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猴似的小女娃,跟他的另外两个孩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楚承胤仔细回想了一下另外两个孩子的模样,竟然发现自己记不清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好像天底下所有孩子都长一个模样。

隐约记得那俩孩子每次看见自己都战战兢兢的,虽然怯弱了些,但还算文雅有礼。

“今日起,你不许再随意出府鬼混,本王会安排嬷嬷和夫子教导你礼仪与学问。”

宝珠如同遭遇五雷轰顶。

“我就不该来找你的!你自生自灭得了!我要走了!不管你了!”

小团子嗓子都喊破音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愤怒转身,又被楚承胤拽着后领,拎小鸡崽似的给拎回来。

“从今日起,薛谷会看着你,在府内好好待着。”

话音落下,薛谷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一身黑色劲装,高马尾,蒙着半边脸。

薛谷和宝珠是见过的,当初就是薛谷把信交给了宝珠,但是二人也只见过一面,谁也没记住谁。

宝珠抬头一看,小嘴一瘪,只觉得未来无望。

薛谷看起来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蒙着脸,眼神冰冷,似乎比楚承胤还更冷血些,他就像是楚承胤的一把刀,除了杀人就是杀人。

“安排房间,把她送回去歇息,明日还需早起。”

楚承胤淡淡吩咐完,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无论宝珠怎么喊,他都不再停留。

“小姐,请往这边。”丫鬟花娘伸手为宝珠引路。

宝珠鼓着腮帮子,一阵咬牙切齿,但很快她又想通了。

她既然能从皇宫出去,自然也能从这小小的王府出去,这老登关她又有什么用。

刚这么想着,就瞥见一边寸步不离的薛谷。

宝珠缩了缩脖子:“……”

……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朝堂后宫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京城彻底变了天。

瑞王一派独大,没有意外的话,瑞王将是未来的太子,毕竟皇帝很是喜爱瑞王,与其他皇子相比,皇帝与瑞王似乎才是亲父子。

太子倒台,还废了一双腿,显然没办法东山再起。

与楚承胤有牵扯的官员极其眷属都吓惨了,纷纷收拾盘缠打算出去避一避风头。

但是第二日上朝,事情却并非众人想的那样发展。

太子居然没有谋权篡位,死罪已免,如今只是降为景王,在府中闭门思过。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继续摇头叹息。

太子就算没死,以后也难当大任,毕竟身有残疾,算是彻底退出储君之争甚至是朝堂。

而景王府,宝珠正呼呼大睡的香,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嬷嬷给从被窝里拎出来了。

宝珠正在梦里和那修仙界的大魔头大战三百回合呢,莫名其妙被人给拎起来了,顿时怒了:“呔!哪来的老妖婆!看剑!”

她伸手就要拔剑,可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剑,反倒是听见啪的一声,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疼。

“啊!”

宝珠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等看清楚现下的情况,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她现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小屁孩,还老被人打屁股。

她的屁股难道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怎么谁都打她的屁股!

宝珠欲哭无泪,挣扎着要甩开秋嬷嬷的手。

秋嬷嬷顺着松手,小团子又duang得一下摔回了床上。

“小郡主,主子命我来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并命我教导您礼仪规矩,还请您听话些。”

秋嬷嬷是看楚承胤长大的嬷嬷,曾经在东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待人苛刻,其灭绝师太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宝珠是不怕她的,可奈何自己现在不是这灭绝师太的对手,只好忍气吞声,有些不服的说了一声:“知道了秋嬷嬷。”

“那小郡主还请快起身洗漱。”

说完秋嬷嬷退后由婢女上前服侍。

宝珠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下床,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婢女给自己扎两个小揪揪。

“能换个发型吗,这不太符合我的人设。”宝珠期待地望着给自己梳头的婢女。

婢女问:“小郡主想要什么样子的发髻呢?”

宝珠想了想,说:“给我弄个高马尾,霸气点。”

婢女看着小郡主那张软嫩可爱的小脸,实在是和霸气沾不上边,正在婢女为难之时,秋嬷嬷出声;:“郡主就要有郡主的样子。”

婢女松了口气,于是宝珠还是顶着簪着小花的双丫髻出门了。

哈欠连天得抵达餐桌前,她抬脚把前面的凳子踢开,正准备大马金刀地霸气坐下,后领就被人拎住了。

楚承胤的声音悠悠响起:“你如今是郡主之身。”

宝珠怒了,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个的看她小都欺负她!

“我不当这个郡主,我只是来与你共商大计,助你夺取天下的,你休想拿这些条条框框的限制我。”

楚承誉看宝珠的眼神还只是看一个爱闹的小孩似的,他瞥了眼就自顾自的坐下开始用早膳。

宝珠也抓了包子啃,结果就被秋嬷嬷教训了:“郡主,手脏,不可直接抓取食物,要用筷子。”

宝珠咬了咬牙,终究是拿起筷子,然后继续和楚承誉说话:“你现在是死不了了,我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韬光养晦,准备东山再起,这段时间,那个顾微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要见她,她肯定不怀好意。”

说着前面的时候楚承誉还没什么表情,可说到顾微的时候,楚承誉直接黑了脸。

他默了默,随后开口:“微儿并非是你说的那种人。”

宝珠目瞪口塞:“哇塞,你还是个恋爱脑?”

