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文里的恶毒青梅

作者:答鸽兔

『滴!通报!

经主舱核实, 剧情修正部门1106号系统执行任务失败,严重干扰主系统降罚程序,主舱特此通报批评, 惩罚如下:

即刻起,系统1106被剧情修正部门开除,遣返回炮灰逆袭部门,收缴1106在剧情修正部门所得累积积分(0)。

温如瓷听着耳边那极为冷酷的电子音播报到系统积分为(0)时, 哭笑不得。

“破剧情修正部门,我还不愿意待呢!”

“收缴就收缴, 反正我没有。”

碎碎念的系统重新上线。

温如瓷听到熟悉的声音, 吊着的心多出了几分安全感。

“系统, 我连累你被开除了,对不起…”

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宿主, 太丢人了, 它们惩罚就惩罚呗,竟还把我的累积积分打上,这不是存心羞辱我吗!”

气死了, 这下所有统子和它们的宿主都知道它是0分统了!

它嘤嘤几声后, 对温如瓷道:“宿主, 我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温如瓷拂了拂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

“好消息就是,你的惩罚结束了, 你不用死啦!”

温如瓷“哇!”了一声, 而后捏紧掌心的纸页:“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主系统先前降罚一次不成,更改程序, 想让你的惩罚从死亡变为消失,我钻了空子,也只将你的穿越年限从三百年拉低到了八十年,所以……”

“现在是你上马车回山水山庄的八十年后——”

温如瓷站在空旷凄凉的街景中,头晕目眩。

“你是说……”

系统:“没错,你现在有一个已经成为仙主的夫君,外加两个八十岁的孩子。”

人经历了巨大的波折后,很容易脑子短路,就如温如瓷。

她迟缓问道:“比我还大六十多岁的孩子吗?”

系统:“……重点是这个?”

少女“啊”了一声,又问道:“正文结束,所以我到番外里了吗?”

系统:“……宿主,你在讲冷笑话吗”

哈,哈哈,哈哈哈。

温如瓷踢了踢脚下的石块,有些凌乱,又有些迷惑,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像做梦一样。

“系统,谢谢你。”

她安慰着自己,至少留下了性命,已经很幸运了。

她方才在马车上,都已经做好会死掉的准备了。

只是,八十年。

她的两日,是兰芝珩和两个孩子的八十年。

原来她以为十年已经够长久的了,久到她的世界满是他的身影。

可现在,她与他的十年,在八十年的岁月中,于他来说,只是一部分吧……

“我可以去找他吗?”

她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忘了对她的感情,她想去见他,若是他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忘了她,又或是喜欢上了别的人,她一定不打扰他。

虽然很痛。

明明两日前,他还在准备成婚的事宜,她也在期待着。

“目前还不行……得一年以后。”

温如瓷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我之所以能将你的穿越年限拉低到八十年,是因为钻了光脑程序的漏洞,我想将你从主系统降罚程序救下来,就只能挑选你为炮灰逆袭系统的绑定者,边陲小镇的药铺老板npc,是此世界炮灰唯一一个符合逆袭条件的炮灰。”

“但其实,由于男主提前剧情两百章坐上仙主之位,宗门崛起,这个边陲小镇的药铺老板自己去修仙去了,于是我就把宿主的各项数值投放到此处覆盖住了原本药铺老板的数值,也因此才能将宿主投放到八十年后的此处。”

“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药铺老板npc,初始任务条件,是不能离开镇子,在这边陲小镇安全度过一年,一年后你就不受光脑程序监测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系统觉得它可真是个聪明统,宿主的被动技能就是超绝逆袭体质,它以炮灰逆袭系统身份绑定她,既能救下她,还能被带飞。

虽然被开除,通报示众有些丢脸……

温如瓷看着这荒芜的街景,茫然问道:“这里很不安全吗”

她虽很想快点见到兰芝珩,可系统将让她提前二百多年回到世间,用一年,换二百年,并不亏。

系统介绍道:

“你现在所在的边陲小镇,是奉天与域外魔修还有妖族的三不管地带,距离仙都三千里之遥,最棘手的是,此处是各方势力的证道之地,俗称,约架圣地,所以普通人在此处,很容易被波及,原住民该搬走的都搬走了,没搬走的都死了。”

“宿主一年不能离开这个小镇,幸好你修为还在,不吃饭也饿不死,你也不用真的开什么药铺,躺平苟活一年,应该不算特别难?”

