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文里的恶毒青梅

作者:答鸽兔

近几日温如瓷始终待在梵南寺, 寸步不曾离开,墨回已经不止一次发觉每到夜间,少女总是坐在偏远门前的石墩上, 见少主回来,不说话也不打招呼,转身又回了自己的院落。

“少主,阿瓷姑娘这几日都不曾与安家公子见面, 是不是懂得了您的一番苦心,正不知如何与你认错呢”

若非如此, 阿瓷姑娘何至于夜夜等到少主回来才肯安心歇息。

青年脱下身上的霜白色披风, 闻言精致的容颜染上几分不解:“那她为何整整三日都不与我说话?”

墨回想了想:“阿瓷姑娘向来脸皮薄, 以往她关心少主,都是行多言少的。”

兰芝珩看向琉璃盏中用灵力维持绽放的野兰, 略显清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既为兄妹, 的确不该因一个外人心生嫌隙,冷落彼此。”

“此事我也有不妥之处,将那日我让你从兰家带回的织鲛裙拿出来, 我亲自给她送去, 当做赔礼。”

墨回瞧着青年脸色又恢复如寻常那般温雅, 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 他赶忙应了一声。

将锦箱放入青年手中,瞥到他唇角轻浅的弧度,墨回心中隐隐觉得少主根本不是想要阿瓷姑娘认错, 只是在等一个说服自己主动去寻阿瓷姑娘的契机……

温如瓷闷闷不乐地坐在房中, 今日雪辞又没有出现……

“叩叩!”

兰芝珩从不夜间见她!

温如瓷眼睛一亮,快步打开房门:“阿辞…”

少女的眸光在看到青年身后咧唇笑着的墨回时黯淡下来,她抬眸看向眉目如月的青年, 面无表情地欠了欠身:“兄长。”

兰芝珩垂眸看向少女,轻声问道:“阿瓷刚刚想说什么?”

温如瓷摇头:“没什么,夜深了,兄长为何来此?”

兰芝珩将手中的织鲛裙递给温如瓷,一双清澈平和的眼眸静静看着她:“阿瓷没有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温如瓷垂眸看着手中浅月色衣裙,衣裙的质感像是萦绕着皓月之辉般泛着光泽,裙摆处素白轻纱薄如蝉翼,光影下,素白之中竟泛起如画作般淡淡的彩色微茫,无论是瞧着,还是用指尖触摸,都足以分辨的出这衣裙的名贵不菲。

“谢谢兄长。”她又一次欠了欠身,低垂着眼眸。

青年站在房门处,高大的身影与身后暗色融为一体,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光暗交织处显得有些阴沉,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定定看着温如瓷,良久后,他唇角牵起一抹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阿瓷喜欢就好。”

温如瓷将织鲛裙收好,笑意恬静:“兄长若无事,我就歇息了。”她说着,将门合上。

“嘎吱。”房门夹在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温如瓷愣了一瞬,而后拉开门,握住兰芝珩的手,怔怔看着骨节处的红印:“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没有注意,我不疼的。”兰芝珩轻声道。

温如瓷拧起眉:“怎会不疼,都红了。”

她方才都听到骨裂的错位声了。

她指尖碰触了下他的指节,青年轻“嘶”了一声,温如瓷心中有些自责,她真的不是故意想伤他,只是还在气他伤害她的朋友,她方才关门时并未看到他的手,怎么会夹到呢……

少女拉着青年进了房间,门口的墨回难以掩饰自己既震惊又复杂的表情,故而背过身去。

他刚刚眼睁睁看着少主主动将手放到即将合并的门缝中…

墨回摸了摸身后的木门,一道木门,又非铁门,能夹伤了骨头?

他那表面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少主啊,将人当做妹妹都如此“算计”,若真有一日想通了自己的心意,怕是从前习得的文术韬略都要用在如何拆散阿瓷姑娘与她有情人之上。

墨回打了个寒颤,再一次感叹自己确有先见之明,闭紧嘴万不能让少主开了窍,否则安公子的安危可是神仙也难救。

温如瓷眉头紧锁:“兄长疼不疼?方才我听到好大一声骨响,你的手指…会不会断了?”

