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归在飞舰上等待。
猎猎狂风扬起他的衣摆,他整个人却不动如山。
目光始终注视着犹如一团迷雾般的防护阵法内部。
冷峻的眼里闪过疑虑。
里面是否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这场对决,也持续的太久了。
江寒鸦一直都没有把殷栖迟扔出来。
直到几个时辰过后,一股极其恐怖,令他这个伪帝也不禁为之胆寒的气势从奉坞岛中心爆发,向四处冲击开来,他才放下了心。
殷栖迟在他眼里是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实力不济,身后势力也不足,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
成为大帝的只可能是江寒鸦。
江云归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很好。
有了大帝坐镇,江家不仅能更进一步,还能更加长远。
然而很快,从防护阵法内离开的大帝没有来到江家的飞舰上,而是化成一道光点消失在远方。
随着他的离开,防护阵法也被蛮横地直接破坏。
奉坞岛内部空空荡荡。
成帝机缘消失了,殷栖迟和江寒鸦也都不见了。
江云归深深凝视了一会大帝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他还是下达了命令:
“去搜寻少主的下落。”
江家的下属们从愕然中恢复,心中惴惴不安,下去搜寻。
然而奉坞岛就这么大,哪怕是仔仔细细的,连边边角角也不放过的细细巡查,也仍旧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寒鸦现在究竟在哪里,或者说,他还活着吗?
江云归转身命令舰队返程。
他要去看一看江寒鸦的命牌。
殷栖迟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他的下属们远远就感觉到了一股磅礴可怖的气势。
一开始心里还不敢相信,但很快,随着人影逼近,他们心中那个原本不太现实的答案成真了。
是他们的主上赢得了最终胜利? !
只不过……
下属们原本正要恭喜,然而又略带迟疑的沉默了下来。
殷栖迟满面春风地回来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此前他们从未见过的,喜气洋洋的气息。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绣着金纹的白袍变得破破烂烂,还被血染红了。
昳丽的脸庞上双眼紧闭,微微侧靠在殷栖迟的胸膛上。
原本整齐束在发冠里的黑发散乱了许多,凌乱地贴在脸上。
白皙的面庞还有些干涸的血痕。
下属下意识惊慌失措起来:
主上你怎么把江家少主带回来了? !
赢了就赢了,怎么还抓人?
那可是江家的继承人啊!
不过很快,下属们就反应过来。
殷栖迟现在已经是大帝了,不用再怕江家了。
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也很好奇。
把江少主带回来是干什么?
做人质吗?
要挟江家索要更多资源?
下属们心中转过各种猜测,然后他们听到殷栖迟说:“去买些东西,把我的卧室装修一下。”
“拣最贵最好的买。”殷栖迟丢给下属一个储物玄具。
接到储物玄具的那个下属打开一看,当即被有些震惊:
好多好多玄晶,粗略一算就有上百万颗了。
他们倒不是因为玄晶的数量而震惊。
虽说他们的势力在外界看来不值一提,但实际上他们很能赚钱。
只不过比较低调,闷声发大财,外界不怎么了解而已。
百万玄晶看起来很多,对他们的主上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只是殷栖迟从来没有拿过这么一大笔钱去购置生活装饰。
按他此前的说法是:“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是那种穷讲究的人。”
“你们商量着用,分头去买,速度要快。不够了再回来拿。”
下属们想了想也能理解。
虽然殷栖迟此前没什么大讲究,宫殿住所什么的也就普普通通。
平时神出鬼没,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长。
但现在成了大帝之后,自然是要好好讲究一下。
摆一摆大帝的排场!
“对了。”
下属们对殷栖迟的审美都有了解,正准备离开,然后带着足以让整个宫殿变得金光闪闪的各种饰物回来时,殷栖迟又开口了:
“资料上说大少爷喜欢素雅点的,有同款就买同款,没同款的话你们自己看着买,别弄错了。”
下属们:“……?”
啊?
殷栖迟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意思,挥手打发:“快去快去,最好赶着他醒过来之前布置好。”
“可别让他以为我是什么穷光蛋。”
下属们:“……是。”
他们迷茫的对了一下视线,然后在殷栖迟催促的目光中四散分开了。
最终之战的胜负很快传开了。
由于结果十分出人意料,讨论度非常高。
不仅仅是江家,就连其他势力和大多数知晓此事的普通武者都很难以置信。
最终夺得机缘的居然是殷栖迟,而非江寒鸦? !
