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门,慢慢推开了条缝。

苏慕然从一堆病历单中抬起头,看见个“全副武装”的人影,贴着门框,猫猫祟祟地走了进来。

苏慕然眼角不受控制地笑了笑。

遮了。

但完全等于没遮。

且不说那顶黑帽子,根本压不住那头极为惹眼的银色长发,单说那件黑风衣,因着主人腹部高高隆起的六个月孕肚,导致风衣中段被完全撑开,根本扣不上扣子。

哪怕他再怎么含胸收腹,在他挺拔清瘦的身形衬托下,也跟个显眼包似的。

“阿宴。”苏慕然放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算把自己裹成个黑色的蚕蛹,外面的人,也能一眼认出你。”

“蚕蛹”僵了僵。

沈宴洲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扶着后腰坐下。他伸手扯下黑口罩,露出憋气了蛮久,泛着薄红的漂亮脸蛋,清冷的丹凤眼不悦地瞪了眼苏慕然,示意他别多嘴。

“医院人多。”沈宴洲嘴硬地别过脸,把滑落的风衣往中间拽了拽,试图遮住自己的孕肚。

苏慕然望着他,认命地拿过加急送过来的孕检单。

“行了,帽子也摘了吧,不热吗?”苏慕然翻开彩超报告,神色逐渐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宝宝的情况很好,你底子虽然薄,但这段时间的营养剂没白吃。胎心很有力,发育指标比标准孕周还偏大了一点点,是个非常健康、非常强壮的小家伙。”

听到这话,沈宴洲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

他眼睫微垂,隔着薄薄的衣料,轻柔地在自己的腹部摸了摸。

“不过,阿宴,我还是要提醒你,接下来孕晚期会面临的情况。”

苏慕然将报告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腺体激素评估,语气沉了下来:“你现在已经六个多月了,胎儿进入了猛长期,你的生殖腔被撑大到了最大,由于你体内将近一个月没怎么摄入Alpha信息素,你的生殖腔为了保护胎儿,会开始出现应激反应。”

沈宴洲摸着肚子的手指微微停止,抬眼望向苏慕然:“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会频繁地经历‘生殖腔痉挛’。”

“说的具体点。”沈宴洲追问。

苏慕然看着他因缺乏安抚,透着苍白的脸蛋,“那感觉就像是整个腹部突然发紧,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坠痛,尤其是到了晚上,如果没有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注入生殖腔,进行深度安抚,这种痉挛会越来越频繁,甚至会让你痛到整晚都无法入睡。”

沈宴洲听见苏慕然的话,没有反驳。

最近几天,他已经切身体会过苏慕然说的,肚子如石头般坠痛感,他原以为忍忍就能过去,没想到是因为缺乏信息素。

“如果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很可能会早产。”苏慕然叹了口气,又想到一个月前,那个男人在沈宴洲前脚刚离开后,把他误认为是阿宴的丈夫,差点把自己脖子给扭了的模样。

“阿宴,话说傅斯舟来医院找过我,他连失忆了都对你死心塌地,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弄到手。只要你点个头,让他天天给你提供信息素,安抚你饱受折磨的生殖腔,我看他绝对乐意得很。”

“苏慕然。”沈宴洲打断了他,“他现在在澳门。”

“他在替我清贺家留在澳门的盘口,如果我告诉他,我因为没有他的信息素,每天晚上都在难受,以他那个疯子的性格,他会怎么做?”

苏慕然哑口无言。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傅斯舟知道真相,他肯定会连夜回到港城。

“现在是收网最关键的时刻,我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到工作,而且在没有拿到人为车祸的证据之前,我和他,不能靠得太近。”

“宝宝没事,就行。”

“不过是个痉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忍忍就过去了。”

拿好孕检单,离开诊所后,沈宴洲从专用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

临近傍晚,车库里光线昏暗,刚走没几步,沈宴洲便发现了不对劲。

一种极不舒服的被窥伺感,附骨之疽般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右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准备联系暗处的保镖。

然而,暗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又顺势下滑,将他的手裹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谁?”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宴洲就被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兜头罩了下来,将他的视线,惹眼的银发,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沈宴洲在外套里,闻见了熟悉的薄荷味,以及那个男人近在咫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的大手护在他脑后,半搂半抱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伴随着车门拉开的轻响,他被抱进了车后座。

车厢内昏暗逼仄,沈宴洲将盖在头上的外套扯下半截,露出泛起水光的大眼睛,仰起头,静静地望向车门外桀骜不驯的男人。

“你怎么回来了?”

