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

作者:昼眠梦君

宫泊话一出口,倒是那叶姓修士先吃了一惊。

“这……前辈,您此话当真?”

“本座自然是一言九鼎。”宫泊双手负在身后,笑得和煦,“我瞧这位道友生得也是我见犹怜,怎么,不可以答应吗?”

我见犹怜! ?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叶山长老。

那张涨红的老脸抽了抽,上面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前辈的审美,当真颇有独到之处啊。”叶姓修士干笑两声,实在不想继续掺和这件事了,“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叨扰了,几位请自便。”

送走了这人,楚沨大步流星走到院门前。

门外不远处,一群叶家人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让我看看热闹”几个大字。

楚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下面是家师的私事,还请回避。”

然后毫不客气地当着他面,把院门狠狠关上了。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他转身,目光越过庭院,落在宫泊身上。

宫泊正抱臂靠在房门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笑容里,还明目张胆地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楚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宫泊微微侧头,朝那位叶山长老示意道:“这我徒弟,楚沨。作为长辈,要想追求本座,不该先送点见面礼吗?”

叶山长老苦笑一声:“宫前辈说笑了,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不过,给这位楚前辈的见面礼,确实是要的。”

楚沨脚步一顿。

果然又是师父的故人。

不过还好,他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搞了场乌龙,但看此人一副古板老者的模样,想必师父也看不上对方。

被这么一打岔,楚沨都忘记了向对方追问那首诗的出处。

“多谢叶前辈。”他接过叶山递来的一件防御法宝,道了声谢,又迟疑道,“不过您要为何如此称呼晚辈?”

无论从年纪还是修为来看,都该是他称呼对方一声前辈才对吧。

“您是宫前辈的徒弟,辈分自然比老夫要高。”老者正色道,“晚辈姓明,山字不变,在蓬莱宗任大长老一职。宫前辈是晚辈的师叔祖,那楚前辈自然就是晚辈的师叔。”

蓬莱宗?

楚沨微微一怔。

这不是传说中经常与昆仑宗放在一起讨论,但因为太过低调,所以总是被对方拉踩的正道第一大宗吗?

他把目光投向宫泊。

换来宫泊一个耸肩,表示他也没想到会被这帮人找上门。

“几百年了,你小子还是老样子啊,一板一眼的。”宫泊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一笑,“都是修行之人,自然是以修为论先后。你倒好,偏生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辈分礼数问题。”

“前辈说笑了,礼数不可废。”

“行行行,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宫泊嘀咕:“要不是知道这就是你修行的道,本座倒想用拳头试试看,到底能不能废呢。”

明山权当没听到。

他先是板着脸掸去了身上洒落的花瓣,摸了摸胸前本就平整得一丝不苟的衣襟,又整理了下束发,这才恭恭敬敬地朝宫泊躬身行礼:

“晚辈明山,代表蓬莱宗宗主,恭请宫师叔祖回宗。”

“哦,”宫泊说,“不去。”

明山一噎。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努力争取:“师叔祖,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很想念您。您现在被仙宫通缉,蓬莱宗也能为您提供庇护——”

“不需要。”

宫泊不耐烦地打断他:“本来这个师叔祖就是老头子单方面叫你们喊的,本座可从来没承认过自己加入了蓬莱宗。回去告诉你哥,叫他没事给仙宫找点麻烦就行,别一天天的老想着撂挑子给本座。”

见宫泊油盐不进,明山无奈之下,只好再次用上了兄长教他的杀手锏——

“前辈,蓝师姐、林师姐、红师妹她们,都在宗门内翘首以盼等您回去呢。”

宫泊下意识瞥了楚沨一眼,嘴上则问道:“那其他人呢?”

“赵师姐飞升了,还有两位,寿元已至,坐化了。”

顿了顿,明山又昧着良心补充道:“她们临死前还惦记着师叔祖您呢。”

楚沨深吸一口气,攥紧双拳。

没事的。

他不生气。

但看到宫泊居然沉默下来,似乎有意动之色,楚沨绷在脑海中那根岌岌可危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沉沉地盯着宫泊。

“师父。”

宫泊笑了一声,扭头对明山道:“看来本座这徒弟不太情愿让我回去。不过,你们想请我回宗,也是希望本座能从宗门内挑几个好苗子培养传承吧?”

明山点了点头。

阎傀仙君的传承,这世上谁不眼红?