这结果实在是太离奇了,很多人一开始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竟然不是江少主?”
“真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那殷……咳咳,此前也没发觉他有什么能力啊!”
惊愕过后,其他各种言论层出不穷。
有趁机踩江寒鸦一脚,表明自己眼光毒辣的: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平时名头吹得那么大,结果还不是输了?”
“没错,说是什么一个个挑战过去,谁知道会不会是江家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结果最后被人摘了桃子,哈哈哈,估计其他几家势力肠子都悔青了。”
有趁机向新大帝表忠心的:
“我之前就觉得殷大帝和那些总吹嘘自己的家伙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没错,平时看着殷大帝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他才是不世出的强者,可比某些家伙厉害多了。”
还有一些势力在先前自家失利的伪帝推动下,也纷纷开始搅浑水,想趁机从江家身上咬下一块肉的。
各种说辞都有。
哪怕当时只有江寒鸦和殷栖迟两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仍旧有很多人自称“知情人士”,言之凿凿,绘声绘色的描绘当时两人决斗的情况。
“……江寒鸦就是江家捧出来的花瓶,平时那些顶尖大势力给面子,结果碰到一个愣头青,这下可好了,当时殷大帝一剑就把他给挑了,还纳闷呢,怎么吹得神乎其神的江家少主其实这么弱……”
一人正侃侃而谈,突然被人打断道:“快别说了,我都替你脸红。”
自称知情人士的武者瞥了来人一眼:“哎哟哎哟,怎么别人说两句真话你也容不得?”
打断他的那个武者怜悯的看了看他,叹口气,掏出一颗留影石:“你们自己看看吧。”
“说真的,我都为江少主感到不值。”
玄武大陆上原先并没有留影石,只有留音石。
但殷栖迟创立的势力地下区发明出了留影石。
也不知道地下区是怎么制造出留影石的,不少势力和个人都试图破解,然后自己制造,然而没人能够成功。
很多人为此潜入地下区这个势力,可翻遍了也找不到他们制造留影石的方法。
但不管怎样,留影石不贵又好用,很快就大面积流行开了。
拿出留影石的武者很快将配套的钥匙捏碎,极其真实的画面投映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两人对决的真实场景。
原本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武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说不出话来。
江寒鸦和殷栖迟的对决只能说是势均力敌。
两人都是顶尖的绝世强者。
一开始一切正常,直到江寒鸦被殷栖迟不顾用换伤的代价扑倒在地,一切就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咬人,抱人大腿,把人扑在地上滚,当场撕下外袍丢出去遮挡视线……
江寒鸦本来状态正常,但遭遇了这一切之后,很明显也有点不知所措。
“别说是江少主了。”第二个武者收起留影石,摇了摇头:“谁能敌得过他?”
两个人实力差不多,但更不要脸,更豁得出去的那个总能赢得最后胜利。
在场的大多数武者都比较要脸,正经比武中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地痞流氓式的不要脸打法,一时间脸色都变幻莫测。
说支持吧,过不去自己那关,而且也会引来大多数人的侧目。
说不支持吧,之前口口声声贬低江寒鸦抬起殷栖迟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反悔又太难看。
总之进退两难。
过了一会,有人道:“这位兄弟,你的留影石是在哪里买的?”
无论如何,两个顶尖高手的决斗对他们这些武者来说都有很高的价值,一些武者打算赶在留影石被殷大帝封禁之前买一个回去参悟。
武者压低声音:“金光阁地下自由市场,找《惊!揭秘大帝不为人知的一面~》”
自由市场对所有人开放,有留影石的都可以在这里卖。
买家和卖家都保持匿名交易,安全性很高。
金光阁只收百分之五的管理费。
有些卖家别出心裁,为了赚钱蹭热点搞擦边,起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顾客被吸引买了之后发现里面的内容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标题和内容又微妙地对的上号,也不能说卖家撒谎。
买家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
比如说以前就有一例:《震惊!千岁老头竟对一花季少女做出这种事……》
噱头很足,不少别有心思的顾客买了之后,打开一看,内容是爷爷因为孙女不练武沉迷花花世界而痛斥孙女太过纨绔,不知上进,自甘堕落。
投映画面中,老头气得胡子发颤:“一天天就知道玩玩玩!你要是拿出玩的劲头来练武,你早就到玄尊境了!”
