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中的神格,江寒鸦感到困惑。
一开始他对这个世界的神明颇为忌惮,但很快祂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不堪一击。
但祂们为什么会这么不堪一击呢?
殷栖迟倒是很明白,给江寒鸦解惑:“这些所谓的神明通过信仰拥有了力量和永生, 但是这一切都不需要祂们自身的努力, 祂们的一切全都依托在外物之上。”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能够挑战神明的存在。”
殷栖迟道:“哪怕是最弱小的神明, 也不是凡人可以挑战的, 祂们不用担心任何风险。”
没有生存危机,占据了绝对优势,不用担心地位跌落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堕落下去。
殷栖迟原来的那个世界里,科技已经停滞了两百多年没有新的突破了。
除了延寿技术和生物技术飞快进步,其他的都停滞不前。
而原本那些应该研发更加先进科技的大企业在掌握了绝对的垄断地位后, 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心气, 满脑子想得都是放贷。
放贷又轻松, 来钱又快。
研发科技,制造产品什么的,累死累活多不划算。
又没有人和他们竞争,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能躺着赚钱为什么还要奋斗?
“这些神明们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殷栖迟道:“祂们永远凌驾于众人之上,永远高高在上,自然也就没有奋斗的动力。”
江寒鸦喃喃自语:“居安思危。”
虽然那些神明在他的手下不堪一击, 但他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江寒鸦凝视着手里的神格,回忆起之前那些神明的孱弱,从祂们身上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
“哪怕所处的环境再安逸,自身的实力和其他人对比有多强,也不能放弃奋发向上。”
否则,这些神明就是前车之鉴。
祂们在西幻世界里,面对凡人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因此祂们放纵自我,选择堕落。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祂们不需要面对任何外来冲击。
一旦出现像江寒鸦这样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来客,祂们就会瞬间暴露出自身的弱小。
殷栖迟忽然听到江寒鸦开始反思,转头看过来。
这也是殷栖迟不能理解江寒鸦的一个方面。
毕竟殷栖迟从不反思。
他赢了就要嘲笑对手,就会得意,就会志得意满。
看待这些不堪一击的神明时,态度也是俯视的,高高在上的。
认为祂们愚蠢,可笑。
但江寒鸦不同。
面对败在他手下的敌人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了自己的胜利而得意,也不嘲笑对手,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强大而自满。
而是研究对方为什么输给他,找出理由后用来警醒自己。
面对这些脆得像薄饼干一样的神明时,他也始终没有出言嘲笑,贬低。
而是从祂们身上吸取教训。
江寒鸦以为殷栖迟是在困惑他话语的意思,平静地解释:“有时候外部的压力反倒是好事。”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我年少时曾经受过很多流言蜚语。”
“江家传承了数万年,其中利益纠葛,内部势力盘根错节,需要定时清理。”
江寒鸦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神格:“到我出生的时候,江家内部已经快三千年没有大清洗了,各种居心叵测的存在浑水摸鱼,内部的各种势力也逐渐臃肿不堪。”
发展的过程中总会诞生许多既得利益者,一开始数量不多,还能反过来促进发展,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江家内部的既得利益者做大之后,就会开始威胁到江家的存续。
这时候就必须狠下心展开一场大清洗,刮骨疗毒,把这些存在通通清除。
否则江家就会慢慢迈向死亡。
就像现代玄学世界历史上历代的王朝一样。
王朝初创时大都一派新气象,可是随着时间发展,王朝内部的既得利益者越来越多,便会走向衰败。
然后再重新开始这一轮回。
但是那些居心叵测的存在也并不傻,一直都潜伏着,滑不溜手,没有露出任何把柄。
在人家明面上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也没办法直接处理他们。
江云归一直对此很烦恼。
虽然他是江家家主,但也没办法随心所欲,受到了很多掣肘。
直到江寒鸦出生,并被检测出了极高的天赋后。
他立刻意识到来了机会。
“江家每一代家主都是靠实力竞争,并非通过血脉传承。我天赋极高,又恰巧是家主的亲子。”江寒鸦平静地道:“正好作为一个明面上的靶子。”
“江家讲究公平公正,长远来说,对整个家族而言当然是好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乎长远的。”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家族的长存而牺牲自己的利益。”
“对内部的江家人来说,很多人都想要裙带关系和血脉传承,而不是和那些外人公平竞争。”
江家规定分配资源按照实力,公平竞争,外人当然很愿意啊。
但江家人心里真的愿意吗?