温如瓷:“……那我总要有住的地方呀,此处天气恶劣,她在外面睡一晚上,怕是要成为沙塑。”

接下来,温如瓷按照系统的指引,找到了药铺老板npc的药铺,她仰头看着药铺的歪斜的牌匾,风一刮,牌匾一晃一晃的摇摇欲坠。

药铺还挺大的,是个二层楼阁,比镇中其他房屋,此处折损算是轻的。

满室的尘灰,温如瓷拿着帕子掩住唇,刚打开窗户,发现外面的灰尘比屋中还要强烈,又默默关上了。

她捏了个清洁法术,屋子中的尘灰一扫而空,不到片刻,又开始有沙尘气息。

她皱眉,一楼寻了个遍,踏上并不结实的石板梯,而后无奈看向二层蓬顶巨大的窟窿。

还在不断漏沙尘。

温如瓷走出药铺,四处环顾着,走出几百米,看到了地面被掀起的大石板。

温如瓷用灵力驱动,发觉很轻松就将石板挪到屋顶了。

只是还不能全然覆盖严实。

温如瓷又去两侧荒废的房屋上寻了许多瓦片,一点点将石板与屋顶露风之处卡得严丝合缝,做完这些,额头上也渗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宿主,真棒!”系统在一旁打气。

温如瓷回到药铺,又施了一遍清洁咒,这下终于能喘口气了。

药铺一楼有许多柜台和药橱,温如瓷挨个打开,发觉里面的药材大多数都是发霉无法使用的。

她站在原地许久,又开始分拣变质的药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如瓷腰酸背痛,二楼估计是从前的掌柜与伙计住宿之处,有三间房,两间床塌了,一间床还在,但屋中一片狼藉。

温如瓷实在不想再收拾了,将一楼的两张桌合并在一起,而后躺了上去。

许是一直有事做,转移了许多注意力,现在静下来,她整个人蜷缩在桌面上时,又有些想兰芝珩了。

一时想到兰芝珩现在会在做什么,雪辞又如何了,还有两颗蛋,也不知什么时候破壳的。

这般想着,温如瓷偷偷哭了。

她闭着眼睛,系统应该就发现不了,系统都已经帮她很多了,若是看见她哭了,说不定还要自责不能帮她更多。

系统可真是个好统。

系统心中叹息,它现在是炮灰逆袭系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甚至可以感知到五百米内出现的活物,不会再因宿主闭上眼睛而失去视觉了。

它心中确实有点自责,这里环境真得好恶劣,在这住上一年,岂不是跟坐牢一样,它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直接到三百年后,至少宿主不用受这一年的罪。

“砰!”

温如瓷从睡梦中被惊醒,一醒来,天塌了。

各种意义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不知名原因碎裂开来的房顶石板。

她真的好生气。

“宿主,快找个地方藏起来,有人在外面打架了。”系统提醒道。

温如瓷看向蓬顶的大窟窿,磨了磨牙,弯腰钻进桌子底下,她伸手将桌布撩开一条缝隙,屏息看向外面。

“此处看起来还算干净,就在此处等吧。”有人推开房门,阔步走进来。

温如瓷眼珠转了转,暗自记下,要将外面弄得看起来不干净才好。

“凤师弟,你方才刚解决完三名邪修,等下他们的援兵赶到,我来应付,你先躲起来就是。”

“慕师兄,我这只是一点轻伤,男子汉大丈夫行走于世间,伤疤就是勋章,看我一会将那些宵小杀得片甲不留 。”

温如瓷:“……”可不可以去别地方杀呀!

那被称为慕师兄的男子无奈:“宗门大比临近,你若伤上加伤……”

“就算我残了,也是云山宗这一届弟子中的首名,慕师兄放心,好不容易得到下山历练的机会,自是要好好大展身手。”

温如瓷疑惑地问系统:“云山宗是什么地方?我从前从未听说过。”

“六十年前,女君下令,修界改制,比起世家,在宗门中修行更加纯粹,无需冠以世家主姓,不看身份高低,也不看品阶,更无需签订卖身契,只要灵根出众,就算你是刚筑基的凡人,也能进入宗门修行。”

“而且宗门大多建立在灵气充裕,远离世间纷扰之处,更利于修行。”

温如瓷想了想:“花钱吗?”

