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宫的猫腻◎
祝十安一行人等终是赶在神龙庙完全垮塌前冲出去了, 神庙外一众来上香的信众被神龙庙吓得惊叫哭泣。
聂磊等人已经把车停在神龙庙外不远处,一行人跑过去利索跳上车,聂磊猛踩油门, 车子一下飞了出去。
等现场的人再想找人时,车子已经跑了好远了。
向白虎见尤金妹嘴唇发黑, 神志不清, 连忙朝副驾驶上的祝十安喊:“祝大师, 你快看看,尤大师情况不太对。”
祝十安回头忙看, 一眼就看出尤金妹身上的黑气不寻常,她立刻喊聂磊停车。
聂磊连忙踩刹车。
车子停下后, 祝十安从副驾驶上跳下来, 拉开后车门:“向组长, 咱们换个位置。”
“好。”
两人换了位置后,祝十安拉着尤金妹的手腕摸她的脉, 随后又检查她的身体, 发现她的脚腕上有乌黑的鬼印,这是被小鬼咬了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阴气顺着尤金妹的脚腕往上蔓延, 祝十安连忙用金针封穴, 把阴气控制在膝盖以下的地方。
向白虎看到尤金妹发黑肿胀的脚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看这个情况, 尤大师不只是中了小鬼暗算,这里面有毒吧?”
祝十安点点头,确实有毒,是尸毒。
神龙庙地下室炼尸留下的尸毒多得没处用, 寸鬼养小鬼用尸毒泡也正常, 就是被尸毒泡过的小鬼咬伤的人, 只怕要受大罪了。
“祝大师,您能治吧。”
“能治,尤大师的命肯定能保住,只是她这双腿肯定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就没有那么利索了。”
尸毒太阴邪了,尤大师又伤得重,就算是她出手救治,也不可能让尤大师恢复如初。
向白虎叹道:“尤大师年纪不小了,不如年轻人好恢复,能活命就很好了,祝大师不用自责。”
祝十安倒是不自责,她相信尤大师醒来后也不会责怪她,只会感谢她。
聂磊一边开车一边道:“神龙庙这边垮了,尤大师也接到了,神龙宫那边咱们还盯着?”
“继续盯着,这事儿没完。”
向白虎见祝十安表情严肃,忙道:“神龙庙都没了,黑巫都死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咱们没考虑到?”
祝十安把捏在手心的牌子交给向白虎:“你看吧。”
向白虎接过牌子一瞧,这是一块柳木做的木牌,木牌正面雕刻着一条胖蛇,背面雕刻着一个字,柳!
“这是……香牌?”
祝十安点头道:“没错,这是四大门中柳门的香牌,知道这个香牌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向白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祝十安说:“我们从地下室跑出来的时候,前面的神龙像已经垮塌,这枚香牌,是我从神龙像的废墟中瞧见的。”
向白虎心里一颤:“您的意思是,神龙教是咱们国内玄门中人弄起来的邪教?在东南各个城市作乱的黑巫不全是境外势力,而是咱们内部有人搞的鬼?”
没有进一步的证据祝十安不敢下定论,但是神龙像中供奉的柳门香牌让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祝大师,你认为东北那边的玄门中人跟东南亚的黑巫勾结起来了?”
