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影在车窗外流淌而过, 像一阵流星。
车内温暖,静谧。
只是男人说出的话,未免太不合时宜。
林漾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男人话音落下, 她蓦然掀起眼帘看向男人。
明明灭灭的光影中, 男人侧脸立体, 轮廓流畅。
大过年的, 她住他们家, 这算哪门子事?
而且他父母肯定也在,那更不方便了。
女孩抿抿唇, “傅先生, 谢谢您的提议,我觉得不太方便。”
理由足够充分合理, 拒绝得也很有底气。
男人缓缓对上女孩的视线,薄唇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们不住这边。”
潜台词就是你的担心, 不会成为现实。
女孩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被男人轻描淡写的话堵在喉咙里。
“所以,”他看着她,姿态闲时松散, 却偏偏不好说话, “你只需要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稀薄。
他的眼神直白又有压迫性。
女孩垂下睫毛,心里思绪翻飞, 半天,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落下。
“张店长那边请假我来处理, 或者你男朋友那边的报备,也可以我来处理。”
林漾心微微一惊,生怕傅淮之会找上孟恒,那他们已经分手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她隐隐觉得,在傅淮之面前,她有男朋友这个借口傍身更好。
“听你的,我住。”情急下,林漾咬着唇内的软肉,笑着说完。
林漾快速滑跪的态度,令男人心里莫名不爽。
前面他好话说了一箩筐,女孩都不当回事儿。
他一提要告诉孟恒,她没有半分犹豫,点头就答应。
傅淮之看着女孩清纯漂亮,泛着微红的巴掌脸,状似无意瞥她一眼,“提男朋友才答应?”
他态度温和,语气平静,神色自若,仿佛并不在意。
林漾倒没藏着掖着,只说并不是因为他。
“行,我知道了。”他懒懒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在傅淮之眼里,林漾的否定就是肯定。
不是第一次来。
却还是一样忐忑不安的心态。
当劳斯莱斯停下,屋内早有佣人鱼贯而出,躬身站在门外候着。
面对车外一水站着的佣人,以及看过来的眼神,林漾莫名觉得脸颊烧红,很不适应。
还没做什么。
傅淮之拉开车门,直接抱起了林漾,女孩手往后摸摸,“我的琴。”
“有人会帮你拿。”男人抱着她踏上台阶,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
恭敬站在两旁的佣人,随着傅淮之的走入,一一垂首敛目。
傅淮之穿过宽敞的客厅,将她抱进早已准备好的一楼客房。
房间很大,大到除了最中间的床,剩下的空间宽敞到能滑冰转圈圈的程度。
傅淮之将人在床上放下,让她靠在床头,好舒服点。
林漾僵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漆黑眸子环顾四周,房间风格简洁雅致,暖黄灯光温馨,连床上的四件套,也都是女生喜欢的风格。
显然这间客房有被人精心打理过。
林漾挤出一句道谢,真心实意:“谢谢,傅先生。”
不管怎么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她解决问题的人是傅淮之,确实需要道谢。
傅淮之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大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垂眸盯着女孩葱白似的手指,目光一串串上移,绿腰,浑圆的起伏,精致的锁骨,修长如玉的脖颈,俏生生的小脸……
林漾被男人沉默的视线,盯得心惊肉跳,好半天才扯了扯唇,“傅先生……”
女孩的直觉,傅淮之似乎想做点什么。
“有人会进来。”她再次提醒。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盯着她却不动,喉结滑了滑,“他们不敢进来。”
林漾又往里,轻挪了点位置。
忽然,男人伸出手。
林漾浑身一僵,以为他真要做什么,漆黑的眸子却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别了上去。
温热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垂,引起一阵陌生的战栗感。
林漾眸子眨了眨,随即头垂得更低,连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色。
男人收回手,盯着她不断轻颤的睫毛,停留片刻,声音低哑,“真想谢我?”
“嗯嗯。”林漾抬起眸子,赶紧点点头。
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谢他。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俯身靠近,视线和床上坐着的女孩平齐。
他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林漾忍不住后缩,可怜兮兮僵直着身子,像无法逃离猎人手掌的小兽。
裸露在外的皮肤,立马生出一排排小疙瘩,汗毛微微竖起,心里七上八下,弯弯的眼眸瞪圆,微动。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傅淮之抱着她时,两人明明有体温的接触,她却不觉得危险。
不像眼下,他离得太近,近到他再往前五厘米,就能触上女孩饱满、娇艳欲滴的红唇。
近到她只是看着他乌沉的眸子,就有种掉入海浪的窒息感。
“既然是真谢,来点货真价实的,嗯?”
