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姑娘出山的诚意◎

祝十安本来打算出了正月就去湖北熊山走一遭, 因望云寺的镇寺之宝被盗,受明觉大师托付,祝十安需留在镇山县以防万一。

祝十安想出远门却不得成行, 心里更想早日把张节培养出来,以后她出门好有个看家的。

祝长丰和祝长芳两人跟宋为国离开后, 祝十安隔天就去云台观了。

祝十安上山后第三天下午, 朱槿打了镇山县公安局的电话找她, 公安局那边过来传消息,才知道祝十安不在家。

这时候都已经是半下午了, 这会儿上山叫人肯定来不及。再一个,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雨, 山路湿滑, 上山的不好走, 就算要送消息也要等明天一早去。

杜局长亲自给北京那边回了电话,说清楚缘由, 说祝十安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回电话。

朱槿挂了电话, 笑着跟副组长张明陵说:“不管祝十安愿不愿意当这个行动组的组长,我看咱们都要打个申请, 给祝家扯一条电话线。”

张明陵跟朱槿认识好几年了, 熟悉她说话的风格,他说:“你觉得祝十安不会答应?”

“我希望祝十安能来北京担任咱们行动组的组长, 但是我心里吧——”朱槿笑了笑:“我觉得她不会答应。”

张明陵犹豫:“许局长那边似乎很属意祝十安。”

“我也很属意祝十安,但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不是?再说了,咱们就算想按,谁能按得了?”朱槿长叹一口气:“我虽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还是要尽全力争取。我打算明天去镇山县一趟, 组里辛苦你盯着。”

“组长放心。”

朱槿苦笑, 道:“等正式文件下来,我就不是组长了,跟你一样是副组长。”

“名头不要紧,现在要做的是让行动组强大起来,要让领导们对我们行动组放心。”

“你说的也正是我的想法。”

领导们想把她换下去,她一个字都没有为自己争取,反而很快给出组长的备选名单,正是因为她看明白了,上面的领导对行动组有疑虑。

湖北熊山死了那么多人,东南亚的玄门中人入我国领土作案如入无人之境,还有这次的法器被盗事件,接二连三地出事,领导们不信任行动组也正常。

她朱槿擅长管理行动组,行动组管得再好,没有战斗力那也没用。

朱槿对张明陵说:“推举组长名单我没选你,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张明陵笑道:“我自己有多少本事我自己清楚,你没有推荐我是对的。”

朱槿拍拍他的肩:“都是为了行动组未来的发展,为了咱们都好。”

“自然。”

明天北京军用机场有一架飞机要去重庆,朱槿打算搭乘那架飞机先到重庆,然后再从重庆去镇山县,路上不耽搁的话,她早上出发,晚上应该就能赶到。

可惜,事不如人愿,朱槿终究还是没能成行。

当天晚上西南边境的行动组传来消息,发现有别国巫师试图越境,请求总部支援。

十几分钟后,离西南边境最近的西南行动组全员、东南行动组及中部行动组很快收到了消息,他们连夜出发赶往边境。

丁卯半夜被叫起来,听说边境出事了,他把自己全部家当都背在身上,祖传八卦镜、桃木剑,以及从祝十安那儿得来的符箓、追魂香。

装符箓的时候丁卯立刻想到,西南边境若真打起来,这点存货肯定不够用。不行,必须问祝十安要点支援。

“丁卯,快点。”

“来了。”

丁卯拿起笔慌忙写了一张纸条,跑出去交给喂信鸽的大姐:“麻烦您尽快把消息送到镇山县祝家。”

不等大姐回答,丁卯一下跳上门口的大车,被大车拉走了。

养鸽子的大姐看了眼纸条里的内容,一刻也不敢等,赶紧选了夜飞非常厉害的鸽子,带上信放飞了。

西南行动组分部的位置偏僻,若从地面上走,一座一座的高山,蜿蜒的河流,绕来绕去的山路,只怕走上好几天都到不了镇山县,但是信鸽从空中飞行非常快,第二天早上就到了三清巷祝家。

“咕咕,咕咕。”

信鸽站在祝家前院里走来走去,一边咕咕叫着,祝凤琴听到叫声过来,看到是信鸽,去厨房抓了一把米过来喂鸽子,顺手摘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信。

祝凤琴还在想谁这么早送信,等她拆开信一看,顿时就知道坏了,必须赶紧把安安叫回来。

祝凤琴拿着信跑去祝长振家,咚咚咚地敲开门,看到祝长振便把信递给他:“你年轻脚程快,赶紧去山上送趟信,叫安安赶紧回来。”

祝长振一眼扫过信,立刻也急起来:“等我去穿鞋,我立刻就走。”

这个点儿还早得很,祝长振夫妻俩也才刚起来,早饭肯定来不及做了,祝长振的媳妇儿林叶子赶忙从抽屉里拿出存着的半包饼干给他,又给他装了半壶温水,让他带着路上吃。

祝长振收拾好自己,带上吃的喝的就急步往城外去。

祝政、祝长碧两家跟祝长振一个院子,两家人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祝政刚才听到凤孃跟祝长振说的话,这时又见凤孃愁眉苦脸,心里猜测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凤孃,出什么事了?”

