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武至尊·限定版》中, 江寒鸦曾经因无法忍受屈辱,而试图自戕。

他挑了一个很好的时机,但还是被殷栖迟发现了。

等殷栖迟赶到时, 江寒鸦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对自己下手太狠,只要殷栖迟再晚到那么一点点,看见的就只剩下他冰凉的尸体。

殷栖迟用各种珍贵药物救活江寒鸦后, 就把勉强痊愈, 还处于虚弱期的江寒鸦抱进了地牢里。

江寒鸦醒来之后,看见了微笑的殷栖迟。

殷栖迟柔和地道:“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真的很伤心。”

他语气温柔,唇角带笑,然而双眸中却含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风暴,狠毒而带着恶意。

仿佛粘稠而透明的毒液, 缓缓流淌。

江寒鸦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成功, 但也算是彻底惹怒殷栖迟了, 大概之前那种荒唐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沦为阶下囚受刑也比在床上被强迫来得好。

他正要开口,双唇就被殷栖迟捂住了。

殷栖迟还是那副柔和的嗓音,唇边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嘘……别说话,宝贝。”

“我现在不能听你说任何一句话。”他温温柔柔地道:“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殷栖迟给江寒鸦戴上了沉重的镣铐,封了他的口,逼他跪在冰冷的地牢里。

“不气不气啊。”殷栖迟一撩衣袍, 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伸手轻抚江寒鸦的脸:“大少爷, 我陪你一起跪。”

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石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我们两个人都有错。”

他说:“你的错很明显,就不说了。我呢,错在没有时时刻刻陪着你,你一定很生我的气,对吧?是我不好,宝贝,我马上改正。”

“以后。”殷栖迟倾身过去,亲吻江寒鸦干燥的唇瓣,“我一定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但是光是这样,也不够保险。”

殷栖迟道:“宝贝,我知道一种办法,可以让我们彻彻底底的成为道侣,不论到哪里,都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和大致情况,我们从此共享一切,这种联系一旦建立,永远也斩断不了。”

“听着让人觉得好有安全感啊,对不对?”

江寒鸦的凤眸猛地睁大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殷栖迟,想要说些什么,口却被封住,只能发出一些不成语调的声音。

殷栖迟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唇边的笑容更深:“原来你也赞同我,真是太好了。”

“一般来说。”殷栖迟就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亲昵地把江寒鸦搂进怀里,热气轻轻拂过江寒鸦的耳廓:“这种联系建立起来需要两情相悦。”

“但没关系,我有办法,只不过还需要一点点前期准备。”

“很快就会好了。”

江寒鸦原本就处于虚弱期,拷在他双手的镣铐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不断吸收他体内的玄气,他逐渐变得更加虚弱下去。

等最后殷栖迟解开他的镣铐时,江寒鸦已经连独自行走都做不到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眼睛都只能勉强半睁着。

然后他被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殷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投射而来的阴影遮住了身后的光亮。

“别担心。”他说:“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情事激烈地令江寒鸦无法承受,他无数次试图挣扎,逃走,然而每一次都会被无情地拖回欲望与极乐的漩涡。

一开始,殷栖迟问他:“好不好?”时,江寒鸦总会断然否决。

可随着时间流逝,在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中,他的意志力逐渐被消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寒鸦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殷栖迟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建立或者不建立这个联系,差别真的有那么大吗?江寒鸦,你知道的,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点机会,从此我会寸步不离你的身边,你点个头,我们就结束,好不好?”

这一次,江寒鸦还勉强能抑制住点头的冲动。

然而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最后一点坚持也被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折磨碾碎了。

他昏迷了很多次,然而每一次醒来,他依旧在床榻上不得脱身。

在殷栖迟的又一次提问中,他终于点了头。

一股存在感极为强烈的,根本无法忽视的联系建立了起来。

但江寒鸦已经无暇再去顾及了,一股“终于结束”的念头给了他解脱感。

后悔什么的,就留到之后再说吧。

书里的情节很对殷栖迟的胃口。

趁人之危有什么可耻的?