“不好说,但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跑一趟神龙宫,看看神龙宫供奉的神像有什么猫腻。”
一直没说话的聂磊提醒道:“神龙宫在纳多东边的兰普市,距离两百多公里,快的话,或许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收到神龙庙这边的消息。”
“这个地方各种歪门邪派多得很,互相倾轧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们就算知道神龙庙这边塌了,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咱们头上,不着急。”
“话虽这么说,咱们多留下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祝大师既然想去神龙宫查探一番,咱们最好尽早去。”
“先回去,等我把尤大师的腿救回来,叫人把尤大师送走,咱们明天出发去神龙宫。”
一行人回到黎府的住处后,祝十安和张节师徒两人合作,很快把尤金妹腿上被金针封印的尸毒逼出来,漆黑如墨的尸毒滴滴答答落进碗里,祝十安丢了一张烈火符进去,把尸毒烧了个干净。
尸毒逼出来后,祝十安用针灸给尤金妹驱除阴气、提振阳气,一套针扎完,尤金妹身上低的不正常的体温总算慢慢回来了。
尤金妹从疲倦中醒过来,看到一屋子的熟人,她喉头滚动了两下,缓了两口气才道:“辛苦诸位来救我老婆子。”
向白虎笑道:“辛苦是辛苦,不过我们跑来一趟,能亲眼看到您大发神威,一个人战一群黑巫,来得也不亏。”
尤金妹淡淡笑道:“你这是笑话我老婆子呢?我连寸鬼那个老东西都差点拿捏不住,哪里有你说得那般神勇哦。”
说到寸鬼,尤金妹语气急道:“寸鬼怎么样了?地下室的尸鬼大军呢?”
向白虎道:“都被祝大师送去地府了,这会儿只怕已经在十八层地狱里受罚了吧。”
听说寸鬼已经死了,尤金妹语气顿时一松,她道:“寸鬼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就算当鬼也逃不开阎王殿的审判,所以才想出分出一半魂魄寄存在魂石中的法子,这样既能逃开地府追捕,又能掌控尸鬼大军。”
尤金妹叹道:“魂石是极阴之物,就算是鬼魂也抵挡不住魂石的侵蚀,所以他需要巫杖来克制魂石,达到制衡的作用。他用五鬼运财阵引来了行动组的追捕,把我的弟子阿花引去香港,他亲自跑去香港杀阿花,就是为了让我去找他复仇,他好从我手中夺走巫杖。”
寸鬼对自己炼出来的尸鬼大军极其自信,他不认为自己拿不下尤金妹,事实上,如果不是祝十安他们去得及时,巫杖真的会落在寸鬼手中,让他得偿所愿。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尤金妹拍拍自己的腿说:“用我这一双腿换寸鬼的命,我不亏。”
祝十安说:“也没坏到那个份上,您这腿还有救,只是以后大概走不了远路,也爬不了山了,等腿治好后,您最多只能在自家院子里走两步。”
尤金妹惊喜笑道:“竟然还有救?”
尤金妹跟寸鬼斗法时,她被暗处的小鬼袭击咬了腿,当时她就知道大概没救了,才拿定主意要跟寸鬼同归于尽。
龙岩笑道:“祝大师是道医,道医最会对付这些东西了。”
尤金妹感叹道:“祝大师啊,你救了阿花又救了老婆子我,我对你真是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啊。”
祝十安给尤金妹开了药方,交给她说:“报不报的咱们以后再说,一会儿叫聂磊安排人送您先离开,离开这里后,按照药方抓药,熬了药汤泡脚。”
祝十安转头跟站在门边的谈平章说:“你们也跟着尤大师一块儿走。”
谈平章皱眉:“你不走?”
“嗯,我们还要去一趟神龙宫,查清楚神龙宫的事后,我们会尽快赶去跟你们汇合。”
尤金妹问道:“祝大师若是想知晓神龙宫的事情,老婆子我倒是知道一二。”
“尤大师知道神龙宫跟四大门的关系?”
尤金妹愣住:“神龙宫跟四大门有什么关系?”
龙岩、温明瑞及其他行动组成员都愣住了,泰国的一个邪教跟四大门两边不挨着,能有什么关系?