傅斯舟单手撑在车门边缘,揉了揉沈宴洲被压乱的银发。

“在车里乖乖坐着,等我几分钟。”

“我先处理个人,再慢慢聊。”

不过一会儿,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傅斯舟坐了上来,利落地发动车子,驶入了港城的夜色中。

沈宴洲安静的坐在车后,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一点点抚平他生殖腔的痉挛,鼻尖往外套里里蹭了蹭,像只巡视完领地,疲倦地缩回窝里汲取安全感的猫儿。

“那个跟踪我的人,是谁?”沈宴洲清了清嗓子。

“狗仔。”

傅斯舟握着方向盘,嗓音被连日来的烟草熏得沙哑:“应该是认出你了,他的相机里,全是你一个人,走进这家私立医院的照片。”

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他还在港城,还怀了孕……

“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没留底。”傅斯舟知道他在想什么,透过后视镜望着他,“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港城的媒体圈。”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霓虹灯光,斑驳地掠过沈宴洲的侧脸。他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提前回来了?澳门那边还要再去吗?”

恰逢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傅斯舟望向后视镜里,目光落在沈宴洲的脸上。

镜子里,沈宴洲裹在他的外套里,因着贪恋他的信息素,脸颊微微泛红,眼睛水润润的,透着依赖与乖顺。

傅斯舟的喉结滚了又滚。

“前几天在视频里,看见你脸色太苍白了,我不放心。挂了视频后,我找澳门那边的医生问了。”

沈宴洲攥着外套的手指,默默收紧。

“医生告诉我,Omega到了孕晚期,如果没有自己的Alpha在身边安抚,会面临什么样的折磨,可能会痉挛,会整夜痛得睡不着,严重的还会大出血,会早产。”

傅斯舟闭了闭眼,前几天在澳门处理那些见血的烂摊子时,他在医院亲眼目睹了,一个因着缺乏信息素,而大出血的孕夫。被推过走廊时,满地都是从孕夫身上流出来的血。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恐惧绞碎了。

他不敢想,如果躺在血泊里的人是沈宴洲,他会不会直接疯掉。

沈宴洲望着男人,清冷的眼里,蒙着薄薄的水汽,将下巴往傅斯舟的外套里缩了缩。

“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再说,你那个废物丈夫不在,连产检都不陪你……至少这段时间,让我陪在你身边。”

窗外暖黄色的路灯,略过昏暗的车厢。

光影交错间,傅斯舟看着镜子里的人。

美丽清冷、高高在上的沈总,乖顺地蜷缩在他的衣服里,呼吸着他的信息素,眼里含着春情,可攥着他衣服的手上,却戴着与另一个男人结婚的戒指。

“你为什么要那么早结婚?”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最后半句话,被傅斯舟咽回了喉咙里。

前方的绿灯亮了。

傅斯舟收回了视线,打转着方向盘,踩下油门,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通往半山腰,没有监控的僻静车道。

随着“嘎吱”的刹车声,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树影下。

窗外是静谧的海浪声,车厢内,是被压抑到了极点的薄荷味信息素,随着主人的失控,铺天盖地地满溢出来。

傅斯舟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中控台上,解开了安全带后,越过正副驾驶座的间隙,直接跨到了后座。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逼近的男人。

退无可退,他也并不想躲。

傅斯舟一言不发,将他带入怀里,与他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间,他捏住了沈宴洲的下巴,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声音悉数被堵在了唇齿间。

傅斯舟吻得又凶又狠,连日来压抑的思念和嫉妒,蛮不讲理地掠夺着他口里的氧气,他边吻着,边开始解沈宴洲的衬衫扣子。

孕期白里透粉,看起来像饱满熟透的水蜜桃,摸起来像温热的棉花糖,又娇气得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红痕。

傅斯舟稍微退开了唇,结束了,低声问:“前几天晚上在视频里,为什么不愿意自己柔?”

沈宴洲被他又吻又啃的浑身颤抖,眼尾通红,根本说不出话。

傅斯舟想起了那晚,他刚说完那句让沈宴洲羞耻的话,他就把脸埋进了浴缸的水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等到白皙的小脸再从水里浮上来的时候,气鼓鼓地直接把视频通话给关了。

傅斯舟鼻尖亲昵地蹭着沈宴洲滚烫的脸颊,“不愿意自己柔,是害羞了么?”

“还是一直再等我来?”

沈宴洲清冷高傲的小嘴,微微张开,细细地开合着,发出小声又急促的呼气声,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吧嗒”,“吧嗒”,一颗颗砸在了傅斯舟的手背上。

滚烫的眼泪没能让傅斯舟收手,反而成了彻底激化他兽欲的催化剂。

沈宴洲越是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他越是想要欺负他。

傅斯舟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宴洲耳尖。

“呜……”沈宴洲抓紧了男人的肩膀,眼泪掉得更凶了。

“喜欢我这样柔你吗?还是更喜欢你老公柔你?”

沈宴洲流着泪,摇着头,“喜欢你,不喜欢自己柔。”

傅斯舟边用力地吮着,边含糊不清,恶劣地吐出荤话:

“我在视频里,就发现妈妈的……又大了……”

“是不是再大点儿,连这里都能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