先把江寒鸦弄虚弱,然后再不停地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力,一直磨到江寒鸦答应为止。

他从书中的描述中抬起头来,回到了现实中。

江寒鸦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殷栖迟轻轻拂去他额前零散的碎发。

此情此景,和书中的描述多么相像啊。

但他却奇怪地没有升起半点欲念,一种古怪而无害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他现在只想把江寒鸦抱进怀里,让他远离一切危险和责任。

“好好休息。”

殷栖迟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他俯下身轻轻抱了抱江寒鸦,“剩下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转身离开时,其实他自己也有点诧异。

奇怪于自己为什么不趁机偷窃一个亲吻。

他殷栖迟又不是什么纯洁无害的人。

江寒鸦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只要他想,不仅仅是亲吻,他还可以做一些更出格的举动。

就像《玄武至尊·限定版》中的殷栖迟所做的那样。

趁人之危,偷香窃玉。

并且事后绝对能保证不被江寒鸦发现。

可他没有这么做。

也不想这么做。

殷栖迟叹了口气,弄不明白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不过他从不内耗,抬脚就去帮江寒鸦处理残局了。

江寒鸦醒来时,人已经在江家的飞舰上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边的殷栖迟。

殷栖迟正在削水果,长长的果皮吊在半空,薄薄的一片,却没有断裂。

旁边的篮子里已经堆了一堆削好的水果,种类各异,为了防止氧化发黄,殷栖迟还罩了一个真空罩。

江寒鸦笑了起来,“你……”他咳嗽了两声:“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你醒了?”

殷栖迟手腕一抖,最后一丝果皮被削去,掉进了垃圾桶里,他拿来一个盘子,快速将手里的水果切成块,端到了江寒鸦面前,用牙签叉起一块:“来,吃点。”

江寒鸦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有点新奇地张嘴吃下了这一块水果。

这算是比较珍贵的象蓓果,入口清甜,丰沛的果汁带着一股温养的能量顺着他的喉咙而下,流经四肢百骸。

殷栖迟说会帮江寒鸦处理好之后的事,他说到做到,江寒鸦发现自己没必要再解释任何东西,事件已经被完整地上报给了江家,之后自有强者去处理。

那些被掳掠的人族天才们,殷栖迟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那些死去的半兽人身上剥离回了他们的天赋。

一来一回,天赋的耗损是不可避免的,被夺走的修为也没办法夺回来。

然而对他们来说,还能修炼,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殷栖迟也成功以江寒鸦最受信赖的朋友,兼救命恩人,理所当然地留在了江寒鸦的身边。

江寒鸦真挚地道:“谢谢,就算是我自己来,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殷栖迟笑了起来:“我本来想和你说'不客气',但是现在,我确实有一个忙需要你来帮我。”

“是什么?”

“我们先去修真界吧。”

江寒鸦稍作犹豫,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此前他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

还没弄清具体的要求就答应帮忙,在身体虚弱,需要休养的时候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但是提出这些的是殷栖迟。

江寒鸦信任他,相信殷栖迟不会故意算计他,伤害他。

所以哪怕现在还在虚弱的恢复期,他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小会,最后还是和殷栖迟一起跨过了位面通道。

落地是殷栖迟设定好的地点,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与玄武大陆的同位体不同,殷栖迟在修真世界的同位体修炼天赋很高。

哪怕他用来修仙的时间不算多,也有了金丹巅峰期的修为。

虽然不像天才那么耀眼,但也算是中规中矩。

一般来说,只要突破到元婴,就能有自己的一座山头做洞府。

不过经过长达二十年的经营,殷栖迟已经在飞虹宗内罗织了一张大网。

他像是端坐在网中央的蜘蛛,飞虹宗的任何信息和异动,哪怕是最边角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动静,也会循着蛛网的颤动传达到他这里。

因此,靠着完善的情报,殷栖迟提前弄到了一座山头当做洞府。

现在还是暂时在他名下,一等他突破元婴,就彻彻底底是属于他的了。

江寒鸦环视四周。

奇花异草,亭台楼阁,还有各种漂亮的花树,用来居住的宫殿更是九曲回廊,庭院深深。

整体显得仙气缥缈,不染凡尘。

非常漂亮,但也非常……不符合殷栖迟的性格和审美。

殷栖迟:“好看吗?”

他找了玄学世界的人帮忙设计的。

大学生,给个三千块就成了“甲方爸爸”,无怨无悔的不断返稿修改,直到殷栖迟满意为止。

其实这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他觉得这种环境有点太素了。

照殷栖迟的审美,树枝上最好镶金嵌玉,弄点什么宝石花朵。

亭台楼阁最好也弄得金灿灿的。

总之目之所及最好全是金子宝石,华丽璀璨,闪亮无比。

密度一定要大,饱和度一定要高,大小一定要大!

按照殷栖迟要求设计出来的第一版,大学生都绷不住了,委婉地提出意见。

殷栖迟疑惑不解:“真的不行吗?”