也就是上代老宗主当初慧眼识金,结下了善缘,还给师叔祖提供了闭关飞升的场所。

不然换做一般人敢当他面说这种话,肯定早就被这位当成觊觎传承的宵小之徒灭杀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让本座这徒弟加入蓬莱宗就行。”

宫泊大大方方地拍了下楚沨的肩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青年推给明山:“来,见过你师叔吧。正好仙府开启在即,本座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等下。

师父这是……把他卖了?

沨猛地转头,再顾不上什么红蓝师姐了,神情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师父,您不打算带上弟子了?”

明山也惊道:“师叔祖,您居然还打算去那鬼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宫泊。

“看我做什么?”宫泊挑眉,“本座自知英俊潇洒,但也不必用如此热切的眼神盯着吧。”

“师叔祖,您这又是何必呢?”明山无奈道。

“如果是想要提升修为,我们蓬莱宗也有自己的蓬莱境。里面有桃源,有九层玲珑宝塔,还有太古青鸟和应龙的一丝精魂,不比昆仑宗的玄圃强吗?”

“有青罗花吗?”

“这个……倒还真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宫泊说,“本座这趟去仙府,就是为了找青罗花和灵脉的。蓬莱境虽然也不错,但本座总不能把你们宗门的灵脉撅了。要真那样,你哥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明山顿时哑口无言。

这倒是一点没错。

灵脉乃是宗门根本。在这乾坤大陆之上,但凡名号响亮的宗门和家族势力,都坐落在洞天福地之上,依靠灵脉,壮大势力。

失了灵脉,就等同于毁宗灭族。

像当初宫泊渡劫时,就直接捣毁了巫山门一整条灵脉,气得他们的老祖险些拉着他同归于尽——当然,最后还是被收拾老实了。

“话又说回来,你隐姓埋名来这叶家,还当上了长老,看来也是冲这股异样的灵力波动来的吧。”

宫泊装作没注意到边上楚沨一直盯着自己,视线越过高高院墙,紧盯着那处方向,淡淡问道:“说说吧,这叶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过明山一番简单叙述后,宫泊了然点头。

“明白了。所以果然是仙宫跟他们沆瀣一气,还不死心,想要凭空造出一条灵脉来。”

“但如果按你所说,叶家的计划是二十年前才开始的,那这短短二十年间,他们上哪儿找那么多散修?又怎么在短时间内将他们的灵根炼化提纯出来?”

“不止是散修。”明山摇头,“这帮人动作太大,消息早就在东域内传开。只是碍于叶家和仙宫势大,一直无人敢站出来阻止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总之,这附近的低阶散修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小猫两三只。就像您说的那样,是不可能支撑起一整条灵脉的消耗的,哪怕是品质最低级的灵脉。”

“但叶家和仙宫似乎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这才是最可怕的。我潜入叶家,就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

“你也是客卿长老?”

“不,晚辈顶替了他们旁支的一位长老。”

“看来是你哥给你出的主意。”宫泊一针见血。

“还有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哥给你传音撺掇的?让本座猜猜,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必须要高调一些,才能确保本座不会逃跑'之类的话?”

明山讪笑一声:“师叔祖果然洞悉一切。所以……”

“不回去。”

宫泊打断他:“本座心意已决,是不会在这时候跟你回去的。等从仙府出来后,那倒还有可能。”

他又看向楚沨:“你呢?他说的没错,蓬莱境的确是个宝地,对你的修为也大有助益。你若是随他走,蓬莱宗定然不会亏待你。以你的资质,安心在蓬莱境中闭关百年,应该就能直接晋升元婴了,也不必冒性命之危,非要入仙府搏个机缘。”

楚沨毫不犹豫道:“我是师父的徒弟,不会跟除了您以外的任何人走。”

“行吧。”宫泊叹气,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那今夜子时,就一起去叶家中心一探究竟吧。”

明山和楚沨纷纷点头答应。

宫泊忽然问起另一件事:“还有,本座当初把梵铃交还给蓬莱宗,现在那东西可还在你哥手上?”

明山愣了愣,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枚青铜铃铛,双手捧到宫泊面前。

“师叔祖,您的梵铃宗主也命在下带来了。说是借用三百年,如今合该物归原主。”

宫泊神情微微复杂,但还是接过了那枚梵铃。

“是我借用才对。”

他盯着那镌刻着古朴铭文的梵铃,轻叹道。

楚沨微微蹙眉,暗中传音给宫泊:“师父,为何蓬莱宗的人对您的行踪了如指掌?”