“我要的不多,一个吻够了。”
蓦然,男人低眸看她,嗓音低沉,似笑非笑说道。
傅淮之的话,听在林漾耳边心惊肉跳。
他果然露出真面目。
但,怎么可以?
林漾大脑飞速运转,面色酡红,偏开视线,“傅先生,我……我是有男朋友的,您这样不好?”
孟恒是她的护身符,以往她只要提起孟恒,傅淮之便会失了兴致。
明知是鸡蛋碰石头,胳膊也拧不过大腿,林漾用仅剩的勇气,还想努力试一试、搏一搏,想让这人恢复清醒。
“无妨,”傅淮之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继续引诱,“正好你对比下,谁吻技更好。”
紧接着,男人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近到林漾能感知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正若有若无拂过她的额头和脸颊,不容忽视。
男人身上的柑橘檀香味,一丝一毫浓烈到无孔不入。
林漾心跳失了节奏,脑子也搅和成了一片。
身子再次往后缩进,却又无处可去。
男人低低笑出了声,漫不经心又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也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世俗的规章制度?
所有条条框框,都是用来规顺普通人。
而规则,是他这类身份的人,闲得无聊用来打破的。
林漾难以置信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荒谬理论。
她二十多年以来接受的教育和道德,被眼前人的狂妄语言,气得胸腔起伏不定。
她以为上次这人说要做小三,已经是他道德的底限,想不到这次更甚。
还想让她……
瞬间,脸颊烧烫,红色蔓延到耳垂,连成了一大片。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又羞耻又着急,几乎语无伦次。
“怎么是胡说?”傅淮之挑挑眉,神态自若,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至极的道理,又仿佛在哄一个偏执倔强的女孩。
“有时候,人不能太执着,不是非得一条道要走到黑,非得陪一个人走到底。”
男人的大手倾轧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视线游移。
男人指尖微热,触上林漾微凉的肌肤,彼此间似乎有火苗四处乱窜。
“所以,你男朋友又不在这儿,你正好用来试试我。”
“人有了对比,才会有好坏之分,是不是,漾漾?”傅淮之放慢语速,眸子落在她紧紧抿起的唇瓣,声音蛊惑力十足。
“说不定我更好,你又多了一次对比,你也不亏,对不对?”
林漾紧紧闭起眼睛,不理会他的歪理邪说和引诱。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打破规章制度的代价太大,她承受不起。
当然对傅淮之来说,这也没有什么,林漾脑子里闪过一幕幕情杀情仇之类的负面新闻,也许比起他现在只找她索要一个吻,说不定背后玩得更花。
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脑子里又想起葛楠给她分享过的篁色漫画,什么囚.禁梗,一对.多的梗,交.换梗,或者是多人.行的梗,甚至是同.性的梗……
一下子,林漾把所有禁止画面的颜色,都安在傅淮之身上,心里越想越气,喉咙却像被哽住了。
只有他,才能玩这么花。
所以,他把自己当成了玩偶或者宠物。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自然是活得高高在上,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因为他们无需再做什么,最好的一切资源,也会朝他们倾斜,站在塔尖的人,只会俯视别人,平视,都是他们对别人的傲慢。
林漾呼吸急促,反驳道,“傅淮之,我是人,不是玩物。”
“没说你是玩物,我可以做你玩物,也可以做你男朋友,要不要?”傅淮之不认同她对自己的定义,也不喜欢她贬低自己的行为。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林漾冷着脸,低低出声告知他。
“男朋友么,我知道,说了不介意你再多一个男朋友,谈两个也行。”傅淮之眼神微眯,耐心十足解释。
眼看傅淮之的薄唇越靠越近,林漾眼睫颤抖,紧紧抿住唇瓣,她以为侵占性十足的薄唇会落下,预想中的碰触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摩挲她紧抿的唇瓣。
一下。
两下。
缓慢又带着难以描述的暧昧。
最后,傅淮之的指腹在女孩唇上停留两秒,才缓缓收回。
“先欠着,以后还我,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