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的祝家◎

一九九四年, 夏。

八四年十月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后,国家通过了从计划经济进入到市场经济的改革。八四年到九四年的十年间,从农村乡镇到城市都经历了剧烈而深刻的改变。

跟随着国家发展的脚步, 很多人从小地方走向了大城市,从赤贫走向富裕。

随着发展进程的加快, 富裕不再只是沿海那几个大城市, 内陆各城市也慢慢发展起来, 改革的春风一点点地吹绿了这片土地。

外面的世界飞速发展,南江县这个水陆空交通枢纽自然也跟着沾光。

南江县这个县城跟十年前相比, 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一座座楼房, 一条条繁华的街道都是十年发展的缩影。

不跟外面的大城市比, 只跟南江县比, 距离南江县只二十分钟水路的镇山县,十年的光阴流逝中, 竟然看不到一点突出的改变。

春江南岸的村庄农田未变, 春江北岸的县城也未曾改变。

县城外的望云山、云台山,茶马古道上坑洼的车辙印, 县城里不通汽车的青石板路, 路两边青砖黛瓦的院落……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相比十年前,镇山县的人口一直在流失, 但镇山县的三清巷、东街、南街、北街上,依然热闹。

镇山县的热闹,都是祝氏医馆撑起来的。

镇山县的本地人大多去外地打工了,如今镇山县街道上来来往往, 慢慢悠悠散步的人, 大半是外地人。

这些外地人大多是来祝氏医馆看病的病人或家属。他们在镇山县租一个院落短住十天半个月。不缺钱的人则会买个院子在这里长住, 他们把镇山县当作一个大型疗养院。

像彭家、谈家、魏家以及许多港城的富豪,这些来镇山县来得早的,他们买的院子基本上聚集在东街。

后面来镇山县的其他人,他们抢不到东街的好院子,只得去其他几条街上买杂院,或是把杂院推倒了重建,或是重新装修一遍。

镇山县的房价基本上以三清巷为中心,离三清巷近的东街和北街的房价最贵,离三清巷较远的南街、西街、主街相对便宜。

不过房价便宜只是镇山县内部比较,若是跟南江县的房价比,镇山县这个除了祝氏医馆之外一无所有的地方,平均房价几乎是南江县房价的四五倍。就这,你想买还不见得买得到。

没办法,来镇山县的富豪太多了,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大家竞价买房,房价不被抬起来才怪。

夏天到了,在镇山县有房子的外地富豪们一个个都到镇山县避暑来了,这几日,往返南江县和镇山县的客船忙碌起来了。

春江上往返的船只繁忙,就会带动祝氏医馆、镇山县县医院都跟着忙起来。

十年后的今天,镇山县县医院的县长依然是李院长,他被退休返聘了。

李院长头发花白却不显老态,他剪了利索的寸头,这会儿背着手站在县医院的黄漆大门外,看着一个个眼熟的老病号们时隔一年再次来到医院里。

“王老先生啊,一年不见,你这腿越发不利索了。”

王老先生坐在轮椅里被保姆推过来,他笑说:“没关系,老毛病了,在这儿养两个月就能恢复个大概。”

后头一个边走边大喘气的老太太被家里人扶着过来,她边喘边问李院长:“祝大夫在吧。”

旁边的其他病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李院长也跟着笑,他道:“老姐姐,我们县医院统共四十多个大夫,姓祝的都有三十多个,您说的哪个祝大夫?”

从一九七八年祝氏医馆开门营业后,镇山县县医院就被祝氏医馆压着打。镇山县县医院病源变少,加上这么多年来镇山县人口持续外流,镇山县县医院越发没落了。

没有病人,县医院里的大夫陆陆续续走了,到八七年时,镇山县县医院严重入不敷出,虽没关门,但跟关门差不多了。

县长何载民看这情况不行,他去市里找领导们商议,叫祝家参股县医院,县医院成了特殊的公私合营模式。

持有本地户口的病人到县医院看病按照公立医院的账走。当地人听到这个消息当然万分乐意啊,用低廉的价格就可以享受祝氏医馆优质的医疗服务,多好的事情啊。

外地来的病人按照祝氏医馆的定价走。不过,若是外地病人有户籍所在地开具的贫困户证明,这一部分病人来镇山县医院看病,可以跟持有本地户口的病人享有一样的优惠。

县医院开始公私合营的模式后,祝家的大夫大量进入县医院,如今的县医院几乎就是祝氏医馆分馆。

有县医院这个祝氏医馆分馆顶着,一般小病的病人都是县医院先治,县医院这边处理不了,县医院给开单子,病人再转送去祝氏医馆。

这个疾病分级的做法减少了病人在祝氏医馆外排队等待的时间,祝氏医馆也不用每天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改革,祝氏医馆、县医院、病人都得了好。

也是因为县医院如今有发展前景了,李院长才愿意退休返聘,回县医院继续上班。

喘不上气的老太太脑子也糊涂了,她想不起上回给她针灸的祝大夫叫什么名儿,陪她来看病的女儿忙从包里掏出一张单子给李院长看:“这单子上有签名。”

李院子看了眼签名,笑道:“这是祝长碧祝大夫,你们进去找护士挂号吧。”

“今天能挂上吗?”