青年的手搭在桌面上,匀称而修长的指尖骨节红肿,像是一件名贵的艺术品被划出瑕疵,温如瓷心中埋怨自己,眸底泛红。

兰芝珩敛下眉眼:“阿瓷出气了就好。”

温如瓷一怔,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想要报复兄长……真的没有。”

青年轻叹一声,纤长的睫羽晕染出的阴影如落碟般脆弱的晃动着:“阿瓷无需解释,我知在你心中,未来的郎君自是比我这个没有血脉关系的兄长重要的。”

温如瓷摇头:“不是的,在阿瓷心中没有人比兄长更重要了,我只是……不想有人因我而受到委屈。”

兰芝珩半阖着的狭长眼眸里划过一抹笑意。

少女垂眸看着他的手:“兄长,对不起…我不该生你的气。”

她说完,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小声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为难安术了,求求你了。”

兰芝珩垂在另一侧的指尖蜷缩了下,他抬手摸了摸少女头顶的发丝,眸光晦涩:“此事我做得也不妥,毕竟是阿瓷的心上人,不该仅是觉他靠不住,就擅自出手阻你二人的。”

温如瓷唇角的弧度扩大了许多,眉眼中笑意也变得真切:“那兄长可不可以给安家送信,让他们将安术在仙都的掌事权还给他?”

青年在她期待的视线中缓缓摇头。

“阿瓷将我看得过于神通了些,我先前说过,他们安家族中脉络复杂,我仅是去了一封信,信中只言不看好你二人,他们族中支系便借我名义夺去了他在仙都的掌事权,如今就算我再传信给安家,那些想对付安公子之人,也不会罢手。”

“准确来说,我的确是给安公子带去了些麻烦,但这麻烦,无论有没有我的信件,那些人知晓你身份会给他带去助益,也会想方设法拆散你们二人。”

温如瓷没想到安家竟复杂至此,怪不得安术性子小心谨慎到极致,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不管如何,她还是给安术引来了麻烦,她得快些助她筑基才行,否则安术手无寸铁,如何能在仙都这个陌生之地应对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诡算计。

她轻轻颌首:“那兄长保证,日后不可以再针对她了。”

兰芝珩弯起唇,眉目疏和:“都听阿瓷的。”

温如瓷去药箱中翻番找找,寻出绷带和药膏,她迟疑道:“兄长的手骨真得没事吗?若是骨头错了位,这药膏是无用的,得寻医者来才是。”

兰芝珩将手伸到温如瓷面前:“阿瓷只管涂药便可。”

少女的指尖落在他指节上,小心翼翼的,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兰芝珩静静看着她,喉结上下划动了下,隐隐发涩。

阿瓷是他的伴修。

阿瓷是他的妹妹。

十年里,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比之家人还要长久。

她就该视他为最重要的人,合该满心满眼都是他,这时间没有人比他与她还要密不可分,就是她未来的夫君也不行。

兰芝珩离开温如瓷的偏院已是半个时辰后,墨回跟在他身后,探究看向青年绑着绷带的手。

兰芝珩垂眸将右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解抽离,面色不改将另一只手覆在红肿的指节处,“咯吱”一声,右手指节恢复原位。

墨回表情险些失控,连带着自己的手骨都觉隐隐作痛……

温如瓷与兰芝珩和好以后,接连几日每日都能收到兰芝珩外出归来的小礼物,有时是精美的饰品,有时是她喜欢的点心,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每当她想下山,都被守卫挡了回来,说是近日外面不太平。

这夜,温如瓷百无聊赖在房中绣着荷包,忽而见到窗外有黑鸟飞过。

她站起身,越看越觉那黑鸟像是雪辞操控的那只,快步走出房间,追着黑鸟的方向而去。

快到寺门,身披玄色斗篷的青年踏入寺门,身侧并无墨回陪伴左右。

他见到温如瓷,精致的眉眼冷冷瞥了她一眼,脚步未停,绕过她向静月轩走去。

温如瓷这次记得在心中唤了唤系统,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她小跑跟上远处的黑色身影。

“雪辞。”

她跟在他身后,小声开口。

青年身形一顿,而后似是未曾听到一般,加快脚步。

“阿辞。”温如瓷轻轻扯了扯他宽大的袖摆。

这次青年停下脚步,绷紧下颌冷冷看向温如瓷:“阿瓷说什么呢,何故唤自己的名字。”

他说完,学着另一人弯起唇角,只是眉目中的锋芒难以隐藏。

他说完,转身就走,他走一步,身后少女跟一步,直到踏入静月轩,被少女一把扯到偏院。

“阿瓷,你寻兄长有何要事吗?”