“无需,宗门选人更看资质,如今据女君推行宗门制度有六十年,世间已经创立了十二个仙道宗门,每个宗门对资质的要求不同,像是这间药铺的老板,资质中等,去云山宗被淘汰,转而去了承道阁。”

“那就是……不用花钱的修行学宫?”温如瓷恍然大悟。

系统:“……也可以这么说。”

“那世家呢?宗门的崛起,对世家冲击会很大。”

“没错,但那种真有独门秘技与本事的世家,依旧屹立不倒,更喜招收境界高的修士巩固自己的地位,现在的世间分为南宗门北世家,女君的改制,宗门的出现,让修士有了更多的选择。”

“女君好厉害。”

系统沉默下来,其实宗门崛起能够如此迅速,更多是因男主这个仙门第一世家的少主,手段比较强硬极端。

先行将仙都兰氏这棵屹立了几千年不倒的大树给拦腰折断。

兰氏还在,世家永远昌盛。

但这在剧情中,本该是二百年后的事……

“宿主,你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好了吗?我感知到有人靠近了,还不少。”

“藏好了。”

温如瓷偷偷看,开敞着的房门外,围了许多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那些人脸上画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周身散发的气息很邪门。

“来了啊,听说你们是邪医白秋霜的徒弟,白秋霜呢?她不是大宗师吗?躲在域外当个缩头王八算是怎么回事?”

温如瓷:“?”

系统:“宿主,你师父在这八十年间又收徒了?还收一堆?”

温如瓷摇头:“我师父的灵息很纯粹的,与他们不同。”

“那肯定就是有人借着你师父“邪医”名号为非作歹。”

温如瓷蹙起眉。

屋中的两人怎么还不出去?可千万别把这个房子砸坏了,她该没地方住了……

这般想着,她眼睁睁看着药铺的房门被袭向那二人的灵力击碎。

温如瓷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

“砰!”

“乒!”

“咚!”

“磅啷!”

一道道令人心碎的声音响起,就连身侧睡觉用的另一张桌子塌了半条腿。

温如瓷忍了又忍,决定小小偷袭一下,以解心头之怒。

反正现在场面这么乱,又没有知晓。

她向离她最近的斗篷人,指尖弹出一道灵息后,赶紧将桌布拉严实。

房中,一丝淡淡的灵息瞬间扩大,宛如风刃横波,正在缠斗的两方人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在空中翻转几圈滚落在地,被风刃袭卷全身的那一瞬,宛如被抽干了空气,灵魂遭受挤压,喀血不止。

“是宗师…走!”

那些域外邪修被重击后四散而逃。

“哪位前辈…咳咳。在此清修,晚辈叨扰,前辈莫怪。”

温如瓷听出是那被唤作慕师兄的男子说话,她缩在桌底下,有些意外。

还有高人?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宿主,我发现,我们好像没必要躲。”

“你入玄中阶的修为已经算是高手了,体内又有西壤龙烛加持,二者结合,你现在好像都可以与大宗师碰一碰了。”

温如瓷错愕的张大嘴巴,所以那些人口中的宗师与高手是她?

除了梵南寺救下安术那次,她也没与人动过手,对修为境界有了解,但没想到她动手起来这么厉害呢!

而且她先前听那个师弟言语这般狂妄,以为他怎么也得是入选巅峰的修为,竟这么……不堪一击?

云山宗的二人被风刃击中,脸色都带着虚弱的苍白,一想到躲在暗处的前辈还没有现身,也不知对方是正是邪,二人面容凝重。

就在这时,正对着房门不远处的桌子动了动,雪白纤细的指尖按在桌面上,随即钻出一道粉色身影。

少女脸颊沾了些灰尘,发丝微微凌乱,一双杏眸干净又纯粹。

慕昭回想到方才那道风刃的走向,眸底掩饰不住的吃惊。

他恭谨地对温如瓷作揖:“姑娘,我二人多有打扰,还望莫怪。”

他身侧的凤礼看到少女很是意外:“你也到此处来约架不成?”

他没注意到慕昭的眼色,抬步走向温如瓷:“我怎么觉得你长得很面熟?”