“上午估计没号了,你们去问问护士,看下午能不能加个号。”

“好好好,谢谢院长。”

“别客气,快进去吧,这大夏天的,别晒中暑了。”

王老先生被保姆从斜坡推上去,他笑着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镇山县靠着山靠着水,这么凉快的地方,哪里就热了。”

“跟你们上海比,我们这里的夏天那肯定凉快啊。”

“那肯定的。”

李院长跟王老先生正说着话,里头大厅忽然响起了哭闹声,说是出人命了,吃药吃死人了。

李院长人虽老,却是耳聪目明,他连忙转身往大厅里去。

此时,大厅里三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抬着一个病人往李院长的方向来,还有两个五六十岁一男一女围着病人哭。

李院长忙拦住他们:“这是怎么了?”

“还问我们怎么了,我儿子吃了你们大夫开的药死了!”

李院长目光顿时落在病人身上,他忙过去检查,却被两个年轻人凶狠地推开:“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祝家若是不给我家一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说着,这一家子六口人抬着不知生死的病人急匆匆往祝氏医馆去。

李院长一跺脚道:“坏了。”

王老先生说:“坏什么坏,你们赶紧去祝氏医馆报信去,我看这一家子不是善茬。”

大厅里其他有见识的病人纷纷点头,谁家死了人是这样的反应啊?

再说了,祝家的大夫什么水平他们这些老病号还能不清楚?他们的病或许不能根治,要说吃药吃死人,他们可不信。

挨了顿打的祝康林抱着病人的病案跑出来,他大声问:“那个病人呢?”

护士忙道:“他们去祝氏医馆了。”

祝康林气地骂人:“什么狗东西。”

祝康林抬脚往祝氏医馆跑,李院长忙问:“那病人什么病啊?”

“大病手术后气血两亏,给开的人参养荣丸温补气血,这药怎可能吃死人,我看他们就是来医闹的。”

祝康林撒腿往祝氏医馆跑,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跑去祝氏医馆报信了。那户姓赵的人家腿脚也很快,几乎跟报信的人前后脚到。

死的人名叫赵子阳,赵子阳的妈叫孙芳,他爸叫赵强,刚才骂李院长的是赵子阳的表哥,名叫孙建军。

这一家人气势汹汹到三清巷后,赵子阳的妈就扯着长音哭号起来,张口闭口就是祝家杀人了,祝家的药吃死人了。

六岁的祝宁好正在一号诊室看祝湘给女病人扎暖宫针,听到外头喊,她走出去瞧,却被冲进医馆的孙建军一把推开,吓得祝湘忙冲上前接。

“小心!!”

祝湘隔得太远了,没接住,好险,祝长明就在门口附近,冲过去拉住祝宁好,他冲得太狠没站住,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给祝宁好垫了一下。

祝宁好撑着地站起来,她忙回头拉祝长明:“长明叔叔,你没事吧。”

祝长明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面肩胛骨,道:“别担心,不严重。”

祝宁好回头,冷眼看着刚才推她的孙建军。

孙建军没把祝宁好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他流氓一般操起椅子又打又砸,跟孙芳的嚎哭声叠在一起,吓得在大厅拿药的其他病人忙躲开。

“狗屁的人参养荣丸!”

“装什么体恤贫苦百姓!”

“我看你们祝家都是装模作样的人渣,哪里舍得贴钱给我表弟吃什么人参养荣丸?你们肯定给我表弟吃的假药,才把他吃死了!”

“我要你们赔命!”

祝康林气喘吁吁跑过来,他把病案往桌上一摔,气得跳脚:“你凭什么说我们的人参养荣丸吃死人?人参养荣丸都是补气血的好药材,不可能吃死人。”

“呵,我们不信,除非你们把人参养荣丸的药方交出来。”

祝康林冷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啊,你们是想来抢我们的药方的。”

孙建军指着地上的赵子阳道:“这可是我的亲表弟,我姑姑姑父唯一的儿子,他现在死了!什么药方比得上我表弟的命重?你说话还讲不讲良心?”

