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几天, 林漾心情一直闷闷的,傅淮之哪里都没去,推掉所有的应酬和商请,就除夕中午陪父母吃了顿饭, 剩下的时间都在别墅陪林漾。
在傅淮之面前, 林漾表露的不明显, 只是偶尔傅淮之抬眸间, 发现林漾对着小提琴发呆, 对着手里的曲谱发呆,对着别墅外的树发呆。
傅淮之心疼坏了, 走过去搂着她的腰, 问她怎么了,女孩神色淡淡地摇摇头, 不肯多说。
傅淮之自然知道大过节,是家家团团圆圆的日子, 林漾情绪低落, 大概和家人有关。
男人从客厅上来,站在门口唤了一声,“宝宝?”
半天,屋内没有林漾的回应。
以为她没在卧室, 傅淮之先去书房、衣帽间找了两圈,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发现女孩呆坐在床上,下巴靠着膝盖。
傅淮之心疼坏了, 疾步走过来,将她抱到怀里,“怎么了, 宝宝,是不是想家人了?”
林漾仰起巴掌脸,漆黑的眸子里含着哀伤,须臾,才缓缓吐出一句,“傅淮之,我没有亲人了。”
傅淮之抬手,拍拍她纤细的后背,“宝宝,我就是你的家人,你还有我。”
去深市那件事,傅淮之处理完后,找了好几次机会想告诉林漾,女孩一听,眉心微蹙,“傅淮之,我不想听。”
不管是张莱悦,还是那个狗男人,她通通都不想知道。
只要不提起,就不会想到那件事,也不会有泛恶心的感觉,交给傅淮之,她放心。
看出林漾的抗拒,傅淮之就再没提过了,许是过年氛围感染,林父已经不在世,再想起张莱悦的不靠谱,林漾难免心情不好。
“我们去温室走走?”
“嗯。”
傅淮之帮林漾穿好衣服,带她去了别墅旁的玻璃花房。
里面请了专人打理,移植的都是林漾喜欢的花,特意设了暖温,寒冬腊月,花房里也有竞相开放的洋桔梗,睡莲玫瑰,向日葵等等,还特意僻了一块地,专门种她喜欢的草莓。
入口处,是之前去花市买回来的金桔树,又是一年除夕夜,金桔上结满了累累果实,长势喜人。
傅淮之牵着女孩的手走进来,入眼便是花的海洋,林漾低落的心情好了几分。
“想不想吃草莓?”
“好。”
林漾挤出一丝笑,跟着傅淮之往温市里面走,绿色的华英旁,是一颗颗漂亮的草莓。
“给你。”傅淮之蹲下,挑了几颗最大最红的,递给林漾。
女孩接过,“好甜。”
等林漾心情好一些了,傅淮之搂着她的肩,“是不是想妈妈了?”
林漾微愣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
时至今日,她都无法理解,张莱悦那天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她要护着那人,而不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傅淮之抚了抚她的后背,“宝宝,也许有的时候我们要接纳一个事实,不是所有的父母和孩子之间都有很深的缘分。”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所以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
在年前,傅淮之借口要去外地出差,特意飞了一趟深市,找了张莱悦问她目前的想法。
老冯不是一个多干净的人,傅淮之安排的人没费吹灰之力,找出一系列证据提交给警方,数罪并罚老冯要蹲十年大牢。
傅淮之原本想接张莱悦来京市,她也拒绝了,她习惯了深市的生活,不想变动。
各种原因,也不想再和林漾有多的联系,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只告诉了他一句,她和林漾母女情分太浅,拜托她以后好好照顾她。
傅淮之颔首,说这是自然,见劝不动张莱悦,傅淮之也没再劝,特意安排了一家高级养老院,让张莱悦住着好好调养身体。
这些,林漾都不知道。
站在傅淮之的视角,他宁愿林漾不知道,只希望她能开心点。
“我知道。”林漾依言回答。
不想让林漾继续闷在家里,傅淮之俯身问,“去会所吗?”