慕昭扶额,凤师弟好老套的搭讪手段。

关键是那姑娘到底是何身份,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修为…

方才那一瞬的威压感,让他想到了他太祖父。

“你年岁几何?”温如瓷听出了这声音是二人中的师弟,很狂妄。

凤礼一愣:“二十。”

他说完,见少女忽然背过手,脊背也挺直了一些,故作老成的模样,有点像他堂叔,如今凤家的家主。

想到凤玺,凤礼直勾勾盯着少女,真的好像……

不会是他堂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温如瓷轻咳一声,她现在是长辈,比他们大了快八十岁的长辈,长辈就该有个长辈的样子。

系统提醒:“宿主,你在一日前比他还小一岁。”

温如瓷不理会它,“慈祥”地看着凤礼二人,唇角弯起一抹沉稳的弧度:“你们打不过我,所以……得赔偿砸我药铺的损失。”

凤礼下意识道:“你很狂啊。”他话音刚落,被慕昭捂住唇,慕昭:“原来这间药铺是姑娘的,我二人不问自进失礼了,请问姑娘需要多少赔偿?”

温如瓷指了指屋顶,又指了指倒塌在地的门,还有屋中一应损坏物件:“这些……”

慕昭:“在下定按原价赔偿。”

温如瓷现在最需要的可不是银钱,她道:“你们要给我修好,修不好就去别的城购买,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房子恢复原样。”

凤礼拨开慕昭的手:“我们还有事,双倍赔偿你,你自己买不行吗?”

“不行哦。”少女弯唇。

她要是能出镇子,还关心这药铺做什么。

慕昭颌首:“修应是修不好了,姑娘拟一个清单,三百里外的雪鸦城有夜市开放,我们这就去给姑娘办妥。”

温如瓷走到柜台前,抽出一张纸,此处的笔墨都不能用了,还好她储物袋中有备用的,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

凤礼看着整整五页,除了房中损坏的物件,竟还有杏仁糕,百草糕,甜酒,铜镜,玉梳,床榻?床单被褥?丹炉?药材等等……

他嘴角抽了下:“你进货呢?”

温如瓷:“你方才说要双倍赔偿的呀。”

慕昭倒是没说什么,用灵力将纸页上的墨迹烘干,塞入了怀中。

“这上面的所需之物,有一部分夜市中很难寻到,需等明日清晨店家开门才能购置,不知姑娘先前所说的时间,可否宽宥一二?”

温如瓷点头:“没问题,你明日午时给我买回来就行。”

她说完,心中对系统道:

“系统,我找到让我这一年的日子过的更好的办法了,此处不是总有人打打杀杀吗?我可以在此处开一间丹铺,就用镇子外面的东西来换,如此,我就什么都不缺啦!”

反正她现在很厉害,若遇到宗师天境以上修为的人,她就躲起来,若是天境以下,也不怕被波及,砸坏了她的房子,就像现在这样,双倍赔她就好啦!

系统:“宿主,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小天才。”

但……这不是黑店吗?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慕昭二人走到镇子口,凤礼忽然被灵力化作的长绳拖回了镇中,少女站在镇子口,手中握着绳子,对慕昭摆了摆手:“早去早回。”

她笑得甜,又乖巧,样貌也漂亮,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当然,若不是她手中绳子的另一端是他的同伴的话……

慕昭错愕:“姑娘,你这是…”

凤礼也对温如瓷怒目相向:“你绑我做什么?”

温如瓷跟着二人来镇子口是想认认路,至于绑人……

她眉眼中有些无辜:“你们两个都走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还会不会回来?自然要留一个,待你将东西带回来,我就放他随你离开。”

凤礼挣扎着:“你不是很厉害吗?我们二人又打不过你,你在我们身上下个追踪法决,明日我们二人不回来,你自取我们性命便是。”

追踪法决?她出不去镇子,如何追踪?

温如瓷摇头:“不,留个人质是我的做事风格。”

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她现在是隐居在边陲小镇中的世外高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昭见少女性格如此古怪,凤礼在她手中,他们二人又不是她对手,只能无奈点头。

“那就有劳姑娘帮忙照看凤礼了。”

“什么照看,分明是绑匪!”

温如瓷神色怔愣一瞬,直到慕昭踏上镇子外一艘飞天大船,她瞪圆眼睛:“这是什么呀……”

凤礼哼笑一声:“云舟你都不知道?土不土。”

温如瓷看着大船飞出天际,有些恍然。

云舟?她只知道云轿,这八十年过去,船都能上天了…

她拉着绳子往回走,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你姓凤?”

“凤”这个姓氏很少见,温如瓷轻声问道:“你认识凤玺吗?”