向白虎拿出手中的香牌给大家看:“祝大师从神龙像的碎渣中发现的,你们看看,这是不是四大门中供奉的香牌。”
龙岩先接过来看,看完后他说:“我们南方的玄门中人跟东北那边的玄门中人不是一个路数的,我对四大门了解有限,但是这香牌,看着像那么回事。”
龙岩无法确定,其他人也无法确定,但是这香牌上的香火味道和淡淡的信仰之力是真的。
香牌最后送到尤金妹手中,尤金妹捏着香牌一寸一寸地看,她说:“神龙宫跟四大门有什么牵扯老婆子我不清楚,但是,寸鬼一脉的黑巫跟神龙宫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
尤金妹是白巫,她从跟着师父学巫开始就很关注黑巫,像是世代都投身黑巫的那七大姓,寸家、明家、龙家、麻家、廖家、吴家、石家,他们的老巢在哪儿,在干些什么脏事儿,她心里大概都有数。
尤金妹说:“神龙宫已经存在几百年了,我一直以为神龙宫是泰国本地巫师的地盘,从没把神龙宫跟其他势力联系起来。”
神龙庙跟神龙宫听起来好像是一家,但是神龙庙跟神龙宫不同。
神龙庙是寸鬼二十年前到纳多时才建起来的,尤金妹认为神龙庙就算跟神龙宫有牵扯,大概也是借了神龙宫的光方便他行事,他肯定不是神龙宫的弟子。
尤金妹会得出这个结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个原因是神龙宫跟神龙庙的最终目的不一样。
神龙宫在本地人心中很有分量,是因为神龙宫供奉的神很灵验,所以神龙宫香火鼎盛。
不管这种灵验是真是假,但神龙宫想吸收香火肯定是没错的。
神龙庙求香火是假的,寸鬼借神龙庙的皮,行的是炼尸的事。寸鬼用蛊虫控制神龙庙附近的所有村庄,再用粮食收买大多数人,要他们献祭一部分人,换取大部分人活命。
神龙庙这种竭泽而渔的行事风格,跟细水长流求香火的神龙宫完全不一样。
尤金妹深知两者之间的差别,也知道黑巫都是些什么东西,所以,神龙宫和神龙庙二选一的时候,她非常确定寸鬼躲在神龙庙。
向白虎忧心道:“神龙宫有几百年了?神龙宫如果真跟四大门有联系,还从几百年前就已经联上了,这事儿咱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玄门中人都知道,自从天轨关闭后,人间灵气逸散,原本藏在深山中修道的野物纷纷下山。
厉害些的,借香头的身体给人平事儿换取香火和供奉;差一点的,打扮成人的模样拦住人的去路求封;再差一点的,自己天赋有限修不出什么本事,就找一户人家,给人当保家仙或是灵宠,运气好的话也能活得不错。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神龙宫里面那个神龙像背后,真的是四大门中的柳仙,它受了几百年香火供奉,现在肯定是个半神了。
四大门中出了一位这么厉害的柳仙,玄门中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反过来想,他们既然没听到风声,那肯定是对方藏着不让玄门中人知晓,那为什么对方会藏着呢?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顺着这个路子往下想,向白虎、龙岩等行动组的组员被吓得冒冷汗。
“我们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情况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对,有香牌也不见得是四大门的柳仙,说不定是泰国本地得道的野物也说不定。”
“说得没错。”
泰国这个地方邪门儿的很,自古以来就是各种歪魔邪道聚集的地方,这个地方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张节见大家都这么紧张,他看了一眼师父,见师父不说话,他也就不接话了。
不管神龙宫背后是什么东西,他相信师父肯定能解决。
尤金妹对祝十安说:“神龙宫我所知不多,我只知道神龙宫除了供奉神龙像之外,还供奉送子娘娘、安河夫人、月神和鬼都大将军这四座神像,如今这一代神龙宫的掌管者人称莫德婆,莫德在本地话中是小蚂蚁的意思。”
听到尤金妹这样说了之后,向白虎就更加忧心了,送子娘娘、月神、鬼都大将军这种称呼,跟国内太像了。
向白虎没记错的话,泰国神庙里供奉的神像主要是佛教诸神,除了佛教诸神之外,供奉最多的也只有大象神、土地公以及皇室祖先等。
“安河夫人是什么神?”
“据说是掌管河水和丰收的女神。送子娘娘管生育、月神管婚姻、鬼都大将军管死后的阴魂。”
“呵,从生下来到结婚生子,到最后死了下地狱,还挺齐全。”
“供奉这么多神像,为什么叫神龙宫?”