那就见仁见智了。
“我父亲手段一贯强硬,而我成为少主,像是我父亲明面上的徇私。”
江寒鸦回忆过往,心绪也稍微有些起伏:“正所谓瓜田李下,此前许多任江家家主会有意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少主,即便家主的亲子拥有成为少主的实力,就是为了避嫌。”
“但我的天赋实在太高,实力又极强,于是我父亲就反其道而行之,在我年纪极小的时候便将我推上少主之位。”
江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少主。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成为了少主,江家内部有异心的人士便觉得来了机会,希望以我为突破口,逼我父亲让渡更多的利益,让江家慢慢变成和其他势力那样的存在。”
那些流言蜚语看似是对着江寒鸦来的,但实际上是冲着江云归去的。
你忍心让你的孩子承受这么多的非议吗?在他原本就那样优秀的情况下?
只要你让渡一些利益,修改一点规则,不多,就一点点,我们要求也不高,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会停止对他的攻击,如何?
江云归的回应是寸步不让,并且趁着机会暗中收集这些人的把柄。
那些人对江云归感到不满,就期望用更多流言蜚语把江寒鸦压垮,从而逼江云归妥协。
而在其过程中,就会暴露出更多原本藏匿得很深的东西。
“我父亲没有妥协,他和江家那些高层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明面上的理由是这样可以磨练我的心性。”
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全是利益的纠葛。
江寒鸦微微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复杂的目光:“他们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我的父亲真的一分一毫都不妥协。”
“于是他们找上了我的母亲,心想十月怀胎,总比没经历过生育之苦的父亲来得要更心疼孩子些。”
“可是……”
江寒鸦叹了口气。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殷栖迟也明白了。
见了鬼了,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狠啊。
“在我赢下天骄大比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江寒鸦道:“我父亲便拿出这几年暗中收集到的证据,开始一场大清洗。”
“但是这注定是不完全的。”江寒鸦淡淡道:“待我成为少帝后,我要回去接手,以少主的身份继续清洗。”
也是为了让江寒鸦出一口气,让他亲手处置掉曾经非议他,算计他的人,好让他对江家再无芥蒂。
江家内部的聪明人都能察觉到这一风向,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江寒鸦让那些江家强者帮殷栖迟一把的时候,那些强者那么痛快利落。
大势不可逆转,自然要向江寒鸦示好。
“从江家整体的角度来看,我的父亲和母亲作为家主和家主夫人都非常合格。”
太合格,太优秀了。
为了江家这个整体的发展,他们殚精竭虑。
成功的挽回颓势,把开始走下坡路的江家重新拉回来。
“但……”江寒鸦垂下头,理智重新压制住了情感,他长出一口气:“总而言之,若是年少时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或许我也到不了如今的高度。”
江寒鸦当时那么疯狂,那么不眠不休的修炼,也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处理这些流言蜚语,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斗智斗勇,只为了治标不治本的暂时阻断流言。
而是选择一头扎进密室中修炼,想着等到天骄大比后,以绝对不可置疑的能力堂堂正正地,从源头阻断那些对他的非议。
他的长睫毛遮住双眸:“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江家而言,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除了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既得利益者之外,所有普通的江家人,以及选择追随江家,加入江家的外人,都会因为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的行为受益。
而江寒鸦其实也没怎么样。
江云归和卓清遥会留给他一个被肃清了一遍的江家。
正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江云归和卓清遥承担了“打一棒子”的职责。
最难的阶段由他们负责。
江寒鸦成为家主之后,就能“给一个甜枣”,对内施恩。
之后,江寒鸦将成为最不受掣肘,最有实权,也最得人心的江家家主。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不会像江云归那样遇到阻碍,因为那些阻碍都会被江云归和卓清遥解决掉。
所以也不能说江云归和卓清遥对江寒鸦没有感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正尽力给江寒鸦留下他们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
江寒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原本只想简单一两句概括,但面对殷栖迟时,他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
“江寒鸦。”殷栖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江寒鸦抬起头:“嗯?”