祝凤琴叹气:“不好说,得等安安回来才知道。”

“祝政啊,长丰、长振今天都不在,医馆就靠你管着了,你上点心,啊。”

祝政笑着点头:“您放心吧,长丰前几天走的时候把医馆的账册和生药铺那边的账册都交给我了,我心里有数。”

“哎,知道你是个靠谱的,我就是心里担忧,白说一句。”祝凤琴转身回家,道:“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先走了。”

“凤孃慢走。”

祝长碧问林叶子:“林嫂子,我刚才瞧见祝长振手里拿的是一张小纸条?”

林叶子点了点头,还用手比画了一下:“这么宽的一张小纸条。”

祝政说:“用小纸条送信肯定是信鸽,大姑娘认识的人里面,有信鸽的除了望云寺之外,也就只有大姑娘认识的那些玄门中人了。”

不管是哪个玄门中人给大姑娘送信,看刚才凤孃的表情,只怕事情不小。

林叶子发愁:“咱们才过几天好日子啊,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大事。”

“放心吧,外头的事大姑娘心里比咱们有数,不用太多担心。”

跟林叶子说完,祝政转头对林长碧说:“玄门的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咱们能做的就是顾好医馆,叫大姑娘少操心医馆里的事。”

祝长碧嗯了声,她知道的。

祝氏医馆自从去年九月开业后,因为大姑娘的缘故,吸引来了一大批女同志看病,她和祝湘到医馆坐堂后,大姑娘不在,这些女病人自然就被她们俩承接下来了。

新来的病人没有比较,不知道她们俩和大姑娘的差距,以前找大姑娘看过病的老病人们前后比较后,很容易就能发现她们俩的医术比大姑娘差一截儿。

好在大姑娘、寿光爷、寿信爷时不时指点她和祝湘,她们又积极地跟祝临、祝冲交流经验,这几个月来,她们俩的医术进步很快。

祝政笑着说:“外面冷飕飕的也别站着了,赶紧进屋做早饭吧,吃了早饭好去医馆干活儿。”

祝家人比祝十安以为的还要上进。她只是给他们开个头,他们自己就会跟着她的身影往前追。

祝十安把一半的心力从医馆撤出来时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她相信就算没有她在,祝氏医馆也会蒸蒸日上。

祝十安现在并不担心医馆,她担心的另有其事。

官方组织起来的行动组八面漏风,看到玄门衰落的速度出乎她的意料后,她现在不仅需要稳步提高自己的修为,还要培养出自己的左膀右臂。

祝十安盯着坐在蒲团上打哈欠的张节,唉,她的左膀右臂现在还太小啊。

昨天晚上没有下雨,上山的路不算特别难走,祝长振踩着露水气喘吁吁赶到云台观时,祝十安正在教张节练习五雷符。

“大姑娘,出事了!”

祝长振把纸条交到祝十安手中,祝十安打开一看,说:“几个行动组分部的人手都调动起来了,动静不小。”

张节凑过头来看,祝十安拍开他说:“把你这些天攒的符箓拿过来,装好了给丁卯他们送去,你也算为保家卫国出了一份力了。”

张节说:“那我再画两张。”

“现在不用你,我来。”

“我也可以画。”张节坚持。

祝十安把空着的黄纸都摆到自己面前,说:“我画的符箓比你的好用,这时候你就别浪费黄纸了。”

张玄清不高兴道:“张节年纪还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张节跑过去拍拍张玄清的胸口,安慰道:“师爷您别生气,师父说的是实话。”

“就是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听了不难过?”

“我不难过,我会继续努力的,以后跟师父一样厉害。”

张玄清摸着他的小脑袋,不停地念叨:“怎么有你这么乖的孩子?真是师爷的好徒孙哦。”

张节冲他笑。

祝十安对张玄清说的废话充耳不闻,此时的她屏气凝神,把灵气凝在笔尖,一张接一张地画符箓。

过了会儿,张玄清和张节站在一旁看,站累了爷孙俩又搬了椅子过来坐着瞧。空白的黄纸越来越少,旁边堆在一起的符箓越来越多。

张节感叹,师父真厉害啊,一张废的都没有。

祝十安强撑着一口气把云台观剩下的黄纸用完,画完最后一张符箓,她感觉灵台抽抽的疼,有点消耗过度了。

“什么时间了?”

