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鸦回江家之后, 只有第一天清闲一些,从第二天开始,他就要亲手参与江云归发起的, 对江家的大清洗之中。

数千年的积累, 江家的各种既得利益者已经多到一定数量, 不断地吸血, 如果再不管控, 就会致使江家衰落下去。

第二天,江寒鸦去见 江云归的时候,江云归并没有对昨晚殷栖迟的所作所为发表什么评价。

只是在临走之前,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真实年龄与调查的资料不符。”

“我观他骨龄,已经约莫有三百来岁。”

江寒鸦平静回答:“我知道。”

然后江云归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江寒鸦接过名单, 转身离开了。

家主府邸外阳光洒落,殷栖迟站在阳光下等着江寒鸦。

“说吧。”殷栖迟露出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我们现在要去杀谁?”

江寒鸦笑了起来, 把名单递给他:“喏,这些。”

名单并不长,只有几十个名字, 和真正要清洗的人数相比,不值一提。

这几十个名字,要么是曾经推动流言,意图压垮江寒鸦的人,要么是被推到台前的,试图将他取而代之的所谓“少主候选人”。

真正的人数远远没有这么少,只不过原本盘根错节的势力已经被江云归连根拔起,这几十个人是单纯给江寒鸦泄愤用的。

名单上排第一的,就是曾经呼声很高的,试图取代江寒鸦位置的江印铮。

他的天赋的确高,然而却远远比不上江寒鸦,如今的修为是玄尊境巅峰。

江寒鸦以为自己走到江印铮面前时,心里多少会有几分快意。

然而看到江印铮时,他的心里却平静无比,掀不起一点波澜。

甚至还有些倦怠。

江印铮明知自己死期已到,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然后在江寒鸦的愤怒中讥笑他的可怜。

可江寒鸦只是平淡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和愤怒,如同一尊玉质的塑像,毫无感情。

仿佛他江印铮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江印铮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他想象中的死亡是出于江寒鸦的愤怒和复仇,而非这样古井无波,像是随手碾死一只不重要的虫子那般。

他试图开口激起江寒鸦的怒火:“江寒鸦,你还记得你参加完第二次家族大比后的情景吗?”

“你虽然赢了我,但台下一个为你欢呼的人都没有,他们只觉得你名不副实,用了旁门左道才赢下的。”

江印铮略带快意:“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的眼神,啧,每每回想起来都令我捧腹,什么家主之子,其实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

他脑海中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江印铮虽然输了,但他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随后苦笑一声,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随后极其有风度的向江寒鸦拱了拱手:“我……认输了。”

当时负责宣布结果的长老也面露迟疑,好半晌,才用错愕的语气道:“江寒鸦获胜。”

得到第一的冠军本该得到欢呼和追捧,但十五岁的江寒鸦站在场地中央,台下一片寂静。

江印铮离开擂台,心里虽然有些挫败,但也带着快意。

任你天之骄子又如何?

面对汹涌而来的流言,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江印铮本以为江寒鸦会自证,也准备了种种手段。

想让江寒鸦疲于奔命,没时间也没心情修炼。

这样,等他的修为掉下去了,此前的一切流言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江印铮原本还做好了江寒鸦来找麻烦的准备。

十五岁,正是年轻气盛,很可能会来挑战他或者其他人,试图通过再次打败他们来证明自己。

不过江印铮他们早有准备。

【怎么可能赢嘛,江云归徇私,要给江寒鸦正名而已,他是家主之子,就算原本能赢的,也不敢赢啊。 】

无论江寒鸦挑战他们多少次,赢了多少次,也只会招来更轻蔑的目光和评价。

他赢了被认为有问题,是江云归在背后暗中徇私,和其他人有意让着他。

万一他表现不济,输了,立刻会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之前一直忍着你,但你却不知好歹一次次找麻烦,那我这次就不忍了! 】的流言传出。

瞬间能得到大多数普通江家人的响应。

至于那些普通的江家人为什么会对他们如此盲从?

当然是因为既得利益者太多,已经很强烈的侵占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心里早就积蓄着愤怒和不满,只等一个口子,立刻喷发而出。

江寒鸦是家主之子,又继承了少主之位,一个多么完美的靶子,随口说几句“天哪,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父位子承了吗?”就能瞬间激起很多普通江家人的不满。

而江印铮他们,则是受到强权压迫,却无法反抗的人。

会得到那些普通江家人天然的同情和支持。

他们支持江印铮这些人,本质上是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为自己出一口气。

在这样的情况面前,江寒鸦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的身份就是他的原罪。

越是想要辩解,想要给自己正名,那些早就积蓄了怒火的江家人只会更愤怒:

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糊弄我们? !