别有心思的顾客:“……”
“所以一开始。”武者说:“我也没抱太大期望。”
“只当是又有一个武者想钱想疯了,敢起这种标题来吸引人。”
“不过事关大帝,所以哪怕明知可能会被骗,我还是买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买到了硬货!”
打听到消息后,一行人全跑了,就连开头那个言之凿凿的武者也跑了,只留下拥有留影石的那个武者独自留在原地。
那武者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留影石,面色有些古怪。
不过他很快就提气纵跃离开了。
江寒鸦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皮照下来,在他的视线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暗红。
淡淡的熏香味很熟悉,弥漫在鼻端,有舒缓精神的功效。
他睁开眼睛。
淡蓝色的绣花帐幔和嗅道的熏香都十分熟悉,和他在江家的住所一致。
然而很快,他看到了殷栖迟的脸。
脑子里短暂地冒出了一个疑问:
殷栖迟怎么会在他的住所里?
慢了一拍,他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失去意识前,他原本想让殷栖迟把他放下来。
然而殷栖迟在他后颈一捏,他便又失去了意识。
环顾四周,江寒鸦很快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里并不是他的住所。
殷栖迟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少爷,你醒了?”
江寒鸦有些头疼。
江家现在应该陷入了些微的动荡,他得回去稳住局面。
不能在这里久留。
殷栖迟此前和他并无交情,而且就他的行事风格来看,将他带到这里,大概率也不是好心。
但江寒鸦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被妥善处理好了。
结合此前的情况,殷栖迟应该不是想杀他。
那会是……
江寒鸦开口道:“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待我回去后,江家会送来一份丰厚的贺礼。”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想要坐起来。
殷栖迟扶了他一把,还在他背后垫上了软枕。
江寒鸦道了谢。
他觉得殷栖迟应该是想让他不把决斗过程外传,同时要一个江家的态度。
江寒鸦给了承诺,又提出会送丰厚的贺礼,表明江家不会与殷栖迟为敌。
纵使江家是顶级势力,可也不会傻到去和一尊大帝为敌。
高阶武者对低阶武者是碾压性的。
看似伪帝和大帝只差了一阶,实际上二者天差地别,再多伪帝也只会被大帝随手镇压。
江寒鸦说话的时候,殷栖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微笑。
他感觉有点怪异,但也没细想,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回到江家。
听了他的话,殷栖迟唇边的笑容更深。
他眨了眨眼,掏出一枚留影石。
但和常人不同,他并没有使用钥匙,留影石就自动开启了。
画面投映到半空中,展露出二人决斗时的画面。
江寒鸦心下一沉,眉头也微微皱起:“这并非江家所为,我没有提前布置这个。”
“我知道。”
殷栖迟依旧笑吟吟的。
江寒鸦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说:“因为这是我干的呀。”
江寒鸦:“……?”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栖迟。
殷栖迟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继续用略带点愉快的语气道:“不仅如此,我还大规模散布出去了。”
江寒鸦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立刻反应过来,敏锐地发现这是一场针对江家的可怖阴谋。
身为大帝的殷栖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散布自己那样的……留影石。
只能是“江家”做的,为了挽回声誉。
但这样势必会“惹怒”大帝,从而迎来灭顶之灾。
殷栖迟他居然想……
那他为什么还要把江寒鸦带回来,还处理好了伤势?
此前得到的,有关殷栖迟的情报迅速在江寒鸦脑海里转了一圈。
殷栖迟最喜欢制造混乱,还乐于杀人诛心。
所以大概是为了让江寒鸦亲眼见到江家的覆灭?
江寒鸦头晕目眩。
气急攻心,加上原本的伤势就没有痊愈,唇边顿时渗出丝丝鲜血。
殷栖迟原本心情愉快地和江寒鸦分享他的“丰功伟绩”。
结果江寒鸦不开心就算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吐血了? !
他顿时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江寒鸦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失焦般模糊了一会,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随着留影石的大量流出,原本的舆论风向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原先踩江寒鸦的言论彻底消失不见。
碍于殷栖迟是大帝,没人敢当众说他无耻。
但就算想捧殷栖迟的,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不拘小节”,“率真随性”之类的话。
还会引来其他人讥讽的目光和别有意味的冷笑。
已经有许多人开始为江寒鸦抱不平了。
这些人并非多么喜欢江寒鸦,而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他们不喜欢一个手段堪称龌龊的至强者。
江寒鸦的行事起码公正。
但殷栖迟……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曾经故意对潜入地下区探查留影石制作方式的人视而不见。
甚至还故意放一些似真似假的流言,钓鱼执法,把原本还在摇摆的人也吸引过来。
加之殷栖迟始终没什么动作,表现的很没骨气的样子,人就更多了。
然而即便再多人和势力,也没办法探查出留影石的制作方式。
渐渐也就放弃了。
等到其他人和势力基本上都放弃了,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之后,大多数人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殷栖迟却突然开始算总账了。
盯上他的人被他杀了,势力也直接被弄倒了。
当时腥风血雨了一段时间。
其中一个人愤恨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防范,反而现在来报复?