祝长振答应道:“中午了,刚才张老道长都去做饭去了。”

祝十安坐下靠着椅子歇息,疲倦地微微闭上眼:“去问饭做好没有,吃了午饭就下山。”

祝长振悄悄打量她脸色:“是要把这些符箓送去西南边境吗?我下山去送吧,您留在山上休息两天。”

祝十安没答应。

在道观简单吃了午饭后,祝十安休息了会儿有精神了,带着祝长振和符箓下山去。

下山后回到家中,祝十安又把家里存的黄纸用完,她整个人简直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太累了。

累也不能休息,祝十安去公安局打了个电话,只是讲了两句话就挂断了。

过了会儿,电话打过来,祝十安再接起电话。

“祝大师你好,我是朱槿。”

电话那头,朱槿的声音听着比祝十安还疲惫,祝十安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一天一夜她有多忙。

祝十安自己也累,她说:“朱组长,我就长话短说吧,我这里有一批符箓要送到边境去,你看是你们自己派人来镇山县取,还是我这里给送过去?”

“太好了。”朱槿大喜,连忙说:“我这里暂时抽调不出人手来,只能麻烦您找人送到边境去了。”

祝十安从丁卯写的信里知道行动组的人员调派情况,她猜朱槿应该调不出人手来,她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从我这里去边境路途不近,你看怎么走才最方便。”

朱槿昨天才查过什么路到镇山县最近,祝十安一开口,她心里立刻就有答案,她忙道:“麻烦您派人现在坐船去重庆码头,我联系人去码头接人,接到人后让他坐飞机到离边境最近的机场,再坐车把符箓送过去。”

“可以。”

朱槿忙说:“祝大师电话来得正巧,我也有一件事要跟祝大师说。”

“请说。”

朱槿把右手握着的话筒换到左手,话筒握得紧了几分,她仰起头,笑着道:“我本想亲自到镇山县来跟您说,只是我这里暂时不得空,就在电话里跟您说了吧。国安局想邀请你担任行动组的总负责人,也就是行动组的组长。”

朱槿说得很明确,不是她个人邀请,是国安局邀请,但不管是谁邀请她,祝十安都很诧异:“我没记错的话,行动组的组长,总负责人是你吧。”

朱槿笑说:“原来是我没错,您也知道,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内部开会后都觉得,行动组现在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实力强劲的玄门大师。”

“你们行动组肯定不缺厉害的大师。”

“是有几个厉害的,不过我更希望是你来当这个行动组的组长。”朱槿补充道:“你是总负责人,我给你打下手。”

祝十安知道朱槿说的是对的,行动组的问题不仅仅是缺少人手的问题,他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领头人。

当世玄门中,她就算现在不是第一,很快她也会成为玄门第一人。

作为曾经太一门的天之骄子,祝十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但是,她还有家族要顾,真的要承担行动组的责任吗?祝十安觉得自己还需要考虑考虑,至少,要征求族老们的意见。

“祝大师,请您慎重考虑,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朱槿抛出国安局的诚意,她说:“经上面领导审批同意后,只要您答应来行动组,您可以从我们行动组的收藏中挑选三件法器。”

三件法器,听起来似乎不错。

祝十安没有回答,朱槿又说:“如果您愿意考虑的话,我会安排人把法器名册送一份给您,您可以看看再做决定。”

“嗯,我会考虑的。”

祝十安终于松口了,朱槿呼出一口气,精神振奋起来。

“祝大师,两天之内我派的人会带着法器名册到镇山县,我会等候您的回复。”朱槿笑着说:“希望会是好消息。”

电话挂断后,祝十安转身问身边的祝长振:“叫你去西南边境送符箓你可以做到吗?”

“大姑娘放心,我一定把符箓安全送到。”

祝十安带着祝长振回主宅,把符箓和家里剩下的追魂香装好了交给他,告诉他:“你现在去码头坐最快的船去重庆,他们会安排人在重庆码头接你去机场,你和他们一起做飞机去西南边境,东西送到了交给丁卯你就回来。”

祝十安交代得很仔细,她说:“普通人卷入玄门争斗本来就很危险,这种跨国的斗争彼此不会留手,那就更危险了。”

祝十安想了想又说:“其实你不用送到,你到重庆码头把东西交给他们就可以回来了。”

“大姑娘,我还是去一趟吧,我去一趟还能带点消息回来。”祝长振不怕危险。

祝十安嗯了,从装符箓的袋子中找出一个平安符一个五雷符给他:“带在身上别取下来。”

“好。”

祝长振小跑着回家收拾行李出门了。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祝十安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气,今晚上只怕要下雨。

祝凤琴正在后院收衣裳,她一边收一边埋怨道:“今年到底是怎么了,还没到下春雨的节气就开始阴雨绵绵起来。洗一件衣裳晾好几天都晾不干,真是烦人得很。”

祝十安靠着门柱说:“要不烧个火盆烤一烤?”

“不用,还有干净衣裳换着穿,等着慢慢晾吧,别浪费柴火了。”

祝十安嫌弃说:“阴干的衣裳有股味儿。”

“哎呀,等入夏了就好了。等天暖和了,把棉衣啊、冬天的厚被褥啊都搬出来晒晒,晒得干透了才好收到柜子里放着。”

祝凤琴把半干的衣裳挂到杂物间里,问她:“你刚才去给那边打电话了?说好了吗?事情解决了?”