别装模作样了!

江印铮他们非常准确地把握了普通江家人的心理,每当听到那些人对他的同情和支持,以及对江寒鸦的讨伐,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们做了很多准备,就等江寒鸦自投罗网。

然而没想到的是江寒鸦竟然对此置之不理。

他太沉得住气,根本没有掉进他们设置的陷阱里,而是埋头修炼,最后在天骄大比上以断层第一的实力,碾压了其他一众颇有名声的大势力子弟。

消息传回来后,江印铮他们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江寒鸦的成绩太过耀眼,且其他大势力的子弟也不可能因为他的身份就礼让于他,这个结果比一万句辩解和证明都更有力。

果然,在那之后,江云归立刻开始收网。

他不仅放出了各种证据,还澄清了曾经萦绕在江寒鸦身上的谣言,以及谣言的制造者和他们的用心。

江印铮他们被反噬得太强烈。

借着江家上下义愤填膺的这股大势,江云归开始了血腥的大清洗。

江印铮嘲弄地看向江寒鸦:“喂,少主大人,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稍稍言语挑拨,他们就对你大加讨伐,而现在意识到自己错了,也并不向你道歉,反而把罪责都推到我们身上,好像他们清清白白一点错都没有,全是受到我们的挑拨和蒙蔽。”

“而你和家主,就要为了这么一群人,维持所谓的公平?”

江印铮还不忘挑拨:“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其实说到底,我们本来该是同盟才对,那些普通的江家人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如若家主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你从小就会是一呼百应的天之骄子,所有人都敬仰你,崇拜你,而不会像之前那样满身狼藉。”

“我们只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帮你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他的目光在江寒鸦脸上巡梭,试图找出一点愤怒或者不满。

有一点动摇都很好。

然而依旧没有。

江寒鸦就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他江印铮是个跳梁小丑。

江印铮脸上嘲讽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不说点什么吗?”

怒斥我,反驳我,跟我争吵啊!

怎么能够这么平静? !

江寒鸦淡淡地道:“多谢你们,如若没有你们拼上身家性命的帮助,我也许不会这么快修炼到少帝境。”

“既然现在我已经是少帝境了,接下来你们就没用了。”

江寒鸦歪了歪头:“所以你们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江印铮他们只是个促进他修炼的工具,现在工具没用了,就可以随手扔掉了。

和殷栖迟待久了,他多少也学了一点。

果然,江印铮一听,防线彻底被击穿,情绪激动地道:“凭什么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你也沉得住气!凭什么……”

凭什么你在最满身狼藉的时候,依旧一副不屑与我们为伍的样子!

他彻底放弃了此前勉力维持的风度和仪态,发了疯般朝江寒鸦扑过来:“江寒鸦!你本该——”

你本该加入我们,你本该和我们一样。

才扑到一半,就被殷栖迟直接踹倒,硬质的鞋底直接碾着他的脸,剩下的话都被堵在了嘴里。

江印铮用眼角余光去看江寒鸦。

哪怕是看到他在受辱,江寒鸦依旧没有露出什么快意的表情,反而有些倦怠。

这简直是最极致的侮辱!

江印铮拼命想要挣脱,然而却被牢牢压制。

江寒鸦对殷栖迟摇了摇头,殷栖迟退开一步,松开了被压制的江印铮。

然而江印铮已经不想再爬起来了。

江寒鸦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作为武者,你不想因老迈而死,更想死在战斗中,你跟我去擂台,我会将修为压制到玄尊境,在擂台上送你一程。”

江印铮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他笑得腹内绞痛,喘不上气来。

笑声逐渐变得凄厉起来,最后归于寂静。

好半晌,他爬了起来,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恢复了之前的气度:“请吧,少主。”

江寒鸦站在擂台上,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江印铮拼尽了自己的全力,依旧和江寒鸦差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江寒鸦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带来一股冰冷的刺痛感。

江印铮望着江寒鸦的眼睛,那里依旧是一片淡漠。

仿佛一片冰湖,又冷又静。

他唇边泌出鲜血,用尽最后一分力气道:“我……输了,江印铮……甘拜下风……”

尸体沉重地倒地,江寒鸦甩掉剑上的鲜血,收剑入鞘。

台下的观众为他喝彩,江寒鸦站在台上,得到了他从前无比想要得到的认可。

不过他并没有多留,只是觉得疲倦和索然无味。

跳下擂台,殷栖迟立刻极其紧密地挨了过来,他过高的体温传导而来,略有些烫意,“辛苦了,累不累?我们回去吃点好吃的再继续吧?”