大学生点头。

就这大土大俗的样子,你的恋人会喜欢才怪呢。

殷栖迟:“……行吧,那仙气是什么样的?”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艰难的拉锯——主要是大学生艰难——之后,殷栖迟的山头变成了这么一个一看就仙气出尘的样子。

江寒鸦肯定道:“这里很美。”

殷栖迟微笑:“你喜欢就好,我一点一点准备的。”

“我以为你会在树上挂点宝石什么的。”江寒鸦调侃。

来到这个世界后,原本他脑海中烦杂的情绪和各种各样的念头消失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暂时不用考虑“江家少主”这个身份,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我当然想,你也知道,我体内有蛟的血脉。”殷栖迟说道:“但是我觉得也许你不会喜欢,所以我就改了。”

这座山峰上没有其他人,也不像其他人的洞府里那样,有许多仆役打理,负责维护景观环境的全都是机器人,利用太阳能工作,连充电都不必。

一架悬浮小机器人散发着轻微的电子噪声从他们身边路过。

“谢谢。”

江寒鸦的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一下,仿佛一粒石子砸下,“噗通”一声,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寒鸦身居高位,地位稳固,试图讨好他的人其实不少。

但没有人会因为“江寒鸦”而去做某事。

都是因为“江少主”而去做某事。

二字之差,千里之别。

四周美丽的景色此刻再度看去,仿佛增添了某种别样的意味。

江寒鸦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情绪在涌动。

也许……

“谢谢。”江寒鸦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喜欢。”

是的,现在他明白了。

他喜欢这样的景色。

“你要我帮什么忙?”

进了屋子,江寒鸦在桌边坐下,殷栖迟给他倒了一杯茶。

江寒鸦接过喝了,温热的茶水下肚,就听见殷栖迟说:“我往茶里下了药。”

不用他解释是什么药,江寒鸦开始觉得眼皮沉重,困意上涌:“怎么……”

他声音低了些,竭力抵抗睡意道:“怎么突然这样……”

困意让他的声音略微黏连了一点,字与字之间的界限不再如往常一样清晰,仿佛泼了一层麦芽糖在上面,粘稠的,带着甜意。

语气里除了淡淡的疑惑和一点好笑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惊怒,防备,厌恶和排斥。

“先去睡觉吧。”

殷栖迟帮他脱下外袍,江寒鸦想要自己动手,殷栖迟勾掉他的腰带,“之前你受伤的时候,也是我给你换的衣服,已经开过头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江寒鸦困得眼皮愈发沉重,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殷栖迟凝神听了,回答道,“朋友之间的帮忙不算服侍。”

“躺上去吧,我给你脱鞋。”

江寒鸦本身虚弱,殷栖迟的药效又强,而且面对殷栖迟,他也没打起太大的精神去抵抗睡意,只模糊地感觉身上盖上了被子,就沉沉地睡去了。

殷栖迟坐在床边,手里是一段锦缎腰带,巴掌宽,往日总是束在江寒鸦的腰上。

武者为了方便活动,衣袍总是比较宽松,江寒鸦的衣服也是如此,只是宽腰带束在腰上,和宽大的衣袍相比,越发显得他的腰窄腿长。

江寒鸦并不瘦弱,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弧度优美的肌肉,只是他年纪小,带着些少年人的单薄,不论是腰带还是束腕,单独看还显不出什么,但他天赋高,实力强,同龄人追不上他的脚步。

他便只能和年龄比他大得多的人一起行动。

在一群成年人中,他就显得愈发年纪小。

殷栖迟把腰带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看着江寒鸦沉睡的模样,感觉很安宁。

他伸手拂过江寒鸦的眉头,那里原本的褶皱已经被抚平,江寒鸦放松地沉睡着,毫无防备。

殷栖迟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老婆,你看错人了,其实我不是什么君子,我是个小人。”

小人就要做点小人该做的事情。

殷栖迟撑起手臂低头看向江寒鸦,他只要微微放松,就能压低身体,吻上那双薄薄的唇,将那上面的淡色染得如同玫瑰花瓣一样鲜红。

这个想法颇具吸引力,殷栖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然而他凝视了江寒鸦半晌,最后伸直了手臂,没有吻下去。

放弃的那一刹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看着江寒鸦平静的睡颜,他顿时失去了所有带着欲望的念头。

殷栖迟只想这样看着,没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

江寒鸦睡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将近傍晚。

大学生对得起那三千块,在晚霞的照耀下,外面的景色像是画笔下的造物走进了现实,一扇窗正开着,像是画框,框住了一小片红中带紫的天空,和一截盛开着花朵的树枝。

虫鸣鸟叫更显得万籁俱寂,江寒鸦起身下床,披上外袍,门被推开,殷栖迟走了进来。

“休息得还好吗?”