“解没解决还不知道,我叫祝长振去边境给他们送点东西。”

“哎哟,去边境啊,那不是很危险?”

“丁卯会保护好他的,顺利的话,三四天就回来了。”

听她语气轻松,祝凤琴也不追问了,她说:“族里挑了祝长丰和祝长振放在医馆培养,祝长芳那丫头也算一个吧,这一有点事儿三个人就都出去了,我看医馆的人手不够用哦。”

祝凤琴说:“他们一走,医馆里一堆杂事儿都落在祝政身上了,祝政还要负责整理药柜,给病人抓药,他哪里忙得过来?我看呐,你该跟族里说说,再选几个会办事的人送到医馆帮忙。”

“嗯,明天我去族里一趟,跟族老们说说。”再顺便谈一下行动组的事。

两人顺着门廊往厨房去,祝凤琴说:“晚上简单吃点吧。”

“吃什么?”

“吃面?打两个鸡蛋煎一煎,煎到两面金黄了冲一瓢热水进去,等鸡蛋汤熬白了再下面,面快煮熟了丢一把嫩嫩的青菜苗进去烫一下,鸡蛋青菜面清淡又好吃。”

祝十安本来累得没什么胃口,听凤孃这么说,又有胃口了,她说:“多放些青菜苗。”

“行呀,我就爱嫩嫩的菜苗,年前我在后花园的空地上撒了一大片青菜种子,特意把种子撒得晚,天冷出苗慢,长到现在还没有巴掌高,正适合吃嫩苗。嫩苗吃完了,再等一两个月把地清出来该种春天的菜了。”

说起种菜祝凤琴就眉飞色舞起来:“去年春天茄子种少了,今年我打算多种些,吃不完还能切成条晒成茄子干,冬天拿来炖肉也不错。”

祝十安赞同:“我觉得比豇豆干炖着好吃。”

“是吧。”

祝十安上辈子的日常事务中没有家长里短的闲谈,只有功法修炼、玄门争斗、带着师门兄弟姐妹们围剿邪魔外道这些事,唯一接点地气的日常也只是跟师兄师姐们在修行空隙闲聊几句玄门八卦而已。

祝十安蹲坐在灶台前烧火,干柴在灶台里噼啪作响,炙热的火苗烤着她的脸颊,她觉得这个时刻很好,叫她从内到外地觉得放松。

祝十安蹲坐在那儿发呆。

或许,这辈子因为爷爷、凤孃和族人们对她在生活上的这些关心,让她对修道之人的职责有了新的认识。

玄门中人的职责是保护天下万民不受邪魔外道侵害。在以前,虽然她确实保护了天下万民,甚至她因此丢掉了性命,但是那时候天下万民对于她更像是一个符号。

这辈子,她想保护的天下万民在她心里变成了具体的人,她的家族、县城的街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以及远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悬在空中的东西渐渐落了地,这种感受对于她来说是好的。

柴火熏的她全身暖洋洋的,她环抱着手臂,脑袋侧躺在手臂上,晕乎乎地想睡觉。

祝凤琴拿碗舀面汤,说:“熟了啊,灶里别放柴了,准备吃饭。”

“哦。”

祝十安站起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你今天干什么了,怎么这么困?”祝凤琴又说:“快来吃,吃饱了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不叫你起床,你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祝十安笑:“不喊我吃早饭?”

“睡饱了再起来吃。”

“好。”

祝十安好久都没有体会到浑身被抽干的感觉了,今天确实累得不轻,吃了晚饭洗漱后,回屋里掀开被子往被窝一躺,闭眼就睡着了。

祝凤琴睡前过来瞅了一眼,见她的窗户半开着,进屋把窗户关上才走。

夜里九点多,镇山县下起了夜雨,还是春雨那种缠缠绵绵的下法,雨丝就像城外春天冒出来的嫩绿青草,细细厚厚的,一层接一层。

“这么早就下雨了,今年这个年份雨水多哦。”

“多点也没妨碍,这时候下雨正好冷一冷地里的害虫,对庄稼有好处。”

“咱们这儿千百年来没闹过大洪灾,就是雨水多点也没事儿,就怕长江下游遭淹水。”

“应该不会吧。”

“那谁知道呢,老天爷的脾气咱也摸不准。”

“听说南江县那边下半年要准备建铁路了,雨水太多影响他们干活儿。”

“去年不是才说了要建么,今年就能动工了?”

“也不算早,听说为这条铁路都准备好些年了。”

“我记得咱们家医馆还没开门的时候有对年轻夫妻来找大姑娘看病,那对夫妻好像是什么铁道工程师?”

“我也记得有这事儿。”祝福江问祝十安:“那对夫妻后头再来找过你没有?”