江寒鸦笑了起来:“好啊,先去吃点东西。”

他眼底的冰湖融化成了一汪春水,和殷栖迟相携离开了。

殷栖迟格外喜欢囤积食物,吃到味道合意的饭菜,更是要得到菜谱,直至自己会做为止。

在修真世界待了很长时间,他也炼制好了自己的洞天福地。

只不过和其他修士的洞天福地不同,他的洞天福地是果园、牧场、农场和水产养殖场的结合体,囤积了很多种子,圈养了很多家畜和水产,由机器人和中控系统精细管理,保证就算外界断供,他也不缺食物。

大量的顶级灵石和无数天材地宝浸润出了一汪灵泉,用它浇灌和喂养出来的各种食材味道极其鲜美。

古色古香的建筑里是各种现代化的装备,殷栖迟有一个巨大的厨房,他和江寒鸦在厨房的桌前坐下,巨大的虚拟屏在眼前展开,上面是各种食材。

实图直出,没有任何滤镜和后期处理,但依旧看着让人垂涎欲滴。

“想吃什么?选吧!”

殷栖迟道。

江寒鸦划着虚拟屏选,很快点了一堆食材。

中控系统现场采收,送入处理站。

殷栖迟调用菜谱,各种机械迅速处理好了食材,分门别类的用碟子装好,逐一送到岛台,随后他开锅做菜,江寒鸦站在他旁边看,殷栖迟为了炫技,还颠锅抛锅颠勺,增添了很多观赏性。

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殷栖迟从前在原世界,用合成蛋糕材料包做出的合成蛋糕味道也比直接买的要好一些,也许他有这方面天赋,因此穿越之后,烹饪也不需要怎么学,看了几个视频,买了几本菜谱就成了大厨。

他口味重,喜欢鲜香麻辣的菜色,江寒鸦的口味偏温和一些,于是两种类型的菜色各占一半,两人在桌旁坐下,大部分是吃自己偏爱的菜色,偶尔也会互相尝尝对方喜欢的口味。

江寒鸦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机械手臂送来了鲜榨的果汁饮料,很解腻。

江寒鸦捧着玻璃杯,慢慢地开口:“很奇怪。”

他诚实地道:“我本来以为杀了他之后,我会感到快意,至少也会心情好。但是刚刚我没什么感觉。”

连心跳都没多跳一拍,手也极其稳。

“后来在擂台上,听到台下人真心实意的为我的胜利欢呼,那本来是我曾经非常渴望得到的东西,但我依旧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江寒鸦看着微微荡漾的果汁,叹了一口气:“他们为权、为名、为利,用尽各种阴谋诡计,却不努力攀登武道,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到头来也守不住自己夺来的东西,最后落得一场空,这又是何苦呢?”

江寒鸦对江印铮没有什么好感,毕竟江印铮曾经陷害污蔑过他。

但说到恨,似乎也没到那个程度。

他只是觉得对方烦人且无聊。

殷栖迟看着他低垂的长睫,想起了刚刚死去的江印铮。

照理说,他算是江寒鸦的仇人,但即便如此,江寒鸦处置他的时候,仍旧算是体面地送了他一程。

临死前,江印铮朝江寒鸦真心实意的认了输。

承认自己不如江寒鸦。

他想到了《玄武至尊·限定版》里的一段情节。

江寒鸦虽然败给了殷栖迟,又被掳走,但他的追随者其实并没有放弃他。

大帝当然也是可以被杀死的,古籍上有记载,只是需要设置一些陷阱,他们费尽心思找来了各种珍贵的材料,只需要江寒鸦稍加布置,就能弄死殷栖迟。

殷栖迟全程偷听。

是,他们的防护手段非常周到,即便是大帝也没办法利用神识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但殷栖迟有窃听器。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心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该怎么戳穿江寒鸦,然后施加“惩罚”了。

但江寒鸦拒绝了。

因为殷栖迟的手段,追随者们没办法直视江寒鸦的面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虚弱。

不过江寒鸦的语气却很稳:“以陷阱毒杀大帝,此事不可开头。”