八十年前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很意外,她到现在都清楚记得他的样貌和名字。

凤玺是婆娑境的,说不定凤礼也是。

凤礼匪夷所思地看着少女很久,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你别告诉我,你真是我堂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温如瓷:“堂叔?你堂叔是凤玺?”

“那你认识凤岚吗?”

凤礼表情僵住,而后倒抽一口凉气:“你不会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温如瓷也有些怔愣:“凤岚是你父亲?”

兰芝珩那位向来冷冰冰的师兄,竟也成亲了。

还有这么大的孩子。

温如瓷无法形容那种奇幻的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感觉错过了很多事。

有点遗憾。

“宿主,你孩子更大,八十多岁呢。”

温如瓷指尖收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凤礼见少女不说话了,有点急了:“你别不说话啊,你快说,你和我爹还有我堂叔是什么关系?”

他爹和他堂叔长得并不像,眼前的少女更像他堂叔,可他堂叔不是出家人吗?

少女开口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出另一个问题:“你认识兰芝珩吗?”

凤玺点头:“当然,这世上无人不认识他。”

当今仙主,统管六宗。

“他怎么样?”

温如瓷垂下眼帘,凤礼是凤岚的孩子,应是知晓他近况的。

凤礼常年带在丘海婆娑境,年级到了又拜入云山宗,还真不知道仙主的近况,他十岁时回仙都,曾随父亲去过一次仙主府,自小在婆娑境听说仙主的传言,他自也是敬仰的,可那日回去,他便发了高热,自此再也不敢去仙主府。

那日,仙主府很热闹,女君驾临,许多宗师也在,唯独仙主本人不曾露面。

他趁着所有人没注意,偷偷溜入一个明明是夏日,却满是冰雪的庭院,那庭院中很冷,地面的雪厚厚一层末过他膝盖,有一个房子很奇怪,贴满了符纸,窗子也用坚固的玄色陨铁层层包裹。

他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怪人。

他发丝是银霜色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灰白,端坐在椅子上,明明很年轻,却像是一个垂暮老者。

他的手,脚,全部被铁链拴着,就连嘴巴,也带着一个残暴兽类才会需要的嘴笼。

他发现了他,那双诡异异样的眼眸注视着他,然后,年仅十岁的他就去给他开殿门,将殿门外的符纸撕下,又想将锁破开,他至今都记着,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像是被操纵了一般,要将那殿门打开,放他出去。

他用石头砸,甚至用牙咬,咬得满口鲜血,直到护卫发现了他,他牙齿都缺了几颗。

后来清醒过后,父亲告诉他,仙主病了,不是故意伤害他,此事过去,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一想到仙主府,一听人提起仙主,都忍不住浑身打颤,晚上做噩梦。

不过这些,是他和父亲的秘密,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他自是不会开口。

他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传言。

“仙主府最近好像是要联姻,整个仙都都传遍了。”

身侧的少女忽然止住脚步,暗夜中,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依稀瞧到她指尖在颤抖。

“哦,我知道了,你很仰慕仙主吗?”

温如瓷没有说话,身侧的青年又道:“世间仰慕他的人太多了,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虽然你生得很漂亮,但他都要成婚了,你肯定是没戏。”

少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

凤礼挠了挠头,他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

他轻咳一声:“哎呀,我不是……”他话还未说完,少女开口问道:“是哪家的女子…”

凤礼挠了挠头:“我不常回仙都的,不清楚啊。”

温如瓷指尖僵硬,她抬手揉了揉,而后继续向药铺走。

走着走着,一颗又一颗的豆大泪珠砸下,连她自己都无知无觉。

已经过去八十年了,她突然消失,她没有资格要求他等她回来。

喜欢上别人,也是正常的吧……

温如瓷吸了吸鼻子,可是他答应过她,不会喜欢上别人,只喜欢她的。

前方的少女哭得太伤心,凤礼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以为世间那些仰慕仙主的女子,都是敬仰多些,毕竟多数只听闻过传言,见到的少之又少,怎么她……这般真情实感?

他试图安慰:“看你像是还没我年纪大呢,仙主都一百出头的年纪了,虽然一百多在修士中也很年轻,可他英年早婚,少妻早亡,还有两个和你我差不多的年岁的儿女呢,你想想这些,是不是觉得仙主府也没那么好了?”