林漾犹豫。
“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闻言,女孩才点点头。
~
南苑会所。
暖黄的灯冲着空气温馨了几分。
牌局已经开了,麻将碰撞的声音和男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
路平津坐在东侧的位置,指尖夹着一张牌,但他心思明显不在桌上,时不时回神,抓抓女儿的小脚丫。
身边的长沙发,坐着他的妻子阮乔,穿一件浅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墨绿色长裙,装扮随意,很有居家的风格。
她怀里抱着她和路平津的女儿,小家伙已经快八九个月了,穿着柔软的连体衣,漂亮极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面前的大人们。
偶尔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咿呀呀声音。
阮乔的注意力也放在怀里的女儿身上,一手托着她,一手帮她拍背,偶尔也看看路平津的牌。
路平津对面是傅淮之,男人一手捏牌,一手握着林漾的小手不放。
空气里没有一丝烟味,大约是顾忌着小宝宝,连平时烟不离手的周公子也忍住了。
傅淮之打出一张牌,朝路平津那边扔过去,路平津摇头,赵公子马上接住,“平津,现在可是标准的家庭妇男了,出来打牌还拖家带口的。”
路平津眼皮都没抬,只盯着阮乔怀里的女儿,“怎么,嫉妒?”
坐在他右侧的李少爷接话,“能不嫉妒吗?瞧瞧我们的阮乔姐姐,以前是派对女王,现在是妥妥的贤妻良母,这小宝宝也真是太乖了,一点也不闹,弄得我都想找个女人生孩子了。”
阮乔浅浅笑了笑,“你知道啥啊?生孩子这件事儿,谁生的谁知道,是不是,平津?”
“老婆说的对,我赞同。”路平津从善如流应过老婆的话。
李少爷、赵公子见路平津和阮乔明目张胆秀恩爱,轻嗤了两声,“行,你们这种扯了证的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们真的很服气。毕竟我们都无证驾驶。”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陆公子和阮小姐,因为一个小宝宝,竟然成了圈里的模范夫妻。”
几人接连打趣,路平津懒得搭理这群狗崽子,说起来也确实是女儿的出生,改变了他和阮乔的关系。
他现在是有女万事足,不跟一般吃不到葡萄,只会说葡萄酸的家伙计较。
傅淮之身后,林漾看着阮乔怀里的宝宝,宝宝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林漾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小家伙被她逗得咧开没牙的嘴大笑,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路平津,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妻女,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阮乔的的手,阮乔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随后,牌桌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从路平津身上,转移到了傅淮之身上。
赵公子扔出一张牌,瞟了一眼被傅淮之紧紧握手的林漾,促狭道,“真论起来,我感觉我们圈里下一对夫妻模范也出来了,傅淮之这名号非你莫属呀。”
“对啊,老傅是不是快结婚了?”
傅淮之拿了颗晴王递给林漾,闻言,不紧不慢收回手,顺势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肩,乌沉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笑,“这个,得听我们家宝宝的。”
“哎哟,要听我们家宝宝的呀。”
“我们家宝宝是谁呀?可不是小宝宝,是林漾同学。”
相继,有人几人一起打趣。
林漾耳朵一下子通红,垂眸,被傅淮之握紧的手紧了紧。
“毕业?”周公子嗓门高了一度,显然不认同傅淮之的观点。
“好家伙,你们家小姑娘大学还没毕业吧?毕业了也才二十几岁,青春正好,会愿意和你结婚,凭什么刚走出象牙塔,就要和你走进婚姻的牢笼,你太不要脸了。”
路平津一听,也乐了,一边理牌一边摇头,“听听听,这是人说的人话吗?老牛吃嫩草,吃得这样理直气壮。”
傅淮之顶着朋友们鄙夷又打趣的目光,直接无视,反而把林漾搂得更紧,低头看了看她烧红的脸,话却是对他们说的,“我只听我家宝宝的,反正多久,我都能等。”
“啧……”牌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嫌弃的嘘嘘声。
林漾早已羞赧得抬不起头,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染成了绯红。
她想起身,却被男人按住了,对面的阮乔担心逗着怀里的宝宝,应该是坐太久,小家伙呆不住了,扭了扭身子,嗯哼叫了几声。
“走了,不坐了,妈妈抱着你走走。”阮乔站起身,娴熟抱着女儿掂了掂。
在沙发边走了几步,小家伙被新奇的角度吸引,安静下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转。
阮乔自然踱步到林漾面前,看着脸色羞赧,眸子水光潋滟的女孩,“一起聊聊?”
林漾点点头。
傅淮之才放开手。
“别理他们,就喜欢瞎起哄。”她怀里的宝宝朝林漾,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林漾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宝宝吸引,脸上热度稍退,脸上柔软着笑意,摸了摸宝宝的小手,“哇塞,你好可爱呀。”
“看着乖,闹起来也让人受不了。”阮乔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又瞥了一眼正在打牌、注意力却放在这边的傅淮之,意有所指,“你们结婚后,也能很快生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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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就不捉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