他话音刚落,被少女环住腰身,青年脊背一僵,听她小声道:“别装了,我一眼就可以认出你的。”

雪辞喉间滚动了下:“离我远点,不许撒娇。”

温如瓷眸底划过一抹茫然,环着他腰身的手仍然紧扣。

青年轻嗤一声,讥笑道:“我可是最喜欢杀人,劝你离我远些,否则我一个不顺意可是要拧断了你的脖子的。”

他说着,指尖落在少女纤细的脖颈上,谁料她眸底没有半分惧怕,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阿辞,哪有人会喜欢杀人呀,你才不会杀了我呢。”

她声音甜软,仰头看向他时杏眸弯起。

雪辞侧过脸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下一瞬,下颌又被少女柔软的指尖拨过来,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

雪辞面上闪过一瞬的空白,而后面色紧绷:“不是讨厌我吗?”

温如瓷摇头:“我错了,不该误会你,对不起。”

她仰头注视着他:“可你也错了,你不该骗我,故意吓我,你也要与我道歉。”

雪辞哼笑一声,凑近温如瓷:“我就是一个撒谎成性的恶魔,疯子,永远都学不会诚实和认错。”

温如瓷缓缓蹙起眉,青年恶劣地勾起唇:“怎么?又讨厌我了?”

温如瓷退后一步:“你走吧。”

雪辞扬了扬眉梢,转身,一步,两步,三步,少女的抽泣声宛如魔咒一般越是想忽略,越是清晰。

“你委屈什么?”温如瓷被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的青年按在房门上,他那双诡谲地眼眸满是怒意。

温如瓷继续抽泣,本是装模做样,越哭越委屈。

“你,你骗我…在先,凭什么……不认错,我都跟你,呜呜呜,我都道歉了,你……还凶我,你若不骗我,呜呜,我会对你说难听的话,吗…”

温如瓷越说越觉自己有理,抹了一把眼泪:“你就是坏!”

雪辞挑了挑眉,本是他有理,怎么被她一哭,连他自己都觉有些过分。

他的确没有辩解,可分明是她在见到他时,没有半点犹豫就给他定罪了!

不过……

她还挺了解他的。

他本来就是想趁着大火直接把那姓安的一并解决了。

谁料他还没动手,那姓安的假喉咙被烧坏了一个角,既是个假相好,他也不欲惹她伤心,就顺手给拎了出来。

温如瓷悄悄看了一眼青年,见他神情有所松动,眸光一闪适时说道:“你走吧……亏得我想谢你救了我的朋友,还想着……”

下一瞬,她被雪辞扛在肩上,房门“啪”的一声紧紧关严。

温如瓷被按在床榻上,泪眼婆娑地被青年堵住唇,外衫滑至肩头,细碎的吻落在她颈间,少女仰起头,迷离间,只觉让红湘买的那些东西好似多此一举……

帷帐摇曳,床榻晃动,藏于枕下的一堆东西“噼里啪啦”抖落出来——

青年动作一顿,忽而翻转了个姿势,温如瓷被他重重一踮,尾椎酥麻之意一路直冲脑海,她不满地哼唧一声。

谁料雪辞靠在床榻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他脸上覆着可疑的绯红,连脖颈都不曾幸免,温如瓷脑海昏沉又难耐,想开口催促,只见他指尖捏着一点闪烁的银光凑到唇边。

“咔哧。”一道叩合的轻响,再然后……

温如瓷被堵住唇舌,舌尖交缠,辗转嘶磨间,她的舌尖碰触到他舌尖之上的冰凉银环,温如瓷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青年半阖着的狭长眼眸。

雪辞感觉到少女的出神,伸手捏住她下巴,轻啧一声,精致的银环在如浆果般红润的舌尖之上转了一圈:

“怎么,还想试试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