其实修士如果筑基的早,无论是二十岁,一百岁,还是五百岁,样貌都大差不差,他之所以笃定少女年岁小,是因她的眼眸太清澈灵动了,完全没有半点岁月痕迹,一看就是涉世未深,资历浅薄。

“你要是喜欢年长的,我把我堂叔介绍给你,我觉你们二人有夫妻相。”

前方的少女果然不哭了,她转头看他:“兰芝珩的两个孩子多大年岁?”

系统说她的孩子八十了呀。

凤礼忽略她直呼仙主名讳的怪异感,他想了想:“年岁……应是十七八九岁……大概是。”

稍稍打探一番就知道的事,连这都不知,怎么对仙主有那么强烈的情感浓度的?

温如瓷有些茫然。

系统道:“应该是破壳成人的日子吧。”

系统想到那夜替宿主挡雷罚的龙吟,还在腹中就承受了那么恐怖的力量冲击,延缓了破壳的年限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凤礼觉得她可当真是喜欢极了仙主,得知人家要成亲,竟还不死心。

“哥哥在仙都跟随妙老宗师研习音杀之法,妹妹在仙都的云顶学宫。”

“哎呀,反正你死了这条心吧,仙主最是厌恶因为他而接近两位少主的人,下场会很惨的。”

“他很疼他们吗?”

“自然,听说那两位少主自幼一直是仙主在教导的,仙主多忙啊,只要有关他们的事,从来不假手于人。”

这些是他听他母亲说的。

少女将手中绳子系在药铺前的柱子上,独自转身进了药铺。

凤礼觉得自己好心劝导,她简直是不识好人心,还有,将他拴在房门前,把他当看门狗了不成?

温如瓷抬手捂住耳朵,隔绝门外的青年不忿的叫喊声。

系统刚想安慰,少女小声道:“最起码,他做到了。”

做一个好父亲。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再是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在镇子中不能出去,就算能出去,她又能做什么。

消失了八十年的人,跑到他婚宴上大闹一场吗?

质问他为何不等她八十年,这种事情,她做不出呀。

温如瓷拿出储物袋里装有灵丹的瓷瓶,倒出一颗疗愈丹,走出房门:“凤礼,给。”

既是凤师兄的孩子,这颗灵丹就不收钱了。

凤礼拿着灵丹有些犹疑,温如瓷伸手:“不吃给我。”

凤礼赶紧塞入口中。

温如瓷轻笑一声:“你父亲是凤岚,那你母亲是何人?”

少女坐在台阶上,铺子被砸了,她无处歇息,有一搭没一搭与凤礼聊天。

凤礼的母亲竟是慕柳衣,慕姐姐。

兰芝珩那几位好友,她在兰家伴修时也经常见到,却不知凤师兄和慕姐姐会在几十年后结为夫妻。

随凤礼来此处的,名为慕昭的青年,也是慕家人,不过与凤礼算是远戚。

空气中安静许久,温如瓷将瓷瓶塞入储物袋中,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手腕上缠绕的绯色珠串露了出来,凤礼瞪大眼睛,忽而抬手指向温如瓷:“你,你就是我堂叔的私生女!”

这珠串名为动念。

是历任婆娑圣子的念珠手串,他堂叔凤玺就是现任婆娑圣子,而他的手串说是早年间丢了。

等他回仙都非要跟他爹告状不可。

温如瓷不知他到底为何总是胡言乱语,她慢悠悠开口:“我已经九十九岁了,你堂叔可能会有九十九岁的私生女”

凤礼轻嗤一声:“骗鬼。”

十九岁还差不多。

温如瓷将绑着他的灵息收回:“随我进来。”

凤礼活动了下手腕,刚想坐下歇一歇,少女扔给他个锤子。

“把桌腿修好。”

“你不是让慕昭买桌子了吗?”

温如瓷:“我要在此处开一间丹铺,这张桌子可以等天色好时晒药材。”

凤礼笑了:“在此处开丹铺?此处要么乱到尸横遍野,要么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怎么想的?”