“民间传说,神龙大人是主神,其他四位神都要听神龙大人的号令。”
去神龙宫烧香的人,如果有所求,会去对应的神像面前跪拜求保佑,没有特别想求的事情,就回去神龙像前跪拜,保佑自己一切顺遂。
大家都对神龙宫议论纷纷,祝十安听了一会儿说:“不管如何,去神龙宫走一趟就知道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祝十安长话短说,道:“一会儿吃了饭先休息,等到后半夜咱们兵分两路出发,行动组的人随我去兰普市,其他人出发去港口。”
神龙庙毕竟在纳多经营了二十多年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神龙庙里的黑巫全死了,肯定也还有漏网之鱼在找他们。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尤金妹提起一件事:“神龙庙虽然没了,神龙庙附近村庄的百姓中了蛊虫不敢离开,我准备了驱除蛊虫的药粉。麻烦你们找个人把药粉送去,叫他们拿这个药粉泡水喝,喝下药水后,蛊虫为了活命会拼命往外爬,最多半个小时蛊虫会被吐出来,再不能控制他们。”
尤金妹从背包里找出药粉,向白虎主动接过来:“我去送吧。”
神龙宫所在的兰普市在纳多的东边,他们出发去兰普市的时候会经过纳多,顺便就送去了。
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后,大家赶紧去吃饭休息。
尤金妹紧绷的神经这才泄了劲儿,放下寸鬼和神龙庙之后,她才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向白虎来给尤金妹送饭的时候,尤金妹抓着他问:“你们怎么得到我的消息的?”
向白虎笑道:“当然是你的弟子告诉我们的消息,要不然我们上哪儿知道去?您呀,也太刚硬了,这么大的年纪,说走就走,把你的徒弟们吓得够呛。”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得不来。”尤金妹道:“阿花在祝大师家养病,她不知道吧?”
“阿花的性子你这个当师父的最清楚,她是个闲不住的,祝大师出发来泰国前一天,她从祝大师家走了,去上海了。”
尤金妹冷脸骂道:“叫她好好养身体她不听,这丫头自小就是个不听话的。”
“祝大师说她身体还没好全,但是没什么大碍,回上海行动组干点杂活也累不着她。但您这事儿太大了,我们没敢告诉她,我们走的时候都瞒着,那时候她肯定不知道,现在知不知道就不好说了。”
尤金妹叹气道:“那丫头聪明,这会儿应该已经猜到了。”
尤金妹在阿花心里不仅是把她养大教她本事的师父,在阿花心里,尤金妹比亲娘还亲,尤金妹瞒着一众弟子出来拼命,给她报仇,阿花知道后不知道要跟她闹成什么样。
尤金妹真是想想都头疼。
“向组长,回头你帮我劝劝那孩子。”
向白虎看到尤金妹皱眉就乐了:“您常说阿花不稳重,我看您这么大年纪了也是个冲动性子,徒弟像师父,你们师徒二人自己闹去吧,我可不会帮忙劝。”
向白虎摆摆手走了,他要抓紧时间休息,后半夜就要出门奔波了。
向白虎从尤金妹房间出去,看到对面祝大师的房间开着门,他正想过去找祝大师问点事儿,见谈平章在屋里坐着,就没过去。
祝十安正在收拾行李,谈平章也不催她,就坐那儿等着。
祝十安笑着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你可以带我去兰普市。”
祝十安道:“你刚才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个?”