“没再来过。”

“肯定是你给他们治好了病根儿,他们没病就不来了。”

祝十安笑了笑,那可不好说,那对夫妻是求子,孩子生下来才算断了病根吧。

屋外还在飘着毛毛雨,祝十安跟一群族老们坐在祠堂后面的房子里烤火喝茶。

火盆上坐着的茶壶煮开了,水蒸气把茶壶盖子冲的直跳,茶水溢出来前一秒被祝十安提起来,给福江爷添茶。

祝福江端起茶杯笑道:“老了老了,肠胃不如年轻那会儿了,茶水喝多了也难受,我再喝半杯就够了。”

祝十安给他倒了半盏茶,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

轻轻吹开飘在水面上的茉莉花,热气氤氲着飘起来,蒸得眼睛特别舒服,祝十安长舒一口气,说出她来族里的目的:“今天来,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屋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族老们都笑了,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族人称云婆婆的,她笑说:“大姑娘没事儿的时候可不会来族里,我们正等着大姑娘开口呢。”

祝福江问:“刚才你一直不说,是想说的事不好开口?”

祝十安笑说:“其实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对咱们家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吧。”

“那你说来听听。”

祝十安抿了口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把国安局邀请她担任行动组组长的事说了。

她说:“行动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上次去上海考试就是托他们报的名。”

云婆婆说:“去过三清巷的那个叶丹的姑娘,还有丁家那个小子,都是行动组的?”

“嗯,咱们说近一点的,望云寺的明觉大师也是行动组的人。”

云婆婆激动问:“他们喊你去当组长,是所有人的头头?”

“是的,若是我去了,他们都归我管。”

一位族老说:“国安局怎么说也是个国家单位,想进去的人多的是。这么好的事怎么落到你头上了?”

祝十安老实说:“大概是因为我厉害,他们都比不过我。”

云婆婆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好,我爱听。”

祝十安笑说:“他们邀请我了,我还没答应,我不答应的原因是我如果顾着那边,就顾不上族里了。”

族老们不说话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云婆婆对祝福江说:“你来说吧。”

祝十安也看向福江爷。

祝福江放下茶盏,郑重道:“以前咱们祝家的家主很少出镇山县,一方面是为了护着着镇山县的百姓;另一方面则是家主们自身本事平平,出去万一碰上厉害的对手容易出事。没有新一代的继承人出现之前,他们为了保住祝家的家传,轻易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祝十安听明白了:“您是说我厉害,可以随心所欲?”

祝福江笑说:“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他说你命格奇特,等你成年以后会是祝家所有的家主中最厉害的人之一。那时候我们将信将疑,但你回来的这一年中,每件事都办得漂亮,我们渐渐就相信了。”

云婆婆说:“我们都是寻常人,不懂你们玄门的事,但是我们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既然跟你一样的人都夸你厉害,那你就是真厉害。”

福江爷赞同云婆婆的话:“咱们不懂,国安局的那些领导还不懂吗?他们既然请你去当领导,肯定是认为你有那个能力。不必顾及族里,你想去就去,你在外头站得高,也能庇护族里一二。”

去年一年发生了很多新鲜事,大家都看得到时局在变好,出去读书的孩子们回来后说的那些话让更是让族老们对日后的日子有信心。

正是因为他们对日后有信心,才需要祝家有一个人站在高处,以免祝家有一日做大了,被别人摘了桃子。

“之前我看你这个孩子是个不愿意操心的人,我们商量后都觉得,你要是不想沾这些俗事那就不管,我们多等几年,等年轻一辈出去读书闯荡,从他们中选一个出息的扶持起来。”

“现在你既然有那个心,那就你去吧,说到底,你才是我们祝家的凤凰蛋,其他人都比不过你。”

祝十安笑说:“你们对我这么有信心?”

族老们慈爱地望着她,虽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族人们不全知道,却愿意信任她,把家族前程交到她手里。

祝十安脸上笑容未散,眼神已经笃定起来。

行动组的事谈定了,祝十安提起另一件事,医馆缺人手。

祝福江说:“医馆里别处还忙得过来,就是抓药的人手不够,我看,不如把上次族里选拔时排第三的祝渔叫去医馆干活吧。”

祝十安没有意见。

云婆婆说:“大姑娘担了那个职位后,以后外出的时候肯定不少。凤琴年纪不小了,不好叫她跟着大姑娘奔波,我看呐,不如从族里选个年轻的帮衬大姑娘?”

“你想推荐谁?”祝福江问。

云婆婆心里还真有人选,她跟众人道:“我隔房的堂侄孙女,祝蓝,你们看怎么样?”

祝老们仔细想了想,祝蓝好像还真挺合适的。

祝蓝今年二十五岁,正经读过高中,虽然她没考上大学,但是脑子灵活。去年秋收后,得了空闲她就想法儿去城里悄悄卖自己做的包子馒头,没少赚钱。

祝十安说:“她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吧,孩子年纪应该也不大,她跟着我跑进跑出肯定顾不上家里,她能行?”