然后他突然被殷栖迟抱进了怀里。
殷栖迟的体温一贯比常人更高一些,但在西幻世界中,他变成了吸血鬼,浑身如尸体般冰凉。
“你的父母我就不评价了。”殷栖迟低声道:“他们有顾虑,但我没有。”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他轻轻拂去江寒鸦额前的碎发:“什么大局观啊,整体利益啊,为了家族延续啊……这些东西我都没有,也永远不会去考虑。”
江寒鸦沉默了一会,小声地回应:“……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他剖白自己:“也许我以后……也会像我的父亲母亲那样,把江家放在第一位。”
江寒鸦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诚实地道:“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他声音轻轻,像是怕吹散了眼前的蒲公英:“其实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也许你应该重新考虑,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身份,地位,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有吸引力,但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而且就你的能力而言,你以后也都会有,并不需要攀附我。”
江寒鸦知道殷栖迟情感热烈,甚至到了有些极端的程度。
他却完全不同,他的理智永远是第一位的。
“也许我们应该趁现在分开,以后还能做不错的朋友,否则继续下去,你难免会心有怨怼。”
江寒鸦深吸一口气,想结束这个拥抱。
推了推,却反倒被殷栖迟抱得更紧了。
“分什么分?”殷栖迟听着江寒鸦的分析,气笑了。
他把江寒鸦更用力地往怀里抱了抱,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怎么光替我想了,你不替你自己想想吗?”
殷栖迟问:“抛开一切不谈,你想不想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寒鸦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像是要偷什么东西似的,声音低得像是蚊子的嗡鸣:“……想。”
“可是。”他理智地道:“这样——”
殷栖迟打断他:“没有可是,那就这么定了。”
江寒鸦没说话,他的下巴搁在殷栖迟的肩膀上,吸血鬼冰凉的体温在这长久的拥抱下也慢慢染上了些暖意。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江寒鸦缓缓道:“我不能将你放在第一位,但听你说你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时,我感觉很快乐,哪怕这不公平,我也私心想要维持下去,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殷栖迟轻抚他如绸缎般的黑发:“哪里自私了?一点都不自私。”
江寒鸦还要再说什么,殷栖迟在他没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这是我自愿的。”殷栖迟温柔地道:“不必顾虑。”
江寒鸦眨了眨眼睛,安静了好一会,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一向追求公平公正,尽量避免私心,对他人如此,对自己也如此,然而现在,江寒鸦却因为这不公平的关系而感到快乐,屈从了自己的私心。
殷栖迟则和他完全相反。
殷栖迟从来不追求什么公平公正,多吃多占没什么不好,至于私心?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就自私自利了,怎么了?
不服你打我呀?
然而现在,他却心甘情愿,非常乐意,甚至是争着抢着地接受了自己不算公平的待遇。
殷栖迟知道江寒鸦心里的第一位永远是他那个什么破家族。
但没关系,我可以为他看家护院。
江寒鸦静静地待了一会,然后深吸口气,结束了这个拥抱。
重新拿起神格,参悟里面的规则。
殷栖迟也微笑着继续回到屏幕前,继续试着破解位面交易器的核心代码。
两人各做各的,一切看似都没有发生变化。
然而有什么东西确实是变了。
夜晚忽然下起雨来,雨势极大,窗外成了一片水的世界。
夜色漆黑,古堡的蜡烛幽幽燃烧着。
江寒鸦睡得朦胧,在暗淡闪烁的烛光间,模糊地看到了殷栖迟。
他对殷栖迟没有戒心,含糊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便打算继续睡去。
参悟神格里蕴涵的规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脑力大量损耗,需要休息来恢复。
然而对方却停在距离床边一定的范围,不再靠近,低声呼唤江寒鸦,让他过来。
江寒鸦的床边布置了阵法,惹上了这个世界的神明,当然需要做一点防范措施。
但他的阵法并不会阻止殷栖迟靠近。
殷栖迟的声音低低的,江寒鸦有些迷蒙地坐起来一看。
他潜意识觉得现在是安全的,所以依旧睡眼朦胧。
黑发蜿蜒着顺着他的白色里衣流下来,淌到暗红色的被子上,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一旁。
红与黑与白,构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殷栖迟?”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怎么了?”
“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殷栖迟站在那里,语气甜蜜,又带了些引诱:“过来一下好不好?”
不对劲。
江寒鸦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双眸锐利地看向站在对面的“殷栖迟”,冷声道:“你是谁?”