谈平章确实在考虑这件事。
他想跟着去,又怕跟着去会给她添麻烦,他想来想去,找出一个理由来:“谈家在兰普市有合作非常密切的生意伙伴,我知道他们每年都会拿钱打点当地警局,如果……万一的话,你们碰到事儿了,我可以帮得上忙。”
祝十安知道谈平章帮得上忙,但是没必要:“我没想去神龙宫闹出什么大动静来,我就是去看看,不会出事的。你呀,还是今晚上跟尤大师他们走吧。”
祝十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谈平章,谈平章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叹气道:“好吧,我听你的。”
时间不早了,祝十安要休息了,谈平章识趣离开。
房门关上,祝十安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她现在实在好奇,神龙宫如果真的供奉的是柳仙,那个柳仙跟柳玄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和向白虎他们去神龙庙救尤大师的时候,她虽然没有过去,但是寸鬼最后扑上去的那个祭台,分明跟她在港城刘家别墅的地下室里看到的祭台一模一样,都是用控心咒控人心的东西。
寸鬼如果成功拿到巫杖,用魂石成功逃过地府追捕,成了一支庞大尸军的控制者,而他又被控心咒控制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比四大门中隐藏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半神更恐怖。
如果神龙宫中供奉的柳仙跟柳玄有牵扯,这就不是几百年的事了,而是有人千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祝十安相信柳玄没那个脑子,但是结果没出来前,她也无法肯定,柳玄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忽然变的求“上进”了。
祝十安穿着衣裳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会儿,到点儿了,张节来敲门,她背起包出门。
门外院子里已经分出队伍来,聂磊的副队长带着尤大师及谈平章和他的人手,开着七辆车离开,祝十安和行动组的人开走四辆车。
聂磊没走,他依然是祝十安这辆车的司机。
祝十安跟谈平章挥挥手告别。她上车坐好后,张节、温明瑞也跟着上车。
祝十安他们先走,谈平章站在院子里目送。祝十安他们都走远了,谈平章才上车离开。
林植跟老板一辆车,他见老板情绪不高,就道:“祝大夫他们天亮后就会到兰普市,他们中午前如果顺利办完事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到港口跟咱们汇合。”
“希望他们顺利吧。”
谈平章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清新的植物味道冲击他的鼻腔,让他无比的清醒。
月光之下看人不太清楚,但是感受是不会出错的,他刚才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事。
张节跟师父坐在后座,他的感受更清晰也更准确,他猜,那个神龙宫里肯定有师父在意的东西。
天亮前,祝十安他们经过神龙庙附近,向白虎拿着驱除蛊虫的药粉走进一个村庄,随便走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这家夫妻两人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跪在地上求神龙显灵,向白虎进去的时候,这家的女主人认出了向白虎,她愤恨地指着向白虎骂,这家的男主人跑去屋里拿刀,凶狠地朝向白虎跑来。
向白虎问翻译洪雅:“他们说什么呢?”
“她们说就是咱们得罪了神龙大人,要杀了咱们给神龙大人赔罪。”
向白虎冷笑一声,把驱除蛊虫的药丢在地上:“你跟他们说,这是驱除他们体内蛊虫的药,爱吃不吃。”
说完,向白虎转身便走。
洪雅尽职尽责地把向白虎的话翻译给夫妻两人听,那对夫妻忽然愣住了。
“你们离开村庄就会死,是因为神龙庙给你吃的米里面有蛊虫,他们用蛊虫控制你们。你们吃了驱除蛊虫的药后就不用怕了,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这是给你们的药粉,兑水喝下去就可以了,喝完药水你们会肚子疼,呕吐,只要把蛊虫吐出来就行了。”
洪雅对他们说完,也跟着向白虎离开。
没人是真的傻子,这么多年神龙庙是什么样的,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清楚,他们只是没有办法。
如今,离开的办法就在眼前,夫妻两对视一眼,连忙把药粉捡起来抱在怀中,跑去屋里找碗倒水,兑上药粉,女人赶忙给两个孩子喝下去。
等孩子喝了之后,夫妻两人也赶紧喝了药水。
喝下药水几分钟后,一家四口都肚子疼,疼得满地打滚,忽然,感觉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爬,几人又是呕吐又是咳嗽,一条黑色的虫子被吐了出来。
来不及嫌弃恶心,女人下意识一脚踩下去,把蛊虫踩得浆肉爆裂,只剩下一层皮贴在地上。
就这般,女人还是害怕,害怕蛊虫又来害她,连忙去厨房拿了一把柴火点燃放地上烧。
忙完这些,女人脱力地跪下。
终于,解脱了!