赵子阳的妈哭肿了眼,她扑通一声跪下扑倒在赵子阳身上,扯着嗓子哭喊:“我的儿啊!他们连药方都不敢给我们,肯定是药有问题,你做鬼都别放过他们啊。”

祝宁好走到赵子阳跟前,问孙芳:“你知道你儿子做鬼是什么样吗?”

孙芳先是一愣,随后她颤抖着手指着祝宁好:“你个贱——”

祝宁好裙兜里突然窜出来一个白影朝孙芳冲过去,孙芳哎哟一声倒地,她捂着嘴巴哭:“谁敢打老娘!”

那白影一闪,回到祝宁好肩膀上,竟是一条大拇指粗的白蛇。

小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朝着孙芳龇牙。

孙芳吓得往后躲。

祝宁好对门口的几个祝家学徒说:“关上门。”

祝宁好话声一落,祝氏医馆的大门立刻关上,赵家几口人,及几十个拿药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被关在医馆里,医馆里立刻骚动起来。

孙芳色厉内荏:“你们想干什么?”

祝宁好冷声道:“你不是说你儿子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吗?让你看看鬼是什么样。”

祝宁好掐诀,伸手对虚空轻轻一抓,赵子阳的生魂从他身体里抓出来。

怕这些人看不见生魂,祝宁好从衣兜里抓出一把五帝钱扔向八方,设置了一个法阵把所有人都圈在里面。

“这就是赵子阳的魂魄,都看见了吧。”

孙芳被儿子的魂魄吓得失语,过了好久,她才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我儿子怎么死了?怎么死了?”

孙芳忽然转头,她冲向孙建军,抓住他猛然摇晃:“你说只让我儿子假死的,我儿子怎么死了?你赔我儿子!你赔我!”

医馆里其他围观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这还真是赌上自家儿子的命,就为了逼祝家拿出药方啊。

祝家的人参养荣丸确实知名,根据具体配药不同,一粒一人参养荣丸便宜的卖一百块钱一粒,中等的卖一千块钱一粒,贵的卖一万一粒。

九十年代普通人一个月也就几百一千的工资,别说一万一粒的药,就是一千一粒那也是天价了。

那些有钱人把人参养荣丸当作滋补品,他们不缺钱,买药当然买好的,而且一买就是一瓶,一瓶人参养荣丸十粒,那就是十万块钱,谁看了不眼红?

但是眼红没用啊,别家配的人参养荣丸就是不如祝氏医馆的人参养荣丸效果好,人家那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外人都在猜测祝氏医馆最贵的人参养荣丸的配方是什么样的,其实,一万一粒的人参养荣丸除了药材用得极好之外,最主要的是配药用的水是主宅后山水窖中的养魂水,这才是最核心的好东西。

没有养魂水,外面的人拿到药方也配不出同样药效的药来。

赵子阳的魂魄慢慢恢复了理智,他睁开眼看到自己飘浮在半空中,看到了底下自己的身体,他吓坏了。

“我这是怎么了?”

祝宁好淡淡道:“你喝了散魂的药,一天之内若是不解开,你就会假死变成真死,你不知道?”

赵子阳哪里知道啊,赵子阳爸妈也不知道这事儿,他们只是听孙建军的话来医闹,闹成功后孙建军背后的大老板答应给他们一万块钱的报酬。

赵强、孙芳两口子只有赵子阳这一个儿子,人都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钱啊,夫妻俩死死拉着孙建军不放,从头到尾一直没吭声的赵强眼里闪着凶光:“解药交出来,我儿子要是有一点闪失,我他妈杀你全家。”

孙建军吓得一抖,颤抖着声音道:“姑父,别,我,我真不知道有什么解药,这小丫头不会是骗咱们吧。”

祝宁好指着赵子阳:“看见他的魂了吗?生魂应该是很亮的,他的魂体比一般生魂黯淡,他的魂体若是变成全黑,那他就成死鬼了。”

赵强相信了祝宁好的话,他猛地掐住孙建军的脖子:“解药交出来。”

孙建军喘不上气,脸色猛然涨红,他拉住赵强的手,又是躲又是拿脚踹,好不容易挣脱,他一下摔倒在地,原地滚了两圈才躲开。

赵强冲上去,跟孙建军一块儿的另外三个青壮男人推开赵强,喊赵强滚。

这三人不开口就算了,他们一开口,祝宁好就听出不对劲了。

“日本人?”

医馆里所有人都瞪向那三个人。

李院长在外头敲门:“怎么把人关上了,给我开门。”

祝长明过去把门打开一条口子,他对外传话:“赶紧去报警,叫杜局长来,有日本间谍来抢我们的药方。”

“间谍?”

