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木叶,乱认弟弟

作者:速食大王

是夜。

今天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罕见地都没有出门,佐川生花也早早地下了班。

尽管对绝的话有所怀疑,但佐川生花还是听从了,这些天一直待在宇智波族地,没有出门。

她最在意的便是小鼬了,她害怕他走上歪路。

毕竟宇智波鼬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总是思考太多,又不愿意跟自己倾诉。

想到这里,佐川生花叹了口气,目光悠悠地望向前面的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富岳。

因为前几天的事情,佐川生花与宇智波富岳还是生了些嫌隙,导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相处起来十分不自在。

但要想要找到事情的突破口,还是得从宇智波富岳这边下手。

因为,他不仅是宇智波族长,还是木叶警卫队的队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宇智波鼬的父亲,是小鼬心结的根源。

佐川生花心不在焉地剥着石榴,将剥好的石榴籽放入瓷盘。

她一边剥,一边忍不住想,佐助还没有回来吗?

嘛,估计又是偷偷加训去了,这孩子一向很努力。

想到这里,佐川生花将剥了一半的石榴放下,抽出纸巾将手上沾到的石榴汁液全部擦干净,抬头笑了笑:“富岳叔叔,美琴阿姨。”

佐川生花将盘子递了过去,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尝一尝我前些天买的石榴吧,还挺甜的。”

宇智波美琴率先伸出了手,抓了一把放进嘴里,眉眼弯弯:“嗯,的确挺甜的。”

她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宇智波富岳,想让他也尝一尝,可宇智波富岳只是抱起手臂,装作没看见。

宇智波美琴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的,怎么在孩子面前总喜欢端着架子?

佐川生花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说:“美琴阿姨喜欢就好。”

语毕,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喃喃道:“也不知道佐助多久回来……”

宇智波美琴倒是不担心这个:“佐助已经长大了,从学校到家的路不算长,想必很快就能回家了吧。”

“生花,你太宠着佐助了,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最后,美琴这么说。

佐川生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否认:“嘛,毕竟佐助还小,我总忍不住操心他。”

她捻了捻手指,觉得手里空落落的,索性从瓷盘里拾了几颗石榴籽,丢进嘴里。

石榴籽与牙齿碰撞的那个瞬间,甜美的汁水猛地迸发,在口腔里面乱窜,让人回味无穷。

下次再多买一点回家吧,尝起来还不错。

佐川生花边嚼着石榴,边把目光投向宇智波富岳,像是随口一提:“所以,富岳叔叔,你还是打算按照族会的计划行事吗?”

宇智波富岳眉毛一竖,似乎没想到佐川生花会这么问他。

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反悔了?

宇智波富岳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看向佐川生花,表情是说不出来的严肃:“生花,你打算站在我们的对面?”

他一把挥开了宇智波美琴想要拉住他的手:“之前,你不是答应了我吗?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宇智波这一边?”

石榴不知道什么时候嚼完了,咀嚼声停止了,周围变得十分安静。

只见佐川生花咬着下唇,漂亮、柔顺的白发从肩头垂落,挡住了她的表情。

“……那小鼬呢?”好半天,她才开口询问。

小鼬,是不支持反叛这一条路的,甚至说得上态度强硬。

他该怎么办呢?

宇智波富岳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只见他闭上了眼睛:“我之后会处理他的。”

像是从牙齿里面挤出来一样,宇智波富岳说得极其痛苦、艰难:“我得、先为宇智波考虑。”

说完这句话后,像是用尽了宇智波富岳的所有力气,他虚虚地靠在沙发上。

“就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了吗?”佐川生花这么问。

随后,她缓缓抬头,那碧波春水一样的眼眸像是下了一场雨,悲伤地望着自己的养父:

“……维持现状,不可以吗?”

宇智波富岳“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生花,难道你认为宇智波现在就过得很好吗?”

“木叶将我们的族地安排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任命我们为警卫队,目的就是让村子的人们畏惧我们,远离我们……”

“生花,是木叶容不下我们啊。”

佐川生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哑巴,什么都说不出。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这样注定会掀起战争……”

“那就打,”宇智波富岳说,“我们不怕战。”

佐川生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就打?

战争在他们眼里,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吗?

“富岳叔叔,小鼬在四岁的时候被你带着去了战场,见识了战争的恐怖,那天回来他整夜地做噩梦,无论我怎么安抚都没有用。”

“如果真的开战,又有多少个孩子会跟小鼬一样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宇智波富岳这么说。

“我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么,就要让这个惨剧,在下一代孩子的身上上演吗?

佐川生花闭了闭眼,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生花,我不会勉强你参与斗争,但我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们。”

宇智波富岳叹了口气:“算是……我的请求吧。”

佐川生花睁开眼睛,望向一旁的宇智波美琴,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不赞同的神色来。

美琴阿姨呢?她也同意吗?

她知道吗?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如此痛苦,知道自己的孩子饱受煎熬、不停挣扎?

可宇智波美琴只是躲了躲,不敢与佐川生花对视。

啊……佐川生花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总有一些事情,会比亲人更加重要。

就在屋内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是佐助没带钥匙吗?