再不用害怕被村里人绑送进神龙庙送命了。
“咱们走吧,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男人坚定地点头:“现在就走。”
女人在家收拾行李,男人把药分成好几包,跑去旁边的村庄送药。
他们夫妻得了别人的善意,他们把得来的善意送出去,别人信不信他们就管不了了。
不要小看人的求生意志,男人送完药回家,夫妻两背着行李带着孩子离开村庄时,他们身后全是人。
新的一天,太阳升起来了。
大家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纳多是个非常封闭的地方,除了神龙庙里的黑巫之外,就是被神龙庙控制着的村庄。
这里的消息传播得比祝十安他们以为的慢非常多,神龙庙附近村庄里的人全部离开后,得到消息的黑巫才找过来,而这时候,祝十安已经到达兰普市了。
祝十安他们到达的时候,看到城里街上到处是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水果和花环,洪雅找人打听后才知道,今天是谢神节。
车子开不进城,不过也没关系,见雄伟壮观的神龙宫就在前面不远处,祝十安叫聂磊把车停在出城的路口等着,她和向白虎他们走路去神龙宫。
混入人群中,祝十安他们手中什么都没有,跟他们同行的年轻姑娘人热情地分花环和水果给他们,还没走出多远,祝十安手里就捧满了。
有个笑得特别好看的姑娘把手里的花环戴在祝十安头上,笑嘻嘻地对祝十安说了一句话,祝十安听不懂。
洪雅忙说;“她夸你很漂亮。”
祝十安记性很好,复述了一遍这个姑娘刚才说的话,也夸她漂亮。
那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热情地抱了祝十安一下,跟着她的朋友们笑着走远了。
这里就是十字路口,大家去拜的神庙不同,走的方向也不同。
祝十安的目标明确,她要去的就是左前方门口排着队的神龙宫。
神龙宫的香火确实旺,等着进神龙宫的人在外面排了两里的队,大家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往前面挪动着。
洪雅小声告诉祝十安听到的信息:“他们说,今天神龙宫会发二十张神牌,拿到神牌的幸运者可以在谢神节之后来神龙宫找莫德婆,莫德婆会求神龙大人实现他们的愿望。”
温明瑞小声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也有人信?”
确实有很多人信,排队进入神龙宫前,所有人都会从莫德婆身边经过,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她,希望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祝十安前面第八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姑娘拿到了神牌,她高兴地叫起来,旁边的朋友都在为她的好运鼓掌。
在祝十安看来,这个拿到神牌的小姑娘,跟其他人唯一不同的点在于她的气运特别旺。
轮到祝十安,莫德婆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祝十安一个神牌,祝十安说了句谢谢。
神牌握在手中,祝十安感觉到附在神牌上的阴力,手一用力,神牌裂开了。
祝十安之后,洪雅、温明瑞没有拿到,张节拿到一个。
向白虎、龙岩他们跟祝十安他们错开了,排在跟后面,他们远远看到祝十安和张节拿了块牌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向白虎小声问龙岩:“是不是香牌?”
龙岩不知道,轻轻摇了摇头。
祝十安他们从右边排队进神龙宫,左边一队人从神龙宫里出来,祝十安发现他们身上的气运比进入神龙宫前少了一点。
祝十安立刻明白这座神龙宫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走进神龙宫后,所有人首先看到的是金灿灿的神龙塑像,温明瑞惊道:“这不会是真金的吧?”
“假的,你以为谁都跟搬山道人似的那么能攒黄金?”