李院长被吓了一跳又一跳,医闹还跟间谍扯上关系了?

那三人见情况不对要跑,却被其他病人家属拦住:“公安没来之前,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人不屑地环顾四周:“我劝你们别跟我们做对,我们背后的人你们得罪不起。”

“得不得罪得起,试试看就知道了。”

看出祝家真不想善了了,那三个间谍的其中一个,立刻把目光对准了祝宁好,祝宁好站在原地没动,祝家人纷纷挡在祝宁好跟前,怒视着对方。

距离祝氏医馆上一次医闹,还是十多年前那个想偷城隍印的下乡知青,医闹这么大的事,早就传开了,公安局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跟公安一块儿跑来的还是谈老爷子。

祝氏医馆的大门打开,谈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小曾孙好好地站在那儿,他才松了口气。

谈老爷子进门后打量小曾孙:“有没有哪里痛?她们说你被推倒了?”

祝宁好乖乖道:“长明叔叔垫在我下面,我没有摔着。”

“谁推的你?”

祝宁好指着孙建军:“他推的。”

谈老爷子朝孙建军瞪过去。

祝宁好说:“他是汉奸,那三个才是奸细,日本人。”

祝宁好的师姐,池芙,收养她的奶奶在日本生活了几十年,池芙跟着也学会了日本话,祝宁好听得出来口音。

谈老爷子拍拍小曾孙的肩膀道:“等着,祖祖给你报仇。”

不等谈老爷子说,杜局长就道:“老爷子您放心,不用您提我们一定都给查得清清楚楚的。”

就是这肇事者……杜局长对祝宁好笑道:“还请小大师帮个忙,把人先救回来,我们才好审讯。”

祝宁好点点头答应了。

祝宁好开了药方交给祝政,祝政抓了药送到后坊去,二十分钟后,药熬好了端出来,把药灌进去,两三分钟后,赵子阳茫然地醒过来。

公安立刻给他戴上手铐:“老实点!”

公安把人抓走了,医馆里又热闹起来,有那知道祝十安本事的老熟人笑着说:“祝家后继有人啊,祝小大师真是得了她母亲的真传啊。”

大家纷纷笑着说是。

谈老爷子很不高兴,孙子孙媳不在,孙媳的两个徒弟也不在家,家里就他六岁的小曾孙当家做主,叫人欺上门来,那还了得?

不仅谈老爷子,祝家人也很不高兴。

祝凤琴今天去祝家族里吃酒席去了,她从别人那儿听说小丫头被欺负了,气得午饭都没吃就跑回来了。

祝凤琴心疼地抱着香香软软的心肝儿宝贝,红着眼睛把那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狠骂了一遍。

这还只是个开头。

下午,杜局长把来祝家通报审讯结果,杜局长说:“那三个日本人开始还拒不配合,要求联系他们的大使馆。”

谈老爷子冷笑:“这么有恃无恐,之前没少这么干吧。”

“这家财团在国内有很大的投资,牵扯到的面很广。”

“不管有多广,我们谈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审讯报告到了谈老爷子手里,报告说,这事儿背后的始作俑者是日本小野家族二儿子闹起来的。

小野家族是日本排名前五的大财团,他们的生意涉及航运、能源、汽车、半导体、医药、药妆等等。

小野家族航运、能源、汽车、半导体是他们家的支柱产业,医药及其药妆衍生产业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

小野家族的医药公司主打中药秘方,这些年使用各种下作手段从国内弄走了不少珍贵的药方,祝家只是他们盯上的其中一家而已。

医药是祝家的根基,祝宁好是家主祝十安唯一的女儿,还是个天赋卓绝的祝家继承人。

小野家族打了祝家药方算盘,还欺负了祝家的小家主,祝家族人疯狂报复。

祝传高从德国留学回来后开了一家汽车厂,主要做中低端车型,跟小野家的汽车产业存在业务重叠。原来祝传高跟小野家只是正常化市场竞争,如今公私仇加一块儿,那就要拼命了。

其他祝家族人有相关人脉的用人脉,帮不上忙的就出钱出力,最好把小野家的汽车公司挤兑破产。

祝宁好不仅是祝家人的心肝儿宝贝,还是谈老爷子的心肝儿肉,前几年彻底退休的谈老爷子回到公司,动用手上的资金、资源,全力狙击小野家的航运、能源、半导体产业。

谈老爷子没藏着自己的目的,谈家一动,跟谈家交好的人家就来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谈老爷子把自家小曾孙被欺负的消息传出去,外面的人听说跟祝家有关,港城、东南亚的许多人家也跟着出一份力。

