路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你去逛夜市了,我想早点歇息。”

谢徽宁点点头:“好,那你休息,我让严祯和阿晟陪我。”

沈庭晟忙道:“阿宁,我也有点累了,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你让王爷陪你吧。”

许谨元:“你要保护阿宁的安全。”

沈庭晟只好改口:“那阿宁,我还是陪你去吧。”

谢徽宁:“哎呀没事,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嘛,再说严祯会保护我的。”

许谨元坚持:“阿晟,你别忘了你的职责。”

许谨元不是不信任严祯,可太子殿下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不容有任何马虎。

沈庭晟也严肃起来:“阿宁,我陪着你。”

他也不是真的累,他就是想去找许谨元单独说说话。

谢徽宁见状说道:“那我明个再逛吧,今个你们都好好休息,我也好好休息。”

“严祯,我们住哪呀?”

他们不是外人,严祯把他们都安排在了自己院子里厢房,而太子殿下则是住在东边的卧房,和严祯的卧房挨着。

天色也暗了,孙福来同太子殿下说道:“少爷,要沐浴吗?”

谢徽宁也累了,便点头。

严祯带他去自己平时用的浴房,待孙福来开始为太子殿下宽衣解带时,“阿宁,你先沐浴,我出去等你。”

谢徽宁还打算给他看自己的小鸟呢,当初要分别了,严祯还难受地说等他以后发身了都不知道,太子殿下答应他等自己发身了就来找他,自是要让他看看自己的鸟儿也变大了。

“严祯,你别走呀,咱俩一起洗。”

严祯忙道:“阿宁,你先洗吧,我等你沐浴过后,我再洗,”

孙福来也是无奈:“哎呦,少爷,这里就一个澡桶,您和王爷一起洗没法施展,太过拥挤。”

谢徽宁哼了哼:“那我先洗吧。”

严祯听到解玉扣的声音,没在浴房里继续逗留,快步离开。

谢徽宁感慨道:“哎,当藩王了也不给我洗澡了。”

孙福来失笑:“少爷,王爷就算不是王爷,您这么大了,他也要避着您呀,哪能还像小时候那般给您洗澡。”

谢徽宁也就是随口一说,笑嘻嘻地趴到桶上,让孙福来给他捏捏肩。

孙福来自是熟练地伺候他。

太子殿下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出来发现严祯就在门外,“怎么没回屋里等着呀,在这傻站着。”

严祯在赏月,太子殿下来了以后,他觉得蜀地的月亮都圆了不少,垂眸看着沐浴过后披散着头发身上带着香气的太子殿下。

“阿宁,我今个太高兴了。”

谢徽宁露出笑脸:“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严祯摸了摸他那缎子一般柔顺的墨发,孙福来用布巾已将太子殿下的头发擦干,“先回屋里。”

谢徽宁:“去你卧房,给你看样东西。”

“伴伴,你别跟着,先回我屋里等着。”

太子殿下说完拉着严祯往他卧房去,一路拉到了内室,严祯没多想,“阿宁,你要给我看什么?”

谢徽宁迅速爬上他的床,脱掉外衫和中衣,解开亵裤打结的腰襻带。

严祯意识到他要给自己看什么后:“阿宁你……”

谢徽宁丝毫不觉害臊:“你不是说想看嘛。”

严祯哪好意思看,忙给他将亵裤穿好系上,谢徽宁见他面红耳赤,“怎么又害羞啦?你的鸟现在长大没?”

又一想到严祯以前小小一只鸟,担心没变多大,再戳他伤心事了,忙体贴道:“还能再长的,我问爹爹了,爹爹说可以长到十八岁!”

也不怪谢皎总骂梁弛胡言乱语,当真是什么都说。

严祯:“……”

严祯实在不想和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说这些,“嗯,阿宁,你早些休息吧。”

太子殿下懒得起来了:“我今个就在你这睡,咱们好久都没一起睡过了,今晚秉烛夜谈!”

严祯也想和他一起睡,可他现在发身了,早起不太方便,“阿宁——”

谢徽宁已经枕到严祯的枕头上了,“你再让人取个枕头。”

严祯便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阿宁,我去沐浴。”

严祯先去和孙福来说太子殿下今晚要在他这边睡,让孙福来劝一劝,孙福来赶紧过来,见太子殿下正拿着床上的布偶,是他当初送给严祯的麒麟布偶,看起来被保存的很好,穿着小衣裳还跟新的一样。

太子殿下夜里还有抱布偶睡觉的习惯,此刻又坐起来,打量着严祯的卧房,东西并不多。

“哎呦,少爷,您和王爷都大了,该避着点了,怎还能睡一起?”

先前严祯发身后,便没和太子殿下睡一起了,后面不过是因着分别舍不得,才又睡一起,如今二人都已经大了,实在不合规矩。

谢徽宁:“好久没见了嘛,我今晚要和严祯秉烛夜聊!明个再回去睡。”

孙福来实在劝不动,只好作罢。

严祯沐浴回来,见太子殿下还在,心说孙福来没有把人劝回去,那便不算他不守规矩。

“王爷,少爷今晚想与您秉烛夜聊。”

“我与阿宁许久未见,也有好些话要与阿宁说。”

孙福来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

说罢退到屏风后头守着。

严祯打开衣橱,从中又取了一个枕头,摆放到床上,谢徽宁本来抱着布偶的,见他穿着寝衣上床,便将布偶放到里头摆着,像从前那样趴他身上,可他不是从前的小孩了,而严祯也已经长大了。

严祯:“阿宁,我现在不大习惯被抱着睡。”

谢徽宁闻言便从他怀里起来,抬脚间碰到了严祯的鸟儿,瞪大了眼睛,掀开被子就要看,一边惊讶道:“严祯,你变这么大啦?”

严祯自是不肯给他看,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阿宁,别这样。”

谢徽宁见状哼了哼抱着布偶,还是有些惊讶:“怎么长这么大!以前明明小小的。”

严祯:“……”

严祯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阿宁,不是要夜谈吗?”

谢徽宁:“我现在都困了,不夜谈了。”

严祯哄道:“那阿宁你先睡,明个我带你去看蜀地的熊。”

太子殿下这才满意,抱着布偶,阖上了眼睛,还和从前一样,睡得极快。

严祯反而睡不着,侧着身子借着烛光盯着谢徽宁看。

太子殿下睡着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老实,很快就滚到了严祯怀里,严祯下意识抱住他,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孙福来见内室里安静,便轻手轻脚进来,将烛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