不,佐川生花下意识地否认了。

如果是佐助,这会儿估计已经会撒娇喊“姐姐快帮我开门”了。

佐川生花勉强地笑了笑:“我去开门吧。”

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是个能够暂时逃避的好机会。

门外的人像是很有耐心,敲门声没有再响起。

可莫名的,佐川生花有一种心慌感。

就好像,一切都过于安静了。

像是时间凝固了一样,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奇怪,怎么感觉屋子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

佐川生花尝试开口:“是谁在外边?”

“是我,姐姐。”来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如此回答。

听到熟悉的声音,佐川生花才松了一口气。

是小鼬啊。

“没有带钥匙吗?”佐川生花拧开了门把手。

她刚扬起一抹笑,却像是骤然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笑容生生凝固在脸上,形成一个滑稽的弧度。

站在门口的的确是宇智波鼬。

但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艳红色的血顺着刀身不断地往下滴,啪嗒啪嗒,像是下了一场雨。

顺着宇智波鼬身后往外望,是无数个倒在地上的宇智波族人。

……是幻术吗?

佐川生花下意识地做了个“解”的手势。

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幻术。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佐川生花愣愣地望过去,才发现是宇智波美琴。

美琴阿姨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小鼬……?”佐川生花惴惴不安,喊着自己弟弟的名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姐姐好不好?”

怎么可能。

鼬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怎么可能……

可是门外倒下的尸体没有消失。

宇智波鼬刀尖的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

开玩笑的吧?

是谁假扮了她的弟弟吗?

变身术?

还没等佐川生花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力。

“离开这里!生花!”宇智波富岳冷冷地留下这句话。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这股力推了出去,门被狠狠关上了。

不……

佐川生花还是不敢相信。

她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一个个去检查倒在地上的族人的身体。

一刀致命。

没有救了。

佐川生花脑子是懵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等到她摸上死去的人的伤口,手指碰到滚烫、炙热的鲜血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一片空白。

那血极烫,烫得佐川生花忍不住缩手。

绝……绝的话应验了吗?

为什么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佐川生花的嘴忍不住哆嗦,她不断复盘,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哪一步错了。

她跪倒在地,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对上名字。

都在这里了,大家都在这里了。

不,不对。

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佐助。

对,还有佐助。

佐川生花突然想起。

佐助放学还没有回家,是已经被鼬杀死了吗?

佐助去哪里了呢?

拜托了,如果可以,那么,请不要回来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咔哒”一声,门开了。

小鼬提着刀,上面添了新的血。

佐川生花颤抖着唇,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落,像是看见了地狱,大口喘着气:“富岳叔叔、美琴阿姨……”

鼬,杀死了他的父母?

刚刚还在跟她说话的,刚刚跟她争执的富岳叔叔,刚刚说石榴好吃的美琴阿姨……

都被杀死了?

只见宇智波鼬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表情麻木。

他喊了一声:“姐姐。”

佐川生花眼睁睁地看着宇智波鼬走了过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一步。

或许自己应该抵抗的,要是拼尽全力,自己还有一线存活的机会。

但佐川生花,现在就是使不上力。

她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将刀指向了自己。

“……为什么。”佐川生花问。

宇智波鼬的手没有抖,只见他将刀高高地举过头顶——

像是奇迹一样,她竟然没有觉得痛。

如同雨打白棠,宇智波鼬的脸上竟然流下一行清泪,显得如此脆弱、美丽。

他好像变成了迷茫的孩子,口里还喊着“姐姐”。

佐川生花躺在地上,血液从身体汩汩地往外流,像是躺在羊水一样温暖。

弟弟啊……

她的弟弟。

佐川生花突然想起,在鼬刚出生的时候,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十分忙,于是自己带他的时间比较多。

因此,鼬学会的第一个词语,居然是“姐姐”。

那时候,她真的好开心,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自己的弟弟面前。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温柔的、懂事的弟弟在自己面前缓缓跪下,明明动刀的是他,哭的人也是他。

“……等我处理好这一切,我就去黄泉向你赎罪,姐姐。”

温热的吐息越来越近,与这个不同的是,宇智波鼬的唇极其冰冷。

他跪在地上,流着泪,亲吻着佐川生花的额头:

“请一定要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哪怕在黄泉,我们也要在一起。”

啊……说起来,这还是宇智波鼬长大后,第一次亲吻自己呢。佐川生花心想。

以前,都是自己喜欢逗弄弟弟,看他害羞的模样,总是忍不住亲上去,小鼬每次都会红脸。

没想到,小鼬长大后第一次主动亲自己,居然是在如此糟糕的场面。

佐川生花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什么都动不了,只能努力地转眼珠子。

余光之中,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快、快跑!”佐川生花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前面喊着。

是宇智波佐助。

他回家了。

“姐姐——”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这绝对是地狱。

宇智波佐助跪倒在地上,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哥哥转动着写轮眼,缓缓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哥哥的手里提着刀,刀上不断往下滴着血。

宇智波佐助知道,那是姐姐的血。

此时此刻,姐姐躺在地上,痛苦无力地望着自己,眼睛还在催促自己“快跑”,大滩大滩的血从她的身体中流出。

雪白细腻的皮肤与鲜红色的血形成对比,刺眼极了。

……就好像,前几天吃的石榴,艳红色的汁液从皮里面流了出来,露出红色的果肉。

杀人宛如剥石榴。他突然想到。

石榴,被剥开了。

姐姐,被哥哥杀掉了。

宇智波佐助突然涌上一阵反胃感,止不住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