“嗯。”江寒鸦点头。

修真世界不能修炼,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身份,难得无事可做,他有些惫懒,倒了一杯茶正要喝,又停住了:“里面没下药吧?”

他说:“我刚起床,还不想这么快就继续睡。”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殷栖迟,他突然笑了起来,江寒鸦奇怪的看着他,殷栖迟慢慢不笑了,问:“你不担心我下药害你?”

“我为什么要担心?”江寒鸦说:“你要害我的话,我之前就醒不过来了。”

他捧着手里的热茶犹豫不决,“没下药吧?我不想睡觉。”

“放心喝吧。”殷栖迟说:“我要下药也是等晚饭之后再下,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江寒鸦被他逗笑了,捧起茶喝了。

殷栖迟品鉴不来茶,干脆就买最贵的,牛嚼牡丹一口喝下去,品味不出和玄学世界一瓶五块的东方茶叶有什么区别。

江寒鸦慢慢品茶,茶水浸润了他干燥的双唇,淡淡的唇瓣颜色深了些,湿漉漉的像沾了水的梅花瓣,令人不禁想要轻轻地含在嘴里。

殷栖迟不懂泡茶,像泡冲剂那样先放茶叶,再倒开水,闷一会就算完事,但桌上的茶具还是一件不少。

他也不用,就纯当摆件。

江寒鸦来了闲情逸致,他拿起盖碗,用沸水烫一遍提温,再倒入茶叶摇香,沿着边轻缓注水,静待几秒后,压着盖子将茶水倒入两个小瓷杯中。

推一小杯到殷栖迟面前:“尝尝?”

殷栖迟竭力品了一会,沉吟半晌:“好像甜了很多。”

江寒鸦笑着直接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我不是很懂泡茶,我只是学了一下其他人泡茶的手法。”

江寒鸦一直都是喝现成的,从来都是别人给他泡茶,他觉得泡茶的过程其实很有趣,但他一直也没时间尝试。

江少主不能浪费时间做这种没用的小事,应该专心修炼。

但在修真界,没有江少主,只有江寒鸦。

玩了一遍后,满足了曾经的小愿望,他想起殷栖迟之前的话,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殷栖迟严肃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

他这样郑重,江寒鸦也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起来,他望着殷栖迟,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最好的朋友生病了,你这段时间可以配合我,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吗?”

殷栖迟望着江寒鸦的眼睛。

江寒鸦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又再抬起,略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留在唇舌间的那一点点茶水忽然泛起了浓重的甜,他想起了看过的话本里的很多故事,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什么刎颈之交,什么结义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一系列有关于至交的故事涌上心头,江寒鸦脱口而出道:“今晚我们抵足而眠吧。”

话说出口,江寒鸦发觉自己略有些冲动,但他也没有后悔。

其实他本来还有个主意,那就是想和殷栖迟结拜,但是他年龄小,不能当哥哥,就不太愿意了。

殷栖迟顿了顿才开口道:“好啊。”

江寒鸦从来没和人同一张床睡过觉,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开口的时候想象很美好,真正实行的时候,发现他习惯了一个人睡,床上多了一个人感觉很不习惯。

“睡不着吗?”

江寒鸦遏制住自己想要翻身的动作,打算逼自己快点睡。

但也许是因为白天睡过头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嗯。”江寒鸦回答:“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太多了。”

“那我们看电视?”

江寒鸦点点头,有能转移注意力的内容也不错。

虚拟屏展开,殷栖迟随便点开一部剧情舒缓的老电影。

胶卷拍摄的画面带着旧时代的风味,简单的爱情故事,两位主人公相遇相知相恋,水到渠成,没有什么波折,一切都是淡淡的,像是午后的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昏昏欲睡的感觉。

电影画面播放到亲吻时,殷栖迟下意识转过头看江寒鸦。

江寒鸦已经睡着了。

哪怕白天睡得时间久,但他之前伤得太重,亏空太多,身体始终是虚弱的,需要长时间休息。

他的脸颊半掩在被子里,被熏得有些红,鲜艳欲滴。

殷栖迟想在他脸上轻轻咬一口,但最后也没有这么做,他把电影声音调低,闭上眼睛感受身旁近在咫尺的温度,慢慢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