爱与欲之神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发现了。
祂没有固定的外貌和性别,人和神看向祂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自己梦中情人的模样。
大部分人的梦中情人都不是一个固定的人,而是糅合了许多特征的一个虚幻的结合体,现实中的恋人只不过是刚好能够满足他们一部分幻想投射的存在而已。
但爱与欲之神却可以完美的具现化他们的所有幻想。
两相对比,现实中的那个活生生的恋人就会被衬托的像是劣质的次品,完全比不上祂。
在这种情况下,祂再主动引诱,翻云覆雨一番,很少有人能逃脱祂的魅力。
因此,爱与欲之神在情场上一般无往而不利。
这也是祂这么有自信,敢于来找江寒鸦的原因。
这个异域神明再狠心,也不可能对一个完美符合他所有幻想投射的梦中情人下手。
然而一开始,爱与欲之神的计划就不太顺利。
江寒鸦的警惕心太高,祂根本没办法趁对方睡意朦胧时成就好事,只能被挡在外面。
不过面对祂的到来,江寒鸦也没有表现出警惕和敌对的样子,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然而接下来,祂却发现,这个异域神明的梦中情人居然是那个低贱的低级吸血鬼?
甚至还准确地叫出了那个低级吸血鬼的名字?
不过也好,一个低级吸血鬼都能让他倾心,祂可是高贵的神明,没理由比不上那个低贱的吸血鬼。
抱着这样的想法,爱与欲之神微笑着回答:“亲爱的,你不觉得我比那个吸血鬼更好吗?”
“你只要迈出一步,我就可以让你享受到无上的极乐……”
爱与欲之神尾音上挑,面上笑容深深,带着引诱。
江寒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真正的殷栖迟站在门口。
在西幻世界的这段时间里,他因为成为了不用睡觉的吸血鬼,重新拾起了熬夜的老习惯。
江寒鸦去休息了,他还在外面敲键盘试图破解位面交易器的核心代码。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江寒鸦的房间里有动静。
夜深人静,任何轻微的响动都能听得见,一道属于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话语间满是对江寒鸦的引诱,还带着对他的贬低。
殷栖迟:“……!”
他把键盘一扔,转身就冲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胆敢冒充他。
门一开,殷栖迟眉头深深皱起。
他看见了两个江寒鸦。
一个坐在床上,明显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一个站在和床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脸上带着挑逗的微笑。
殷栖迟当场PTSD就犯了。
仿佛看到了有人盗建江寒鸦的3D建模,然后用来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脸色顿时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殷栖迟抬手制止了正打算下床的江寒鸦,声音柔和:“没关系,这一次就让我来解决吧。”
爱与欲之神闻言,轻蔑地看了殷栖迟一眼。
就一个低贱的低级吸血鬼,也想对祂动手?
而且,祂展现出的模样,会是每个人心中最渴望的存在,没有人舍得对祂下重手。
在殷栖迟眼里,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顶着江寒鸦的模样,还做出种种情态。
这简直让他连一秒钟都忍耐不下去。
然后,殷栖迟直接一拳过去,凌厉的拳风直接将爱与欲之神打倒在地,随后,殷栖迟掐着祂的脖子,把祂直接拖了出去。
在江寒鸦的眼中,就是殷栖迟把殷栖迟拖了出去。
场面十分诡异。
他顿了顿,还是披衣下床,跟着出去了。
爱与欲之神是比较弱小的神明,殷栖迟化神期和玄尊境的修为能够直接碾压。
祂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浑身一阵剧痛,紧接着,又被残忍地拖走,那个吸血鬼对祂没有丝毫顾惜。
震惊和茫然一同袭上心头,爱与欲之神不知道是该先震惊一个低级吸血鬼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还是他如此冷心冷肺。
“你最不该的就是伪装成江寒鸦的样子。”
殷栖迟微笑着,在祂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拧断了祂的脖颈。
正常人也许会因为祂伪装出的模样而感到心软或者有某种别样的想法。
但殷栖迟不会。
由于原生世界过于……复杂,他一看到就犯PTSD。
恨都恨死了,哪会有什么心软或者之类的想法。
殷栖迟抽出了爱与欲之神的灵魂,把一团模糊,看不清真实样貌的灵魂丢进了小塔里,然后投了几块顶级灵石进去,给祂开了最高规格的保命套餐。
死亡不是结束,有些账我们慢慢算。
由于殷栖迟下手过于快速,江寒鸦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殷栖迟,和一具与殷栖迟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什么情绪都没来得及产生,一切就都结束了。
“嗯……”
殷栖迟一惊,从PTSD中恢复了理智,正想解释些什么,就听见江寒鸦说:“快点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吧。”
江寒鸦叹了口气:“我不想看见一具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让我很不舒服。”
殷栖迟微微一怔。
他看到的是江寒鸦,而江寒鸦看到的是……他?
那么,这就不是伪装之神,而是爱与欲之神了?
一阵强烈的狂喜如同浪潮般在他心里翻腾,他甜蜜地笑了笑:
“好,我这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