祝十安才说完,旁边有人递给他们一人一支香,说的是想拜那个神就插到哪个神前面的香坛里。
神龙宫的大殿特别宽敞,五座神像呈一个三角形,神龙像在最前面中间的位置,神龙像后面,左右两边分别供奉着送子娘娘、月神、安河夫人、鬼都大将。
给神龙供香的人走出队伍,拜神供香后,他们汇入左边的队伍出去了。
祝十安继续走在队伍中,他们从神龙像背后绕着走,从右往左,鬼都大将跟前的人最少,安河夫人、月神、送子娘娘跟前的人特别多。
张节小声说:“师父,那个香坛不对劲。”
祝十安也发现了,香插进香坛后,敬香的人身上的气运就会流失一部分。
流失的不多,但还是流失了。
神龙宫跟神龙庙确实不一样,真是细水长流。
香火燃烧缥缈的烟雾中,五座神像就像五个张开大口的妖怪,源源不断从信众身上吸取气运。
祝十安一直拿着手中的香跟着人群慢慢挪动着,路过月神像前,许多年轻人敬香后还会摸一摸月神衣摆上的红线,不知道红线被多少人摸过,颜色都掉了,红线都盘包浆了。
温明瑞下意识伸手要摸,被张节一下拉住。
温明瑞顿时醒了神,他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想摸那红线?
张节知道为什么,温明瑞心里想着姻缘的事,被神像蛊惑了。
会蛊惑人的神像,可不是什么正经神像。
祝十安一行人绕到神龙像的左边,祝十安终于看清楚了,神龙宫里供奉的五座神像都是阴神啊。
说阴神都抬高他们了,该说他们是阴鬼!
神龙像的塑像上还有点神性,神龙像背后的四座神像全靠神龙像撑在前面,他们才能躲在后面吸取香火、气运。
祝十安盯着神龙像背后供台上刻画的进阶版五鬼运财阵顿时笑出了声,合着神龙像就担了个名儿,神龙像获取的香火供奉最后都被它身后四个阴鬼刮分了。
神龙啊神龙,怎么这么可怜?
“好凉快啊,神龙宫里人挤人,竟然不热。”温明瑞道。
大殿里摆的都是阴神,阳气都不够人家吸的,热什么热。
路过最后一座送子娘娘神像,祝十安几人手中的香燃了一半了,在出口维持秩序的神龙宫弟子拦住祝十安,指了指神龙像,说如果没有想求的事,就把香火给神龙大人。
祝十安没听明白,怕露馅儿的洪雅拉着祝十安走出队伍,张节、温明瑞等人也跟着到神龙像跟前。
洪雅迅速说:“刚才那人说,香不能带出神龙宫,必须插进香坛里才能走。”
好家伙,进来一趟,不留下点东西还不让走了?
右边,向白虎他们排队进殿了,祝十安拉着洪雅赶紧跟向白虎他们走一块儿,也没人拦她,她又跟着人群从神龙像背后绕过去。
这一次,祝十安没有靠着里边那四座神像走,她紧靠着外面,贴着神龙像身后的位置挪动着。
祝十安往外靠,向白虎、龙岩、温明瑞他们也挤过来,把祝十安往神龙像后面的位置挤。
不知道什么时候祝十安手中握着判官笔,她瞧准进阶版五鬼运财阵的阵眼,利索地戳过去,硬硬的石头被判官笔戳出一个洞来,法阵被毁了个彻底。
法阵被毁,神龙像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崩裂的缝隙里露出来一块木片,祝十安连忙把木片抽出来放在包里。
“走。”
法阵被破,大殿里的阴气还没散完,祝十安几个人把香往地上一扔,踩灭后就迅速离开神龙宫。
祝十安他们离开神龙宫后,立刻跟着出城的人群走了,他们离开神龙宫十多分钟后,神龙宫的方向忽然出来嘈杂的喊叫声。
祝十安他们都往神龙宫的方向看,过了会儿,洪雅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喊,说神龙像碎了,神龙发怒了。
祝十安一行人等转头立即出城,找到聂磊后,几人跳上车就催着聂磊开车离开。
车子离开城区,张节忙问:“师父,你刚才拿了个什么东西?”
祝十安把包里的木片拿出来给张节看,一样是柳木做的木片,木片上书:供奉长白山之柳二爷神位!
张节惊讶的都结巴了:“长长,长白山呐!”
祝十安笑说:“叫东北那边的行动组查查,看看这位为别的阴鬼做了几百年嫁衣的柳二爷到底是谁。”
祝十安刚才在神龙宫里没有感应到柳玄的气息,她觉得这位有点神性的柳二爷跟柳玄应该没多大关系。
祝十安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