祝福江说:“祝蓝结婚有孩子了没错,不过她男人是知青,去年回城后寄了一封信说要离婚。现在她带着五岁的女儿住回了娘家。”

真要说起来,祝蓝自己想法儿做买卖其实也是被迫为之。爹娘帮她带孩子,哥嫂虽没没给她脸色看,她心里依然不好受,才想多赚钱补贴家里。

云婆婆叹息一声:“她去你那里干活儿也是件好事,一是有了稳定的工钱,这二嘛,她跟着你这个家主她全家脸上也有光,腰杆子也打直了。”

祝十安说:“既然你们都觉得她可以,不如把人叫来见见?”

“那就见见,今天下雨,她肯定在家待着没有进城做买卖。”

祝蓝娘家住的离祠堂不远,听说云婆婆叫她,二十多分钟就披着蓑衣过来了。

祝蓝进门前没想到大姑娘和族老们都在,她笑盈盈地进门,挨个问好。

云婆婆笑着对祝十安说:“这孩子好吧。”

“不错。”

三庭匀称,额头饱满、双眼明亮有神,财帛宫也长得不错,虽婚姻宫有些不好,但总体来说,祝蓝的面相在普通人里面算上佳的。

除开面相不谈,就说她的心性,遇人不淑栽了一个大跟头不久,竟还有这样昂扬向上的精气神儿,这就能说明很多事情。

祝蓝进门头一个就跟大姑娘问好,这会儿听到云婆婆跟大姑娘提到她,她过来挨着云婆婆站着,笑着搭话:“婆婆刚才跟大姑娘说我什么好话了?”

“哈哈哈,夸你哪哪儿都好,这不,大姑娘听说后才叫你过来瞧瞧。”

祝蓝不好意思道:“我一个在乡下种地的妇女,连中专都考不上,哪里当得起您这样的好话。”

云婆婆拍拍她的手道:“一辈子长着呢,现在你是这样,以后未必不会变。你这孩子心里通透,好日子还在后头。”

祝蓝笑着哎了声:“那就借婆婆吉言了,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过上好日子。”

云婆婆期待地望着祝十安,祝十安点了头:“祝蓝可以。”

祝蓝愣了一下,没明白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婆婆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傻孩子,大姑娘答应你去城里干活儿了,还不快谢谢大姑娘。”

祝蓝依然没明白云婆婆说的事儿,但还是连忙道谢:“多谢大姑娘给我机会。”

祝十安眉尾微微扬起:“你不问问是什么机会?”

祝蓝笑道:“您和云婆婆肯定不会害我,不管什么机会,肯定是好机会。”

屋里有几个对祝蓝不太熟悉的族老们都暗自点头,这丫头有这张会说话的好嘴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云婆婆拉祝蓝坐在自己身边:“婆婆自是不会害你,去大姑娘身边干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轮到你也算你运气好。”

去大姑娘身边干活啊,祝蓝眼睛一下亮了,难道以后她跟祝长丰一样,要被族里着重培养?

到大姑娘身边做事可比祝长丰他们在医馆干活儿更让人羡慕。

祝蓝欢喜跑回家跟爹娘哥嫂说了她要去大姑娘跟前干活的事后,一家人都高兴疯了,祝蓝她娘还说去把墙上挂着的腊肉取下来一条,今天中午做了吃。

祝蓝忙拦住她娘,家里一共才三条腊肉,可要省着点些。

“以后你也要搬到三清巷去住?”祝蓝大哥问。

“是要去三清巷,大姑娘说叫我住在主宅里,她说我也可以把妞妞带过去住。”

祝蓝她娘说:“妞妞才五岁,还要大人照看,你是去干活儿的,哪有空照看孩子?妞妞还是留在家里吧,隔三岔五我带妞妞去城里看你就成了。”

祝蓝略想了想:“那就听娘的,等两年妞妞读书了,我再把妞妞带过去。”

妞妞知道她妈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她也不觉得城里有什么特别的,她小跑过去拉着妈妈的说:“我和外婆去看你哦。”

祝蓝笑着抱起来:“那你可要跟外婆多来呀,妈妈想您呢。”

妞妞哈哈地笑。

祝蓝是个干脆的性格,祝十安下午回三清巷,祝蓝收拾好换洗的衣裳就跟着走了。

祝凤琴没想到祝十安会带个人来家里住,祝十安就跟她说了她以后可能要外出,族里选了祝蓝跟她出远门。

祝凤琴生气道:“你觉得我老了跟不上你了是吧?”

祝十安忙说:“没有的事,我就是舍不得您辛苦。”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是我打小带大的,再辛苦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我身边。”

祝凤琴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祝十安忙抱着她安慰:“您若是愿意跟我出远门我高兴还来不及,您要是不怕累,下次出远门咱们还是一块儿去,行不行?”

被祝十安这么哄着,又有祝蓝这个外人在,祝凤琴面子上过不去,冷哼一声,口是心非道:“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老娘不伺候了,今天晚饭你自己做。”

祝凤琴扭脸走了。

祝蓝担心道:“大姑娘,凤孃是不是不高兴我来?要不我不住这里,我去其他家住?”