楚承誉脸色更黑,眸子里染上怒意:“食不言,寝不语。”

宝珠还想说,刚张嘴楚承誉就打断她:“再说一句话,便罚你十下板子。”

旁边秋嬷嬷已经拿起了戒尺。

宝珠:“……”

算了算了,不说行了吧,怎么还破防呢。

用完早膳,楚承誉便离开了,宝珠还想去找他,却不见人影,还被秋嬷嬷抓回去教导一些郡主礼仪。

宝珠听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那个便宜爹似乎还并不信任她,也是,谁能相信一个小屁孩可以带他夺取皇位呢。

宝珠有些发愁,这这幅小身板虽然容易掩人耳目,方便她行事,但也有许多不利之处,她在这里势单力薄,很多事情一个人做不成的。

还是得快些得到便宜爹的信任才是,便宜爹身边那么多心腹大将,随便拉一个出来也好办事啊。

只要便宜爹愿意配合她行事,拿下这天下指日可待。

“小郡主,我问你话呢?”秋嬷嬷严肃的声音响起,戒尺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吓宝珠一跳。

“那个……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秋嬷嬷果然拉了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宝珠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

“小郡主,我念在您刚回到主子身边,对您容忍些,但若是您再如此不专心,那么我只能不客气了。”

她拿着那把吓唬人的戒尺晃了晃。

宝珠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连忙点头,小脸认真:“我知道了嬷嬷,我一定好好听您讲。”

秋嬷嬷看她似乎乖了,才又开始讲,接下来宝珠的确十分的认真,嬷嬷说什么她做什么,也不再多话。

秋嬷嬷觉得有些乖得诡异。

上午的教导终于结束,宝珠狠狠呼出一大口气,见秋嬷嬷要走,她连忙跑上前抓住秋嬷嬷的袖子。

“秋嬷嬷,您怎么走了呀,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秋嬷嬷看着人小鬼大的宝珠,摇摇头:“您是主子,我只是奴仆,与您同桌用膳是失礼的,郡主您切记,日后不可与奴仆同桌用膳。”

哪来这么多规矩,宝珠撇撇嘴不甚在意。

她依旧扯着嬷嬷的袖子把人往餐厅拉:“嬷嬷,我爹他中午应该不吃,您陪我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习惯。”

秋嬷嬷还是冷硬拒绝:“不可,小郡主,您自己去用膳。”

“不要不要,嬷嬷您陪我一起,求你了嘛,别人都有爹爹娘亲一起陪着吃饭,只有我没有,我好伤心呜呜……”

宝珠眨巴着两只大眼睛,豆大的眼泪顷刻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那么大一颗眼泪,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

况且小郡主精致可爱,长得又和楚承誉极为相似,早已将楚承誉看作亲人的秋嬷嬷,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对小郡主心软。

于是在宝珠的哭闹下,秋嬷嬷破天荒地坏了自己的规矩,被宝珠拉着在餐桌前坐下。

宝珠立刻就笑眯眯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短短的手臂还总要给秋嬷嬷夹菜,给秋嬷嬷哄得难得露出笑容来。

周围伺候的婢女早已经目瞪口呆,震惊又佩服的看着他们这位新上任的小郡主。

秋嬷嬷以前对主子的其他孩子都不曾和颜悦色过,这是头一次。

差不多用完膳,宝珠终于开始问出了她最想问的事情。

“秋嬷嬷,你知道那个罗将军被卸任后,虎符落入谁手中了吗,如今谁是朝廷手握最多兵权的?”

她直白的问,把秋嬷嬷吓了一跳,好在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人。

她问宝珠:“小郡主,您问这些做什么?”

“我是为了帮助我爹呀,这应该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秋嬷嬷您就告诉我吧。”宝珠如今不好出门,况且他得到消息的途径大多还是靠那些小乞丐传话,实在是慢。

宝珠一撒娇,秋嬷嬷心又软了些,她问的事情的确不算什么隐秘之事,犹豫一会儿便说了:“如今虎符在护国大将军裴远手中,他是如今兵权最多之人,也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罗将军豢养私兵,便是被裴将军发现并捉拿。”

“裴将军这么厉害?”宝珠记得那个罗将军不是粗心之人,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豢养私兵这种事的。

“裴将军是忠君爱国之人,也的确有些本事,当初他若是愿意帮主子,主子也能好过些……”

“那我去拉拢他,让他为我们效力呢?”宝珠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秋嬷嬷,那眼睛黑白分明,水润润的,嘴里的话也仿佛是孩童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玩笑话。

于是秋嬷嬷只嗔怪地看她一眼,也不应答她。

宝珠也没有想着要她回应,她要开始琢磨她的下一步计划了。

她那便宜爹得到了她,可真是他的福气,她这么厉害的女儿,上哪找去,可惜那便宜爹现在还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