经过多年《泛灵诀》的修炼,他现在的神识,已经足以媲美一些神识强大的元初修士,可以毫不避讳地在元婴初期的明山面前给师父传音,不必担心泄露秘密。

但楚沨发誓,他和师父这一路走来,除了不得不面对仙宫和金乐门的通缉外,从未感觉到有人窥伺跟踪。

宫泊将梵铃随手别在腰间。

“你忘了宫瞬吗?”

楚沨恍然:“原来是他。”

之前宫泊派此人去了一趟蓬莱宗。看来早在那会儿,师父就同他们有所联系了。

而自己这个徒弟,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对此全然不知。

楚沨垂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前的石子。虽然心中清楚,那时他与师父还并未互相袒露心声,对彼此都还有所防备保留,但是……

好吧,他果然还是很介意。

“你在叶家待了这么久,这附近安排的盯梢眼线,应该也很清楚吧。”

宫泊忽然出声。

明山从其中听出了送客的意思,识趣道:“晚辈这就去替师叔祖处理妥当。待今晚子时再来拜访,叨扰了。”

待明山离开院子后,楚沨立刻上前一步,抱住了宫泊。

他把脑袋搁在师父肩上,呼吸急促。

“又怎么了?”

“生气。”

宫泊仔细回想了一圈自己与明山的对话,实在没搞懂楚沨在生哪门子的气,纳闷道:“你气什么?”

“师父居然要让我去蓬莱境!”楚沨稍稍退后几寸,控诉道,“还是一个人!”

“……所以呢?”

“师父太过分了。”楚沨严肃道,“居然又想丢下弟子,得罚。”

他刻意咬重了“又”这个字。

宫泊瞪大眼睛,刚想骂这小子不识好歹——

唇舌就被楚沨狠狠堵住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撞上房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楚沨带着一丝急迫,向宫泊反复攫取,直至将他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彻底挤压殆尽。

宫泊的脸颊逐渐泛起晕红,迷迷糊糊地想,这小子吻技进步的速度,简直比修为还要恐怖。

似乎是感觉到了师父态度的软化,楚沨低笑一声,稍稍退后,鼻尖亲昵地触碰着宫泊的脸颊。

他用大手掐住宫泊瘦薄柔韧的腰肢,将身子发软的师父拢在怀中,又轻轻磨蹭着那两片被他吮到红润湿润的唇瓣。然后抓住宫泊放在胸前的手,一点点探入自己的衣襟内部。

在看到师父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时,高大青年十分得意地勾起唇,自豪道:“师父教给我的炼体之术,弟子可是一天都未曾懈怠。正好,不如今日您亲自来检验一下如何?”

“——不如何。本座现在不需要双修。”

但这次宫泊却没有再上当。

他冷笑一声,想推开这臭小子。

楚沨却不愿放手,两人推拒拉扯之间,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喀拉”声响。

仿佛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楚沨身体一僵,缓缓低头。

宫泊系在腰间的那枚青铜梵铃,在他紧实大腿的挤压下……

碎了。

他一个激灵退后一大步,脱口而出:“师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但宫泊只是瞥了他一眼。

“这东西本就只是个封印,碎了就碎了。”他淡淡道,“碎了也好,对于今晚的行动也多一分保障。”

楚沨松了口气。

他盯着脚下的碎片,好奇道:“师父,这里面封印的是什么?”

“人。”

“…………”

看着楚沨愣怔的神色,宫泊垂眸道:“确切来说,是一个死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沨的脊背瞬间炸起一股强烈的战栗,犹如电流般直窜头顶——有生以来,他从未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危机感。

就连当初第一次在山洞中遇见宫泊,也没有这样的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依旧带着玄铁面具的瘦高男人。

此人和师父一样,穿着一身黑袍,身形魁梧。

一头黑白参半的长发披散肩头,腰侧别着个云纹酒葫芦,静静地站在阴影之中,漆黑的瞳仁空洞无神。

看起来,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楚沨知道,他绝不可能是凡人。

“这是,傀儡?”

“正是。”

宫泊缓步走到楚沨身边,望着这具时隔数百年再见的傀儡。

他与傀儡空洞死寂的双眸对视片刻,目光一闪,流露出些许怅然之色。

“正式向你介绍一下。”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本座最强的人傀,同时,也是本座的恩师——蓬莱宗的上任宗主,明舟。”

楚沨呼吸微窒。

“为师将他炼成人傀时,”宫泊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是在玉京山上。他重伤不治,即将身死魂消之际,主动向我要求的。”

“那时他先我一步飞升,修为是,仙君中期。”