这时候,在外执行任务的张节、池芙师兄妹俩人,谁都没说,转头去了日本,小野家供奉的三菊派巫师,被师兄妹俩人连根拔了。

没有玄门手段庇护,小野家族那些肆无忌惮的败类们迟到的报应来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小野家的人死的死,病的病,家里产业被全方位攻击,资金链断裂,小野家族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了。

小野家族还活着的人兵分三路,一路去融资求援,一路去找谈家、祝家道歉求和解,一路从外交渠道找人说和。

小野家族融资求援最先找到在港城深耕多年的金家,金皓怎么可能为他们得罪祝家和谈家呢,直接给人吃了闭门羹。

道歉和解也是白日做梦,他们连谈家、祝家人的面都没见到。

至于说找外交渠道嘛,他们通过外交渠道倒是见到人了。

不等小野家族威胁撤资,作为祝家在北京的代表,祝康理跟外交部、国安部的人一起见了小野家族的人,他毫不客气把小野家族骂了一顿,并要求他们交还从国内或偷或抢或骗走的珍贵秘方,并当众对祝家道歉。

一直只在上流圈层中很有名声的祝家,通过狙击小野家族这次事件后,在大众层面有了知名度。一些闲人茶余饭后拿那些大家族奇闻逸事磨牙的时候,祝家也被他们算在其中了。

祝家、谈家的事情发酵得很快,已经是港城头部娱乐公司老板的简一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带着自家艺人在欧洲参加电影展,简一匆忙从国外飞回来。

简一带着九岁的女儿戴玉简跑到镇山县,她心疼地抱着祝宁好安慰:“当时你肯定吓坏了吧。”

“干妈,我没吓着。”

简一跟没听到一样,温柔地拍着祝宁好的手,咬牙道:“你爸你妈一走就是两个月,对家里不闻不问的,他们干什么去了?不管干什么去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吗?你才六岁啊,六岁,你们怎么敢这么放心的?”

祝宁好替爸妈说话,她道:“我妈去的地方打不了电话的。”

“怎么打不了了?他们去什么深山老林了?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当爸妈的。”

“干妈,你真想知道我爸妈在哪里吗?”

“他们在哪里?”

祝宁好拉着干妈,又拉住自己的玉简小姐姐去山谷里的城隍庙。

“干妈,你来上炷香,有什么想说的,您说给城隍听。”

简一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真是天真,城隍难道还能帮我给你爸妈传话?”

“说不准呢。”

简一也不反驳她的话,她给城隍上了三炷香,她抬头看到城隍像,说:“别说,这城隍跟你妈长得挺像的。”

祝宁好看着城隍像笑,这不是像啊,这就是她妈妈呀。

妈妈去地府忙去啦,昨晚上还给她托梦呢。

还有几天,妈妈就回来啦。

师兄师姐也快回来了吧。

还有好多族里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给她打电话,说要回来看她呢。

简一摸摸祝宁好的脑袋:“你呀,才六岁就这么懂事了,也不知道像你爸还是你妈。”

“像我妈妈。”

“嗯,肯定像你妈,毕竟是你妈生的嘛。”

简一抱着祝宁好一块儿大笑,她回头时,晃了下神,怎么感觉城隍像也在笑?

简一被吓着了,一手牵着女儿,一手牵着干女儿,赶紧走了。

祝宁好不怕,回头跟妈妈挥手。

妈妈,我们走啦。

【作者有话说】

本书到这儿就彻底完结啦,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爱你们~[撒花]

下一本开:《落魄宗室嫡女逆袭日常》

文案在这儿:

爱新觉罗·嘉柔乃是清太祖的曾孙女,论家族关系,康熙是她堂伯,雍正是她堂兄。

但抛开关系论实际,她只是宗人府一个正六品主事之女。

别的宗室女锦衣华服,金银花用不尽。她则是勤俭持家,算计着她阿玛每月的几两俸银如何让一大家子吃饱吃好,还能过的体面些。

家里女人整日操心家用,嘉柔她阿玛却说:安贫乐道,方乃名士风采。

嘉柔只是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她不想当穷得叮当响的名士,她只想当个不缺银子花的俗人。

康熙四十七年,家里给她择婿,母亲知她心意,压着阿玛定要给她选个家里富裕的女婿。

几天后有人上门提亲,嘉柔暗中偷看,身高体瘦的书生一个,模样比她阿玛俊俏,俸银也比她阿玛挣得多。

再一打听,听说他不是穷的叮当响的真名士。

额娘喜滋滋道:“这个书生不错,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