祝十安笑道:“你放心住吧,凤孃一会儿就好了。”

祝十安安排祝蓝住在前院,她说:“房子都空着,你看上哪间住哪间吧。”

“我都听大姑娘的。”

祝十安去找凤孃,后院转了一圈,最后在厨房找到她,只见她在剁老南瓜,剁得咚咚咚地响,菜板都要被她砍裂了。

祝十安站在门口,说:“您还生我气?”

祝凤琴翻白眼:“我才不跟你生气,我犯不着。”

祝十安笑着走进门去,哄她道:“东南、东北、西北、西南,你喜欢哪个地方?”

“问这个干什么?”

“以后我若是外出去你喜欢的地方,都带着你去,爬山呀,过河啊,就当出去玩儿看风景了。”

祝凤琴凶她:“少来老娘跟前说瞎话,我才不信你。再说了,深山老林有什么好去的,要去也该去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你不是被人请去当领导的吗?当领导不去大城市去哪儿?”

“那可说不准,您也知道,那些歪魔邪道就爱往深山老林躲,我不得去把人揪出来?”

听她说这个,祝凤琴也气不起来了:“他们请你去受罪的?这你也答应?”

“还没答应,还在考虑。”

“哼,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心里没拿定主意,你会去跟族老们说?”

祝十安笑了笑:“还是您明白我。”

祝凤琴又生气了:“我不明白你,你走,我今天不想见你。”

“凤孃,晚上吃南瓜稀饭?”

“别问我,说了叫你自己做。”

“凤孃~”

“滚。”

祝十安默默滚了。

祝十安摸摸蹭蹭,几分钟了都还没走出院子,还一直回头往厨房看。

“回来,给我烧火。”

“哎,我来啦。”

祝十安小跑两步去厨房,对着祝凤琴笑:“烧哪口锅?”

“你不是说吃稀饭吗,当然是烧煮饭的锅,这都还要我教你?”

祝十安不回嘴,只默默干活。

祝凤琴看她一眼道:“还想吃点什么?”

祝十安不敢点菜了,说:“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哼,就知道装乖。”

祝凤琴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晚饭做好了叫祝蓝过来吃饭时,脸上已经有了笑模样。

祝蓝不清楚情况,也不多嘴,叫她吃饭她就坐下吃,吃完饭后争着洗碗打扫卫生,她跟祝凤琴两人推来让去的,活儿干完了,关系也熟络起来了。

祝蓝是个会说话的,祝凤琴又爱跟人聊天,没聊两句祝凤琴就打听她家里情况,听说她带着孩子住在娘家,男人是个回城的知青,她气得大骂。

祝凤琴骂完祝蓝那个男人后,转头又骂段阳,骂完段阳又说祝蓝:“你这丫头看着也是个机灵的,不像王二妮那个傻丫头容易被人骗,你怎么也信了男人的鬼话了?”

祝蓝苦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祝凤琴拍拍她胳膊:“你现在也还年轻,现在懂事不算晚。你这丫头婚姻虽然不顺,我看你肯定是有后福的。”

怕祝蓝不信,她说:“安安最会看人,她既然能答应把你带在身边,你的命肯定不错。”

祝蓝笑着点头,她爹娘也是这么说。

全族上下谁不知道大姑娘会看人,她能到大姑娘身边干活,以后别人提到她只有夸的,再不会有人说她命苦之类的话。

祝凤琴心疼祝蓝不容易,跟祝蓝去她屋里瞧瞧,她那间屋里的被子薄,怕她夜里冷着,祝凤琴就把她去年换下来的厚被子抱过来给她盖。

“你别不好意思提,缺什么你要开口,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祝蓝笑着嗯了声:“多谢凤孃这么照顾我。”

祝凤琴笑说:“你比安安也没大几岁,在我眼里你也是小辈,照顾你是应该的。”

祝十安从院子外面过,听到凤孃和祝蓝说的话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凤孃嘴硬心软,祝蓝又会说话,两个人肯定处得好。

祝蓝住在前院,离大门口近,隔天早上人还没醒就听到敲门声,她连忙起身穿了衣裳去开门。

出门时候她还看了眼天色,天才微微亮,这时候也就六点钟左右吧。

祝蓝打开门一看,是个生面孔。

“您好,请问这是祝十安祝大师家吗?”

“是这里没错。”

从北京赶来的行动组总部办公室文员温明瑞介绍了自己,才说:“我是来给祝大师送文件的,这会儿方便见祝大师吗?”

