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丢下裴叙川朝着许永昊走去,方才脸上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已经不见踪影,再看脸上只剩下单纯无害的笑容。
裴叙川搓了搓手臂,一副被宝珠那善变模样给恶心到的样子。
宝珠自然是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许永昊看见宝珠走来,几下快速把肉饼塞进嘴巴里,激动道:“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出去玩?”宝珠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裴叙川上前导道:“自然,今日我带你去京城最热闹的酒楼,请你吃饭如何?”
小胖子许永昊一听,眼睛都亮了,开心的要蹦起来:“好啊好啊!”
许永昊前些天一直被他爹许正年关在府中读书,早已经憋疯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坐不住的时候。
今日放他出来,是许正年听闻郭夫子在裴府授课,想让许永昊过来旁听一番。
但许正年并不知道郭夫子休沐日不授课,裴叙川也没有将此事告诉许正年,只说让他儿子来裴府便是。
于是三人便出了裴府大门,坐着马车一路往京城最热闹的金玉酒楼去。
金玉酒楼落座在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上,其餐食价格也昂贵,一般人消费不起,来这酒楼的多是达官贵人,或是公子小姐聚餐作乐,或是商贾官宦人情往来,商谈要事。
同样的,也意味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分量都足够重,往往京城大户人家的八卦闲事就是从这里传出,而且八成保真。
几人进入了金玉楼,直接在二楼大堂落了座。裴叙川豪迈挥手,任由许永昊点菜,一切支出他全包了。
许永昊感动哭了,眼泪汪汪:“裴少爷,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之人,比我爹娘还好,我爹娘只会揍我,逼我读书识字。”
裴叙川笑眯眯的:“我不介意你认我作爹。”
宝珠嘴角一抽,这人还挺会占便宜。
察觉到宝珠的不屑,裴叙川歪头看向宝珠:“怎么小猪妹妹,你也想认我做爹不成?”
“滚,不许喊我小猪妹妹!”宝珠现在听到小猪妹妹就一阵火大,一想到自己还任由这人叫了这么久,就更觉得亏大发了。
怎么白白让人骂了这么久呢。
裴叙川佯装思考模样:“那叫猪猪妹妹也不是不可以。”
“你什么都不许叫,闭上你那张嘴,不然我撕了你。”宝珠龇牙。
裴叙川评价:“小狗龇牙。”
宝珠:“???”
她真是力竭了。
许永昊在一边看看二人:“你们不要吵架了,吵架不好。”
宝珠抱胸:“我也不想跟他吵,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裴叙川却死皮赖脸的朝宝珠端正作楫,拜道:“那还真是多谢小猪妹妹愿意浪费这么口舌在我身上了。”
许永昊噗嗤笑出声来,宝珠真是有火没地方发,给自己气的小脸通红,再也不理裴叙川一句,自己坐得离许永昊近了些。
许永昊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毕竟看他那一身晃晃荡荡的肥肉也能看出来,菜上后许永昊就化身饕鬄,像是饿鬼投胎来的,那吃相用面目狰狞来形容也不为过。
宝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以为她自己已经是很能吃的了,毕竟裴叙川说她吃饭像小猪。
那这个许永昊简直就是饕餮。
坐在许永昊旁边的宝珠讨不着好,菜夹不过许永昊,还要被一边吃饭一边嘟囔“好吃”的许永昊喷一脸米粒。
宝珠没见过这么不礼貌的人,她的脸都黑了,裴叙川见状,忍俊不禁,将宝珠又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看吧,离了我可没人对你这么好的。”
宝珠撇撇嘴,继续不理人,也开始埋头吃饭。
金玉楼生意如此火爆是有原因的,这里的饭菜的确一绝,宝珠都香迷糊了,这么一来,她也理解许永昊,成为许永昊。
吃到一半,忽然听见旁桌一群书生打扮的世家公子说:“你们听说那悬朗峰夜里降落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吗,那是昨天晚上老天爷接雷雨送下来的!”
宝珠一听到正事开始了,连忙竖起耳朵来听。
便听见他的同伴惊讶道:“什么石头?我今日倒是看到有许多人往那悬朗峰的位置去,难不成就是因为你说的那块石头?”
“自然是的,谁也不知这石头里藏着什么玄妙,或许是老天赐下无尽财富也有可能啊。”
“刘兄你为何不早说,不然我也早早派人去寻那石头了,现在去恐怕已经晚了。”
“这可怪不得我,你我不也才现在才聚?不过我今儿一早便让人去,也没抢上。”
“那是谁抢上了那石头?”
“不知。”
二人话音刚落,便又有旁桌的一人道:“二位兄台说的是悬朗峰那块石头?嗐这事儿我知道啊,那是被钦天监之人给抢了先啊,我舅舅在钦天监当值,正好就看上了。”
他这话,一时间让二楼所有人都望过来,好奇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人迫不及待问:“那石头到底有什么神奇?为何说是天降?”