殷栖迟漫不经心地道:“放长线钓大鱼,这样才有意思。”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朋友,你应该懂吧?”
总之很多人不喜欢殷栖迟。
他们对大帝的绝对压倒性武力认知不太清晰,以为只要伪帝们联手,还是能压服一尊大帝的。
除了他们之外,一些深知大帝威能的势力也在其中推波助澜,浑水摸鱼。
到处宣扬殷栖迟德不配位,江寒鸦才是众望所归。
他们自认摸清了殷栖迟想做的事,打算提前投诚,帮殷栖迟对付江家,等之后江家倒下之后,再扑上去分点肉,大快朵颐一番。
江云归焦头烂额。
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认为殷栖迟这么做是在策划一场针对江家的险恶阴谋。
面对一尊大帝,哪怕江家是传承了数万年的顶级势力,依旧很难抵御。
他一边派人大量收购留影石然后销毁,一边试图压下这样的舆论,以江家家主的身份主动发声,表示胜负已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他们的少主技不如人,江家对结果没有任何意见。
可惜无论他收购多少,都有更多的留影石供应。
这手笔不做他想,只能是殷栖迟。
面对他的发声,殷栖迟也没有出面表态。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江云归在悄悄安排,暗中挑选江家的有生力量,想尽快让他们携带一定的资源低调离开。
这样就算之后江家覆灭,他们江家血脉也不至于断绝。
夜已经深了,一阵凉风吹进来,江云归疲惫地揉了揉鼻根。
此时此刻,他也难免有些迁怒江寒鸦。
他一直都觉得江寒鸦太过清高任性,只是碍于江寒鸦的确很强,做事也令人挑不出错来,所以也只能对此听之任之。
结果这一次,就因为江寒鸦的一次任性,直接把整个江家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假如当初趁殷栖迟重伤虚弱的时候直接下手灭杀了他,哪还会有现在这么多事端?
如若当初是江云归,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动手杀了殷栖迟。
然而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他查看过江寒鸦的命牌,命牌完好,没有破损。
那么现在江寒鸦大概是在殷栖迟那里。
江云归希望江寒鸦不要再惹怒殷栖迟,免得他们江家的境况变得更糟糕。
另一边,医师看着模样风格全部大变样的寝殿,颇有些不适应。
但他把疑问压在了心底,看向床上昏迷的病人。
江少主被他们主上掳来的事基本上已经传遍了,医师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十分虚弱的江寒鸦,心里叹息了一声。
再一把脉:
好嘛,重伤虚弱,正需要时间静养,偏偏又加上急火攻心。
直接给人气得都昏过去了。
医师十分唏嘘。
自家人了解自家事,罪魁祸首一定就在身边,不做他想。
“奇怪,为什么好端端就生气了?”殷栖迟听了医师的诊断,非常不解:“我根本没有惹到他啊,我已经尽力要讨他开心了。”
医师:“……?”
主上,你认真的吗?
殷栖迟真的搞不懂。
大量散布留影石,恢复江寒鸦的名誉,这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江寒鸦一向就不按套路出牌,他的大少爷总是很难懂。
医师开了些丹药,正要给江寒鸦服下去,直接被殷栖迟一只手拨开了:“我来就行了,你下班回家休息去吧。”
医师听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殷栖迟经常说些莫名的话,一开始他们还听不太懂,但久而久之也就明白了。
寝殿厚重的大门在医师身后关上,他摇摇头,也有点搞不清自家主上的想法了。
如果是为了折磨,杀人诛心,何必给江少主医治呢?
如果是为了好好对待,他又直接把人气成那个样子,连伤势都加重了。
但殷栖迟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早习惯了。
他对江少主还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光明磊落的真君子。
就希望自家主上别太下狠手了。
虽然概率很低,但医师还是颇为真诚地为江寒鸦祈祷了一番:
最好是江家交了赎金后,自家主上就把人安全放回去。
希望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