“我想……”温如瓷轻声开口:“明日清晨之前你不把桌子修好,就留下来当我的丹铺伙计吧。”

“没有工钱的那种。”

凤礼不说话了,开始在桌腿上敲敲敲。

次日午时——

少女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满载而归的飞天大船,慕昭身后还跟着一群木匠瓦工,做事细致程度简直是令温如瓷都有些不舍得放他走了。

木匠瓦工得知温如瓷要在此处开铺子,纷纷用怪异的目光看她,若非那位公子开出市场价三倍价格,白日里他们都不想踏足此处。

这镇子荒废多年从无人居住,地底下不知埋了多少骸骨,还有传闻此处闹鬼呢。

因不想在此处过夜的缘故,几名木匠瓦工牟足了劲儿干活,半分不敢拖沓,终于赶在夕阳落下前将房顶,房门,窗子都修补的结实,又将云舟上的一应东西都按温如瓷指定地点放置好。

傍晚来临,慕昭,凤礼,和一群木匠瓦工登上云舟。

温如瓷对他们挥了挥手,凤礼再次询问:“你当真不跟我回风家与你爹相认?”

系统“噗——”地一声笑出声。

温如瓷觉得他脑子有病,将房门合上。

听到外面云舟腾空而起掀起的风声,温如瓷叹息一声:“下次若有人砸我的铺子,我就要那人赔我一艘飞天大船。”

系统:“你又出不去,你要云舟有什么用?”

温如瓷一哽。

“我摆着,也挺拉风的……”

入夜,温如瓷将床单被褥铺在二楼靠窗的房间床榻上,她看着已经收拾的很温馨的房间:“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次日,温如瓷将李阿婆送给她的食人花种种在门前了,本想着此处气候恶劣,土质也不算好,食人花种不一定成活。

没想到第二日发芽,第三日都长到脚踝这么高了,温如瓷蹲在地面,继续给它输送灵息。

整整五日,食人花足足长到她胸口那么高,连系统都感慨“变异种”,温如瓷却发现,两株食人花好似无精打采的,明明第三日还是不是张开满是蕊针与粘液的花蕊,这长大了,竟连花瓣也耷拉下去了……

她翻了翻储物袋中的丹籍,许是食人花没有药性,上面并无记载。

目光扫到白嬷嬷给她的医书,她记得医书之上倒是有些治疗灵物的记载。

温如瓷将药铺中残存药性的药材摆在门口的桌面上晾晒,而后坐在台阶上翻医书。

还真让她在医书上寻到了,但不是食人花,也是一种与食人花特性相似的妖植,名为茑萝藤。

上面说,此种食荤属性的灵植成年后,需时常摄入肉荤血液等,不吃肉就会染上一种虫病,得剥根部的植皮,将虫子挖出来才行。

温如瓷拿着匕首,蹲在食人花下,比划几次,声音有些发颤:“它这么大,体内的虫子也会很大吧?我害怕……”

系统先屏蔽视觉:“我也看不得。”

过了片刻,少女手上都是粘液,挖出的几颗虫卵足有眼珠子那般大,温如瓷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种蠕动的虫子。

她想洗手,发觉药铺后院的井已经枯了,只能用清洁咒将手清理好,但没有洗手这个步骤,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嗝应,连每晚的睡前果干都不想吃了。

入夜,温如瓷刚躺在床榻上,系统开口:

“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宿主。”

温如瓷腾地从床榻上坐起:“井来了,井来了!”

她打开窗子飞身一跃,爬上屋顶。

她探头望向镇子口的方向,发觉这群人穿着与慕昭凤礼二人相同的弟子袍,似是在逃命。

果不其然,她这药铺在镇中还是很显眼的,独树一帜的干净整洁,又是二层楼,都想来她这坐坐。

众人跑到镇中唯一看起来还是个房子的药铺前,一道无形的屏障阻住他们的脚步,众人抬头看去。

屋檐上坐着一个貌美灵动的少女,粉色裙摆随风摇曳着,她看到他们,弯起唇,说话的语气很有礼貌:

“如果你们给我修井的话,我就让你们进去。”

众人:“……”

好奇特的要求。

就在此时,系统极为严肃的提醒:“不好,宿主,有一种很可怕的气息。”

“你不一定能打得过。”

系统话音刚落,地面一阵震颤,药铺门口的众人惊慌失措。

温如瓷凝神望向镇口的方向,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路上荒废的马车,巨石,全部化为齑粉。

磷片被月色折射出刺目的寒芒,一双血色竖瞳,直勾勾盯着众人。

众人绝望之际,忽然听到站在屋顶的少女茫然开口:

“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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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黑:此一遭,往后再无被炼制神兵之忧扰!

兰: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