“因为那石头啊,上面有神仙留下的警告!意思是说,近日京中家有九子者,切不可离京,否则会遭致灾祸,特别会对父母不利,轻则亡命,重则亡国!”
这话招来一片唏嘘声,众人难以置信:“当真有此事?会不会太过奇幻了些?”
“昨日那雷劈成这样,就算咱们不信,也不敢不信啊!”
吃了个半饱的许永昊终于抽空抬起头来,听他们谈这话,年纪尚小的他便直言道:
“是真的是真的,我爹今日看了那石头,说那石头上有很奇怪的文字,还画着很奇怪的画,不像是凡人所作,但好在意思好认,说是近日京中有九子者,其父母包括其子都不可离京,需坐镇京中,方可保家国太平。”
众人又被小胖子的话给吸引了去,纷纷问:“这位小少爷,你爹是何人?怎么能见到那石头?”
“我爹?许正年啊。”许永昊说完,又埋头吃饭,殊不知平地起惊雷,一整栋楼的人都炸开了。
众人皆知许正年是钦天监监正,他说的话还能有假?这保真啊!
于是这话由此开始,不过半日的时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许正年得知此消息的时候,气的大骂逆子。
他只是跟下属唠叨了几句,谁知被他儿子听了去。最近瑞王殿下要南下剿匪,为了不影响此事,钦天监没有彻底弄清楚事情真假之时,不会上报给皇帝。
可他儿子这么一说,许正年不得不向皇上如实禀报了此事,而且不管是真是假,都得说成真的。
不然他那口出狂言的儿子就得遭殃,他们全家也会落得个欺君之罪。
午时,许正年就被传唤进了宫里。
此时许永昊还跟在宝珠和裴叙川的身边,他知道自己创下了大祸,暂时不敢回家。
而做下这局的宝珠和裴叙川心中自然有愧,决定把许永昊带着,如果许永昊他爹不要他了,宝珠和裴叙川就轮流抚养这个没头脑的小胖子。
几人走在街上,宝珠给许永昊买了糖,许永昊就专心跟在他们身后吃糖去了。
裴叙川给宝珠买了小猪人偶,被宝珠拒绝了,她觉得裴叙川是不是有什么恋猪癖好,不然在他那儿怎么什么都得跟猪搭上关系。
趁着许永昊的注意力不在这,宝珠问:“你故意带他来金玉楼,那些人也是你安排的?”
裴叙川笑笑:“我哪有这能耐。”
宝珠看他就是有,这人心思缜密,跟自己不相上下,并非凡人。
宝珠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街上人来人往,裴叙川站定,扬了扬眉:“那我问你,你又是何人?”
宝珠一噎,她不知道对方来历,自然不能轻易告诉对方自己的来历。
“我是谁并不重要。”
“是吗,但我觉得挺重要的,毕竟你我还不知是敌是友。”
裴叙川这么说,宝珠也的确不好再问下去,便罢了。
但是在宝珠看来,他们应该是“敌”更多,毕竟他们二人都看中了皇位,就这一点,他们就是敌人。
这一次他们二人算是合作,之后或许就要各凭本事来抢皇位了。
不多久,许永昊还是被他爹派来的人带回去了,许永昊是哭着走的,走的时候拉着宝珠和裴叙川的手,说有时间要给他烧纸,烧很多大鸡腿。
宝珠连连说好,并道:“待我功成名就,我把金玉楼烧给你,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许永昊一听,两眼泪汪汪,忽然觉得回去就是死了也不可怕了,毕竟他的朋友会把金玉楼烧给他。
而这一日的晚上,瑞王南下剿匪之事便不成了,说是瑞王身体不适,无法起身,自己去求皇帝收回任命。
但众人心里都门清,这明显是为了那个所谓天象之事,皇帝最信钦天监,钦天监又坐实了那天降石头的事情,最近皇帝身边那几个皇子一个也别想离开京城了。
得知此事的宝珠心情好的不得了,又想起白天看见裴叙川练的那套剑法,于是找去了他爹的书房。
他爹这么晚也没睡,还在书房看书。
宝珠推门悄悄进去,本想吓她爹一大跳,结果一进去就被她爹看见了,宝珠顿觉没意思。
“这么晚不睡,来这干什么?”楚承胤问。
宝珠爬到楚承胤的大腿上坐下,二话不说掏出他爹的纸笔来,开始闷头作画。
楚承胤勉强看出是几个小人在练剑,画的还挺流畅,很明显示一套剑法。
“爹爹,你认识这套剑法吗,裴叙川说是他家祖传的剑法,我也想练,你去给我弄来好吗?”宝珠眼带期望地望着楚承胤。
楚承胤疑惑:“剑法?”
宝珠小鸡啄米般点头。
“可本王听闻裴家祖上是练刀的,祖传的也是一套刀法,不曾听闻他们还练剑。”
说完又看宝珠画的,皱起眉:“你话的这套剑法,本王也从未见过,不过倒是挺有意思,没有内功之人大抵是练不成,你在哪儿看来的这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