“您先请进来坐一会儿吧,一会儿我去问问大姑娘。”

温明瑞点头道谢:“麻烦您了。”

“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祝蓝把人请进前厅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这才转身跑去后院敲大姑娘的门。

祝十安知道这两日朱槿会派人来,但是没想过来人会这么早上门,送文件而已,不用这么着急吧。

温明瑞也想等天亮了再上门拜访,只是事情紧急,他们行动组实在没办法了,他才一到镇山县就来祝家敲门。

说起来,温明瑞第一次来镇山县,根本不知道三清巷祝家在哪儿,他还是跟同船的本地人打听了才知道的大概位置,一路找过来。

温明瑞略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水润润嗓子,就看到半挽着发髻的年轻姑娘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那个给他开门的女同志。

温明瑞猜这应该就是祝大师,连忙起身道:“祝大师您好,我是行动组总部办公室的温明瑞,朱组长叫我来给您送文件。”

“你好,辛苦你这么早赶过来。”

祝十安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名册,名册拿到手里她的手腕就往下沉,没想到这么重。

祝十安双手接过来,把名册放在膝盖上翻开,原来他们给法器都拍了照,照片都贴在册子里面,怪不得这样重。

祝十安先大略地看了一遍,看中一把七星剑,一个三清铃,名字虽然寻常,但是祝十安看得出来东西是好东西,她用不着,但是可以给张节用。

祝十安继续放下翻,翻到被盗卖的法器名录,她不停翻页的手顿时停下来。

金雷鞭呐!

这可是打妖灭鬼,专克世间阴邪的金雷鞭啊!

金雷鞭,是她师父给大师兄的好宝贝啊,她跟师父求了好久师父也没给她,只说这个金雷鞭跟大师兄相合,不适合她直来直去的打法。

大师姐的簪子是行动组送到她手里的,没想到大师兄的金雷鞭竟然也在行动组,还被人倒卖流出国了!

温明瑞看祝十安面色不善,试探着问:“这册子可有什么不对?”

祝十安把册子往桌上一放,说:“朱槿说,我答应当你们行动组的组长,我就可以从名册里面选三样法器。”

温明瑞忙道:“是,您随便选。”

祝十安指着金雷鞭给他看:“第一件,我要这个。”

温明瑞神色一松,笑道:“您想要这件法器自然是您的,不过要您自己去拿回来。”

“东西在哪儿?”

“在港城。”

温明瑞这次来,其实就是希望祝十安去港城把已经被盗出去的法器和文物找回来。

温明瑞怕祝十安觉得行动组算计她,诚恳道:“国安局这几日严查后发现,除了被抓的文物密保局那几个人之外,其他单位倒卖文物的也不少,那些文物基本上都是国宝级珍品,上面下令一定要追回来。因为法器牵扯其中的缘故,背后肯定有玄门中人参与,咱们国安和公安的同志去只怕会遭了人家的道,必须找个像您一样的人带头领导才放心。”

法器和文物追回迫在眉睫,偏偏西南边境出事了,行动组抽不出能领队的人,朱槿他们把希望都放在祝十安身上了。

温明瑞出发前见过国安局的几位领导,领导们的意思,就算祝十安不答应加入行动组,朱槿答应给她的三件法器也作数,条件是请她出手帮忙把国宝追回来。

现在祝大师不仅答应加入行动组,还答应去港城追回法器,简直超预期达成目标。

温明瑞立刻就改了口:“组长,您看我们现在能出发吗?我们赶早出发,下午就能到广州,广州那边会有咱们自己人安排您去港城。”

祝十安担心金雷鞭失去踪迹,也不拖拉,她道:“立刻就走。”

不过走之前,祝十安要朱槿派一个玄门大师来镇山县守着,以免后面山谷出意外来不及补救。

温明瑞说重庆就有一位厉害的大师,那位大师年纪大了不好出远门,但是请她来镇山县守一段日子应该不成问题。

“等我们到重庆后就安排人去请那位大师到镇山县来,您放心,肯定不会出岔子。”

镇山县的事情安排好了,祝十安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准备出发吧。

祝蓝在一旁听着,她要跟大姑娘去港城了?

祝蓝忍不住激动。

祝十安是去办事去了,祝凤琴想明白了,她就不跟去给她添麻烦。祝凤琴抓紧时间给祝十安收拾行李,又给祝蓝快速说了遍祝十安的生活习惯。

祝蓝连连点头,她都记下了。

天还未大亮,祝十安就带着祝蓝跟温明瑞上了船,一路往重庆去。

天亮后,三清巷里的铺子开门了,该上班的上学的也都忙了起来。

祝长明吃了早饭要去县医院上班,走之前拿着病案来主宅:“凤孃,大姑娘这会儿得空不?我有张方子想叫大姑娘看看。”

“长明啊,你来迟了,安安出门去了。”

“这么早出门了?去哪儿了?”

“去港城啦。”

祝长明震惊,他才多久没来找大姑娘?大姑娘去港城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听都没听说过。

祝长明以为大姑娘去港城是因为族里的事,他跟族里打听,才知道族里也不清楚。

祝长明没打听到大姑娘为什么去港城,但是他听到了另外一个比大姑娘去港城更震惊的消息,大姑娘被请去吃公家饭了。

族老们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嘱咐族人别往外说,等到事情定了再说。

人家都来三清巷把大姑娘请走了,至少也有七八分肯定了吧。

我的老祖宗哎,大姑娘真是不得了啊!

祝长明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几乎就是全部族人的反应,他们祝家何止肉眼可见的好,眼看着,这是要上天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假期快乐呀![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