他低低地道:“玄武大陆数万年才出一个大帝,一举一动都受天下关注,若是设下陷阱毒杀,会开一个极坏的头,他虽……但大帝之威若是折损,此后如果再出现大帝,为了重塑大帝的威严,必定会扫除整个江家,还有你们或者你们的后人,以做威慑,警示所有人。”

大帝和其他强大的武者不同,那是真的掌握了无上之力,除了另外的大帝,没人可以抗衡,如果选择用阴谋诡计杀掉,并且成功了,那么大帝的金身就破了,之后也难免会有人想要效仿。

为了保护自己,震慑那些想要效仿用阴谋诡计杀掉自己的人,新出现的大帝必定会将罪魁祸首一网打尽,明明白白的告诉其他人:

敢用阴谋毒杀大帝,就是这个下场,你们若是敢用相同的手段对我下手,且等着看吧,之后若再出现大帝,也会为我追责。

“除外,这也只是古籍上的记载,是否能起效也未知,如果杀不死他,或者让他留有余力,他之后的报复会极其可怕。”

不得不说,江寒鸦虽然和殷栖迟相处没多长时间,已经精确地发现了殷栖迟疯狂的本性:“或许他会玉石俱焚,一个大帝的玉石俱焚,不用说江家,就连玄武大陆也承担不起。”

除了这些理由之外,江寒鸦本身也不想用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的追随者们还想说些什么,但殷栖迟已经满面春风地出来了。

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天,他不想杀我,他一定喜欢我!

殷栖迟无视在场其他所有人,在江寒鸦身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正想说什么,江寒鸦就皱着眉:“闭嘴。”

他原本平静淡漠的态度立刻消失了,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情绪。

不用想都知道殷栖迟肯定要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他自己被迫听也就算了,在其他人面前,他丢不起这个脸。

殷栖迟眨了眨眼,看江寒鸦情绪波动这么剧烈,甚至是很自得的,他含笑道:“你是大少爷你说了算。”

和书外的殷栖迟一样,已经成为了大帝的殷栖迟也非常喜欢逗江寒鸦,引出他更多的情绪和反应,只不过每次引出的都是负面的情绪。

也许是天赋使然,他天生就能引动江寒鸦的情绪,让他从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变得更加生动鲜活。

江寒鸦对那些追随者道:“你们走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等那些追随者满面惊骇的走到门口时,殷栖迟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就放过他们,但下次他们如果还敢过来,你不可以再见他们了哦。”

“除非你给我个正式的名分,那我就没理由说什么了。”

江寒鸦对此只回应了沉默。

当天晚上他问江寒鸦:“你为什么拒绝?还是说,你不想杀我了?”

江寒鸦紧紧皱着眉头,哑着声音冷冷地道:“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

殷栖迟笑了笑,心情很好地回答:“好啊,那我等着,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宝贝,等我死了就变成鬼来缠着你,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书里的江寒鸦不仅不喜欢他,对他根本连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然而即便如此,在可以用陷阱毒杀殷栖迟的时候,他依旧拒绝了。

他有他的原则,不可撼动。

已经成了大帝的殷栖迟不明白,感到疑惑,但同时又为之着迷不已。

他像那个江印铮一样,发自内心地对江寒鸦认了输。

只不过他比江印铮命好,还能活着,并且像鬼一样死死地缠着江寒鸦,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殷栖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了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喝果汁的江寒鸦。

他发现江寒鸦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地方。

和殷栖迟同桌吃饭的时候,如果他先吃完,但殷栖迟还没吃完,他就会用筷子夹点东西慢吞吞地吃一点菜,等殷栖迟吃完后,他才会放下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两个人刚好同时吃完。

营造出一种“你不用急,我也还在吃”的氛围。

现在也是,殷栖迟还没吃完,所以江寒鸦一小口一小口的,慢吞吞的喝果汁。

太可爱了!

殷栖迟笑吟吟地拿起筷子,心想他可不是书里那个殷栖迟。

那家伙太没有用了,蠢得很。

把这么好的老婆逼到那份上,属实是没救了。

就不能先礼貌地把人送回家,装模作样一下,留个好印象,然后整天上门卖惨加死缠烂打吗?

我就不一样了。

我只会心疼老婆。

殷栖迟笑着道:“不用去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江寒鸦抬眸看他。

殷栖迟慢悠悠地道:“因为他们是傻瓜。”

然后他神情严肃:“据说愚蠢是一种传染病,我们最好离他们远点,免得被传染。”

江寒鸦:“……”

他忍俊不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